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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近来正是 ...


  •   沈府书房,
      沈五的父亲,沈家家主一派威严,端坐于紫檀书桌后。

      他相貌坚毅周正,颌下一缕短胡须,黑白交织,顶上却是浓黑墨发,叫人猜不出他的年纪。许是长久在家主位上,不怒自威。

      “爹。”沈五恭恭敬敬站在书桌这头,哪怕对面是他亲爹,也不敢稍有造次。
      这个儿子自幼体弱多病,又是最小的儿子,平日里沈家主再暴虐也不曾对他苛责。今日却一反常态,对沈五冷眼相对,怨他自作主张。

      沈五捏紧衣袖,大着胆子说:“此事非同寻常,我观这两人并非等闲之辈,说不定……说不定正是上天派来救我沈家的。”

      “你懂什么!”沈家主呵斥,“你与他二人相识多久,怎知不是行走江湖的骗子?若被有心人利用,必为我沈家招来灭门祸事!”
      顾不上最喜欢的小儿子,他烦躁捏着眉心,挥挥手,“罢了,同你讲又有何用,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家中是父亲的一言堂,唯有大哥的话能让他听下去几分。但大哥眼下并不在家,几位兄长也都因为各地生意奔波,府中只他一人并几位姐妹,若能帮父亲完成此事,必会让众人刮目相看。
      思及此,沈五咳嗽几声,壮胆上前两步低声道:“他二人并非无所求,而是为了‘只影’。”

      天下谁人不知“只影”名贵,前来求药的人数不胜数,又有几人是真心为了治病?更多是为转手卖出或收藏家中。

      沈家主自然将白欲栖两人划为此类。

      这时沈五小心翼翼自袖中捧出一只木盒,木盒朴实,不见任何出彩之处,“门外两位道友交由我转赠。”

      沈家主不曾抬一下眼皮,指捏茶盖细细将浮沫撇净,饮了,才抬眼看他手中物什。这木盒实在不起眼,放在街边乞儿都不会将它用作玩具。
      但看小儿面容殷切,他叹一声,招手,“拿来。”

      沈五忙上前将它放在父亲手中。

      木盒入手,便是沉甸甸。沈家主目中无波澜,认定盒中没有上好宝贝,但又觉并非如此,修仙者大多随性,用破烂木盒装宝贝不无不可。
      他向后靠去,随意将盖子拨开。霎那,眼眸被映亮,又渐渐暗淡下去。饶是他见多识广,盒中物也足够令他动容。

      沈五不曾打开盒子,见父亲露出这般模样,也不由好奇起来。他轻轻挪动脚步,凑身去瞧,只见一枚通体莹润的圆珠躺在盒中。

      这珠子晶莹剔透,却又流光溢彩,散发柔和光晕,十分美丽。

      某年他曾有幸见过贵人手握明珠,遥遥一瞥,并不真切。却至今记得明珠光辉似月,引无数人侧目。
      明珠珍贵,修仙世家大族尚且短缺,沈家虽家大势大,在修仙为尊的世道里,仍有无法触及的存在。

      沈家主“啪”的一声合上木盒,放在面前,爱不释手。

      “父亲,”沈五直起身体,他的脊背似从来没这样挺拔过,“我请两位进来?”

      沈家主默许。

      沈五淡淡一笑,向来苍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红润,咳也不曾喘了,步履轻盈将书房门打开,侧身请两人进来。

      门外檐廊宽敞,遮阳有风,站在那里并不算难挨。白欲栖不放在心上,仰金亭却凉凉望沈五一眼,小心闯进白欲栖灵识中,“不该用明珠还药。”

      白欲栖脚步不停,已站在沈家主面前,似不经意扫过桌面,除纸墨笔砚外再无他物,便知这事成了大半。他回仰金亭:“身外之物罢了,怎能以你一身修为为赌。”

      以这几日对仰金亭的了解,白欲栖知他宁愿自己苦挨,也绝不会放下道心,泄元守命。

      说罢,他不再理仰金亭,转而去看沈家主。

      “沈家主,”白欲栖拱手,先给了他体面,再开口提要求,“五公子应该将我等诉求告知与你,不知……”

      沈家主不动声色打量二人,容貌极佳,衣着不华却看不出是何料子,摆动如水,提起如冰,想来能抵挡刀剑伤。又见二人身上无有宗门纹样,仅有的,是腰间佩剑。他沉吟片刻,问道:“不知二位师出何门。”

      “无门无派,寻常剑修。”白欲栖道。

      沈家主自然不信,寻常剑修手中怎有明珠。
      他为解尴尬亲和一笑,“二位莫怪,实在是不敢宣扬家中之事,故而如此,还请二位海涵。”

      白欲栖两人自不在意他的说辞,只希望早日取到只影。

      “不知沈家主考虑的如何?”

      沈家主方才的话的确不假,家中之事若宣扬出去,必有灾祸。他双目含着疲乏,无可奈何道:“若你二人能帮我解去这桩灾难,我便将只影赠与二位。”

      白欲栖点头,抬手对他,“口说无凭,还需立下字据。”
      在沈家主允许下,沈五在一旁快速写下字据,两方签字按下指印便成了。

      沈家主请二人坐下,从身后密阁中取出一只贴有符咒的盒子。无需打开,便能察觉其上有妖气、怨气。这两股气太过霸道,符咒亦有破损。

      白欲栖伸手要接,仰金亭快他一步,将盒子放在两人面前。两指沿符咒轻抚,那盒子便安静下来。
      他这才说道:“此气至阴,沾染一些便影响灵力。你至纯至净,还是不碰为好。”

      “那你……”

      仰金亭轻轻摇头,不以为意。

      “凡人碰了,可有影响?”沈五奇道。

      仰金亭:“轻则走霉运,重则邪气入体,暴病而亡。”

      沈家主面色不好,起身净了净手。沈五面色也是一变,不敢在父亲面前显露,悄悄在外衫上狠狠搓了两下手。

      唯有白欲栖失笑,哪有如此夸张。他暗中轻碰仰金亭,对方还他淡淡一笑。

      “近来家中可死过人?”仰金亭忽问,沈家主沉默,还是沈五应答,“死过。”

      他踟蹰半晌,才将原委说出:“十日前,家中有女子投湖而亡。尸首不翼而飞,只剩盒中一截断指。”

      “为何投湖寻死?”

      沈五摇首,“这便不知了。”
      这并非虚言,他年纪尚轻,父母尚在,上有兄姐,本就是万事不愁的富贵公子,家中生意如何,人情往来如何,他知之甚少,也没人要他知,久而久之,便如此了。

      白欲栖也想到此,便去看沈家主。沈五不知情有可原,他若不知,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沈家主正饮茶,思虑良久,“女子本是我家中奴仆,因要将她送往别处,便生了死意,十日前在投湖自尽。”

      用短短一句说尽一位女子的性命,白欲栖皱眉不忍,心中已有几分揣测。
      他问:“为何要将她送往别处?”

      三人一并望向沈家主。

      “那女子容颜姣好,我有好友愿纳她为妾,故而送她北上。”沈家主面色不改,似将一名女子当做人情送往再寻常不过。

      沈五惊诧,却也没有太大反应。

      白欲栖将两人言行收进眼底,又转而与仰金亭相视,无奈轻叹,“如此,我便只能将她超度,助她早登极乐。”
      不过,他心中存疑。女子怨气虽深,并不厉害,况且沈家能有将她压制的符咒,又怎会找不到超度的人?这其中必有蹊跷。

      忽的,桌下仰金亭轻碰他膝盖,用灵识传话:“他有所隐瞒,你且问他沈五院中湖中埋着的东西去了哪儿。”

      白欲栖在他腕上轻按,“沈家主,可还有其余事?”

      “不曾。”

      他的回答正对白欲栖下怀,他顺着仰金亭的话问出来:“沈家势大,不至寻不到超度冤魂的人。”沈家主唇角紧绷,隐隐有愠色,白欲栖自然不怕,“还请问沈家主,埋在五公子院中湖的宝贝,去了何处?”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放在紫檀书桌上。

      对这二人自作主张的小聪明,沈家主是厌烦的,但看他双手难掩颤抖,便知白欲栖的话说到了他心坎儿里。一旁的沈五目瞪口呆,左看右看,猛地咳嗽两声,颤巍巍问道:“爹,湖里埋着何物?”

      沈家主不理他,目光紧紧在白欲栖与仰金亭二人脸上逡巡,颌下胡须因激动不停颤抖,湖中宝贝是他沈家密辛,这二人究竟如何得知。难不成……他心中掠过无数可能,五指成拳,隐隐动了杀意。
      他本想将这二人糊弄过去,得了明珠,一株只影算不上什么。但这湖中秘密,却是无论如何都要隐瞒的。

      他死死压低声音,竟有几分沙哑,“你二人如何得知!”

      白欲栖不言,仰金亭一手搭桌上,指尖散漫轻点,面色冰冷不近人情,只消一眼便令人不敢靠近。
      他音凉如水,坚硬如冰,“沈府依势而建,府中花草楼阁俱有说法。气困于形,易生邪祟。水流贯通,便将宝物放在水中引气,水通八方,因此气活。今日我观贵府水气凝滞,便知宝贝出了问题。”

      白欲栖瞧他,心中隐有畅意。
      他知仰金亭并非寻常剑修,竟不知他如此细心。两人同行,他虽感沈五院中不妥,但并未深思。

      话已至此,沈家主愤愤之色渐平,一手撑额,无可奈何摆手,“罢了,罢了。”
      沈五见状,忙为父亲抚背顺气,眼底神色却颇为复杂。他的院落府中最大,之前只当受父母喜爱,如今恐怕别有用意。他偏过头去,又咳嗽几声。

      沈家主这才将事情原委如实说出:“湖中的确埋着宝贝,那是我沈家命脉所在。”
      “但那夜过后,它不见了踪影,我能寻到的只有这截指骨。”事关一家兴衰,他也不再装模作样,“若寻不着,沈家必将覆灭,上下百余口性命不保。”

      事态严重,不便多等。

      “夜里行动。”仰金亭却说,“夜里鬼魅行动,更易寻到蛛丝马迹。”

      白欲栖了然。

      至夜还有半日功夫,沈家主命沈五好生招待两人,便匆匆离去了。

      沈五诺诺称是,面色苍白难看,似随时能够昏倒。回到他院中,三人围坐湖边亭,静看湖上风景。
      湖边停小船,船随云摇,偶有飞鸟轻点,便听几声轻鸣。

      白欲栖收回目光,落在沈五身上,“不知五公子身患何病?可否方便?”他指尖轻抬,沈五从容递去手腕,“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二十年。日日与药为伍,不曾好转。想来应是命薄,享不起这福分。”

      “天道虽强,但福在自身,五公子不是福薄之人。”白欲栖观他相貌,面色发白,印堂红润,天圆地方,真是有福之人,并非早亡之相。只是这具身体多有拖累,恐怕老年缠绵病榻。

      他收回手,脉象就如沈五所言,先天不足。

      “我这一生只有两个爱好。”许是白欲栖的宽慰让他放下防备,“一是广结好友,二是阅尽红粉佳人。”

      闻言,仰金亭扬起眉头,讥道:“昨日金钗楼,怎不见佳人怜你?”

      提起这事,沈五心虚,帕子捂嘴狠狠咳嗽两声。正巧有小厮来请,他便离开片刻。

      他走后,两人脸色都冷下来,“据你看,这湖中埋着何物?”

      “龙骨。”仰金亭直言。

      白欲栖并未有多诧异。
      人们对龙多有尊崇,有鱼跃龙门,蛇妖化龙,更有魔界仰氏一族渡劫成龙。龙天生尊贵,哪怕在天界也有众仙捧着。但千万年前并非如此。
      当年龙亦被看做是妖,各地频有抽龙筋、拔龙骨之事,后来龙族偶得天道机缘,才压在众人之上。

      “相传八千年前有龙为祸人间,被人间正义之士抽筋拔骨。筋扔东海,骨散四方,令他受尽折磨之苦。”仰金亭说道,“难不成,竟真辗转流落沈府?”

      白欲栖望平静湖面,只道:“不无可能。”
      “当今世道修仙为贵,平民百姓之家亦以修仙为正道。沈家反其道而为之,必有渊源。你看四方,四周为墙,唯有一处流水通府中,是为水龙。”
      “龙困浅滩仍是龙,若非命格真正贵重之人,沾上龙气必遭反噬。也许这困在湖上的灵气,便是用来滋养他的。”

      “言之有理。”仰金亭道,“今夜水下一探便知。”

      夜深人静,几盏灯笼在湖边忽明忽暗。有一两盏上了小船,随波愈发遥远,最后停在湖水中央。

      仰金亭有伤在身,白欲栖本不愿他下水,无奈他太执拗,便为两人施下闭水诀,一齐纵身水中。

      没入水中时,白欲栖忽感到威压,寻着望去,只见水下一片黑暗,幸而仰金亭手中一颗明珠照亮四方。

      仰金亭握住他的手腕,将白欲栖往远处引。
      走得越近,那迫人的威压越强。耳边隐隐有吼叫声,低沉浑厚,声如牛鸣。

      “当真是龙。”白欲栖在灵识中道,有灵力依托,他在水中如履平地,四周逡巡片刻,真让他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几步外,有座小房立在莲花台上。
      莲花台不过巴掌大小,凑近看,才能看清台上是一座宫殿。精致华美,用料精细,价值不菲。世间不可多得之物浸在水中,这世间除沈府外恐怕再无别人。

      再看,殿上有小字:龙宫。

      白欲栖明了,这哪里是龙宫,分明是为龙骨做的棺材。在上寻了片刻,果然寻到机关,按下后龙宫大门敞开,露出里面模样,拿起看了,才知里面停放“棺椁”。
      “棺椁”中空荡荡,龙骨不见了踪影。

      看来龙骨的确丢了,白欲栖心想。但耳边龙吟不曾散开,他手中升起一团冷火,朝来声处走去。不曾见身后仰金亭饶有兴趣瞧他。

      不知走出多少步,脚下忽听清脆声响,白欲栖垂眸去瞧,原是半截玉笛,断裂处不平整,应是被重力击碎。耳边又是一阵龙鸣,等他再抬头,忽见水草丛中有墨发与之缠绕,轻轻柔柔,向下一缩一伸,便吐出一具女子尸体来。

      这尸体泡在水中多日,惨不忍睹,白欲栖挥一挥袖,便有白布将尸体裹上。如此,聚在耳边的龙鸣忽然散了。
      白欲栖一愣,难不成这龙骨有意识,引他来就是为带走尸体?

      举目四看,这下是再没了东西。

      他回方才位置,将所见之事以灵识告知仰金亭。仰金亭不曾说什么,却在见到半截玉笛时眸色稍变。他不动声色隐瞒下去,白欲栖也并未察觉异常。

      当两人回到岸上,将水下情形说明后。
      众人先是纳罕,除那名女子外,再不曾有人跌入湖中。当他们将灯笼拿近,细细端详片刻后才骤然惊呼,这具在水中泡大变形的尸体竟才是那名女子!

      “那……”沈家主有几分迷惘,“那盒中指骨是何物?”

      “恐怕是……”白欲栖欲言又止。

      仰金亭直言:“你不曾见过水下之物?”

      见他模样,便知沈家主不曾见过。这倒是稀奇,主人不识得自家宝物。仰金亭在心中冷笑,暗暗捏住袖中那半截玉笛。

      再回到书房,只有沈家主、白欲栖与仰金亭三人,那贴满符咒的盒子放在三人面前,“沈家主,你当真要看?”

      沈家主:“只管打开。”
      指骨封装时他嫌肮脏并不愿看,如今得知是龙骨,又怎能错过。

      依言,仰金亭一一取下符咒,将盒子打开。
      盒中由红布托着一截灰白指骨,放在那里与寻常白骨并无不同,但它有滔天恨与怨,继续镇在沈府也不知是好是坏。

      仰金亭见沈家主已陷进去,出声提醒:“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

      “自然。”沈家主合上盖子,“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将只影送到二位手上。”
      “今日之事,二位辛苦,早些歇息罢。”

      两人住处安排在沈五院中,见他时,他正在火堆旁见木柴上尸体燃烧。
      沈五以手帕掩鼻,眸中尽是火光。见两人走来,他才堪堪露出一笑。

      “谁能想到是如此结局。”沈五叹息。

      白欲栖并未应声,沈家将人逼死,又暗自嗟叹,有何脸面?

      “二位明日离开?”沈五跟上两人,“怎不再多住几日。”

      “急于疗伤,不便多耽搁。”白欲栖道。

      沈五:“是了,我也认识许多名医,若需要尽管与我说。”

      “多谢公子好意。”白欲栖笑说,“听闻霄南洲慈水城有泉医百病,我与金亭正欲前往。”

      “慈水城……”沈五念念叨叨,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在慈水城中认识一人——金虹门少掌门余灯,若在慈水城有事,可去见他,提我名讳便可。”

      “好。”

      与沈五分开,白欲栖才说出心中疑问,“指骨上分明没有龙气,怎说是龙骨?”
      “八千年前陨落的……当真是龙?”

      仰金亭:“蛟龙罢了。”
      “倘若是真龙,天道怎会无动于衷。”他冷冷一笑,眸中尽是白欲栖看不懂的淡漠。他总觉仰金亭这人太孤独,心中藏有万千事,一字不发。

      他话中似有对天道的埋怨,白欲栖受天道福泽,难以言说。

      “今日伤口可疼?”

      “不疼。”仰金亭笑说,“你怎忘了,我伤已好,只有余毒。”

      白欲栖一怔,勾唇笑了。
      俗话说关心则乱,他竟也不例外。

      月落满身,他与仰金亭似行银河中。蓦地,忽想起那日下凡前,月老星君说他红鸾星动。
      他偷望身边人,指尖摩挲剑柄,深觉荒唐。

      天界不允仙人动情,犯者,抽仙骨,堕凡间,永生不得再入仙界。
      他从未经历情爱,此前翻看天条只当寻常,眼下竟莫名有些许私心不忍再想。

      “为何这样瞧我?”
      剑修在前两三步处停下,侧身瞧他。俊朗眉眼俱是笑意,芝兰玉树,玉树临风,恰如顶上蟾光令人倾心。见白欲栖不答,自顾自说道:“金虹门我有所耳闻,听闻门中禁地长有百年一现的花。”
      “近来正是开花时,我折一枝赠你,可好?”

      白欲栖立在原地,与那双眸相对,只觉暖意满腔,垂眸应了。

      时辰不早,两人各自回房。

      翌日一早,沈家主派人送来“只影”。
      传闻中千金难求的药草与寻常草相貌并无不同,白欲栖将药收进袖中。

      与沈五惜别后,婉拒他派船护送的好意。与仰金亭临渡口,登乌篷,往慈水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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