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12、变化 你最近是交

　　“最后一题，t0最大值你求出来多少？”
　　作业上交在即，还没做完的孟明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孙浩成从一堆试卷中抽出那张物理卷，翻到背面扫了眼：“12。”

　　“你确定？怎么这么大？”孟明狐疑不定，迟迟不下笔。

　　“不然你去问花生，他待会应该从办公室回来了。”孙浩成说着将手里的卷子传至前排组长那。

　　“来不及了。”孟明看向已经过来的课代表，病急乱投医地转向后面，“楚澜，物理卷倒数第二问t0最大值你算出来多少啊？”

　　“6。”楚澜将卷子递给孙浩成帮忙往前面传。

　　答案一样还好说，这一出现不同的声音，孟明那颗动摇的心就更加摇摆不定。
　　平时傅辞在班里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一旦不在班上，差异就出来了。

　　问了一圈，前前后后几个人答案都不一样，孟明听天由命含泪蒙了一个，眼睛一闭手一伸卷子就交上去了。

　　“孙猴真是要我命，明知道前面有数学和化学，还催着这时候要。”
　　交完作业的孟明喘着剩下的半口气，简直是被妖精吸了阳气的柔弱书生。
　　“对了楚澜，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作业交的越来越及时了？”

　　“有吗？”
　　自己身上的变化，本人是最难以察觉的。即使隐隐觉得自己做题过程中顺畅许多，也很难一下子联想到总体的提高。

　　“是啊，你没发现吗？这几天的作业你有时候交的比我还早。”

　　不说还好，一说细思极恐，这后来居上的速度令人咋舌。

　　见周围陷入沉默，孟明开始自我怀疑，“耗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吗？”

　　“孟明，这是今天语文课上的笔记。”温瑜将两本包着精致书皮的笔记本递过去，“上面那本是依依的英语笔记，你用完记得及时还给她。”

　　“昂，好嘞。多谢温妹妹，也替我谢过班长！”孟明狗腿道。

　　孙浩成压根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平时就粗枝大叶的性格在细心方面注定比身边的Omega略逊一筹。
　　“这我倒没注意……诶，要不你问问温瑜？”

　　温瑜疑惑地看向对方：“什么？”

　　孙浩成将之前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孟明想当然否定道：“她都不跟我们一个组，怎么……”
　　温瑜点了点头：“嗯。”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回答。

　　温瑜平时说话温温柔柔，这次却十分清晰坚定：“可能是最近跑太多趟办公室了，老师们对楚澜的正面评价比较多，连赵老师都说很少有理科班的男生语文能学这么好。”

　　孟、孙两人闻言，双双意外地看向楚澜。

　　“我说赵老师怎么最近上课总爱笑，还以为是我上课认真听讲让他生气少了。”孟明痛心道，“终究是我错付了……”

　　赵雅作为七班的语文老师，一直是七班同学唯二怕的人。不是因为长得面目可憎，相反，是一位佳人，气质出众，举止娴雅，人如其名。

　　真正让七班众人怕的是，就算老师再好，自己没有学习语文的天分，最终还是会辜负对方的期待。

　　不是所有事情，努力就好，很多时候，努力往往只能达到那条合格线。

　　“我很久没见赵老师这么开心了，上一次还是跟其他老师聊傅辞语文年级段第一的时候。”温瑜感慨道。

　　“温妹，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扎心的话。”

　　此时场上有两个语文经常两位数的人分外受伤。

　　“被温瑜这么一说，各科老师对你的关注好像真比以前多，问的问题你也都答的上。”

　　“你刚来那会，不会是……故意保留实力装不会的吧？怎么现在跟火箭似的往上窜。”后半句孟明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呢喃。

　　看着对方从匪夷所思到开始自言自语，楚澜及时打断他：“不至于，就是最近多刷了几张卷子，补齐了你们之前的进度。”
　　说着，他抬起下巴点了点桌上角落的一摞书。

　　除了他刚来那会在办公室领的作业外，每天下发的练习做完之后也会一点点堆上去，平时还会把一部分没补完的作业带回家。

　　那些细碎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下也有了可观的成果。

　　吸血鬼对睡眠的要求向来特殊，何况他沉睡那么久，如今就算少睡几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托最近通宵达旦的福，恶补的进度有了明显起色，忽略平日傅辞辅导带来的“微乎其微”的作用，楚澜对自己甚是满意。

　　“我靠，你对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这才来多久，都快把自己逼上绝路了。”孟明盯着桌上那堆工程量十分壮观的卷子眼睛都快粘上面了。

　　“你没听说过有的学校的学生因为一直半夜学习，有一天突然猝死的事吗？”孙浩成后怕地问。

　　这种传闻在社会上流传至今，纵使在大基数的前提下算小概率事件，对于学生也多少会有警示作用。

　　“学习跟自己的身体比起来，那还是身体更重要。我可不想看你日渐……”孟明一手扒拉那堆纸，一边细细观察楚澜的状态，却意外发现那张本该“憔悴”的脸依旧毫无瑕疵。

　　皮肤白到发光，眼睛下方也并没有料想中的黑眼圈，就连痘痘都没有。脸颊依旧没什么肉，瘦削如常，下颌线锋利的能切菜，给人一种危险的破碎感。

　　人和人的差距往往一比较就十分惨烈，孟明默默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咽下了后半句话。

　　此举正好落入孙浩成眼里，他看出孟明有些自惭形秽，戏谑道：“别掐了，都是钱买来的，减了你不心疼啊？”

　　“你滚。”孟明咬牙切齿地往他肩上招呼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自诩皮糙肉厚的孙浩成都有些招架不住：“哎呦，你能不能有点作为Omega的自觉？不能像温瑜一样，起码……”

　　他的视线在教室搜罗一圈，班上的Omega寥寥无几，除了温瑜好像都不是能提的“正面教材”。

　　孟明同样看出他的词穷，欠兮兮的明知故问：“起码什么？”

　　“起码——多向楚澜学学啊。”孙浩成声如蚊蚋，目不斜视地盯着同桌，躲避开后方的视线。

　　“？”
　　正低着头回消息的楚澜闻言抬起了头，眼神有些古怪：“我是Alpha。”

　　孙浩成当然知道他是Alpha，相比起班上另外几位暴躁的Omega，楚澜的性格还真算得上是班上少有温和的，倒更像Omega。
　　这大概与他没那么多好奇心的淡漠性格有关。

　　按理说，信息素等级越高的Alpha，对自己领地及所属物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越强，可孟明、孙浩成他们在和楚澜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却并没有感受到楚澜信息素的排斥和压迫。

　　孟明作为O暂且不论，连孙浩成都感受不到A之间的排斥，那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Alpha的信息素等级在A级以上，对方有十分强大的能力控制信息素的释放；二是，对方处于还未成熟的分化期，这种时候颈后的腺体会异常敏感脆弱，身体往往会自动开启保护措施，抑制信息素的外溢。

　　楚澜这个年纪显然已经过了一般Alpha的分化期，况且孙浩成确实闻到过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虽然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所以他立马排除了第二种情况。

　　这也说明楚澜平日的淡漠并不是装装样子，而是真的不在乎。

　　要让一个Alpha承认另一个Alpha比自己强，这确实有些难。
　　但在某些方面也不是不行——

　　“听听孟明，我对你的要求一降再降，现在都只要求你能比Alpha文静一点，可见你对自己的暴脾气一无所知。”

　　这种上赶着挨揍的，孟明还没见过能超越孙浩成的。

　　揍完同桌之余，孟明注意到楚澜今天拿手机的次数有些频繁。往常还会顾忌走廊外巡查的老师，现在是完全没在怕的。

　　一般就算有胆大包天把手机往学校带的，也多少会做好隐蔽工作。

　　相比别人的暗度陈仓，楚澜就显得大方多了，背挺笔直浅靠在椅背上，一手自然搭在腿上，垂着眸淡然自若地看屏幕。

　　明明拉进的群里他从未冒过泡，但依旧手机不离视线，有时还能见他抿嘴、微皱眉，小表情比平时丰富不少。
　　那种轻松的状态就像是和关系好的人交谈，让作为新朋友的孟明有些新奇和吃味。

　　“楚澜，你最近是交新朋友了吗？”

　　“朋友？”楚澜握在手里时不时转动的水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嗯，这几天见你经常看手机。或者是你以前学校的同学？”

　　令孟明好奇的另一点是，至今没人知道楚澜是从哪所学校转来的，转校原因也不详。

　　看对方刚来时那么差的基础，他实在想不通对方父母怎么会帮孩子转重高来“受虐”。好在楚澜悟性高，又刻苦，不然心理得承受多大压力啊！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水笔被重新拾起，楚澜放下手机：“不是，这人你们认识。”

　　“嗯？？？”在一旁偷听的孙浩成这会和孟明一样懵逼。

　　“我们认识”的意思就是，是现在学校的同学？

　　没有如愿听到八卦的孟明此刻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相反，无数的疑问与惊奇像是漂浮在一锅沸腾溶液表面的泡泡，逐渐升腾至他没有触及的领域。

　　楚澜平时为人低调，除了他们班几个死皮赖脸主动加好友的，孟明还没见过其他班要联系方式成功的。但和自己班的人需要用手机沟通吗？除去后排几个，孟明还没见过楚澜和谁比较聊得来。难道是有几条漏网之鱼被他忽略了？

　　孟明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正计划下次去其他班打探打探，楚澜就揭晓了答案。
　　“刚才我在问傅辞，下周升旗借他校服的事。”说这话的时候楚澜有些无奈，孟明强烈的八卦欲就差写在脸上。
　　他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破绽，“而且我也没有以前学校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