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10、第十章 早已是物似人非

　　微明的天曙像瞌睡人的眼，含糊不清的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北地郡的百姓好像早已习惯了经常在夜里发生的激烈搏战。当行宫内外传来的嘈杂打斗、惨叫声时，他们竟没有一人起夜观望。
　　映着淡淡日晖，院中的战斗已经结束。随后赶来的匈奴人马歼灭了余下的入侵者，幸存的汉军士兵横七竖八，混坐在敌人以及他们战友的尸首中呻吟着。他们大多身受重伤、精疲力竭，满脸的鲜血也已经无暇去擦拭了。
　　此时，呼韩邪别院的大厅，呼韩邪、寒啸天、温顿等人齐集。
　　“找到公主了吗？”呼韩邪急切的问到。
　　众人摇头！
　　“当时是谁护送公主出楼的？！”
　　“是在下的师兄！” 寒啸天向前一步说到。
　　“那人呢？！”
　　“也未曾找到！”
　　“哦！以你师兄的武功可有可能失手被擒？”
　　“很难！以师兄如今的造诣，世上鲜少有人能接其三招！”
　　“那为何却惟独不见公主与他的踪影？莫非其中。。。。。。”
　　“单于大可放心！”听得出呼韩邪言语中的质疑，寒啸天进一步保证到。“如果公主还跟师兄在一起，我相信他必定会将公主平安送回！”
　　呼韩邪沉默了许久。
　　“好！我就信你一次！”转头对温顿说道：“下令在北地停留一月！”
　　“这一个月想必足够汉军休养生息了吧！寒大人！”
　　“谢单于体恤！”寒啸天低头应到，心里自然也多少猜到他的用意。
　　“不过，三天后如果还不见公主回来，我便会下令追捕你师兄，到时还望寒大人体谅！”
　　“单于放心！在下信得过师兄！”
　　“那是最好！”
　　***
　　拜别呼韩邪，寒啸天独自回到汉军别院，才一进门，昭君的两个侍女—春秋香马上迎了上来。
　　“大人！我们公主回来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寒啸天疲惫的捏捏鼻梁。“没有！”
　　“啊！那怎么办？公主不会是出事了吧？！”相对年幼的秋香急得快哭出来了。“都怪我，我不该离开公主的！”
　　“不会的！公主吉人天象不会有事的，况且还有公主的表兄相护，相信他定会保公主周全。。。”
　　“谁是公主的表兄？”寒啸天突然打断她们问到。春香的话令他疑惑。
　　“那个与您同来的侠士啊！”春香不解的看向他。他们不是认识吗？
　　“你是说那弄箫之人是公主的表兄！”寒啸天大惊！
　　“是啊！我亲耳听他唤公主的小名，应该跟公主走得很近才是！” 春香有些慌了！寒大人的神情不对，难道她们托付错人了吗？
　　“王嫱？！表妹。。。。。。”寒啸天失神喃喃，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大人！大人？！”
　　寒啸天回过神来，旋即向自己的房间奔去。
　　“大人！大人，您要去哪？公主到底怎么样了？”望着他匆忙的背影，春香慌忙喊道。她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你们放心！我会将公主带回来的！”转头回了一句，寒啸天的身影快速消失在拐角处！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汉的黎民百姓，他只能愧对师兄了！

　　***
　　黄昏，夕阳还留恋着湖畔的美景，迟迟不肯西下。金色的阳光，映着一池的微波，泛着金色的磷光。五光十色的晚霞，从西天往天庭的高处涌去，铺满了大半的天穹。
　　地上的人儿拖着长长的光影，融入那如画的晚景之中。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昭君在他的怀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是你？！”
　　对了！她想起来了，有人要杀她，而眼前的人杀了他们。
　　“这是哪？！我晕了很久了吧！”扶着他的肩昭君坐起身来，试图离开他的怀抱。
　　“你睡了一天了！这是离北地颇远的一小块绿洲。”段乐文伸手环抱着她的腰际，温柔的说道。“别动！你需要休息！”
　　身子僵了一下，昭君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想。。。我应该没事了。。。”
　　“你在怕我吗？”段乐文有些痛心的问。不过才三年，他们就生疏至此了吗？
　　“没。。。没有啊！”昭君小声低喃。对于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对了！他们呢？”昭君慌张的转移开话题。
　　“没有他们，这里只有你和我！”
　　“什么？！”昭君一惊！“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离开了北地？”
　　段乐文拥着她，没有回答。
　　“这不行，我必须得回去！”昭君挣扎着。她必须回去，王昭君必须出塞，改变历史的罪名她可担当不起！
　　“嫱儿！”段乐文加重了手的力道，紧紧抱着她将头放在昭君肩上，痛苦的道出三年前他最想说的话。“留下吧！”
　　“别离开我好吗？我不想再失去你！”面对爱人的失而复得，向来高傲的他的语气中竟有些小心翼翼。
　　听着耳边的软软细语，昭君的肩头一下软了，一屡情绪突然涌上她的鼻腔。为什么她会有种想哭的感动，难道是嫱的记忆在作祟吗？嫱很爱他吧！她遗留下来的记忆全是与他相处的片段。
　　“文表哥。。。”昭君哑然出声，却没有再反抗，只是静静地让他搂着。“好，我留下！”
　　昭君答应得有些冲动，理智告诉她这只是权宜之计。
　　“谢谢你！嫱儿！”笑容终于在段乐文的脸上展开。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久到昭君的肚子不识相的发出抗议的声音。
　　“咕噜~”
　　昭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这个。。。文表哥。。。我的肚子好像饿了！”
　　段乐文淡笑。没想到他竟然失态至此！
　　“抱歉！”段乐文放开昭君，起身拿起一旁的野果递给她。
　　“先用这个充充饥吧！等一下我去打些野味过来！”
　　昭君接了过来，当即咬了一大口。她真的是饿得不行了！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
　　“慢点！”段乐文溺爱地为她拨开脸上的头发。“十多年了，我以为你那野丫头的本性已经改了，原来是藏匿起来了啊！”
　　“哪有！”昭君本能否认到。哎呀！她差点忘了王昭君是个文静的小家碧玉，竟然不小心把自己的本性露了出来！
　　此时的段乐文心情不错，全然没发现她的异样神色。
　　“好了，你待在这别乱跑，我去打野味过来！”一直陪着昏睡的她，他之前都不敢离开太远去寻找食物，只是在附近摘了些“甘果”充饥。
　　“嗯！”昭君欣然应下。
　　“对了！这水果好好吃哦！能不能多摘点！”昭君指指手中的果核又问道：“它应该有名字吧？叫什么？”
　　“你忘了吗？”本要离开的段乐文突然停下来看着她。
　　“咦？”昭君莫名地与他对看。“这水果我以前吃过？”
　　应该不会吧！这不象是中原的水果啊！
　　“以前我时常会从大漠给你带去，因为路途遥远，即便是用冰盒装着，到你手上也大多蔫了。”段乐文依然看着昭君，但眼中却多了丝复杂的情绪。“但是你每次都很高兴地将它吃下，你说它很漂亮很甜，因为是我千里迢迢带来的。”
　　说完，段乐文转过身去，临走前平静的说了一句：“这果子有个名字叫‘甘果’，是你给它取的！”
　　甘果？！昭君愣在当场。这就是他们的“甘果”？！她梦中的甘果原来就是这个味道。
　　天啊！昭君这才想起事态的严重。该死！她刚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