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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苦瓜 真抱歉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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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再欲问些什么，孙主任端着陶瓷水杯从窗外经过，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不仅是同学，似乎老师们也对楚澜有很高的关注度。
孙德军嘘寒问暖的模样十分少见，在楚澜面前倒是毫不吝啬，孟明和孙浩成看在眼里，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雷打不动的自习课，一整个班都沉浸在疯狂刷题的紧凑氛围中，书页被翻动的哗哗响，有时还能听见几声低语。
孟明做题还没做到一半，思绪已经飞出去大半。他在想课前楚澜说的那句话——
“我没有以前学校的同学。”
这是不是意味着……楚澜之前没学可以上？就算是普高，基础也不应该这么差。如果是中途辍过学，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小小年纪，为了生计，不得已放下学业，跟随父母漂泊在外。经过几年的机遇，家里的经济情况逐渐有了起色，楚澜回首这些年的奔波，终是放不下初心，重新回国走上读书这条路。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剧本！
孟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为自己天衣无缝的逻辑所叹服，兴奋好一会。直到旁边的孙浩成提醒他课后马上要收作业的事实，他才从幻想中回归现实。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坐在最后排的楚澜。
他不明白为什么孟明会从他看手机的短短几分钟里看出他和平时的不同之处。
朋友吗？他可从来没说过。
对他而言，朋友最起码是在双方都认同的基础上才会成立。
傅辞会怎么想呢……
楚澜重新点开聊天界面，上面躺着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几分钟前他发过去的，然而此时并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
他兴致缺缺的摁灭屏幕重新塞回抽屉，没什么表情的开始刷题。
连及时回消息都做不到，他们才不是朋友呢。楚澜默默在心里给某人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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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某人揉了揉发痒的鼻头。
“我知道……我不是说了嘛，过几天就回去，你们现在打电话过来只会影响我……我什么时候没心没肺了……行了，你儿子好得很，没事先挂了，我一会还有事呢。拜拜。”
典珏挂完电话将手机转交给傅辞，“我妈也真是的，电话都打到你手机上了，我不要面子的？”
傅辞的桌上还摊着几张写过的卷子，手边的草稿纸上不时会多几行数字，得出最后结果在卷子上写完最后一个答案才收拾有些凌乱的桌面。
“应该是等不到你回她消息，我跟你一起比赛的事不是你告诉她的吗？”傅辞对典珏出卖队友的事见怪不怪。
典珏讪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是我妈之前问了一嘴你的事，她一想，我在这，那你肯定也在，这不是今天刚好验证了她的猜想。”
傅辞才不信他的鬼话，收拾好卷子准备交到同一层楼的组长那儿，然后去吃饭。
典珏看他要走，犹疑道：“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我刚才没仔细看，嘶……你怎么也不给人备注一下。”
面前点开屏幕的手顿了一下，傅辞在走廊上点开聊天界面，手指往下划了划，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他捞起一条已经快沉底的消息。
十分钟前——
Error：下周一升旗，你的校服能不能借我一下。
傅辞单手准备打字，看见顶部的名称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他等了一会，果不其然界面上多了一行新的内容。
Error：我看你抽屉里有一件。
傅辞的脑海里几乎立马就能浮现出对方因久久收不到回复而佯怒的心情。
他心道，脾气还不小。
%.：这么快就被你盯上了？
大概是看在这次秒回的份上，对面的语气缓和许多。
Error：偶然看见的，你回来之前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傅辞离校那天并没有把校服穿走，找楚澜还东西之前去教室提前换下了外套，收拾完东西刚出教室门就碰上等候多时的许宁轩。
两人平日交集甚疏，在傅辞见识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中，许宁轩并不算特殊。
参加学科竞赛对于傅辞而言跟考试没什么两样，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总是呆不久。
傅辞并没有和陌生人结伴的习惯，就连名义上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也很少聚一起，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对无脑、喜欢意气用事的麻烦尤为敬而远之。
他如今在乎的东西很少，旁人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不过许宁轩并没有读懂傅辞当时礼貌性的疏离，他只知道，只要不是反感和厌恶，就说明自己还有机会。
于是，在傅辞漠然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表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傅辞并不会抛弃自身的修养，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人面子，令他难堪。
果然，傅辞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许宁轩跟在人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这种暗爽又带有成就感的侥幸心理一直持续到他在分叉路口的小卖店门前碰到楚澜的那一刻，他心中搭建的即将竣工的大厦也在傅辞和对方对话的过程中逐渐出现瑕疵和裂缝。
以自我膨胀的虚荣心为基石建造出的虚无产物最是不堪一击。
许宁轩一直强颜欢笑，他觉得自己也许能再被上天宠幸一次，赌赢能保住这座大厦。
然而墙体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傅辞将一个物品交到对方手里，许宁轩眼睁睁看着整座建筑轰然倒塌。
压在废墟下的还有那颗高傲的真心。
那时候的傅辞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典珏见身边的人半天不动，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还去不去吃饭了？”
“少吃一顿会饿死你？”傅辞抬眸语气淡淡，却夹杂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情绪。
“......”被傅辞怼的一脸莫名其妙的典珏卡了壳，等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人家早走远了，“你站住，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少吃一顿......”
六中给这次培训的外校人员专门划了一片区域提供伙食，地点距离他们的公寓楼只有几步之遥。
傅辞和典珏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迎面碰上从食堂打包饭菜回来的许宁轩。
傅辞看着消息，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人，还是典珏先发现了他：“这不是和你一起过来比赛的校友吗？”
身边的人闻言似乎并没有多大反应，典珏一看就明白这是不熟的意思。
竞赛培训的这几天，许宁轩有些不在状态，白天经常走神，几次组内测试下来成绩也不尽人意。
他知道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片沼泽，他曾尝试过自救，但不得其法，天地悠悠，荒芜之地并没有传说中的救世主。
也许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名义上的神。
许宁轩的寝室被安排在一楼的四人寝，和傅辞在顶楼的“豪华”单人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次校方安排宿舍并没有采取以学校为单位划分，而是根据之前复赛的名次顺序优化了资源分配。
傅辞住的那一层是唯一拥有单人间的，也是这次冲刺国奖重点关注的对象。
怀城一中进入复赛的人中，七班占大头，名次上看实力不容小觑，多是聚集在前10%-20%，只要稳定发挥，拿奖势在必得。
许宁轩在这里见到傅辞的次数并不多，除了每周两次在会议厅上的大课，其余时间他们并不在同一间教室。
等级制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残酷。
像这种能在路上碰面的机会对于许宁轩来说非常难得，他想上前打个招呼，对方却并没有注意到他。
倒是傅辞身边戴着无框眼镜的那位意味深长地望了自己一眼，随后用肩膀撞了一下傅辞说笑着离开。
那人有些面生，许宁轩并不认识，但是他和傅辞的关系又能让人一眼看出是朋友。
这种和别人谈笑风生，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感觉让许宁轩莫名嫉妒起来。
在食堂餐口排队的时候，典珏看着挡板另一边并没有什么食欲的菜，胃口大打折扣：“这菜多少有够敷衍，要不咱们点外卖吧。”
学校为了保证学生摄入营养均衡，菜肴都会尽可能偏清淡适宜，避免培训期间出现意外状况。
傅辞看了眼窗口，没有加入的打算：“你点吧，我吃这里的就行。”
见没有说动对方，典珏也打消了一人行动的意图。
开玩笑，要是到时候被通报到自己父母那，估计又得被骂。
典珏看着傅辞餐盘里的苦瓜，有些奇怪：“你不是不吃苦瓜吗？”
傅辞闻言头也不回：“我没说过不吃。”
好友奇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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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被孟明拉着去食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一开始还有体验新生活的自觉，但次数多了就显得有些乏味。
今天吃的清炒苦瓜尤其能代表他此刻的心情，又苦又涩。
孟明见楚澜面无表情地吃了大半苦瓜直皱眉，脸都快和苦瓜一样绿了：“厉害啊，这苦瓜真不是一般勇士敢挑战的，学校连糖都舍不得放半点，你竟然能咽下去。”
楚澜食之无味，面上平静地如实评价道：“还好。”
孙浩成：“校服的事，班长回你了吗？要是没有，下回可以先穿我的。”
“不用，已经借到了。”
“不客气——”孙浩成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听到的内容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舌头都捋不直了，“你说，辞哥他……借给你了？”
别说是坐在同侧的孟明，现在一桌人的视线都像灯泡一样聚集在楚澜身上，就差手里拿块西瓜了。
楚澜忽略他们探究的目光，默默喝了一口汤结束这顿饭：“不然，找谁借？这段时间，他不是正好不在学校吗？”
是这么个理。
但是，在不在学校是重点吗？重点是他肯借啊！谁不知道辞哥有洁癖，而且校服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私人物品了。
孟明左看右看参不透一个才刚来不久的人，怎么说动傅辞把东西这么随意借出去的。
突然，他福至心灵，刻意压低声音问：“你偷偷告诉我，辞哥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这？”
楚澜擦拭嘴角的动作一顿，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什么把柄？”
“就比如吃饭吧唧嘴、睡觉打呼、晚上梦游，再比如有辞哥的劲爆照片这种。”孟明看楚澜听得津津有味完全被自己带跑偏，赶紧回到正轨，“当然我就是举个例子，以上都是我编的。”
“所以，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孟明不死心地刨根问底。
楚澜回忆了一下，说没有，“不过，傅辞好像有话跟你说。”
因为他们这一桌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旁边挨着柱子，可以说十分隐蔽，楚澜干脆将手机里和傅辞的聊天界面举到孟明面前。
孟明隐隐有一丝不良预感，紧接着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脊背一凉，大声骂了句“靠”。
Error：你平时跟班里人关系怎么样？
%.：？
%.：还行，怎么了。
Error：（语音转文字）吃饭吧唧嘴、睡觉打呼、晚上梦游，再比如有辞哥的劲爆照片这种。
Error：真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摊手]
%.：。
%.：让孟明记得看消息。[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