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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轮回 谢徐阳/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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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麦一笑和耿业秀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地走出电梯,他们都收到了仲晴发来的信息,两个人互相推脱着谁动手,你推我,我推你的,一闯入这个被寂静包围的围场,他们都意识到了接下来的严酷险峻,手上的动作都消停了下来。
仲晴紧贴墙而站,胸口起伏,她从没想到接吻能这么耗费心神,她现在没倒下的力气全都倚仗那面永远不会倒塌的墙,恐怕自己天天健身也跟不上男人天然的体力优势,她突然悟出了这么个道理,内心暗暗不平。
纪有舒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仲晴借了个力站了起来。她昂起头的动作里的眼神都是自下而上瞟的,透着淡淡的傲慢,这是她先天具备无意识的反映在行为里的,仅靠她自己是压根无法察觉的习惯,纪有舒旁观到了也不想提醒,只觉她特别像那种蓝眼的波斯猫,特别的可爱。
纪有舒平静地回头看着周围跟被葵花点穴手定住的人群,想到仲晴刚才说的“轻薄你”还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轻薄,只不过戏外的观众并不知晓。他一眼就在其中锁定了仲晴演戏给看的人。
不是仲晴最初让他吊着的厉司璨,她充其量只是个不小心被带上的赠品,真正的主角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哥哥厉司航。
如果厉司璨没有高看他那么一眼,仲晴的眼里应该也不看到他这个人吧,纪有舒这么乐观的想着,看来他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呢,这么说起来,是他欠厉司璨一句谢谢。
仲晴的视线似箭似的掠过了厉司航,精准地奔向厉司璨身后的哼哈二将。他两有一瞬间的沉默,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仲晴已经开了这个头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打起了精神来,在关键时候也没掉链子。
耿业秀和麦一笑的眼神一经交汇,认识了这么多年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他们硬着头皮上了,耿业秀从后偷袭一掌劈晕了厉司航,麦一笑及时托住了晕倒的厉司航。
这一系列事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厉司璨还没从上一个变故中缓过神来,紧接着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傻眼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仲晴一下子就拽着纪有舒冲到了她的面前,着急忙慌得不知道从她那挎包里掏着什么东西。
麦一笑肩膀上架着一个和他差不多的成年男人的体重,吃力地很,“接下来怎么办?”
仲晴掏出了针,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她没这技术,果断地喊纪有舒帮忙,“你来。”
见武力值不低的主角都晕了,纪有舒说话也没啥顾忌了,他纳闷儿:“我不是杀青了么?怎么还有我的戏。”
以他的技术水平,给人扎个针是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纪有舒活动了手指,一下就找到了厉司航胳膊上的静脉,眼看着要针头要往里扎的时候,厉司璨脑子也不傻,鬼知道他们要给她哥注射什么东西,连忙伸手去阻止。
一旁闲着的耿业秀抓住了她的手,“你不信他们,还不信我们,璨璨,听话。”
仲晴担心厉司航中途会醒来,他们摁不住他一个,指望麦一笑和耿业秀嘛,不可能的,这俩货的勇气只有那么一瞬间,正面刚厉司航,他们没这个胆子的。所以仲晴这才专门找心理医生那开了药,想着给自己上个双保险。这玩意对人的身体没损害,只会使人进入短暂的昏迷,她能明白厉司璨的心情,“等完事了,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们说话间的功夫,纪有舒已经丝滑得把药剂注射了进去,他跟仲晴闲聊,“你胆子也是真的大,也不怕他来揍我,刚才他那个像是饿狼般想吃了我的眼神,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
“没名没份,他不会的,背叛他的人是我,他纯恨的那个人也只会是我。”
“他那是喜欢你,不会跟你动手,我可就不一样了。”男人最了解男人,纪有舒没看到厉司航的破大防,也敬佩这哥们的格局是真大,不得不被他精神的强韧给折服了。
仲晴有意打趣他:“你要是站在那白给他打,我也看不起你。”
纪有舒不禁反问:“那我这也是拜谁所赐?”
仲晴窃笑,“这不是给你带早饭了吗,吃你的饭去。”
“吃饱了,仲老板。”纪有舒说,“懂了,这下我可以下戏了。”
“走走走。”仲晴嫌他碍眼,“陪你爷爷去。”
厉司璨一脸惊讶地轮流看着仲晴和纪有舒的脸,听他们的聊天也能感觉到他们不是有情的关系。
纪有舒看出仲晴之后还有正事要做,也不站在多耽误她的时间了,他转头走了,厉司璨只能看挺得笔直的背影,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理智拉住了她下一步的跟随,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感觉很意外。
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士上了楼,是仲晴刚才打电话喊来接应的人,他们从麦一笑手里接过了厉司航。厉司航是被曙光专用的救护车运到医院的,他们几个是自驾去的曙光,仲晴单独一辆,麦一笑、耿业秀和厉司璨一辆。
厉司璨在车上问了他两这是怎么回事。麦一笑和耿业秀本想偷偷把事办了的,没想到厉司璨也会在,事先又没对好口供,耿业秀当即胡诌:“我找我师傅帮算过四航和仲晴的八字,他们是上辈子的孽缘,再继续相处下去会给四航带来血光之灾,你哥不愿意放手,仲晴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任谁听了都有种荒谬的感觉,厉司璨盯着耿业秀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说话的真假,“………………”
麦一笑被她这个灯泡般的视线盯得手心出汗,他们也没人知道仲晴要干什么,除了信她,也只能信她了,要是仲晴能真心跟四航好,他们巴不得呢,可眼下情况不是这个样子的,四航陷她陷得深,仲晴不爱他,大师又说仲晴命薄,加上最近局势上也动荡得很,谁跟仲家扯上关系谁都不会好过。他这是结合各方的考量,才答应的跟仲晴合作。
耿业秀腾出手拍着挤在他和麦一笑之间一探一探得小脑袋,轻轻一推,把人推回了后座,“安全驾驶,你给我好好坐着。”
厉司璨呵呵呵冷笑,“等我哥醒了,我看你两怎么收场。”
耿业秀:“………………”
麦一笑:“………………”
曙光顶楼的医疗是为这个社会最顶尖的权贵专供,麦一笑他们平时过来看个小毛小病都上不了这顶楼,甚至连他们爸妈的面子在这都不一定好使。
简而言之一句话,甭管你在外面有多么的呼风唤雨,在这,你连人家的门槛都达不到,特别的阶级分明。
仲晴直接刷脸带他们进了这部特供顶楼的电梯,耿业秀和麦一笑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们深知仅凭仲晴这单薄的身份是享受不了这个待遇的,哪怕是仲晴爹妈这个级别的,都不一定能得到这群眼高于顶天才医生的好脸色。
看着仲晴带领他们在这畅通无阻,凡是经过他们身边的人,不管是医护人员,又或者是管理层,他们毕恭毕敬的态度很明显得凸出了仲晴在这不一般的地位,这让耿业秀和麦一笑一时失去了现实感。
顶楼没什么人,空旷、安静,落针可闻,他们不由得放松了走路的脚步声,环顾着四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耿业秀按捺不住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仲晴说:“我啊,狐假虎威罢了。”
心理医生带着安静的笑容朝他们走来,“谦虚什么啊你。”她对着站在仲晴身后的小朋友们说,“仲三小姐可是我们老板之一。”
一瞬间的静寂,仲晴虽说在外看来高高瘦瘦的身材此刻在麦一笑和耿业秀的眼里显得更加伟岸。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惧涌上心头。
仲晴瞥到她手腕上戴上了她送的手镯,不理她的装模作样,“准备得怎么样了?大概要多久。”
“我出马你担心什么,一场持久战,今晚有得熬了,我跟你说,我来之前都在家补觉呢。”说着,她手握着记录板伸了个懒腰,再作势一把揽住仲晴的肩膀,手镯就闪闪得露了出来,“明天争取把人给你送出来。”
“喜欢你的迷之自信。”仲晴说。
心理医生甩了甩她手腕上的手镯,“你给的嘛?”
护士布置好场景从里面出来,她看了眼时间也不跟仲晴扯闲了,入场干正事去了。就在她走进去前,仲晴突然回想到了厉柏佑出轨的事,她一直都不确定厉司航知不知道这事。照顾着厉司璨在场的心情,她推着心理医生进去聊这事了。
心理医生咀嚼着仲晴刚才说的话,“唰”得爆粗口了,“我操你大爷的,仲晴。”
“哪有你这样的,你知道这难度有多大的,你连时间点都不给我,人这一辈子的记忆有多少,你知不知道,我上哪给你翻出来?”厉司航脑海里中仲晴的记忆好抹的原因在于,一个是时间就近,另一个就是她把她跟厉司航发生过的事都记录给她了,删除厉司航爹出轨的事,时间跨度得横跨十年以上了,“你真当我会魔法是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厉司航昏迷得躺在那张椅子沙发椅上,仲晴也知道她是在难为人了,她快速回忆试图找出更多的细节,厉司航各个阶段的照片接二连三浮现在了她的脑海,她通过分析他眼神的变化,一下子就把时间跨度大幅度的缩小了。
“七岁之前,人能记事也就四岁之后,你往里面找找,尽量把那段记忆抹掉。我就是有种直觉,导致厉司航的变化跟这个有关。”
“一早决定要帮他解决心魔,你没跟他聊过吗?”
“我怎么聊,我说厉司航你知不知道你爸出轨的事?这是什么很光彩跟外人讨论的事吗?他要是知道的还好,要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那我不就成罪人了。”
“………………”
想想也是,这问题怎么问?不好问的。
心理医生头被这无理的要求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尽量吧,这个我不能跟你保证。”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吐槽仲晴两句心里才能舒坦,“周赐礼都没你事多。又要保证他情感的完整,又要颠覆他前二十年的生活,改变他的自由意志重新来过,你觉得人活在一个完美幸福的剧本里,真的是好事吗?”
碍于厉司航在场,她将音量也是压得极低的。
“不知道,总归不会比现在差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可不,她自己惹出来的祸仲晴还能不清楚吗,仲晴没有用巧言令色的文字修饰她的本义,“他现在是我的大麻烦,都是孽债,你就当我是在赎罪吧。”
仲晴大可以把任务做完后就不去管厉司航的死活了,但她没有,是因为她也害怕啊,她最后怕的就是厉司航清醒后对她的打击报复。就她在厉司航面前和纪有舒接吻这件事,仲晴就已经把自己的后路给彻底堵死了,她还能怎么办?
厉司航要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仲晴也就不足为惧了,偏偏他的能耐仲晴心里清楚的不要不要的,惹上这种麻烦,他会成为她最难对付的敌人。厉司航有那么多时间跟她不死不休,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耗啊!她还有下一个任务做呢,他不能成为她完成任务路上的绊脚石。
仲晴就是不想跟他这么永无止境的纠缠下去,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跟他一刀两断,好让她之后能一劳永逸。
心理医生再次复诵了一遍,“他是你的麻烦?”她怎么看不出来?除非她眼瞎了。
滴——
第五个任务已发布。
目标人物:谢徐阳
性别:男
年龄:22岁
职业:大学生(就读于A大金融系专业)
罪责:偏执狂
限时:3个月
到了最后一个任务,之前模糊的预感已经在心中成形了。
看到这个名字浮现在眼前的那一瞬间,仲晴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意外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忘我的解脱,类似“你看,果不其然有他的份在吧”这种。
她就知道,她遇见的每个人总归一个都不会白出现的,特别谢徐阳是唯一一个从头出现到尾的人,你要说他就是个NPC,鬼才信呢,他肯定是剧本里带有隐藏身份的人物,然后带着目的的潜伏在她身边,可能这就是剧本的魅力,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也算是有始有终吧,仲晴好想给主系统拍手鼓掌叫好,她笑得牙根都要咬断了,
002看着她疯魔的精神状态:[你说的是反话吧]
仲晴轻飘飘地笑问:[你猜呢]
002不想被她的暴怒伤及无辜,躲了:[……祝你好远……]
没人知道仲晴看到谢徐阳这个罪责时的无语,她脸上仅剩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试想问问谢徐阳的自我“偏执”在哪里?就凭他那个高道德感,他能平等的“偏执”仇富创飞每一个人,仲晴这下笑得更疯癫了。
眼前的空间移形换影般的开始裂变,仲晴的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赶在心理医生意识到她不对前,她当即逃离到了屋外。
“噗通”一声,她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光是刚才那个开门的动作,就耗了她全部的力气,仲晴根本没有力量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了,眼睛半睁半闭之间出现了好几双鞋子,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感受到他们的嘴巴在着急得喊些什么,耳朵里却传来了妈妈给孩子唱童谣的声音。
两个时空声画错位般地融合造就了仲晴能看到的现在,她的身体产生了扭曲的畸变,她能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被一种无形力量挤压、甚至是炼化,这种撕裂感犹如五马分尸,渐渐越来越激烈了,仲晴忽然感到有些可怕了,她实在是遭不住这种疼,恍然明白小二说得那句“祝你好运”是什么意思了。
他妈的,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又不是真的能要她命,她能熬过去的,仲晴就这么倒吸两口凉气得告诫自己。
各种乱序的画面在空间里来回横跳,一个接一个,快得令人眼睛都瞎了,仲晴感觉被关在了小黑屋里,眼前依旧在不间断地闪黑中。
仲晴很快就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是她太沉浸式的体验,混淆了虚拟和现实的界限,她深深地呼气、吐气、再呼气、再吐气,来来很多次,才找到了自我,她把自己从空间里硬生生地割裂出来,成为单独的第三方。当脑海中受干扰的杂念消失了,该被看见的人物也逐渐随着他们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首生日歌,地点在西餐厅,一对年轻的夫妻两在给他们的小孩庆生。
那是一首小星星,地点在飘窗边,年轻的女人在拉着小提琴,小朋友边哼着歌边围着她转圈。
那是一首张惠妹唱的掉了,地点在广场,大屏里滚动着广告,高空突然的坠物,人群中发出了惊叫。
一张被摔得稀巴烂的脸“唰”得闪现在仲晴的面前,那血淋淋的画面鲜明得在挑战着仲晴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人影憧憧,她看见人脸的身后突然站着一个小男孩,他身上穿着俊俏的小制服,正双眼惊恐无神地盯着地面上的人,这张脸,这张脸,是谢徐阳的小时候,仲晴吃了一惊。
全部的画面都通过镜面反射变成了谢徐阳充斥怨念的眼神,360度无死角的环绕着她旋转,“咔嚓”,空间到点失衡,她的精神世界碎了一地。
仲晴注定一脚踏空,从高空坠落,这次是精准无误地跌入了一口提前为她准备棺材,人还没坐起来,迎面一把新鲜自然的土。她吐都吐不及的,下一把又来了,她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等待着窒息带她回到现实,结果中途有人开棺,天光大亮,谢徐阳用红线缠绕住了两人的手,躺在了她的身边。
她可以一个人被埋葬,但谁他妈想跟你一起死啊,仲晴的心态彻底崩掉了呀,谢徐阳这举动踩到了仲晴的命门,她丧失的力气都回来了,现在浑身都是劲。
仲晴疯狂地解着她手上的红线,鬼知道谢徐阳怎么绑的,她怎么解都解不开,绝望得都快哭了,她不要跟他葬在一起。最后在棺材合上前,仲晴不惜用红线勒断了自己的手腕,连滚带爬地爬出了棺材,转身只见谢徐阳的胸腔里长出了一棵树苗,它正在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长成了窜天高的大树。
那是用他人血培育滋长出来的,叶子养得绿光发亮,分外华丽,拼凑出了瘆人的两个字“轮回”。
仲晴苍白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这尼玛是什么邪术啊!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最终难以抵抗,她终于声嘶力竭地喊出,“What fuck!”
超大音量的骂声牵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的目光瞥向她。厉司璨被仲晴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盯着她。麦一笑和耿业秀面面相觑。
真是巨大的惊悚,仲晴头一回是被吓醒回到的现实世界,她扭头在地上找寻自己掉落的右手,只见它还长在自己胳膊上,她的目光由害怕转变成了珍视。她的手还在就好,就好,卧槽,太吓人了。
那画面看起来光怪陆离,又似梦似幻,仲晴都不由得怀疑自己看了一场3D的奇幻大电影。
石头,种子,裂缝中的阳光,照应着她刚才的境遇,幻化成拟态符号出现在了仲晴的脑海里。
天杀的,她怎么不知道谢徐阳还能疯成这个德行,埋她一回就算了,他妈的还敢拉她一起殉情,最后竟然能想出以血祭树这种旁门左道。
一想到他用红线捆绑她转世投胎的轮回,她光是想想就后怕,这人他妈的实在是好歹毒的心啊!你自己不想活就算了,还拉着别人一起陪葬,这尼玛纯纯的脑子有大病。
仲晴一拳重重地砸在腿上,环顾到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她的怨气和愤恨必须得一点点变轻。
“仲晴姐,你没事吧。”厉司璨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她的身上还是透着股大病初愈的虚脱感,仲晴说:“没事,老毛病了,每隔几个月就要犯一次。”
耿业秀觉得仲晴是中邪了:“你要不要找我师傅帮你看看。”
“………………”这尼玛是来帮我还是收我来了,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仲晴言辞不善:“你想要害我直说。”
麦一笑跟一旁站着不敢动的医生含蓄地说道:“要不做个脑部CT看看?”
“………………”仲晴说:“你想骂我有病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医生跟仲晴是老熟人了,知道这姑奶奶脾气不太好,挥手赶走了要过来问情况的护士,“你身体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就在办公室,你自己过来找我。”他错过了仲晴全身抽搐颤抖的画面,过来的时候,人刚醒。年前才做过的体检,他只当她是低血糖犯了,“要不要我帮你开点中药补补身体?”
“你好烦啊,我身体什么状况我能不清楚,死不了,你走吧,看见你们这群穿白大褂的就不舒服。”
“………………”看着这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医生吹胡子瞪眼地走了,转头就把仲晴晕倒的事跟周赐礼说了。
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顶楼的公共区域是不安装任何的监控设备,也就是说,除了厉司璨、麦一笑和耿业秀这三个人,没人知道仲晴那晕倒的几十秒里发生了什么。
以往任务完成都会给仲晴反应接受的时间,没想到这次会是无缝衔接,怪她大意了,老是这么经验论也不行,但反过来一想,她哪怕过得再小心谨慎,面面俱到,谁又能架得住主系统的公报私仇穿小鞋呢。
反正这已经是她最后一个任务了,她那反常的反应被人看见其实也无伤大尔,至于他们这三个货,等厉司航醒来,她和他们之间不会再存在任何的利害关系。如果这时候她要是想方设法的从其他地方来捂他们的嘴,恐怕反而会引人生疑,仲晴就这么条理清晰的想着。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她平日里一贯的疯癫,仲晴的表情变得开朗起来,她问厉司璨:“我看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吧,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
“仲晴姐,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哥看心理医生。”当厉司璨看到门牌上挂着心理咨询室的牌匾时,第一感觉是放下了心,心中已经明白了仲晴的用意,“你知道的,你要是好好跟我哥说,我哥会听你话。为什么会是这种方式,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哥来说太残忍了吗?”
厉司璨没有责备,她只是不解,不解仲晴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不是会受伤,在她心里,她哥哥永远都会比她自己来得重要。
她问出的困惑也是麦一笑和耿业秀所不解的,他们都在等仲晴的解释,他们何尝不是在赌?
“为什么吗?”他们只是看到了浮于表面的东西,仲晴含笑的眼里带着她独有的停顿。
“仲晴姐,你弥补了我哥幼年时受到的心理创伤,那你现在带来的创伤,又有谁能来弥补?”
“不用谁来弥补,他会忘记所有那些令他不开心的事,只记得好的那一部分。”仲晴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红茶,“厉司航他不会记得我了,我找心理医生洗掉了他的那部分有关我的记忆,以后你们也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我的名字。”
忽略厉司航眼中的震颤,仲晴喝了口茶润润自己干涩的嗓子,不急不慢地说:“明天你们看到的厉司航,是已经能靠自己向前走的他。”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淡定地指挥着麦一笑和耿业秀,“你们还有24小时不到的时间,去清理在他身上我存在过的痕迹。”
在场鸦雀无声,任谁都想不到仲晴会想出这种不常规的法子,麦一笑的背上爬上了一阵寒意,耿业秀依旧呆站着,他有点后知后觉了。
仲晴接着说:“你们没得选。”
厉司璨问得尖锐又难过,“那你有问过这是我哥哥想要的吗?”
仲晴的说话声升了个调,“想不想要还重要吗?重要的是,他现在没得选。你们现在可以进去打断,但我无法保证你们见到的厉司航还是现在这个21岁的厉司航。”
催眠的治疗还在继续——门外的对决还在。
麦一笑直问核心:“你到底为什么靠近四航?”
看来这问题是糊弄不过去了,仲晴叹了口气,但那感觉就像是她在微笑,“可能是想为代锦打抱不平吧,嗯,我看不下去了,就挺好奇厉司航被人践踏真心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嗯,你们一定要理由,就当我闲着没事干,见义勇为吧。”
“………………”耿业秀条件反射地嘲弄,“仲晴,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反而换来了她一句异常干脆利落的回答,“我说了你们又不信,那你们要我说什么呢。对不对?”
为了一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见义勇为,说出去谁信啊,认识仲晴这么久,麦一笑可不认为她会是那种不带目的,大发善心的人,她肯定是从这件事中获了利的,但这个利她不愿意说,也就没人能知道里面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她现在能应付他们这么的得心应手明显然是事先演练过的,仲晴的语调变得柔和起来,她提醒他们,“你们要做的事很多,没有那么多时间够你们浪费。我会在这等着你们回来的,不用担心。”
谁也没办法预估这件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眼下顾不及那么多了,人已经躺在里面了。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任务量不小,他们三个很快分好工,各自去处理各自的那部分了。
匆匆离开之前,厉司璨用异常坚定的眼神回头跟仲晴说:“仲晴姐,你做的这件事我不会感激你的。”
只要厉司航能逃离过往,重新开始他的第二次的人生,仲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背过厉司璨的眼睛,朝她点头致意了。
厉司璨去了前台找医护人员要来了厉司航的手机,她边走边删除了里面和仲晴有关的明面的照片和所有的消息记录。
仲晴在电子记录里的痕迹在逐渐变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专门回了家一趟,找保洁把她哥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清了个遍,生怕上次仲晴在这留宿一晚,留了不该留的东西。
但好奇怪,她哥哥的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和仲晴有关的东西,凭她对她哥的了解,不应该的。她跟猴似的上蹿下跳,翻箱倒柜,把能藏东西的地通通翻了个底朝天,恨不得每本书都要被翻过去了,也都是空无一物。
厉司璨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停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视线一一扫过了屋内的全部。
紫色的鸢尾花就这么挂在墙上,司梦栏为厉司航记录的成长录像带还跟之前一样一盘盘地摆放在原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厉司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门关上了。
厉司璨给厉柏佑发了信息:「仲晴姐跟哥哥分开了,爸,你以后也不要再在哥哥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了,让哥哥不开心」
厉柏佑不死心地追问她:「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是吗」
厉司璨纯心下猛料膈应她爹:「仲晴姐跟我明恋的对象接吻,被哥哥抓了个正着,你觉得在我这能有回旋的余地吗」
厉柏佑的脑子都快被她这句话干烧了,都不知道该先关心大的还是小的了:「璨璨,你早恋啊?那不行的,你听到没有」
厉司璨下了最后的通牒:「爸,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许当着我哥提仲晴姐的名字」
厉柏佑照顾着女儿失恋的心情,弱弱低头示好:「知道了,我不会提的」
麦一笑和耿业秀这边真的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堵住他们身边狐朋狗友的嘴,厉司航身边稍微联系密切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是好搞定的,粱霖森还问他们:“这不是前两天好好的,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那就不说了。”
能把耿业秀这个碎嘴子都逼到这个份上的,粱霖森意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但能严重到踩在四航底线的的只可能是——“仲晴身边又有新人了?”
耿业秀说:“差不多了,四航被刺激到已经失忆不记得她了。”
对他们两没能成到最后,粱霖森还多多少少有些可惜,不着调的语气还跟听故事似的,“懂了,我会闭嘴的。”
耿业秀面容严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认真的,四航真失忆了。”
转身离开,赶去下一个场所,身后传来粱霖森的震惊,“卧槽,真的假的?”
“让你身边的人都给我嘴闭牢了,要是被我知道谁在那挑事的乱嚼舌根,别怪我——”
耿业秀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以示警告。
最棘手的还是前两天庄光公路那次,来的人实在是太乱七八糟了,再加上仲晴和厉司航也没藏着掖着他两的关系,在场的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知道他两有一腿,现在就算让当天那些来参加的人站在耿业秀面前,他本人都未必能认识。
麦一笑联系了苏昊禹处理了一部分,他没有往仲晴头上泼脏水来洗白厉司航,言简意赅:“以后让人别再四航面前提庄光公路发生的事了,如果被我知道,我这边的规矩你懂的。”
他承认这事仲晴是做得不光彩,但厉司航的面子得留啊,让他好兄弟沦为圈内笑柄的事他也是做不出来的,同样,毁人姑娘名声的事他也是做不出来的,这涉及到人品方面的问题了。
还好是什么,厉司航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去介绍仲晴的身份,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只知道那天晚上厉司航身边有个很漂亮的姑娘。漂亮就意味着昙花一现,没人会在意一朵花的去留,因为他们都不缺,总会有无穷无尽的补给在后面等待着他们的垂怜。
一个人等待的过程也不算煎熬,仲晴从白天等到黑夜,不知何时,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营养师给他们端来了特供的营养餐,贴心地询问他们是不是要去前往过夜的休息室休息,厉司璨他们三都不放心里面的厉司航,纷纷谢绝了他们的好意,问到仲晴时便换了个问法:“仲三小姐,您要回房休息吗?”
有床不睡,她傻啊,仲晴说:“回。”
护工给他们送来了驱寒的毛毯过来,特意走到仲晴面前,压低声量地说:“房间已经在帮您收拾了,过十分钟您就可以回房休息了。明天这边弄好,我会过来喊您的。”
“好的,麻烦了,谢谢。”
仲晴一掀开汤盅的盖子,浓浓的香味就这么飘满在空中,她看见鸽子汤里加满了各昂贵的补品,沉沉地长吸了一口气。
周赐礼。
她仿佛整个人放空。
她的灵魂帮她念出了这个名字。
仲晴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想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仲晴把营养餐全部喝干净了,慢慢地,微红的气色回到了她的脸上,她吃完后跟厉司璨说:“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见。”
房间还是她上次住院的那一间,助眠的香薰,新鲜的鲜花,专柜特供的衣服袋,床上还摆着一只可供她抱着睡的白色小熊,哇,一股热流涌上了眼眶,她产生了一种无法抹去的失落感,仲晴把指尖紧紧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快步走进了浴室。
隔天清早,医护人员过来喊仲晴起床,仲晴的手里还抱着那只小熊,萌萌地睁眼,没想到天就这么亮了。
医护人员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棉拖,过来搀扶着仲晴下床,“房间里有地暖,外面没有,天凉对身体不好。”她给仲晴穿完鞋后,又接着帮她穿外套,最后再去伺候着仲晴的洗漱,全程把仲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用操一点心。
仲晴还是被她的种种细心给惊到了,看来是有人提前嘱托过了她的这些小毛小病了,笑了笑。仲晴难得心里压事,还能不做梦得睡得一夜安好,她伸了个懒腰询问道:“她成了没?”
“服务台刚接到医生的通知说都结束了,现在在等厉司航醒来,至于他具体的情况,医生会得跟你一对一交流的。”
“希望是好运吧,借点初七的吉利。”
医护人员眼里流出了疑惑,仲晴缓缓道:“初七是‘人日’,也叫“人胜节”,可以理解成全人类的生日。”她又带着逗趣的表达,“以后你们可以一年过三个生日了,阴历的,阳历的,还有全人类的了。”
医护人员快活地应下了,“是呀,真好,又多了一个生日。”完全不扫仲晴的兴致。
仲晴不由得感叹周赐礼这是从哪挑的这么对她胃口的人,真是难为他了,她这边也没什么其他事就让人先行离开了。
她需要一个人做一下心理建设。
虽说结果已经成定局了,但她还是会紧张,她紧张地用手搓揉着自己的脸,不停催眠地告诉自己,“没事的。”
眼神瞥到床上还睡着的小熊,果断地带着它一起出门了。
屋内暖气打得足,仲晴一出去,一股冷意钻入肌肤,她动了动了手指,微微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在走了两步后,才适应了外面的温度。
不远处的厉司璨正双手紧握,等待结果就意味着要一直担心到最后一刻,这么看来,倒计时这个词的发明就是令人心跳的。
仲晴也在向这个结果走去,真是个让人高度紧张的地方,她把小熊挤在臂膀里,双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假装一副松弛淡定样,却在口袋里意外地摸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一瞬间的错愕,喜的是真实的自己,沉重的是自己的另一个意识。
仲晴清晰的视野中,焦点逐渐模糊,她的眼神直直地望向了前方,直到那扇象征的命运的门打开了,她的掌心都有种火烧的麻痹感。
厉司航从里面走了出来,厉司璨一跃而起地抱住他:“哥,你还记得我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呢?”厉司航嫌弃地要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妮子,“你给我下来,重死了,要不想走路我把你腿给打折了,你坐轮椅我是可以推着你的。”
“哥,你好无情啊。”
“你要找人抱,去找爸爸抱你。”
麦一笑松了一口气,人还没傻就行,他很想知道厉司航真的忘记了吗?又不能总盯着他的眼神看,但从他的眼神和说话风格里确实感受到了厉司航跟以前的不一样,如果不是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情,他是不会主动提及厉柏佑的。
耿业秀开心地问:“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厉司航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有病吧,没事咒我干什么,我好着呢。”
好强的攻击力,还是那熟悉的感觉,耿业秀:“………………”
不过为什么这感觉有些似曾相识,直到他看见了站在厉司航身后的仲晴,一下恍然,他这是在厉司航身上看见了仲晴的影子,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做给他们看的。
要说是演戏,那这第一次上手就未免演得太炉火纯青了吧。
他偷摸着问麦一笑这个竹马:“四航以前也这样吗?”
麦一笑仿佛看到幼年时那个闷骚的小厉司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嗯,他从来不委屈自己,梦姨一直都教我们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其实很会表达的,只不过…………”
后面经历了点事,等到耿业秀他们认识厉司航时看到的那个版本,已经是阴冷沉默疯批版的他了。
直到近来遇到仲晴,厉司航身上那种活人感才又回来了点。这就是麦一笑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反感仲晴的原因,虽然自始自终都知道她不是什么善人。
“现在这样有点像他了。”
“是像他,还是她。”耿业秀问。
“这重要吗?”麦一笑水到渠成的相信,“记忆消失了,但影响也是一直在更新的呀,只要他还愿意回来就好。”
不是耿业秀一个人在厉司航身上体会到了仲晴的感觉,麦一笑也同样有所感受,这是厉司航的身体还蕴藏着她,只要没人提及,他自己就再也发现不了她的存在。耿业秀豁然开朗。
厉司璨从她哥身上跳下来,厉司航还是嘴硬心软地托举了她一把。厉司璨把他的手机还给了他。厉司航手腕上的钻石手链一下子叮铃叮铃地暴露在众人的眼前,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句的,他们仍就处于一种模棱两可的不确信中,担忧的情感又涌了上来。
厉司航也露出了罕见的陌生眼神,盯着这串来历不明的手链,厉司璨都准备要上赶着认领是她送的了,听见他感叹一声:“挺好看的,是我的品味,一看就是我会买的东西。”
众人心中的石头才安然着陆。
这一个晚上的催眠,让厉司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被他亲手封锁住的大门,现在又一扇扇地被他无意识的打开。
往日里的厉司航,已经远离了他们,他们都正在品尝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麦一笑跟厉司航说:“恭喜你啊,重获新生。”他一把拥抱住了眼前的旧人,这种老友相逢的感觉久违了,心底里有一团抑制不住的兴奋。
厉司航变扭地拆开了他的双手:“你神神叨叨在说什么?”他看向了三人理最容易找到口子的耿业秀,“你们怎么奇奇怪怪的,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耿业秀唯恐露怯,赶紧搪塞道:“没啊,你可是我财神爷,我看见你能不高兴吗?”
厉司璨拖拉着厉司航的胳膊:“走吧走吧,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我对这个地果然还是喜欢不上来。”
厉司航专业拆他妹台一百年,“我看你追纪有舒追得挺开心的呀,是你不喜欢医院,还是这医院里没有你喜欢的人?”
“…………………”给厉司璨气得龇牙咧嘴,她生怕脾气上来说出些不该说的话,硬是把回击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就你话多。”
眼瞅着兄妹两又要掐起来了,麦一笑赶紧上前拉架,厉司航躲闪得向后了仰了一下,仲晴的脸出现在了耿业秀的面前,惊得他眼神乱飞,他故作冷静的姿态反而引来了厉司航的侧目,他将视线转向了他的背面,那漫不经心的目光像流过的一条小河,在仲晴的眼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什么?
是实践。
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单是他两一个眼神的对视就在看戏的三人组耳边炸出了一片巨大的声响,伴着海啸里翻卷的浪花,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厉司璨、麦一笑和耿业秀只能紧挨在一起,把那颗刚掉了的心再一次被吊了起来,这样对心脏不好,他们也知道,只能静观其变的在全程忍耐着,生怕厉司航忽然想起了谁。
厉司航眼前一亮,看了一眼不够,还想多看两眼,渐渐在他的黑瞳中涂上了异样的光彩,湍急的河水敲打着岩石,在不停的在向仲晴逼近,他试图用眼神卷走她单薄的身体。
不管有没有记忆,不管再来多少次,该一见钟情的人再遇见还是会一见钟情的。
厉司航有意无意地睨了被吓成鹌鹑的三人,不由得在心底觉得好笑,“好漂亮,我喜欢。”
与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那还不如重新认识一次,厉司璨敞亮着自己对仲晴欣赏的情感,“是吧,我也觉得那个姐姐好漂亮。”
厉司航认同地点了点头,朝着仲晴走去,那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印证着他的从容和镇定。
仲晴在脑中数着数,掌心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手指紧张得弯曲起来。
麦一笑大惊失色懊悔自己刚才拉错了方向,耿业秀心乱如麻自己刚才的不淡定,仲晴被这两活宝笑到了,稍稍缓解了心上的紧张,她那双勾人的眼睛露出了弯弯的形状,像是一棵羞见于人的含羞草。
就在他和仲晴擦身而过的时候,厉死航又退回到她面前,他微微俯着身子在她耳边低语,看着她的紫蝴蝶,用心体会着她的存在,在所有人的看不见的前方露出了眷念的神色,“不好意思,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好熟悉的话语,好熟悉的神态,仲晴仿佛回到了他们在民宿初见的那天,厉司航也是这般直白得向她袒露着想睡她的心思,她咧嘴露出一丝轻笑,从口袋里朝他挥了挥手。
无名指上那颗蓝宝石钻戒顿时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随着她转动的动作,不少人被钻戒里折射出来的火彩亮得睁不开眼。
“谢谢你的喜欢,但不好意思啊,我已经结婚了。”
清晰的对白衬得周围是那么的安静,厉司航的遗憾似雾般散开,“那还是真是可惜呢,那我等你离婚的那一天。”
仲晴是铁了心要断了厉司航对她的念头,“那你是等不到了,我跟我先生的感情很好。”
在他暗淡的目光里,那颗钻戒还在尽情地炫耀着她的幸福,厉司航牙关一紧,仲晴说的话对他产生了绝大的冲击,冷水已经浇不灭他心中熊熊燃烧出的怒火了,眼瞅着要镇压不住了,他及时微笑退场,“好呀,那我们拭目以待。”
仲晴沉默地纹丝不动,真如他所说那般“拭目以待”。
转身的刹那,厉司航脸上哪有被拒绝的悲伤,那分明是一个充满戾气的冷笑,并且带着奔腾而出的恨意,在极短的一瞬间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他被拒绝的失意,明明白白地传到了厉司璨他们的眼里。
仲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从此以后真的就是过路人了,厉司航,我们的故事到这就告一段落了,她在他的脚步声中露出了微笑。
再好的人皮面具都不低人脸的伪装,逆光下,心理医生也看不清厉司航脸上的真实表情,她倚在门上看了全程的戏,目送厉司航他们走了,仲晴夹着小熊走到她身边,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都忘干净了?”
真的是好大的反差,心理医生爱不释手地摸着她手上的蓝宝石,“年前最后一次拍卖,你猜礼爷最后是多少成交的?”
仲晴终于得空能好好打量这颗钻戒,采用祖母绿型切割的艳彩蓝,净度达到VVS1,主石镶嵌在铂金戒指上,两侧各点缀一颗较小的阶梯型切割钻石,她的表情里透着满意。
像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心理医生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多她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成交价,3.3亿人民币。”
“这个料子,这个克重要这个价的。”仲晴没觉得很贵,跟她很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是买不起。”
“………………”
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心理医生没用力地拍了仲晴的手背,不跟她聊这个话题了,她言归正传说回了正事,“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实践…………”
心理医生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有点太顺了,顺得她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资料上显示的厉司航不是个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对象,但他全程自愿接受她记忆的篡改,没有和她产生任何的对抗和纷争,这一点在逻辑上无法形成闭环。
仲晴听到她想听到的便不留情地闪人了,心理医生笑骂:“你个无情的人。”
岁月漫长,人都会在记忆里找不到出路,选择性地遗忘对自己不重要的,记住一些带给过自己高峰体验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引路人的存在,来帮他们指点迷津、拨开迷雾。
她假设的前提是厉司航成功受到记忆的干扰,那要是…………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种可能性,眼光是那样的锐利。
那这人的心思也太深沉了,他是图什么呢?她越想越觉得背后发毛,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转头就钻进自己的办公室研究监控去了,他妈的,那浑小子祈祷千万别让她抓到把柄,要是让她抓到她非把千刀万剐了去。
一想到她一世英名有一天会在一个半大小子身上惨遭滑铁卢,她就没办法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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