《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16、第十六章 一曲琵琶几分愁

　　昏昏沉沉的醒来，窗外已是一片黄昏。
　　夕阳耷拉在天边，无尽的凄凉。
　　见昭君醒来，哭红了眼的秋香一路小跑的去请呼韩邪了。
　　春香坐在床头，喂了昭君一杯热茶，忍不住眼泪又滴落了下来。
　　“公主命好苦啊！”
　　“要不是单于觉得温敦近日有些鬼祟，偷偷跟了出去！奴婢可能就见不到公主了！”
　　“春香？我回来了吗？”昭君木然想起。
　　是啊！她回来了！唉！一切如在梦中啊！
　　“寒大人没事吧？”他前胸中刀的画面一闪而过。
　　春香摇头，抽噎了几声才说道：
　　“不清楚！单于已让随军的医师为他救治了！”
　　“秋香去请单于，公主等下可问他。”
　　“希望他没事！”昭君呢喃。
　　“寒大人乃是武将，煞气极重，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春香安慰着，突然一机灵。
　　“对了！公主，那个木簪子还要不要？”
　　“什么簪子？”
　　“就是您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支啊！”
　　“这簪子沾了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秋香本欲把它丢了！说见血了不吉利！”
　　“但奴婢见这簪身刻着公主的名字，公主又握得死紧，怕是极重要的东西，便把它留下了！”
　　说着，春香把案上的簪子递了上去。
　　这是支雕琢得很仔细的桃花木簪，每一瓣花瓣都那么的光滑自然，微微弯曲的幅度更显得雕琢者求真的用心，因为沾了血，簪子上满是斑驳的红褐痕迹。
　　昭君狐疑的把弄着，手滑过深深刻在簪尾的名字。
　　这原是要给她的吗？
　　“公主！不好了！”
　　昭君觅声看去。
　　只见秋香倚着门，几要虚脱的半跪着，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昭君正要发问，只听她抽抽噎噎的道出了她极不愿意听的消息。
　　“死了！寒大人死了！！！”
　　如霹雳贯体而过，木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昭君的脸上只留下呆滞与空洞。
　　原来朋友因她而死的感觉竟是如此酸涩与噬心！

　　被擒的温顿获罪了，从一个威武的大将军成为了阶下囚，但只是暂时囚禁起来，说是大婚在即，不好再见血光。
　　血光？！这一路走来，她还见得少吗？在昭君看来，那大概是碍于他单于妹夫的身份吧！
　　而同样出乎昭君意料的是：寒啸天的死并没有给汉军的队伍带来太大的影响，在得知他的死讯后，身为副手的林将军便暂代了他的职务。对于同伴、上司的突然死亡，他们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了！
　　看来连年战争已麻痹了他们的神经，也难怪寒啸天会如此期待两国的和平。
　　打从回来，昭君就未曾再笑过，只是看着木簪发呆。
　　为此呼韩邪并没多想，只当她还未从那可怕的变故中恢复过来！
　　面对心绪低落的昭君，呼韩邪自然也不好再追问她失踪的原委。稍做了些打点，和亲的队伍又匆忙上路了。
　　他是爱她的，可心怀家国天下的他，却无法像段乐文、寒啸天那般的细致入微，对她关怀备至。

　　***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一曲琵琶悠扬，只是这乐声中不再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淡淡的忧伤，忧的是世事无常。
　　一曲罢，昭君幽然轻叹，玄机老人的话犹然在耳，连日来的杀戮磨练了她的沉稳，初来汉朝时躁动彷徨的心慢慢沉寂。
　　如果昭君的命运注定不幸，她的牺牲若能换来两国的和睦相处那也算不枉走这一遭了，至少她也算对得起为她而死的寒啸天，对得起这天下的百姓。
　　“公主，请下车用膳。”车外传来林将军恭敬的声音。
　　昭君放下手中的琵琶，深吸了口气，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笑容，淡淡的却让春秋二香松了口气。
　　“我们走吧！”将一切的惆怅藏起，昭君轻撩门帘作势要下车。
　　骄阳从撩起的空隙间窜入，金灿灿的洒在昭君身上，柔和的光晕围绕着她，平添了一份出尘的淡然。
　　走下马车，呼吸着空气中弥散的青草的清新，她已经踏上了大漠的土地。一颗被打磨去了菱角的心，在这崭新的世界应该不会再受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