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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轮回 谢徐阳/周 ...

  •   关禁闭的小半个月里,仲晴躬身力行地教会了002“什么叫做想得开”,她什么都不想想,除了睡,睡了吃,醒了就搁在那潜心书写孙子兵法,过着这种赛过神仙般的生活,她都不想出去了。

      可惜白天偏偏就爱拉着黑夜一起接力跑,跑着跑着,仲晴再一次猛然睁开眼睛,是佣人来开门请她出去,她感到了身体的抗议,还磨磨蹭蹭地赖在里面,暂时不想出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世界呢。

      她突然特别理解为啥有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事,屡教不改,是啊,监狱多好啊,包吃包住还没烦恼。

      002生无可恋地直直看着仲晴的脸:[………………]想说她是被关得精神错乱了吧。

      仲晴但凡把那好学的劲头使在谢徐阳这个任务上,002都不至于那么愁得发慌,因为它已经知晓了仲晴对此任务的各种排斥,各种不满。并且谢徐阳这三个字是真的从仲晴进来的那天起就没在她的脑中出现过,一次都没有,她是完全把这个任务抛在了脑后。

      仲晴是真的说到做到的一点都没把谢徐阳放在眼里,活得轻轻松松,这哪像是想回家的人,这分明是奔着不要命去的。

      002决定要给仲晴找点事做,来平平自己内心的不安。

      它把谢徐阳的杀生大权一股脑的交到仲晴的手中,反正迟早也是要说的,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总归不会比它任务完不成来得更加糟糕了,它也得给自己的升职留有后路,002隐去了001和厉司航的事,把一切能说出去的都说出去了。

      这是什么天上掉下的馅饼啊,仲晴听得激动死了。

      她还有必要去研究什么破解任务之法吗?
      完全没必要啊。

      她现在潜心专研“谢徐阳的一百种死法”就行了。

      去你他妈的轮回。

      真要按照这么憋屈的玩法,每一步的顺从,这也不是仲晴的风格。

      只要谢徐阳死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她也就没必要结那狗屁的婚,太好了。

      仲晴本质上是个自我意识极其强烈的人,她心里丝毫没有扼杀他人性命的犹豫,只有对完成任务的欢喜。

      不愧是她,都不需要002去跟她仔细说明,在当恶人这一块,仲晴可谓是一点就通,她直接继承了002的思想。

      002哑言了:[………………]

      因为仲晴的不犹豫,但在002的心中,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连它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无比。

      仲晴边哼着小曲边跟它手舞足蹈,她用拿着毛笔的手大力一挥,墨水三三两两洒在宣纸上,每一滴浸透在白纸上的黑都充满着她的狠绝,她淡定在纸上开始做起了水墨画:[看来我的孙子兵法没有白看]

      002系统:[………………]

      不知不觉中,时间到头了。
      仲晴在冬末进来的,又在初春出去的。

      鸟叫声从树上传来,家中所有的绿植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日光里,闪耀着绿色的光泽。

      绿色进到眼睛里转了转又出去了,如果说冬天是大智若愚的空白,那春天就是饱含活力的森罗万象,仲晴全身心地感受着春天的来临,但是空气里还是很冷。

      囤积了许久未处理的消息都快把仲晴的手机塞爆了,其中颜弱水发来的信息特别抓人眼球。

      「厉司航签约了聂格丞的杭野传媒,MD,那贱人又比我快一步」

      「不过说真的,他的脸面也是够大的,能请得动高溺芫亲自折腰。她前些天在家宴请了圈内一众好友,把厉司航介绍给了他们。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这是我看好的后辈,以后还请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他,圈子里都快传疯了都在好奇他是什么来头」

      「还有啊,余盈盈的新电影《爱情就是生活》本来高溺芫那考虑楚津陌的,现在直接内定给她亲儿子了,全网都在注意着他」

      「厉司航现在的艺名改成了司寒,再加上他爹的向下施压,网络里又开始净网了,谈一个帖子封一个」

      「聂格丞也是把各种好的资源都往他头上砸,明显就是要力捧他了,但他那张脸,确实是适合大银幕,未来的舞台是属于他的」

      「羡慕死我了,我怎么就没这个事业运,我真服了,啊啊啊啊啊」

      仲晴漫无目的地逛向花园,将烟点燃,摇晃思绪,这其中还有愧疚的因素。

      厉司航去演戏了?

      她对这件事还挺出乎意料的。

      希望这不是件坏事。

      仲晴默默地看完了颜弱水发来的全部信息。

      厉司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正中,回到了自己该有的生活里去,这样的他,令仲晴感到十分开心。

      他现在能愿意接受厉柏佑的牵线搭桥,看来是真的把该忘的都忘了,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光里,应该很幸福吧。

      以后他会成为出现在屏幕里、站在在舞台上的大明星,而她只是站在人群里看向他的一名普通观众。

      仲晴相信,厉司航的耀眼会降落在无数人的头顶,人们未来会把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希望寄予在他身上。

      仲晴想象着厉司航阳光开朗的脸,命运像是窥见了她的不安,她只能压制住内心的难捱,赶紧抹掉了眼里的感伤。

      她也曾有过被洗去记忆的经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这种选择对厉司航自己来说有多么的不公平,但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逃避现实不敢面对的人是她自己,仲晴再次感受到了惭愧。既然做都做了,那这个坏人她就一当到底,仲晴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继续想下去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笑至极

      仲晴错开了思绪,回到了林僖发来的信息上,乐得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震动。

      她存着有意试探的心思,想让程尧亲自带谢徐阳的,想看看两人之间有什么勾结,但没想到程尧会把关系撇得那么清,反手把谢徐阳扔给了林僖调教,这才有了他接下来十几天的受难记。

      时间回到她刚来的时候,她为了躲避班马线上闯出来的小男孩,不小心和谢徐阳的汽车相撞,当时她也没当回事,给他递了程尧的名片,想着他汽车上的任何维修费用都由她这边出。

      几天后,仲晴突然了想起了这桩事故,想问问程尧有没有处理,当她提到“那个A大的学生”,程尧当时那个眼神和状态都不太对劲,她就起了疑,之后跟见了鬼似的到哪都能碰见谢徐阳,他又是在靳初轶的车祸现场喽,又和她进入同一家中介喽,仲晴不信这是能用巧合和有缘的解释得清的。

      002:[爱情来了,你都以为他是来打劫的]

      仲晴:[我喜欢的那才叫爱情,他这叫居心叵测]

      能知道她精准行踪的,仲晴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程尧,后来她找人查过他,但那份资料她没打开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不知道打开这份文件后,还能不能以正常的态度对待程尧。只要她不知道,她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坦白的机会一直就给他留在那,就像她不想查谢徐阳是一个道理。

      但现在时间到头了,她必须抄底一锅端。

      ………………

      「晴姐,你这是招了个活菩萨回来啊」

      「你和他到底谁是谁的债主」

      「他什么能走人」

      从林僖的话里,仲晴知道了来龙去脉,她仿佛能听到他生无可恋的呐喊。

      林僖这几天被谢徐阳倒腾的不清,人都一下沧桑了好多岁,他前前后后不知道找了程尧多少回,程尧都用仲晴带过来的人把他给挡回去了,他别无他法,只好天天拜菩萨,求这位大爷哪里来的回哪去,别祸祸店里的生意,影响大家的饭碗。

      他第一眼见到谢徐阳时,觉得这张长得还算可以的皮囊是能给店里带来不菲的营收,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事彻底打碎了他的认知。

      从心腹到大患也就短短三四天时间,同样都是手把手教的,纪有舒能听得懂个人话,好歹是一点点的在进步的。

      前期他可能确实不擅长讨好顾客,但态度是OK的,乖乖的坐在那被顾客调戏也是可以的。但谢徐阳就是那种听不懂话的类型,或许他听懂了,他就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偏执不改的那种。

      林僖把跟他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就坐那跟木头一样,陪人聊聊天就行了,酒能喝酒喝,不能喝你用脸吃饭就行。”

      谢徐阳偏不,他从进来开始,就一视同仁的对店里所有人带着偏见,带着有色眼镜,可能打心眼里觉得他们都肮脏下贱吧。本以为对顾客他能收敛一点,是有顾客吃一套的,诶,不,他还能变本加厉,人家富婆姐姐花钱来买快乐的而不是看你脸色的。

      林僖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人,他看得都难评,不知道该说谢徐阳什么好了。

      从他上任以来,从来没有接到过那么多的投诉率,而且还都是同一个人。最后逼得他别无他法,直接把人赶到后厨去了,只求眼不见为净,程尧对此没说什么,可能也觉得他孺子不可教吧。

      ………………真就是白瞎了他长的一张脸。

      林僖想到,他家中那七十多岁高领的老太太都能敢于接受新事物,比如接受他是Gay的事。新时代了,谢徐阳有什么不能接受男人陪酒卖笑的,又不是逼他卖身,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羞耻的,总而言之一句话:能赚钱就行。

      谢徐阳但凡老实一点,林僖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架不住谢徐阳好本事啊,他能把店里其他同事得罪个底朝天,人人都对他有意见,搞得他这边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林僖遭不住群怨,跟谢徐阳挑明了:“你这种人出社会真的不会被人打吗?还是说你只能向上社交,向下也都没向下了,这都被你一刀切断光了。你别他摆出这种姿态看人,你既然来了这,就跟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有种就别他妈别欠晴姐钱,欠了就好好还债,是你欠晴姐,不是晴姐欠你的。”

      可能他这番话刺激到了谢徐阳吧,这人还挺有骨气的,没两天也从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几万元交给了程尧,走人了。

      「人是我故意弄走的,晴姐你要罚就罚吧」

      这是林僖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像谢徐阳这种骨子里自卑,导致格外在乎尊严的人,是没办法接受委身于女人间的屈辱,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他在日子过得最捉襟见肘的时候,都没想过做这种营生去赚快钱,谢徐阳是是低不下这个头的,但他能坚持这么久确实挺出乎仲晴意料的。

      他手里具体有多少钱她不清楚,但仲晴知道,还她房租的钱他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谢徐阳追求极致的公平正义,他的那种理想社会的构想放在现实里是压根儿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他痛苦啊,他的偏执就是因为现实跟他接受到的认知发生了强烈的碰撞,脑子里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泥泞不堪的。

      仲晴回One Night的路上,给林僖回拨了电话。

      林僖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开口就是滑跪道歉:“晴姐,这件事是我没办好,没管理好人。”

      仲晴微微笑了笑。又什么都没说。

      林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紧张的神色,只听对面传来了她意味深长的调调:“考考你,除了这件事,你还有没有发现店里其他可疑的情况,将功抵过。”

      林僖心中吃了一惊,“啊?”

      他努力扒拉了一下和谢徐阳有关的桩桩件件,因为仲晴的特别交代,林僖没让谢徐阳离开过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基本上谢徐阳的身影都停留在他视角的一角,哪怕后面让人去了后厨,他也是在监控底下观察着人的一举一动,但就凭谢徐阳那个讨人嫌的德行,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说话,除了戈青文。

      不知为何,林僖觉得谢徐阳和戈青文的气质很相似,可能他两同为A大的校友的缘故吧,又都是被迫误入歧途的,他把这件事跟仲晴说了。

      “算一个,还有吗?”仲晴用开玩笑的口吻接着说:“再说一件,放过你。”

      “还有啊?”林僖想到Sunset在家让他注意程尧的话,这还真让他想起一件事来,连忙说,“晴姐,有有有。”

      有他老公提点在前,林僖开始认真的打量着这两个看似面上不相关的人。程尧和谢徐阳在店里没有说过话,但他站在程尧身边,将程尧看向谢徐阳的犹豫看了个真切,得出他们应该是认识的猜测,剩下的他功力浅也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仲晴听到她想听到的东西,“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林心感到放下了心,没敢真的在仲晴面前再一次吐槽谢徐阳事,毕竟人是她送来的,他识趣道:“谢谢。晴姐。”

      仲晴慢慢走向清晰的原貌,露出很平静的表情:“Sunset告诉你的吧。”仅凭林僖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很难把矛头对准到程尧这头狼身上的。

      被人戳穿,林僖讪笑不语,又发现自己小声地笑出了声,尴尬得咳嗽了两声。

      正经事聊完了,仲晴对这通电话进行收尾总结:“又没怪你,跟小媳妇似的害羞个什么劲,跟我这么久,怎么脸皮还越来越薄了,没事可以跟Sunset多学学,我这边的这一套流程,他都懂的,我还是那句话,我这边不是长久之计,以后你想要自立门户,他都可以帮你的。”

      林僖偷嫌犯懒地说:“上班挺好的,真的。”

      一想到程尧的前车之鉴,林僖深怕仲晴连带对他起了疑心,立马向她投诚:“晴姐,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你放心,我对你绝无二心,绝对忠诚,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我还是懂的。”

      仲晴看他没上进心的样,恨铁不成钢地说:“有点出息,我这里吃的是你们的青春饭,等你们年纪大点我就要踹你们走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两以后的日子想想,赶紧找个正经的活,人家爸妈可是知识家庭,你想要被他们接受,自己拿出点诚意来。洗白上岸,好好过日子去,听话。”

      “知道了,晴姐,谢谢你,”

      提到Sunset。林僖的态度没那么重在参与的既视感了,他认真地考虑仲晴给的意见。

      One Night要到下午营业,仲晴到店的时候,店里没几个人在,他们身上还穿着日常潮流的便服,窝在卡座里打游戏聊天,但仔细看,他们的表情在看到仲晴出现的一瞬间,还是有对老板本能的敬畏之情在,通通站起来乖乖地喊“晴姐好”。

      她这前脚刚到店,后脚税务局的人就登门拜访了,这时间点卡得真是刚刚好,仲晴都怀疑想她是不是被监督了。

      穿着制服的稽查人员向她出示证件,“我们收到实名举报,现在怀疑你这家酒吧涉嫌涉嫌偷税漏,我们将依法进行查封。”

      领头的那个恭恭敬敬地客气请人:“还麻烦仲晴小姐,跟我们回去走一趟,配合调查。”

      渐渐膨胀起不安和紧张。

      这群人不打招呼的给仲晴来了这么一出突袭,显然就是板上钉钉,有备而来,顿时搞得店里人心惶惶。

      仲晴手下的这群小朋友们安稳日子过久了,都不知道经事是什么感觉了。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到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是仲晴本人的身上,里头有些人的年纪甚至比她都要大,但都定力不足。

      他们此时此刻的紧张更像是因为即将可能失去生活保障的不安,倒不是担心她的安危,仲晴知道。

      林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能做到在人前不露怯,光是这个抗压的意志已经远超其他人一大截了。

      仲晴瞧见他脸上还带着搞笑的悲壮感,不觉有些好笑,看来她给林僖的锻炼机会没白给,还是成长了些的。

      仲晴的笑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满意”。

      她似乎没有听到他们在跟自己说话,直直地看着前方One Nighe的大Logo:“林僖,闭店,所有人的工资按N+6赔偿。”

      林僖才明白仲晴十几分钟前跟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恍然间有了要决定自己命运的感觉,“好……好的……”

      他的声音比他自以为的还要紧张,说完,用力点了点头。

      仲晴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这一画面被取景器记录了下来,One Night外的镜头快门声被频频按响,仲晴觉察到有人在拍照片,因幕后黑手还没有现身,她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目不斜视地上了他们的车。

      打舆论战,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仲晴立马给仲延发:「哥,让公关注意网上的舆论」

      税务局里,仲晴积极地配合他们调查,逢问,就是“什么,我听不懂”,她挺着一张懵懂无知的脸扮作无辜,人家也不信她毫不知情。秉持着好事多磨的乐观心态,稽查员想着总能从她话的漏洞里翘出蛛丝马迹的,一来二去,小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的耐心也差不多的耗尽了,转而声音严肃的要求她端正态度,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警告她老实交代的话,手指在给仲晴比道歉的手势。

      仲晴配合得暴躁的挂脸了,“我就是钱多开了家酒吧而已,你们问的都跟我专业不对口的事,你让我怎么回,我只是老板,我只是法人,下面的人干了什么我哪清楚。”

      她愤愤不平:“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

      奈何仲晴声名远扬,她在外二世祖的形象可谓是深入人心,他们没法反驳。

      询问结束,仲晴在笔录上签字画押了。

      稽查员避开监控,小声跟她说:“仲晴小姐,对不起,刚才多有得罪。”

      他们是按照上面下达的命令办事,两边哪哪都开罪不起,好在仲晴的配合,好让他们能跟上面交差了。

      她向仲晴投来感激的眼神,仲晴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演技不错吧。”

      他们敢来店里大张旗鼓地找她,一点僧面都不给她留,仲晴就多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而且那股暗流还不容小觑。

      从她进来以后,领导就再也没敢在她面前露过面,不也是害怕因此被她记恨上,事后找他算账吗?
      能被派来接她这个烫手山芋的都是被人当炮灰用的。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这些年轻人好不容易考公上岸,仲晴也能理解他们夹在两边艰难的处境,更没必要讨是寻非。

      她淡定地等待着家里的律师过来收尾,一般这种事的处理结果就是把罚款补齐。程尧给谢徐阳的账本有限,顶破天也就2000多万的来去,这一点,仲晴心里门清。而且她还是本自然年度内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可以当作逾期申报,适用于“首违不罚”的政策。

      税务局的这群人不会为了这么点小钱花这功夫跟她死磕到底的,他们也只想走个流程,赶紧把这件事糊过去得了,没人吃饱了撑着想去得罪她背后的仲家。

      没想到,仲晴没等到律师,警察那接到举报说她酒吧有涉嫌□□易买卖,她又被二转手得请到了警察局里喝茶。

      仲晴的眼前顿时金星四溅,她被这种离奇的转折而乍惊乍怒了。耳边犹如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好家伙,肯定是她店里有人被人拿钱给策反了,才有的这么一出,她这下是真想喊屈叫冤。

      那群人私下里接活收礼,她不是不清楚,但出了One Night的门,他们就是自由的,想做什么仲晴也没资格去过问。

      男欢女爱,一锤子买卖,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她搅和进去算什么?

      她可从来没从他们手里拿过一分的佣金。

      仲晴气愤得全身血液沸腾,十分憎恨污蔑她的他们。

      002还看不明白她在气什么吗:[你无非不就是没收到钱]

      仲晴大喊:[废话,钱他们收的,锅我背的,凭什么,我要是收到好处我就认了]

      002呵呵冷笑:[搞得你收了,就会认一样]

      仲晴紧急刹车:[那我也不会认啊,但我心里能舒坦啊]

      002系统:[………………]

      这脏水都能泼到她头上来,那就别怪她日后心狠手辣,下手无情了。仲晴不是不想当个有道德的人,但奈何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非要把她的道德线拉向及格以下,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辜的好不好。

      002听都听不下去了,开了静音模式,你也是真的要脸。

      仲晴这种在谁眼里看来都罪行累累的形象,真是狗看了都嫌。身边的小警察用劝她回头是岸的眼神看向她,仲晴主打一个死性不改地回看过去,他就默默地挪开视线。

      仲晴高亢怒喊:“我冤枉,你们这是污蔑。”

      她要警察拿出证据来,好方便她等会去找人算账。

      警察:“………………”
      没有证据会带你回来吗?

      接着,老熟人到访。

      “我要证据。”

      “………………”

      仲晴还没跟他们展现她辩论的口才呢。

      002拆台:[是胡搅蛮缠的功力吧]

      封乙睦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平静地看了仲晴一眼,好像完全没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

      仲晴显然吃了一惊,怎么过来捞她的人变成了他?

      封乙睦的身后还跟进来了一个男人,是一张生面孔,仲晴没见过,瞧着西装革履,还拎着公文包的,这扮相一看就是律师没跑了。身体帮她提前预知了外面大乱的预感,仲晴意识到她没时间在这跟他们瞎几把乱耗了,她得赶紧脱身。

      律师脸上带着满满的微笑,向小警察递交了新的证据,小警察翻了两页,抬头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了仲晴一眼,转而喊进来的两个人出去聊了。仲晴在最后出去的几分钟里等待着,她的面上依然冷静,但心中一片焦灼。

      大约过了一刻钟,小警察走了进来,仲晴站了起来。他莫名从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说出的话也是深得仲晴的心:“你可以走了,有人证,核实过了,举报…………”

      话还没说完,面前已经闪过一阵疾风回应着她的离开,好像对他会说出的话早有预料

      仲晴着急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连跟人面上的客套都被她省去了。

      律师办完事就走了,只剩下留在大厅里等她的封乙睦,他看到她出来,三步二步地走到了仲晴的面前。

      仲晴跟他开门见山:“怎么回事?”她有种没法放松的紧张感。
      封乙睦淡淡的解释:“自己看新闻吧,你们一家子今天都可热闹了。”

      仲晴刚开始不明白,看完,脑中一片空白。

      说起来,这也是她一直等待的这一刻。

      #One Night酒吧涉嫌偷税漏税
      #One Night涉嫌组/织/卖/淫
      #检察长仲欣被停职调查
      #仲氏股价大跌
      #胜洲医药涉嫌围标、串标
      #青少年(张某某)聚众吸食大麻

      谢徐阳给出了漂亮的复仇开场,殊不知,他也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由仲晴一个人产生出的裙带效应,感觉所有的事都集中到了仲家的正中。注定要发生的事是避不开的,她闭上了眼睛,不由得这样想着。都是因为她,才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要是她能向命运妥协,事态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仲晴问002:[我能重开吗]

      002咬牙,早干嘛去了:[你说呢?]

      仲晴:[………………]

      仲晴的脸上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过了好几秒钟才缓过神来。短暂的萎靡之后,她眼眸变得如水墨般化阴冷,仲晴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她要一报还一报地给谢徐阳还礼。

      封乙睦叹了口气,声音里饱含着一丝安抚,“网上虽然没有你的名字,但有心之人想查就一定会查到你身上。事关你的声誉,也事关仲氏的声誉,我已经全权委托给律师事务所了,他们在半个小时前帮你发表了澄清报道。危机公关那你也放心,你哥会帮你处理的。”

      仲延的目的和周赐礼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们都不希望仲晴过多的暴露在大众的视野。

      “程尧那边我也找他谈过了,他愿意自己一个人揽下来,你权当不知情。至于戈青文,贝夫人新账旧账都等着跟他清算呢,她那边会处理的,剩下该捂嘴的人,我都会出面解决,你别担心了。”他用有信服力的眼神对着仲晴点了点头。

      一股温热涌上心头,仲晴说:“谢谢,辛苦你了。”也是对不知身处何处的周赐礼说的,她脑子里清楚地想着。

      封乙睦没有回答,跟她低声说:“那我先走了。”

      “好的,那你路上小心。”

      封乙睦离开了。

      仲晴沐浴在炫目的灯光里,冷静地看向这片浓郁,不知前路的黑夜。

      她因心累而变得疲惫不堪。

      黑夜,天上下着雨,仲晴蹲在警察局的屋檐下,她低着头,听着绵绵不断的雨声,如蚕丝般细细的雨丝飘落在眼前,一滴一滴,仿佛落在了她的心上。不知不觉间,仲晴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心情也跟着随之流动,雨是被风刮着吹的,落到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法和眼泪区分开来了。

      黑暗与雨声吞噬了汽车发动着的轰轰引擎声,一辆熄着车灯的车子缓缓地停在了马路对面,和仲晴的距离很近。

      雨水洗去了车身的脏污,浑身上下的黑都透着锃亮的光芒,在月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赐礼打开车窗,静静地垂下头,看到仲晴身处一片寂静的雨雾中,淋得像只落汤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强。他溢出眼眶的心疼也被这场雨雾给慢慢吞没了。他撑着伞下了车,一步步踩着水花向前迈腿,走向了她。

      远远地,仲晴看见了一位身穿黑色大衣、撑着黑伞的人正高视阔步地离她越来越近,雨水濡湿了他的裤脚。他用伞低地遮着头,仲晴看不真切的脸,因那熟悉的身形,那握着伞柄熟悉的手,她隐隐从这个人的身上寻觅到了另一个人的幻影,模模糊糊之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周赐礼。

      一定是她的幻觉。
      仲晴却着了魔般地看了下去。

      男人拾级而上,慢慢往上抬的伞檐,露出他尖细的下巴、高挺的鼻子,一点点将仲晴的呼吸吸住,直到看到那双如钻石般清亮的蓝眸映入她的眼帘,让仲晴几乎要被彻底吸进去了,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嘴唇轻轻地发颤,唯恐发出声响惊扰了自己的梦。

      男人停在了她的面前,雨水从他的伞檐淌下,砸在了她的脚边,发出重重的回响。

      仲晴不由得噤了声。

      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吹向了她的冷风,他用向她倾斜的雨伞挡住了打湿她身体的雨水,风和雨都被隔绝在了尘世之外,周围寂静得可怕。

      “周赐礼。”

      仲晴的嘴里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思念亦千丝万缕,她的脸陡得发白了,猛然伸手攥住了他垂向她的衣摆,像是在确认面前人的真假。

      他不是她的。
      他怎么会回来?

      那模样好像很不可置信。

      周赐礼目光温柔地低头看着她,小声地叹息着:“怎么了,不认识?”

      嗓音里熟悉的深沉强化了仲晴对他的确认,她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只是一个劲得探索着那双令她怀念的眼睛。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眼眸,周赐礼接着说:“那就重新再认识一次。”像是自言自语。

      当初的喜欢来得有多强烈,现在的委屈就跟着就有多强烈,他的出现带给她的安心感无人能及。

      天降甘霖,承蒙这份恩泽,还能再次与他重逢,得知她幸,失知她命。

      仲晴先把眼睛撇开,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哭出声来。

      在不分浓淡的漆黑世界里,月光追着周赐礼的脸走,为他的那双蓝眸编织进了独属仲晴的灵魂救赎。

      “你好,我叫周赐礼,周而复始的周,恩赐的赐,礼物的礼。”

      她和他任务的结束,亦或是新的开始。

      重新凝聚起来的情意自由流淌在雨丝中,似铃铛般,被风吹动,叮铃叮铃得奏响,心动的声音更加清晰地浮现在雨中,就连雨声都变得细密缠绵起来。仲晴觉得指尖麻嗖嗖的,她侧过脸,再也不肯开口了。

      雨下得更大了,带走了仲晴身上全部的不幸,她笑了,混着雨与泪,越笑越大。那笑容,喜悦得像是在寺庙抽签抽到了所求所愿的上上签,仲晴突然止住笑声,委屈不堪负荷,她放声大哭得得像个小孩,“周赐礼,我真的好累好累。”

      如果人的一生中曾有人愿意把你看得比他生命都重要,你让她怎么能忘怀?

      “你不该救我的,这样我就不会那么贪心了。”

      痛心流泻到周赐礼的眼里,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那时不知道她不是仲晴,不知道她就一个人,不知道她独自面对着怎样的压力,受着什么样的威胁…………她一次又一次的挽留,用那些看似玩笑的口吻藏匿真心,都是在恳求他的留下。

      她也会怕,也没有那么的坚不可摧。

      可惜,周赐礼当时什么都不懂,自以为的为她好到头来害她吃尽苦头。

      周赐礼的心里伴随着深深的悔意:“对不起啊,是我回来晚了。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周赐礼,我是仲晴,但我也不是仲晴。”仲晴正视周赐礼的眼睛,孤勇地跟他坦白了她隐藏在心底的最大秘密。

      “我知道。”周赐礼说,“你是谁这不重要,我喜欢的那个是从始至终就是出现在我面前的你。过去的那个仲晴,我只把她当成妹妹。仲晴,我不会想跟妹妹上床的。”

      惊讶从眼中一闪而过,仲晴的心情变得有些灰暗:“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换我问你,你当初追我,是真的因为喜欢我呢,还是因为我是你的目标?”

      她在问他,他也在问她。

      而答案心知肚明。

      仲晴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明白自己的感受。

      她的默不作声化为了周赐礼心中的阴影。

      他舌尖微微发苦,“所以还是因为感激,是吗?”
      “如果仅凭感激,我不会惦记一个人那么久。”仲晴没有很深的忍耐,直接辩驳。

      “那就是喜欢。”
      “我………”

      看她神色为难,周赐礼也不想逼她,“我刚刚跟你说过,我们重新开始。既然你追了我一次,为了公平起见,那这次就换我来追你。”他把决定权交到了仲晴的手中,他们的这段关系由她来决定。

      雨后的空气中透着凉爽,这一次,仲晴只想单纯的解放内心。

      她再次露出微笑,重新站起身来,向周赐礼伸出了绅士之手,“你好,再次认识一下,我是仲晴,仲裁的仲,晴天的晴。”她朝煞有介事地拖长了声音,“实际年龄比你小五岁,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那么畜生了?”

      周赐礼被噎得动弹不得,“你啊。”还是那个熟悉的她。

      仲晴显摆似的朝他笑笑。

      他也低下头,翘起唇角,看到仲晴干干净净的手指,心中有过一阵失落,转而看见她的手腕上带着那串他赠的佛珠,他的心情又舒畅起来了,嗯,她没有忘记他。这股简单的快乐越发强烈鲜明起来。

      他刚准备回握她的手,仲晴反骨似的摔进了他的怀里,这一下示弱抓住了周赐礼的心。

      周赐礼一手撑伞,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他仰起脸窃笑,“又来,碰瓷?”

      仲晴把侧脸深深地埋在了周赐礼的胸口,双手把他的脖子缠绕得紧紧实实。她也不是故意要投怀送抱的,前半部分情感发泄的太过用力,她也就没什么力气了,脚下突然这么一软,就…………不想太丢面,嗯……也就现在这样了。

      但她也不想跟他解释什么。

      仲晴顺理成章地说:“这是在教你,怎么追我。”

      她没按照他的剧本走,周赐礼很是意外,不过也习惯了她的不按常理出牌,他了悟似的轻轻点头,“记住了。”

      照着她说的那样,他好好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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