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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轮回 谢徐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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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任务打破了以往需要宿主自己解题的风格,其实也不是需要宿主解题。
所有的提示都可以通过做好人好事拿功德换的,是仲晴那死人玩意就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她就喜欢开盲盒,就喜欢在那瞎猫抓死耗子跟002玩心跳,说难听点她就是吃饱了撑的,放着捷径不走,非要走那地狱模式。
主系统头一回人道得主动送提示,它把如何化解谢徐阳“偏执”的标准答案告诉了仲晴,只要她乖乖听话,不出1个月,她就能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去。
这对仲晴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吸引,她点了点头:[看看]
002毕竟经验老道,不信主系统会那么仁慈,它深怕有深坑让他两去踩,完全不敢提前半路开香槟。
果不其然,谢徐阳剧本的一生一溜串得在仲晴的脑海中滚动,仲晴越看越脸色铁青,早知道还不如不看,烂在出厂设置里得了。
[这他吗是谁写的剧本,你让它出来,老子绝对不弄死它,他妈的他是玛丽苏剧本看多了吗,没十年脑血栓能写出这么个玩意,电视剧现在都在拍大女主,虽然是伪的,你妈的,披着道德的仁慈,干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事,我去你们大爷的]
主系统早知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它只沉浸在自己整蛊到人的开心中,谁让仲晴之前一直跟它唱反调,这是她活该、应得的。
002听得仲晴的破口大骂,脑壳子嗡嗡嗡疼,它就开门见山地问她:[那你是做还是不做]
仲晴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妈的,你让我跟谢徐阳结婚,你还不如让我跟他同归于尽,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一想到她刚才看见谢徐阳的那个人生剧本,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给戳瞎了。
这叫什么事啊?
起因:谢徐阳的父亲外包了仲氏中标的工程,这中间经过了几手的中介暂时先都不谈,项目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他爸被找他的那家皮包公司拖欠了工程款,以至于发不出手底下工人的工资。
过程:工人聚众闹事,谢徐阳他亲爱的爸爸很难扛事的变卖全部家产,甚至为了补发这些工人的工资,不惜欠下巨额外债。他们一家幸福生活遭到破坏,一路被威胁、被恐吓,他爹都在兢兢业业地赚钱还债,结果过劳而死,涉事的工地也不肯给赔偿,他妈接受不了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洋洋洒洒的千百张纸诉说着他们遭遇的不公,成功成为了社会热点。
转折:诈骗他们家的涉事公司早已人去楼空,注册的工商登记,电话号码都是假的,警察也找不到人。工地天天被舆论讨伐,难以开工。延误一天的工程就是一天的钱,负责人被迫赔付了一百多万,这笔钱足够谢徐阳接下来的生活。知道他是个行走的钱袋子后,谢徐阳被见钱眼开的亲戚接回家中生活,未成年的他保护不住母亲用命为他换取的生活费,钱全都被那一大家子的蛀虫给吃尽了,他被迫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一直到他年满十八岁,他才有资格主动离开蛀虫一家独自生活。
结果:谢徐阳一个人辛辛苦苦报复了亏欠过他们家的所有人,包括仲家在内,仲家是他报复的最后一环。他有预谋的接近仲晴,仲晴还跟傻白甜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把他介绍进了自家的公司,导致谢徐阳成功窃取仲氏的内部资料。他因仇恨把仲氏变得动荡不安,风雨飘零,又因喜欢仲晴选择对仲氏留情网开一面,并且对仲氏主动施以援手。仲晴恨过,发现还爱,最后决定接受命运得安排,与谢徐阳相爱成婚过白头。
剧本的设定是根据角色的人物性格来的,也就是说,和谢徐阳是一对的那个仲晴是早就死没影了的那个仲晴,不是“她”。
从不同的叙事角度,主角和配角的身份都会有所转变,比如说在上面这个谢徐阳的一生剧本里,仲晴于他而言就是个为他服务存在的工具人,但她不是。她仲晴是她自己剧本里独一无二的主角,至于谢徐阳,他在她心中的份量低到连配角都排不上号,只能算是个不无畏惧的阻碍者……………就凭他那点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还真不够她看的呢。
初始的设定现在就摆在这,但现有的估轨迹已经完全背离了原来的剧情发展,这一切的溯源都要追踪她成为此仲晴之后,恣意妄为地做了很多事,可谓说是亲手断了谢徐阳想走的每一步捷径。她暗自庆幸着。
002震惊她还能有自知之明:[你也知道,你竟然知道,哪一个宿主过来不都是乖乖听话的,就你她……在这反客为主]
仲晴的话语中充满着不屑一顾:[那又如何呢,事已至此,想的不应该是解决办法]
002试探:[你要不…………?]
仲晴难以妥协:[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拿家族几代打下的基业陪谢徐阳开这种玩笑的,就为了满足他那狗屁的英雄主义,做梦去吧]
002心死得拔凉拔凉的:[………………]
仲晴越看这个结局越想笑,这原配版的仲晴是个什么傻逼玩意,自卑就算了,还他妈是个缺心眼,这种男人能要得的?
请你好好动动脑子,有实力的凤凰男都是奔着吃绝户来的,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你是一点都不看的啊!
难为仲泽垣和付敏卉他们夫妻两明知招致了一个祸害进门,还得让全家人一起陪笑,配合仲晴和谢徐阳演完这出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的戏码。
这就是父母对子女无底线的爱吗,仲晴只想说他们的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真就是年纪大了,是非都分不清。还是说,越年老越疯狂。
她未来但凡要是生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直接逐出家门,任由他放任自流了。
002不信她的口出妄言:[等你有了之后再说吧]
仲晴的冷眼,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既然已经是夕阳产业了,那就该断则断,我不可能接受我手里一直有个东西在亏损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能屹立不倒的永远只有那一小撮的人]
得,把做错事的孩子比作夕阳产业,无情无义,寡恩薄义,说得不就是仲晴,002还能说什么:[………………]
光是这个剧本的槽点,仲晴吐槽个三天三夜都不算完的,她无语得要力竭了,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要么不得不说,谢徐阳这人挺能恨的,一路从数轴的尾巴恨到了原头,你说他要是纯粹的“偏执”复仇吧,仲晴还会夸他是个汉子。结果出身未捷身先死,爱上仇人的女儿,虽然也不能这么说,但他们家的衰败也确实是因仲氏的那个工程起的,仲晴觉得他脑子也是拎不太清的。
这么一看,他和剧版仲晴简直可以说是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了。
好一个嘴毒的女人,002听得觉得还是挺好玩的。
仲晴挺想问问谢徐阳,你他妈你这么干,你爹妈泉下有知,真的能瞑目吗?既然选择了报仇那就好好报,一个接一个,永远在手刃仇敌的路上,他妈还有闲情逸致去谈恋爱的,虽说一开始接近仲晴是为了利用,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动心啊,这不是侧面说明谢徐阳也没有他以为中的那么恨吗?
这叫什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是吧!
仲晴嗤之以鼻地想。
002忍不住想说谢徐阳句公道话:[为人父母者,只希望孩子能幸福]
仲晴简直觉得不可理喻:[你别忘了,这两人自以为是感天动地的爱情之间可隔着父母两条人命在,那还不是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是实打实的两条命,是个人都做不到心无芥蒂,这经历要是落在我头上,我肯定是过不去的,我绝对拉着他们一命偿一命]
002:[情绪团块它不是独立存在的,遇到事总会出现你意想不到的交集]
仲晴:[那也要分事的大小,人命关天就是原则性的问题了,这种交集的出现就是对自己的不忠,压根就是自己定力不行的问题,好吗?]
仲晴:[爱的不存粹,恨也恨的不存粹,爱恨嗔痴,最后两个人还要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我觉得有句话说得贼有道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两人也是有点本事在的,人群中精准得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剧版仲晴和谢徐阳这以后的日子过得可有的热闹了,说是永无天日都不为过。
“轮回”原来是配平的意思啊,你害我一次,我害你一次,彼此再爱得死去活来,主打一个谁也不放过谁,生生不息永相随,真有意思啊。
002无话可说:[…………………]
仲晴本人是一点都不吃这种设定的,但站在客观的视角凭心而论的说,这种古早的剧本也是有它特定的受众群体在的,比如说仲晴的自卑,谢徐阳的偏执,喜欢吃恨海情天那一类可能会磕疯,但要是放在如今这个女性意识觉醒的时代,有点偏向虐女的设定了,可能稍显过时,被人拿石头砸玻璃泄愤都不为过。
002脑子里想到了001的话,“同样的事发生在仲晴身上,你看看她怎么选”,还真是被它说对了:[骂也骂够了吧,任务总要做的吧,你也是想回去的,对不对]
仲晴丝毫不吃压力:[再说,我宁可回家吃禁闭去,也不想看谢徐阳那张脸,我爱憎是很分明的]
你丫的就是我祖宗,002敢怒不敢言:[………………]
眼下看到仲晴排斥的态度,002脑子里一闪而过001当时跟它提及过卡任务bug的做法,它在想要不要跟仲晴说这种方法可行性。
算了,还有时间,先观摩观摩仲晴想怎么做再说吧。
他两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真的被时间逼到那个份上的时候,它再说也不迟,反正这是仲晴恶人的舒适区,她是懂怎么片叶不沾身的速战速决的。
这也许是无用的仁慈,但002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地去看着一个角色生命的消亡,它的内心是希望谢徐阳活着的。
仲晴被剧本膈应得不爽死了,她就毫不犹豫地回筒子楼去膈应谢徐阳了,总归的么,冤有头债有主,她向来就是个就事论事的公道人。
筒子楼里一片安静,仲晴身上带了钥匙也不想开门,她不是嫌拿钥匙麻烦,她纯粹就是想故意挑事。
门被敲得震天响,特有种谢徐阳久违未见的催债阵仗,“砰砰砰”,他的心脏也在跟着咚咚直跳,像一下回到了那段被暴力折磨的日子,他缓了缓心神,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才慢慢走进猫眼,看到来人是仲晴后,他立马开了门。
仲晴脸上仍挂着敲门敲久的不耐烦,“不是,你在家,你这门怎么开得这么慢,敲得累死我了。”她甩着自己的手腕往屋里走,见谢徐阳不知趣地挡着她的路,也不知道让个道啥的,她便伸手用她拍红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地把他推到了一旁。
谢徐阳被她摁得退的那两步,乐得嘴角都翘起来了,“那我要是不在家呢,你就一直敲下去吗?”
他侧身贴着鞋柜站,看向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想念的神情,他有六天都没见到她了,还以为会更久呢。
“那你想多了,我会找开锁师傅把门给换了。”
仲晴瞥到满屋子的绿植,立马幻视了绿树成精的那一幕,她被吓得应激了,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那我怎么办?”谢徐阳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去留了:“你这不会是要把我扫地出门的节奏吧。”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仲晴轻嘲。
“我这不是流浪惯了,得学会自保啊!是我这阵子过得太安逸,没居安思危了,怪我,怪我。”谢徐阳在她面前自我放飞了。
要是放在仲晴一无所知的几个小时前,她听这话会觉得谢徐阳在跟她开玩笑,但在知道他的遭遇后,她没办法再以同样的玩笑回击他过往的伤疤。人身上承载着那么重的往事还得扮演个普通人,这演起来是很累的,仲晴并不讨厌他这种伪装,“只要你老实一点,我就能保证包你不流浪,永远能有落脚地。”
感受到谢徐阳身上若即若离的漂浮感,仲晴提点他,“所有的前提是你得听话。”
剧本是看得仲晴很生气,但跟谢徐阳线下的面基,再加上她对他认识这么久的了解,仲晴还是很难把他跟剧版里那个阴谋家对号入座。
谢徐阳火候太浅,在她眼里,还是个藏不住事的愣头青,甚至心眼子都不及厉司航演的一丁半点。
只要给他时间,仲晴完全相信,他能从一棵小树苗茁壮成长为能遮风挡雨的大树,但他这成长的代价是得先掀翻了仲家的屋檐,风和雨都转移到了别人的头上。
仅凭谢徐阳一人真的能蜉蝣撼树吗,还是说这背后还有人相助,仲晴仿佛走在迷宫之间,每一片的拼图碎片都悬浮在空中,落不到实地,她对此感到怀疑了。
谢徐阳嘴角的笑容一怔,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沉默,“听你说这话感觉你有点像我妈了。”
仲晴先抑得压低声音,“谢徐阳。”
等到他抬头,她再欲扬微微一笑,“你骂我老呢?”
“不敢,不敢。”
好心情游走在谢徐阳的脸上,他哈哈哈哈得笑不停,“你,超级摩登。”
“………………”仲晴哼得颔首,“晚了。”
前路栽满了绿色,仲晴这下是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哪还顾得上谢徐阳思念母亲的心情,“新年都过了,你给我把这些叶子全都清理干净,我看的实在是难受,密密麻麻的,搞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谢徐阳习惯了她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这是仲晴提供给他的住处,他没得选,只能听从,只是心中对这些由他一手细心呵护培养的绿植,深感遗憾,“绿色看多了,不是对眼睛好吗?怎么会不舒服。”
仲晴在头顶给他做了一个帽子形状的姿势,“男的竟然会喜欢绿,那你心胸还蛮大的。”
“………………”
谢徐阳在内心吐槽,他心胸能不大吗,在意识到自己对仲晴感情不一般时,都旁观她男人如衣的换了多少回了。
他都不见仲晴有过空窗期,永远都能无缝衔接下一个的,她说这话虽说是恶作剧的意味,但看这绿山绿海的未免也有点过于应景了,寓意也确实是不太好。
他说:“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仲晴从包里掏出了很早之前就为谢徐阳准备好的压岁钱,说实话,知道谢徐阳对仲家有着那么大的歹心后,仲晴原先是不想给的,但另一方面也能理解他对他们家的怨恨从何而来。
她能理解他,但不代表她不会生气啊。
既然准备都准备了,仲晴自然也不给的道理。
气愤能催生出无穷的力量,仲晴把红包扔在桌子上的那声音清脆的吓人。
“你都说我像你妈了,乖儿子,这是妈妈给你的新年红包。”仲晴用谢徐阳他刚说过的话,占了他口头上的便宜。
肉眼可见的,谢徐阳的脸有点要绷不住的裂开了,“………………”
仲晴笑靥如花:“不客气。”
谢徐阳吃惊地看着桌上这个他好多年都没见过的红包,心在跳跃,好像有种感动即将向光芒之中蔓延,他感觉到自己是被人记挂在心上的,竟降下了他事先定好想报仇的决心,于是乎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是人在感到不安的情况下自动开启的防御机制,“我在这白住还白拿的,不好吧?”
“………………”
给你你就收呗,非要觉得她另有所图,这么点钱都不够她用来收买人心的。
看着谢徐阳的不识抬举,仲晴也不惯着他,她一边笑着,一边往房间走 ,脸上绽放出不在乎的笑容,“住家保姆都要这个价的,屋内的绿植就麻烦你清理了,尽量都换成花,不要绿色。”
结果听到仲晴跟他说出划清界限,明算帐的话,不爽的到头来还是他自己,他这不是纯粹的犯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那就谢谢你了。”谢徐阳心中涌出义愤。
仲晴微笑回怼:“不客气。”心里在骂,神经病一个。
“偏执”这个词字面上的含义是片面而固执,说好听点就是做事有恒心,说难听点那就是只认死理不听劝的一根筋。谢徐阳的“偏执”的范畴都属于日常生活中的偏执了,已经称得算得上是“偏执性人格障碍”。
这第五个任务是前所未有的简单和轻松,以往仲晴还得去背调找找任务对象犯了什么事,这一次连这个最重要的步骤都省了,因为她本人的家庭就是那个受害者。仲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了,她黑着脸骂了一句,“Damn.”
谢徐阳问她:“中午吃饭吗?”
她气都气饱了,哪还吃下,仲晴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吃。”能趁着吃饭多怼他两句是两句,一点便宜都不带吃亏的。
置身于一片绿油油的空间,仲晴感觉绿植在昏暗之中活了过来,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盯得她寒毛竖起,头皮发麻。她深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它们成了精的藤蔓拖进去。她越看这些绿植越觉得慎得慌,鬼知道谢徐阳给它们喂了什么,把它们养的这么的出类拔萃。
她一刻都没敢停留在客厅,一个弹射起步就蹿回了房间。
屋内的物件都原封不动地摆在它该有的位置,仲晴站在窗户边,抽着烟,看监控,她发现窗户被隙开了一条缝。
在这个同样的位置,监控里就出现了谢徐阳为她开窗的画面,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干。
仲晴肯定是没办法去走仲晴走过的老路的,她既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他对仲氏使绊子来化解自我的偏执,又不能牺牲爱情成全与他的轮回,哎呦卧槽,真的就是说进入死胡同了,整个人都笼罩在复杂的沉默中。
她抽着烟,愁得慌,眼神凝视着窗户外的高楼,脑子里在翻来覆去的想对策,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她不跟谢徐阳对眼的,身子微微侧身而站,“饭做好了?这么快?”
谢徐阳这才刚走到门口,疑惑:“你怎么…………?”
仲晴话不多说的用烟指了指玻璃,谢徐阳就明白了,“对的,饭做好了,你可以来吃饭了。”
仲晴随即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跟着谢徐阳出去了。
谢徐阳以为仲晴最起码也要过了初七才会回来,没料到她会在今天回来,所以没做什么提前的准备。冰箱里之前准备过年的年货吃得差不多了,他就用仅剩的蔬菜给她做了契合日子的七宝羹。
仲晴看着一片绿汪汪的汤水,不禁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谢徐阳,他真的不是尼玛在整她吗?
谢徐阳钝感力十足,浑然不觉,“你尝尝看?”
仲晴闭上眼睛,忍住视觉的恶心,尝了尝味,惊讶的发现味道还不错,她“咦”了一声,“这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谢徐阳看到她露出满意的神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刚刚生起的紧张慌慌张张地溜过了,“七宝羹。”
他接着说:“我妈教我做的。”
我也没问你是谁教的吧,你话咋就这么多呢。
仲晴:“………………”
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徐女士摔得血肉模糊的惨样,再也没办法正视谢徐阳的眼睛了,同时也没办法直视这道菜。
仿佛有道声音从汤底缓缓传来——
“这沾了人命的汤,你确定你还吃得下吗?”
徐女士的脸紧随其后的浮现在汤面上,血跟雨一般的洒在碗里,好浓重的红配绿,鬼畜得仲晴疯狂拿汤匙把碗里的汤水晃晕开来。
谢徐阳不确定地问,“是我的盐没化开吗?”
他自己又尝了一遍自己碗里汤水的味,很清淡,符合仲晴吃东西的口味。
仲晴调整心情的呼吸,“嗯。”
谢徐阳听不出好赖话地要站起来,“那你别吃了,我给你煮碗面去,也一样的。”
“………………”仲晴说,“不用麻烦了,就着米饭吃刚好。”
谢徐阳装作不经意地这么一问:“那你今天还走吗?”
“走。”
谢徐阳的询问变得小心翼翼:“明天还来吗?”
“不来。”
谢徐阳泄了气:“那后天呢?”
“不来。”
仲晴不再给他套娃的机会,直言挑明,“我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都不会来的。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来,我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不用担心我下落不明,我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地呆。”
对谢徐阳来说,仲晴无疑是个仇恨的对象,仲晴好奇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无动于衷的跟她同住屋檐下,甚至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别的不说,他这忍耐的功力堪称顶峰造极。
这么一看,他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确实是个能成事的人。
“那你是还跟厉司航在一起吗?”谢徐阳想到了他前几天在群聊里看见有人在说聊代锦的事,虽然不知道事情真假,但听他们聊得玄乎的好像却有其事,“那你自己小心点。”
“为什么这么说?”仲晴吐出气来。
“有个女生喜欢他,好像因他遭遇了事故。”厉司航不想在仲晴心里落个编排别人是非的形象,他也不清楚他们两是不是还在一起,只能咬文嚼字地跟她说个大概。
“哦,你说这个,那你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仲晴以为像谢徐阳这种人是没什么朋友乐意跟他吃瓜的,因为太一板一眼,太无趣。
谢徐阳震惊:“你知道?”
仲晴反问:“厉司航从来没有瞒过我啊,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那你…………?”谢徐阳咽下了那血攻击性十足又犀利的话语,“这是不对的。”
仲晴抱以微笑地回:“与其怪别人,还不如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先掂量清楚自己到底是个几斤几两的玩意,人嘛,得识时务,不能过于高看自己也不能看清自己,平平常常过自己踏实日子,少好高骛远,不自量力,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害人又害己。”
成功煽动了谢徐阳的逆反,“只要有那概率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仲晴露出了充满鼓励的微笑,“你以为是鸡蛋撞飞机呢?”
谢徐阳偏执渐渐加强:“以卵击石,也未必没用。”
“拿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厉司航有什么关系?”仲晴话锋一转,眼里的玩味格外浓重,“为什么要去把责任怪于他?”
是啊,全程支持代锦去冒险的那个人正是谢徐阳自己,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拼尽全力,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能因为最后的失败反过来的去怪罪结果呢?谢徐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仲晴的思维怪圈,感觉全身都变得很沉重。
仲晴想告诉他的是别走代锦的老路,把过错牵连于他人,谢徐阳也不负她期待的那般听出了她的画外音,隐隐有种她知晓一切的惶恐。但仲晴上位者的姿态、轻描淡写的言语中明了的轻视,对他来说都太过刺眼了。
仲晴字字清晰地告诉他:“不知情,何错之有?”
“如果在事情开始前他就阻止…………”如果不是背靠大公司,谢徐阳眼前浮现出他家遭遇的桩桩件件凄惨事件,一下性急了。
“你不能要求人人都跟你一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当君子,见死不救,也不意味着他是小人。”仲晴相当的现实,“人要是安分守己,欲望不要太多,祸也祸不到自己头上。”
她的心与谢徐阳一样,都是毫无理由地偏袒自己的家人。
趁现在回头不算晚,仲晴想给谢徐阳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也是一个知难而退的机会。
过去的谢徐阳能赢,是因为他遇见的仲晴不是她,如果他坚持一意孤行,仲晴不介意亲自下场陪着他一把,再与他一起共同见证着他必输的结局。这对谢徐阳来说,又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打击。
“你这是有害者定论。”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是很难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这就是命。”
再聊下去恐怕就要聊崩了。
仲晴言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全靠谢徐阳个人的修行,“吃完了,我撤了。”
走之前,谢徐阳喊住了她:“你今天是特意来给我送红包的吗?卡着年过完的最后一天。”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仲晴真不是,她只是做任务做着做着正好想起了还有这么号人物,才想着来会会他。
002:[如果是你呢,你会决定报仇,还是安稳度日]
仲晴:[我有能力就报仇,没能力就放弃,如果我是他,我会找直接责任人,而不是不自量力的怪到原罪头上]
可能谢徐阳也是需要一份寄托,才能支撑下他继续走下去。
002:[但你别说,他之前是赢了的]
仲晴:[你有没有想过谢徐阳的胜利,可能是仲晴的爹妈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能被迫妥协,配合他们演完了这出戏]
闻所未闻,还真是全新的角度,002新奇住了:[你怎么会有这么想法的]
仲晴:[因为他们对仲晴的“爱”,才会一再选择退让]
很多事都太浮现于表面了,仲晴可不认为仅凭谢徐阳一个毛头小子真的能这么顺利地扳倒一个屹立不倒百年家族,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仲泽垣和付敏卉放大水了。
在他们得知仲晴与谢徐阳相爱之后,肯定会在背地里把人查了个底朝天,然后知道了谢徐阳的过往知道他心不诚,又有预谋。
他们发现仲晴恋爱脑的听不进劝,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配合和成全,他们也在赌谢徐阳对仲晴的是否有真心在,但凡谢徐阳心狠手辣到底,他是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这场对弈的结果是双方都获得了彼此想要的结果。
002觉得这样看来剧情确实合理很多,乐观地开导:[那现在其实主要还是看你的选择,咱有机会重回正轨的]
仲晴无情拒绝:[我不要]
她问002:[你不觉得现在一切都不对了吗,谢徐阳根本没有机会去靠近仲氏,怎么给他们家使绊子]
因为仲晴不要功德,也就不会去讨好人,导致谢徐阳计划里想走的每一步仲晴都没有给他走成,她从头上就把谢徐阳推往了另一条路,而这条路会完全偏离剧本原来的轨迹,所以主系统给她看的剧本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没必要惯性思维的依赖标准答案,仲晴冷静下来以后反而把这一切想得更清楚了。
002不由得在心中抓狂:[你又来了]
仲晴又不傻,她从剧本里提炼出了“危机”与“爱情”两个关键点,至于怎么操作她也还没完全想好:[谢谢你夸我聪明]
你个臭不要脸的,002:[………………]
“仲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收留,我想我还是搬走吧。继续打扰下去,确实是不太好了。”
沉默的那十几秒,谢徐阳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考虑进去了,他像是为了摆脱这种摇摆不定的状态而下定决心。
一个答案落入了仲晴的脑海——
谢徐阳要和她开战。
仲晴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你当我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现在离开对他来说刚刚好,谢徐阳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边站了起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在这老老实实再住三个月,我不收你任何费用,要么就滚,滚之前去One Night上一个月的班,把之前半年多的房租都给我补回来。”
谢徐阳握紧了拳头,仲晴看着他,听见他说:“那我选去上班。”
笨到家了,真是什么都不懂,仲晴再次轻叹了一口气。
“行的。”既然人铁了心要走,她也没什么好挽留的,那就各回各的生活中,仲晴点了点头,“我现在把酒吧的地址发你,其他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跟那儿的经理交代好,到了自然会有人会带你。”
仲晴推了程尧的微信名片给他,回看谢徐阳的眼神充满了冰凉。
真的,就跟看陌生人的眼神一样,谢徐阳心中一个刺痛,他想不信邪的赌一把:“好的,我知道了。”
仲晴头也不回得摔门离开。
她忽然这样想:[我擦,小二,我怎么感觉是我发掘了他…………这不会是我的问题吧]
她也并没有那么迫切的心想推进剧情走。
越想越不妙。
002也学会了当冷漠的看客:[你也知道你自己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无礼到家了吧,早干嘛去了,他的黑化里绝对有你的一份力在里面的]
仲晴摸摸鼻梁,尴尬地低下了头:[emmmmm………………]
[我好像我忘记了我是主角诶,我可是有主角光环这个buff在的]
主角是引导剧情发展的催化剂,她无论做什么,剧情的大方向是很难更改的。
就像感化谢徐阳这条路是不可能行得通的。她对他态度好,他会蠢蠢欲动;她对他态度不好,他也会跃跃欲试。
仲晴抬起了头,又笑了起来,这感觉真新鲜。
002系统:[………………]
谢徐阳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久。
昏暗的光线总是能勾起人的无限遐想,引无数红男绿女去探寻。
谢徐阳看着通向One Night里长长的走道,接下来,他就要走进仲晴的生活了,这种奢靡混乱的地方。
仲晴把车停在了路边,从车窗里看着他犹豫不决的背影,没一会儿,程尧出来了,想到即将被谢徐阳打乱的生活,单纯的不快溢于言表,谢徐阳一脸认真地说:“对不起。”
冷冷的空气飘来,程尧用错综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你跟我进来吧。”很有可能,他在不久之后再也不会回不来了。
仲晴看着两人向里移动的步伐,给林僖发了信息,空调里吐出的热气温暖着她拔凉拔凉的心。
林僖为了避开程尧的耳目,用去抽根烟放松放松的借口从后们出来了。他走到马路牙子上,根据仲晴发来的车牌和颜色环顾四周的寻车。
自打林僖认识她以来,他就没见过她车开重样过,是平均一个月换一辆的速度,他也在私下里跟Sunnet吐槽过她是八爪鱼吗?需要这么多车,再加上One Night门口骚包炸眼的豪车太多了,衬得仲晴那辆小蓝也显得泯然于众。
仲晴比林僖先找到她前先一步看见了他,她按响了喇叭,林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闻声去找车,她又按了按,并打开了双闪,这下林僖看见车的方位了,朝坐在车子里面的仲晴挥了挥手,片刻都不敢耽误的,一路小跑过来。
林僖说:“晴姐,你有什么吩咐。”
看他故意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仲晴伸手拍了他的脑袋,想让他正常点。
林僖闪躲的缩了缩肩膀,“我这不是在模仿程尧哥吗?”他破功的笑出了声,“晴姐,你咋不进去,你有阵子没来了,你不知道,我跟你说…………”
仲晴打断他的碎嘴子,“就一件事,帮我盯着谢徐阳,他跟谁走的进,或者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告诉我。”
“谢徐阳谁啊?店里没有叫这号人物的男模啊。”林僖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乖乖。”
仲晴一脚油门地离开了。
这一晚除了林僖,没有人知道仲晴来过。
她知道,每年春天,仲氏都会在A大设立春招,距离开学也就十来天了,仲晴提前跟仲延通了气,“哥,你绝对不能聘用谢徐阳。”
“看你对人挺大度的,我还以为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呢。”仲延呼应着她说话。
“你以为我是开慈善机构的呀。”仲晴深怕不知道他这脚该往哪里放,立马给他搭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顾及我的感受。“
“看样子,你是知道什么了。”
呵呵,还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家里人都知道谢徐阳是有目的的接近她,但都为了守护她的天真,瞒着她。
仲晴觉得原主实在是有点太恬不知耻了,她都有点受不了了她的蠢了,双手合十感谢:“哥,谢谢你们没有抛弃我,一直以来包容我的任性,你们也辛苦了。”
仲晴走得很快,仲延远远只见她的背影。
他用碎纸机一张张搅碎了谢徐阳的投递简历,这是过年前他派人事总监寻找的潜力股。
仲晴堵上了她能想到的一切漏洞,当晚就滚回仲家自觉领禁闭去了。
人只有在外面生活过得不顺心的时候,才会想要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过一阵与世隔绝、无人问津的日子。
禁闭室刚好给仲晴提供了能供大脑放空的场所,让她能够在极致的安静中获得心灵上的解脱。
002长叹了一口气,时间是怎么被浪费的,时间就是这么被浪费的,它是真的服了仲晴的脑回路。
002正好得空着手审核仲晴上一个任务的结案报告,意外发现系统里所记录的厉司航任务结束的时间是在大年初一,而不是仲晴跟纪有服唱双簧的年初六。
它疑惑地拿着报告上访主系统去了:[这报告出错了,时间不对]
主系统戴上它的老花镜扫了一眼:[哎,我还以为什么呢,没错啊,这些都是小事啊,你可以直接拿去存档了]
002有些茫然,它不知道是自己耳朵不好,还是怎么了,主系统说出来的每个字它都认识,但是一旦组合起来,它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这不对,年初一和年初六这两个时间点,我不可能搞错的,我能帮仲晴证明的,这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怎么就油盐不尽呢,叽里呱啦的,听得主系统耳朵疼:[非要我把说得那么明白吗,002]
主系统向002承认它在这件事里做了小动作。
[仲晴那厮太飘了,不治治她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而且她这戒破得一旦开了先例,会导致人心不稳的,各个都开始效仿,我还怎么管理]
[前几个任务她虽然做得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是实打实出了力的,我就不挑她毛病了,但这个不行,你见过哪个任务对象是自己把自己攻略成功的,仲晴只是出了这么个人而已,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你觉得对其他宿主公平吗,别让我难做,听明白了吗]
象征公平正义的天平在轻轻摇晃,002被狠狠的上了一节课,也就是说,厉司航从年初一就已经体会到了失去仲晴的心碎,年初六仲晴上演的那一幕是在他的预期里面的,他明知这一切的虚假,还是选择无条件得成全了仲晴,所以他才会那么的冷静,没有失控。
天呐,厉司航一个人究竟承受了多少他不该承受的,002有些痛恨主系统的残忍。
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有等级的地方就会滋生出蛀虫,它长期以来信奉的原则和规则都成了他人满足一己私欲的工具,信仰崩塌原来是这种感觉,002好想高声笑出来。
已经上梁不正了,下梁歪也不是理所当然。这种歪风邪气,仅凭002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打工人是无法改变的,那它就只能在同流合污里明哲保身了,就跟001的处事风格一样。
短短几十秒里,002想得很明确,识时务这一点,也多亏了是仲晴这么一年来的教导有方。
恭喜001,贺喜001,它终于能有同伴了。
主系统一直都觉得002还是孩子性的思维,不适合职场,让它配合这种暗箱操作难度是很大的,这就是主系统一直不想升它上来的原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002的单纯早已不复存在,现在主系统看到的是升级版的钮钴禄002。
他脑子里回荡着001之前跟它说过的话,深刻地意识到主系统能给仲晴使一次绊子,就会有第二次了。
仲晴是它带进来的,它肯定会好好守好它的,最起码她的那份公平它是要帮她保证的。它也要开始早早地为仲晴做打算了,以防之后的不变应万变,002清楚的想明白了。
当务之急,002首先是需要搞到很多很多能办事的功德,没有功德,它在哪里都寸步难行。
002回到了它的本色,它装作唯唯诺诺,好像不准备说出来但还是被贪婪所驱使,用渴望的声音说出了口:[你之前说过还欠我一个人情的]
主系统想到了它之前被这小兔崽子坑了的事,一脸被戳到痛点的表情:[………………]
它不承认:[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002在心中呵呵冷笑,神情之下尽是无辜:[啊?我开了个公放]
一想到全频道的人都能见证到它的言而无信,想到它即将面临社会性死亡,主系统:[………………]
它被迫妥协地改口供:[我记得呢,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多心眼,内心对它这个下属有了新的考量:[我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002铆足了勇气说:[仲晴不做事,我很穷,我要好多好多功德,我也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啊,真是太好了,主系统看它终于上路了,露出了放心的表情,它大手一挥,002脑海里的功德量像火箭般飞速得往上蹿。
金光闪闪的,照得002前途璀璨,002露出了比平时更冷漠的神情,它今天在这心灵受到的创伤不是这些功德能抚慰的。
主系统后知后觉:[不对啊,你公放,这下不都知道我们私下交易了吗]
002用天真满溢的绝高演技,向它输送暴击,甚至有几分戏虐的味道。
[嘿嘿嘿,我骗你的,我就是想要功德而已]
主系统被怼的无话可说:[………………]
它怎么都没想到会被它这个不放在眼里的小角色摆了好几道,看来以后应对它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主系统只当它是被仲晴带坏的:[你这一天天的都跟仲晴学了点什么?少跟她学这种下贱的手段,你还记得我们是道德系统吗,任务做完赶紧把她这座瘟神送走,越学越老油条,别一天到晚油得跟001一样]
002左右耳朵都不进,只当它是在放屁,一个劲地微笑着看着它点头,等着主系统唠叨完放它走。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它都不好意思跟仲晴说,说出去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但垒在心里又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不舒坦,它不喜欢这种不敞亮的感受,感觉自己也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被她嘲笑就被她嘲笑,002还是用功德换取了屏蔽系统,把这件事的原貌跟仲晴全盘倾吐了。
仲晴听完没啥反应,002捉摸不透:[你不生气吗]
仲晴练着毛笔字,总是找不到书写正楷的要领:[这有什么生气的,反正任务都结束了,结果是好的就行,无论主系统搞不搞这小动作,厉司航的记忆我也是非洗不可的,横竖对我影响不大]
可能是关紧闭的缘故,仲晴置身于一片安详之中,人也就变得没那么容易的情绪化。
002的反应有些迟钝了:[你………不应该嘲笑我吗]
这才是它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按照仲晴喜欢看戏的心情,不应该啊!
毛笔灵巧地在仲晴指尖挥动,她欣赏着自己写的字,有一种“不对,还不够”的感觉,于是撕了继续重来。
[有是有,但更多是觉得你可怜,也就不想要嘲笑你了]
002听得更心梗了。
察觉到它情绪的萎靡,仲晴叹了口气,觉得她的小二简直就是单纯的可爱。
不管是做人还是当系统的,都必须要学会“想得开”,这有什么好钻牛角尖的。
仲晴放下毛笔,笑了笑,002现在经历过的失望,痛苦与挣扎,甚至是自责的全过程,她都曾经历过。
仲晴对它进行“如何提升自己适应性”的一对一教学:[收起你的愧疚感,这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呢]
[不要太过关心宿主的感受,多想想你自己的,你想想,你把这件事说出来,无非就两个结果,好的是我这种不怨你,坏的就是你跟宿主生了间隙,没了信誉,之后的任务你们再怎么一起合作]
[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你为了你自己,也是可以不用说的]
[做事少一板一眼,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的]
[责任感太强总会被拖累的,小朋友,慢慢来吧]
自私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贬义词,很多事都是半点不由人,有时候置身事外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对自我的保护。
仲晴很好地给它上演直观的比较,“五字”总结出精髓:[少当烂好人]
002比刚才更能说服自己一些了,难过稍微消失了点,它跟仲晴说:[谢谢]
望着天窗外的一片黑夜。
这是002第一次好像更加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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