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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只是我房 ...


  •   仰金亭斜眸,没放过白欲栖脸上丝毫迷茫。
      他轻笑,接着说:“聚灵是为化为自身灵力,假以时日,后果不堪设想。”

      静待片刻,屋中仍是静静悄悄的,窗外飞鸟振翅声从未如此清晰传入二人耳朵中。

      “仔细算来,这龙骨已吃了不少人了。”仰金亭着重“龙骨”两字,嘲讽之意甚是明显。
      白欲栖纳罕,不解看他一眼。仰金亭这人皮囊白皙,双唇柔和,眼尾上扬,乍看是副笑模样。细看眼眸却是冷淡,不曾有情感流露。相识多时只见他言笑晏晏,讥讽冷漠断然少有。

      恰对上他双眸,白欲栖颇为不自在转过了身。

      仰金亭轻呵,垂眸凝神盯着水潭。流水潺潺,水面自有波澜。涟漪泛起处有人影摇晃,仔细看去竟是熟人。

      “砰——”

      水潭中猛然炸起水花,白欲栖手疾眼抓住仰金亭手腕,一连后撤几步,才免于二人衣衫尽湿。
      “小心。”白欲栖攥紧蛟龙骨,无声在上又加了一层镇压咒,待到水面平息,紧绷的脊背方舒缓下来,“从未听余灯提及水中有异动。”

      他神色不虞,难得有薄薄怒气。

      仰金亭敛起眼中愉悦,将方才做的“好事”尽数推到蛟龙身上,“许是知道你我今日要断他邪路,发威恐吓罢了。”

      白欲栖看手中龙骨微微嗡鸣震颤,认下他这说法。

      潭中依旧平静,恍若不曾出现异像。
      白欲栖伸手,两指成剑,在蛟龙骨上轻轻一拂,聚灵符咒便干干净净落下。带他收手屋中已有阴凉气息,那些圈在骨中的冤魂挣脱束缚,尖声哀嚎。

      仰金亭落在白欲栖身后几步,随手一挥,便将盘旋在白欲栖身后的冤魂打的魂飞魄散。

      “你不必出手。”白欲栖察觉身后异常,侧首安抚。
      仰金亭身体难得好些,倘若再受伤恐怕于身体不利,于灵丹不利,难登仙途。

      他态度决绝,仰金亭颔首称是,来到墙边静静看着。

      白欲栖独身立在水潭前,衣衫绦带无风鼓动,龙骨自他手心漂浮至空中,拢在覆水剑肃杀剑气中。
      他双眸含霜,面容冷峻,忆起当年妖族祸乱人间的惨相,催发灵力越发狠厉。紧紧束缚在蛟龙骨上。蛟龙在世或许可与白欲栖抗衡,但眼下它不过是一截半指长的骨头。

      在凌人剑气与冤魂嚎哭中,龙骨撑不住仙人至精至纯灵力,一寸寸爆裂开来。

      屋外风力大作,门窗哐哐作响,水潭里也不甚平静。
      白欲栖双耳轻动,锐利望向朝外的木窗。不知何时天已暗了下去,灰蒙蒙的影子似飞鸟禽兽来回穿梭。蛟龙与龙虽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千年成蛟,万年成龙,对寻常妖物而言高不可攀。沾染龙气能得天机,如今嗅到蛟龙骨气息,岂能不为所动?岂不愿分一杯羹?

      金虹门坐镇霄南洲、慈水城,竟还有这些妖物……白欲栖记在心中,待回仙京,需得再做打算。

      蛟龙骨在白欲栖灵力中宛如火炙,于仰金亭眼中却只是寻常灵力。但能以凡人身躯掣肘蛟龙,便已不是寻常人。卦上言,白欲栖是此生无法逃脱的劫难。劫难顺应天道,破解之法就在其中。
      既然能够渡过,他便不放心上,也不愿过多了解白欲栖出师何门,是何身份。但一路上种种迹象表明,白欲栖绝非等闲之辈,说不准已摆脱肉身,早登仙京。

      覆水剑剑如其名,肃杀剑气裹着蛟龙骨,深深没入水中,原本平静的水潭竟慢慢泛起波澜,搅动间成了旋涡。
      白欲栖垂眸静心,两手剑指水面,低喝一声:“破!”

      轰然间水破天惊,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一声高亢龙吟携着最后一丝灵力毁坏木窗,朝着遥不可及的天而去。窗外妖物四散离去,喘息间天光骤明,看日头已是正午。

      白欲栖正将覆水剑从水中提出,身后掠起劲风,猛然回身只见仰金亭单手撑窗跳了出去,眨眼间无影无踪。

      仰金亭随着妖风追了出去,风中裹着微不可查的魔族气息,稍稍一想便知道来者是谁。原本他想在蛟龙骨上动手脚,但白欲栖不准他靠近。这人来的正是时候,解了他燃眉之急。
      一路跟着妖风闯入一片密不见光的树林,堪堪停下时,仰金亭便察觉到了周遭有阵法。看来,那人是想借金虹门的手除掉他。

      林中极静,没有虫鸣飞鸟,更无风声簌簌。
      仰金亭环顾四周,忽然向后两步,躲开一根淬有寒毒的银针。那针扎在他鞋尖前一寸,深褐色泥土已然呈现玄色。

      “三殿下身份尊贵,怎能暗处伤人?”仰金亭不以为意,侧首望向密林深处。

      只见一片绿叶无声掉落,飘至半空时停顿片刻,随后被一只无形杀的手拂开,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随之露了出来。

      男人锦衣玉带,威风凛凛,相貌堂堂。腰间一柄长剑,斜斜挑起披风一角。

      “想不到在此能遇见你。”男人笑意吟吟,言语间眉眼柔和,却令人不敢直视。

      仰金亭只笑:“三殿下闲情雅致,想不到能在此相遇。”

      眼前这人便是魔尊第三子,传言中只手搅弄风云的三殿下,仰怀勖。

      仰怀勖不语,只望着魔宫中人人厌弃、出身低微、血脉肮脏,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兄弟”。

      “宫中可安好?”仰金亭随口问,脚下走了两步,离仰怀勖更近了些。

      仰怀勖颔首:“贤弟多年不归家,父王甚是想念,何不回宫亲自探望?”

      “不必三殿下劳心,我自有打算。”仰金亭估算白欲栖即刻追来,不想再与仰怀勖虚与委蛇。他手中变出一物,正是在沈家拾得的半截玉笛,“若我没记错,这是三殿下的笛子。”

      玉笛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抛向仰怀勖,“殿下莫要再弄丢了。”

      落到仰怀勖手中时,玉笛瞬间化作齑粉。
      仰怀勖唇角笑意淡去,五指攥紧成拳,藏在身后,“多谢贤弟劝诫。”

      “思及玉笛,本殿下方忆起一件事。”仰怀勖上前两步,状若不解,又轻笑摇首,“你也到了年纪,应思虑娶亲之事。若有心仪之人,可对父王提及,万不可胡玩胡闹,寻一个上不了台面,入不了魔宫的凡人。”
      “你身边那人灵力虽强,与你、与魔尊之子终究是……”他低叹摇首,似是担心,可他眼中的讥笑分明要溢了出来。

      仰金亭贵为魔尊之子,生母却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凡人。人魔混杂的杂种,名为“金亭”又如何,自他母亲失宠那天起便是耻辱。可人人欺侮、凌辱!

      仰金亭面色不变,眼中笑意隐去了。

      风声鹤唳,仰怀勖抚上剑柄,拇指暗暗抵出一寸。

      他的确忌惮仰金亭。
      仰金亭此人孤高自傲,不曾是他对手。争夺魔尊之位愈发激烈,他本想多留仰金亭一段时日,但今日未尝不可斩杀他于密林。

      仰金亭不使佩剑,露出腰间骨鞭。

      电光火石间,“砰——”,鞭剑相接,近处几棵树轰然倒塌。

      “看来贤弟对为兄颇有怨言。”仰怀勖暗暗吃惊,方才接下的一鞭竟将他震的虎口发麻。

      仰金亭冷笑:“不敢。”
      “只是我房中人,岂容你议论?”

      仰怀勖生母地位尊贵,外祖更是一族之主。自他出生便是众星拱月,无人敢忤逆。仰金亭不过区区凡人之子,胆敢如此对他,死不足惜。

      剑光大盛,皆被仰金亭一一化解。
      他像一位慈爱的师傅,陪着仰怀勖玩耍。

      意识到这点,仰怀勖的面色彻底黑了下去。出手快如闪电,招招致命。

      仰金亭只守不攻,甚至故意将弱点暴露出来。
      骨鞭堕相在主人手中进退有度,却在某一刻悄然隐去身形,让仰金亭直面仰怀勖充满杀气的一剑。

      这剑快如闪电,锋芒极盛,甚至能感到剑气辣辣拍在脸上。

      仰怀勖见仰金亭不闪不躲,心中疑虑,还是没放过这大好机会。
      眼看剑气破开仰金亭胸前衣衫,露出脆弱肌肤,甚至能见到丝丝血痕,只要再进几寸,就能断他心脉……仰怀勖想着,赫然一柄利剑凭空出现,两剑相接,生生将他震了出去,而他凭着最后的气力一掌挥向仰金亭,看他跌跌撞撞径直撞断树干才一扬披风遁走了。

      覆水剑回到白欲栖手中,他来不及收回剑鞘便赶去仰金亭身边。

      仰金亭本就深重狐毒,眼下更是唇角溢血,面容青灰。梳理整齐的墨发散下一半遮住半面清俊容貌。
      他悠悠握住白欲栖探他脉搏的手,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喉咙涌上甘甜,仰金亭蓦然偏头呕出一口血来。

      “莫要多言。”白欲栖取出颗药丸推进仰金亭口中,待他阖眸吞咽时才恍然发觉手抖得厉害。指尖沾了仰金亭的血,落在白衣上殷红一片,触目惊心。

      “不必……不必担忧。”仰金亭又咳出雪来,紧紧攥着白欲栖衣袖,眼皮愈发沉重,一头扎进他怀中晕了过去。

      白欲栖将他紧紧搂在怀中,顾不上思虑未散尽的魔气,见仰金亭昏昏沉沉命不久矣的模样,心头一紧,抱起他极快离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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