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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身死魂消 ...
山中不识日月,不过十余日,却似用尽千百年的潇洒风流。
岱乌山避世僻静。
晨鸟日出高鸣,夜莺伴星月低吟。不必烦忧仙宫事宜,白欲栖着实成了饮酒买醉,朝歌夜弦的逍遥散仙。
小小院落中散落一地不知名的野花——皓月白,似水娇,是白欲栖漫山遍野摘回来的,不知被晨露湿了多少衣衫。
仰金亭不知这些东西有何用,还是任劳任怨将它们一簇簇晾在院中,时不时翻动。
人间灵力纷杂,岱乌山却罕见的纯净。花鸟泉涧受灵力滋养,其中花以朝露为食,享土地福泽,样貌娇憨,自然更得人喜爱。白欲栖摘它来,一是辅以茶水,二则是酒瘾犯了。
鲜花酿酒素来清甜可口,今日埋在院中那颗桃树下,过段时日再取出,想必滋味不会太差。
仰金亭听了,随手将翻弄花瓣的树枝扔了出去,笑说:“亏我因你为治我的病摘花湿了衣衫难过,原来是酒瘾犯了。”
透过敞开的窗,白欲栖从书里抬眸望向他,两指夹住风扬起的花瓣,逆风一吹,“以花入酒,不失风雅。”
这皓月莹白的花瓣携着林中独有的清芳,又含着似有似无的沁人心脾的冷香——入了茫茫雪原,裹了满身风霜。
仰金亭攥紧掌心,让它再也飞不出去。他起身捡回树枝轻轻翻着。
他久久不言语,白欲栖合上书页悄悄看过来。日头从桃花树叶间落下,斑驳光影映着他的唇角,抿在一起,却是弯起来的。
山中光景缓慢,不至春和景明,别有凛冬风味。冬日一缕残阳,恰到好处解了心头寒凉。
悠悠暖阳落在这些许陌生的院落里,因那人的存在,竟久违生出落叶归根之感。
仰金亭正以树枝为剑,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剑花。白欲栖垂下眼眸,指尖捏着泛皱书页,眼眸却映着那人俊秀身姿,指尖点点寒芒。
千百年来,极少有人能入白欲栖的眼。
天界大将军燕少澜是一个,因他武艺高强,白欲栖十分欣赏。以武会友,不失为一件佳事。但仰金亭……
桃花瓣落了满页,白欲栖也不曾察觉。怔愣之时,一只宽厚且形状美好的手向他伸来,他下意识躲避,眼睁睁瞧他抚落纷乱花瓣,一下挨着一下,恍若落在心上。
“想什么?”
透过窗棂,仰金亭身后是极为晃眼的日头。白欲栖只觉暖风拂面,便不记得自己说什么、想什么了。
吟苍山、天界,都被他抛之脑后。
恍惚间,他竟生出些甘愿流连人间的怅惘来。
日头西沉渐落,院落升起缕缕炊烟。
荒山浓雾、寒冬密林、小小宅院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偏偏烟火气劈开这抹荒诞不经,硬生生将人拽回人间。
修行之人多辟谷以保身心纯净,仙人更不食五谷,深以为不洁。但眼下仰金亭身体有恙急需滋补,白欲栖便自作主张,要他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当两人真站在灶前却犯了难。
白欲栖已经成仙,未飞升之前正值乱世,粮食罕见,遑论做羹汤了。不需问,以仰金亭的相貌便知晓,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少爷。
思来想去,白欲栖决定亲自动手。
他脱去厚重大氅,撩起一角下摆塞进镶金嵌玉腰带里,卷起宽大袖子,先着手收拾灶台。
这场面着实有些滑稽,贵公子为他洗手做羹汤,仰金亭在门外欣赏片刻才跨步而入。他身后用绳索拖着一头一人长的野兔,又肥又大,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有血丝晕开,了无生气。
血腥气不免在屋中散开,饶是灶房宽敞通风,也不免沾上白欲栖的衣衫。他微不可查皱了皱眉。
仰金亭一顿,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山中灵兽不少,这只野兔足够你我二人吃上几日了。”他蹲下解开绳索,五指轻抚野兔柔软的皮毛,仰头笑了,“今年冬冷,正好再为你添一件兔毛大氅,只可惜没逮到狐狸……”
“不必费心。”白欲栖道。
仰金亭不应,起身攥紧绳索,又将野兔朝门外拖,“这东西我来收拾,你烧热水便是。”说罢,径直去了院中。
灶房恰有一扇窗正对院中角落,白欲栖立在窗后,见仰金亭提刀剥皮取肉,十分娴熟,似是做过百十遍。他心中有疑,又觉得是件小事不必多问,遂按下不表。
仰金亭动作麻利,白欲栖大胆敢做,待到日头落下去时竟真像模像样做出几样菜来。
屋内烛火通明,桌上饭菜热气腾腾,难得在料峭寒冬里升起丝丝暖意。
仰金亭从温水里取出酒壶——不知白欲栖从哪变出来的。
寒冬腊月,美食美酒,又有知心人在侧,古往今来,不知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奢望。
白欲栖不碰荤腥,只一杯杯饮酒。从半敞的窗望去,正对一轮圆月。月下桃花纷纷,另有海棠孤枕难眠。冬日里不应有此等鲜艳娇憨的花,但岱乌山是座灵山,哪怕春日落叶,夏日结冰,秋日飘雪,冬日万物复苏都不算什么怪事。
因它是灵山,因灵力操纵世事变化。能叫凡人长生,亦能逆转生死。
“若用灵力洗精伐髓,应能解你的毒。”白欲栖忽然道。之前他一心寻找解毒之法,却忘了这毒已与灵力缠在一起。既如此,最快的办法便是将有毒灵力排出,再引纯净灵力进入体内。
仰金亭一怔,缓缓放下筷子,“不可。”他双眉紧皱,唇角紧紧绷着。并非不信任白欲栖,而是太信任他。
换灵之法不难,之所以不常使用,是因条件极为苛刻。一来,施法与被施法者需得彼此信任。二来,施法者需灵力高强,心志坚定。否则稍有意外,施法者极易受另一方灵力影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简单来说,换灵一旦开始,施法者便成了媒介,两股灵力俱在一身,以一己之力换另一人性命,不啻于以命换命。
“毒可以慢慢解,不必以身犯险。”仰金亭闷声吃饭,吃着吃着忽又放下筷子,直勾勾盯着白欲栖。眼中有疑虑不解、困惑似笼中幼兽。他忍了再忍,终是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欲栖措手不及,怔怔望着仰金亭。烛火在他侧脸跳了几下,融了几分眼尾的冷硬,化作一团不甚明显的流光。
白欲栖惊疑:“你……”
饶是活了上千年,面对此情此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不上不下,叫他说不出话来。指尖在酒杯上按了又按,终是轻轻搭上了仰金亭的手臂,隔着衣衫和缓拍了两下。
烛泪越拖越长,眼前人终于有了动静——掌心落在了白欲栖手背上。
白欲栖上半身蓦的一僵,却听仰金亭道:“我娘死后,无人待我这般好。”他转过身来,定定望着白欲栖,“你真心对我,我不能置你于不顾。”
头一次听他提起过往,白欲栖呼吸不自觉轻了几分,他怎会不知至亲之人离世后的苦痛。思之于心不忍,生出几分爱怜。也不再计较,两人相贴的手。
白欲栖宽慰道:“不能解你的毒,才是真正陷我于不义。”他声音又轻又缓,“你说要带我赏烟火,回来后你我便着手行事。”
“这样定了,不允反悔。”
事已至此,仰金亭只好颔首应了。仍旧低眉搭眼,怏怏不乐。他似在出神,眼睫微颤,指腹若有若无擦过白欲栖的手背、指缝,甚至到了掌心。良久,叹了沉沉一口气,“若你……”
饶是二人离得近,白欲栖也不曾听清他说什么,不由向前倾身,再问:“我如何?”
仰金亭摇头轻笑,“不如何,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白欲栖静默片刻,便也笑了。他不知仰金亭是何种心思,但他不免心乱如麻。有些事还是不问为好,否则无法收场。
他动了动,仰金亭方如梦初醒般放开了手。
桌上饭菜已经温凉,白欲栖挥挥衣袖,又有热气升起。酒足饭饱,夜也已经深了。两人各寻地方修习,宅院中安静下来。
白欲栖去了山泉潭水,仰金亭留在房中。
待门外脚步越行越远,直至听不见后,房门响了三声。
“主人。”桦廷垂首行礼,复而静静站在书桌后。
仰金亭伏在案上写写画画,随口道:“仰怀勖在何处?”
“前些日子回了魔宫,近几日不知所踪。”桦廷道,“魔宫近来表面风平浪静,但……魔尊身体已大不如前。”
闻言,仰金亭并未露出异样神情。魔尊虽是他父,但他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知晓了。”仰金亭颔首。
他欲取而代之,奈何事事不遂他愿。
桦廷又道:“有白公子在,主人大事可成。”
他意有所指,仰金亭却是停笔不知想些什么。末了,望向院中,“打探一下,山下哪里能制成衣。”
桦廷不知何意,却也按吩咐应了。
正要告退,忽听仰金亭说:“春雨料峭,我便动手。”
“是。”桦廷直腰拱手,神情肃穆,也就此见到仰金亭面前的展开的画卷。
那是一副携着无尽春意的画。
料峭春寒,曲水流觞。画下右侧有一身白衣依靠桃树席地而坐的人。他满身鲜红,分不清是血还是花。
还不曾画上五官,眼前便依稀浮现他沉静面容。那双透彻明亮的眼眸无波无澜,恍若隔着画布正与他相视。
仰金亭掩住画面,低叹一声:“身死魂消,不必问东风。”
“身死魂消,不必问东风。”
第一场春雨料峭时,你已消弭于天地,何必再问春天如何呢。
《无情道》不会太长,预计三十万字结束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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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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