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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新生 厉司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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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狂热的起哄声,如漫天席卷的花瓣般,铺天盖地的落下。
懂事的车主开始纷纷挪车让道,左一辆、右一辆,交叠似的往路两边停靠,一路恭迎仲晴上山。
正是受到他们如绅士般品行的照拂,不受瞩目的小蓝才得以有显山露水的机会。路两边的车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小蓝也是活了一把站在聚光灯下当明星的滋味,不枉乎它的存在。
仲晴驾驶着车,全身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缓缓停在了起跑线上,那些跑车的车主从后向前聚拢。
所有人都沉浸在比赛的紧张里,大屏里实时转播着三人的一举一动,她们玩手机的玩手机,吃车厘子的吃车厘子,全场最该调整状态的人却无所事事地捏着一片花瓣儿把玩,仲晴也是才发现车里来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她嘴里享受着副驾的人投喂,好生一副悠闲景象。与周遭的所有压力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松闲得简直就像是乱来。
余盈盈习惯了镜头的注视,头都不带抬一下地给她们报出了摄像头精准的位置,仲晴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朝镜头背后的人们打了招呼,她比了个“yeah”,两根手指像兔耳朵似的朝着他们弯了弯,屏幕里的她笑得一脸轻松。厉司航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心态好还是心大了,一刻都不敢松懈,他紧紧盯着大屏,一动都不动地站着那看着没有声音的她度过了四十秒。
起跑线上走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小姐姐,她朝着众人浅浅鞠了一躬,仲晴也朝她抛了个媚眼。
一旁的安保绕过仲晴,核查了和她们比赛的对家的身份。男人骂骂咧咧地下车,又不得不对准机器做了虹膜识别,安保请他车上带来的女伴下车配合做检查,女人翘起她涂抹鲜红的手指,不满地指着仲晴的那辆车,“你怎么不检查她们的?”
人没有第一时间从车上下来,领头直接指使另一个离她最近的安保把这个女人从车里拎出来,盖棺定论地把她当成身份不明者。安保们跟这帮子唧唧歪歪,嗲里嗲气娘们们周旋了一晚上,早就不耐烦了,遇到这种不配合的就更没有提供好脸色的义务了。
男人不乐意了,跑下来找他们理论。
领队的是知道上面的人一直在等这辆蓝车,人家几个姑娘全程在这老老实实地排队,对他们也客客气气的,也没说等了这么久存心给他们找麻烦什么的,反而靠自己想办法挤了出来,这让他们心里上更加过意不去。傻逼玩意,他在脑中这样叫着,“等我们核查完,会找人送她上去的。”
男人仍然抓着仲晴她们不放,气急败坏地问他们要个解释,“凭什么不查她们?”
工作里最烦遇到的就是这种有点钱但连脑子都没有的人。能耐没多大,屁话一大堆。好想请他动动脖子上那个装饰物想想,他们领着谁的钱自然就是在替谁办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还要多那一嘴问为什么?他难道不知道有些话只能做到心照不宣,而不能言明的吗?
“这几个都是我的好姐姐,有查身份的必要吗?”
苏昊禹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不经意间,眼神斜睨着车窗里的颜弱水了一眼,他收回眼神转而俯视着面前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
这么大一笔钱,不令人心动才叫说不过去,但仲晴坏了规矩这是事实,在场稍微上点路子的人都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去冒着得罪耿业秀他们的风险。也就这货脑子空空,什么都不懂得接了这比赛,还二逼似的在人群里大放厥词“我运气真好”,是你运气好吗?苏昊禹特想跟他说。你个白痴,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后面要不是有厉司航的带头默许,他倒要看看,今晚这个局谁敢跟。
男人看见苏昊禹在对他笑,而那微笑里似乎却带着无声的警告、威胁、甚至是几近令人颤抖,只能被迫臣服的轻蔑,男人双腿直哆嗦地解释:“苏小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清楚她们是您带来的人。”
真是个蠢货,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话喽,苏昊禹再次轻叹了一口气。
商舒逸顺手把手架在男人的肩膀上,“都说是姐姐了,注意你的措辞。”他微微弯下腰,把人的脑袋大力地掰回自己身侧,用仅他们三能听得到声音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四航专门让我跟你带一句话‘他今晚不想看到有事故发生’。”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把车开得干净点,别搞的那些有的没的。话已带到,商舒逸嫌他身上的香水味难闻,撤回了身子,又是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样地嘱咐道:“好自为之。”
男人畏缩地点了点头,哪还顾得上在女伴面前逞威风,他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连忙滚回了车上。
商舒逸朝前面等待开局的小姐姐比了个“3”的手势,便和苏昊禹一前一后地退到了领队身边。领队跟他两都是老熟人了,伸手给他们发烟,眼神朝着那辆蓝车望去,充满了好奇,“说说呗,这几个姑娘啥来头,还得你们两个亲自下场帮人撑腰。”
这苏小少爷的爹是A市名声响当当的政客,和厉司航他爹差不多一个级别的,两个爹在上面打得不可开交,但不妨碍他们两家的小孩经常混在私底下一起玩,他又是家中独子,这凭白无故的是从哪冒出来的姐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猫腻。
苏昊禹挺直了上身,“我们哪是来撑腰的,我们是来平事的。”
这几个姑奶奶的身份在场的一个都得罪不了,他们要是再不出面,指不定今晚会乱成什么鬼样。
几分钟前收到厉司航发来的消息,苏昊禹也是被惊到了。他知道她们的身份不一般,但没想到会那么的不一般。上次代锦那个鲜血淋漓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他有一瞬心慌,不知道是因为谁。她们要是真在这出了岔子,他可不是被家里唠叨两句能解决的事,瞬时明白厉司航的担忧不是不无道理。
商舒逸抬头指了指天,领班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不过多追问了。
仲晴看完了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随即将看戏的眼神转向颜弱水,“你这找的弟弟很有意思。”
“他要是不有意思,能入得了我的法眼?”颜弱水得意地翘起了嘴。
仲晴打开车窗专程跟他们道了谢,她非常满意得给他们鼓了个掌,“弟弟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苏昊禹叼着烟,笑嘻嘻地弯下腰来,见到了隐在仲晴身后的脸,很自豪地说:“还指望姐姐给我赚零花钱花呢。”脸上又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样,浑身透着一股松弛劲,好像前脚威胁人的不是他一样。
“哎,果然还是小朋友啊!”这人心情一好啊,连心胸都变得大气起来了,仲晴说:“我要是输了,你们今晚的本金,姐姐给你们包圆了,就当是感谢你们请我看了一出好戏。”
知道她们有钱后,商舒逸直接把她话放在心上了,开心地应下了,“谢谢姐姐。姐姐就是大气。”又说了几句吉利话讨来她们欢笑声一片。
前头的哨声吹响,仲晴跟他们挥手说了再见,然后关上了窗户。
再次踏上庄光公路飙车,仲晴以为她更多的会是恐惧,而当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的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期待,一种轻松。众人看她的脸上仍旧一副波澜不惊样,好像对这比赛的输赢压根不关心,仲晴给人的状态就感觉是随便来玩玩的。对不少压她输的人来说,他们已经觉得比赛可以提前结束了。
随着黑白的旗子挥下,时间到了。
仲晴的车速就在这么悄无声息中一下子拉到了车身能承载的极限,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嗖”得一下消失在了眼前。男人的车根本连她的尾气都摸不着,厉司航事前担心的有人使坏都是多余的,仲晴压根就没把人放在眼里,她是在自己跟自己比赛。
庄光公路最难的转弯口,仲晴似乎都能在很轻松地扭打住方向盘,在保持急速的情况下,精准地避开岩石的碰撞,在毫厘间的偏差中进行甩尾前进。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漂移在他们的眼前闪过,仲晴的速度在风中自由移动,丝毫不费力,好像这是她与身俱来的,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单凭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车技再加上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速度,仲晴已然征服了所有人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越来越惊叹她的车技,不管是压她赢得,又或者是盼她输的,抑或者是保持中立的看客,他们都变成了仲晴的观众。
在黑夜里奔驰的仲晴,对厉司航来说太耀眼了。
麦一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丝滑的车技,他对天发誓,仲晴之前的车技不是这样的,到底谁来为他发声。
粱霖森是跟着厉司航压仲晴赢的,眼下要赚翻了,他佯装嫌弃地看着麦一笑:“还好没信你的。”
麦一笑不要脸地说:“巧了,我也没信我自己。”他粗浅算了一下,不亏,还能稍微赚到点。
粱霖森:“………………”
余盈盈干脆利落精准的报点声回响在仲晴的耳边,仲晴仿佛回到了她出车祸的那天——
当时看到周赐礼忽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欢喜,再看到他毫不犹豫地用车身逼停她车子的震惊,最后是她以为他差点儿坠崖的绝望,和看到他没事时松了一口气的心安,一阵苦涩与伤感从喉头涌了出来,源源不绝,那是想念的心情。
仲晴承认自己软弱,她清楚得意识到有些情感是难以忘怀的,她想用飙车品尝的不仅是记忆,也更是人。
她想周赐礼了。
仲晴深深明白了这一点。
咀嚼着这复杂的情绪,她变得比平时更清醒。
仲晴的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没有害怕,也不兴奋,就像是全身心投入到了飙车的快感里,纯粹享受速度所带来的激情。她在这个异世界的孤独,又被情绪催生出来的怀念,厉司航也感受到了。
看着仲晴离他越来越近,厉司航却总觉得她飘渺得遥不可及。他追不上她了,他知道。这多少令人感到有些遗憾。
仲晴抵达终点,空气中弥漫着喧嚣的安静,她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现实生活中。掌声响彻全场,余盈盈和颜弱水都在发自内心地替她欢呼。
厉司航朝仲晴走来,自觉地站到了她的身边,也是在变相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关系匪浅,这就是他想表达的蒙太奇式的谎言。厉司航看向仲晴的眼神倾注了他这一生全部的爱意,“大小姐,真厉害呐。”
以前不懂别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宣誓主权,他只觉得这种做法好幼稚啊,现在他彻底懂了,这种感觉好爽。光是站在仲晴的身边,接受别人自以为他们是一对的注目礼,都让他欢呼雀跃得摸不着北。
仲晴只是充满得意地问:“你赌谁赢了。”
她是对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满意得很,脸上浮现的娇俏显然是在威胁他,要是他说得不是她想听的答案,他就等着跪地求饶吧。
厉司航被她可爱疯了,忍耐着没笑出声,存心逗她:“你对家。”
果不其然,仲晴听完跟变脸似的转身就走,站在她背面的厉司航只能看到她写着“我很生气”的后脑勺,但站在她正面的观众朋友们都能她有恃无恐的嚣张,厉司航又何尝不是被她精准地拿捏,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舍得她走啊,仲晴看向前方的眼神显然已然洞悉了一切。
厉司航说着温柔的情话讨着仲晴欢心,“除了你,还能是谁,大小姐,我说过我永远都是站你这边的。”他没有提及亲眼目睹仲晴飙车带给他的心慌,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说出口,仲晴保准拿他骑机车的事说事。
他们一张两张看向前方的脸笑得是一个比一个灿烂。
颜弱水在网上见过厉司航的照片,没想到本人比照片长得更帅,她眼前一亮又一亮,赶紧打眼色让仲晴给她介绍人。
颜弱水打的什么心思,仲晴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总能做到在人群里能明码标价每个人的价值。仲晴估摸着厉司航现在在颜扒皮的眼里,恐怕就是个从走的印钞机。不过颜弱水这回确实也没看走眼,从仲晴第一次见到厉司航的时候,也会觉得他这个身形条件很适合当明星。
她跟厉司航做了介绍:“这是我朋友,长发那个是余盈盈,是个演员,短发那个是颜弱水,是A&P的老板。”
颜弱水不满意仲晴这么笼统地介绍,亲自给厉司航递了名片,还没来得及发挥她坑蒙拐骗的口才Boss直聘呢,闯入的苏昊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厉司航手里的名片,跟颜弱水说:“姐姐,我也要玩一把,你要不要压我赢?”
“行啊,你尽情玩,你今晚输的都算我头上。”比起一夜情,颜弱水更心系她更新换代的大计,她应付完苏昊禹,回头还想跟继续厉司航详聊。
厉司航看出了苏昊禹的意图,给他做了一个顺水人情,他装作被颜弱水说动的样子骗她:“我得回去跟我爸商量了,可能要晚点再给你答复。”他指尖夹着名片,朝着颜弱水甩了甩,“谢谢你的名片。”
颜弱水沉浸在老天爷撒钱的美梦里,给她美得乐不思蜀了,毫无察觉身边的苏昊禹眼眸暗了暗。她一向都擅长画饼和做梦,装作很贴心的为厉司航考虑,“行的,你好好考虑,我不急的,确实啊,这一行得跟家里人好好商量。”
熟知厉司航那水火不相容的家庭关系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扯谎,还是毫无诚意的那种,仲晴看颜弱水被人骗得好惨,不道德得偏头笑了。
苏昊禹顺势抓着颜弱水的胳膊,强势推着她离开,“姐姐,你看我比赛去呗。”
苏昊禹开心地问:“你今晚玩不玩?我压你赢。”
苏昊禹接着继续装乖:“今晚多亏了姐姐,让我赚到了好多钱,果然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苏昊禹接着又问:“那姐姐,我有糖吃吗?”
她几句话不留空隙地砸下来,颜弱水的节奏和思维逻辑就被苏昊禹彻底带偏了,她记忆里很好,但没用在苏昊禹身上,她就挑了和她利害最相关的问题回:“那可不行,你姐姐我今晚喝酒了,我还是很爱惜我的小命的,弟弟。”
“姐姐,那你坐我的副驾。”苏昊禹脑经转得很快。
“我只坐赢家的车,弟弟,你确定?”
“姐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厉司航的事一解决,颜弱水的心就不在这里了,她被苏昊禹哄得五迷三道,头晕晕乎乎地就跟着他走了。颜弱水一门心思得想着怎么把人拐上床,自许会看人的她也就没有看出苏昊禹心机颇深。心不诚者,心虚者也,说得就是颜弱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昊禹向后朝厉司航伸出了手,厉司航仿佛早有预料,很淡定地把手中的名片塞到了他的手心。
这一操作看得仲晴和余盈盈瞪大了双眼,仲晴问厉司航:“这人什么情况?”
“黑心肠一个,你们确定不要提醒一下你们的朋友?”厉司航抬了抬下巴,和仲晴的目光交汇。
仲晴问余盈盈:“你想说吗?”
余盈盈觉得好笑:“你以为颜弱水她心不黑吗?”
她反问仲晴:“那你说吗?”
仲晴装无辜:“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一丘之貉的两人,都在落井下石的等着看颜弱水这个老狐狸阴沟里翻船的笑话。真是难得的一种体验,余盈盈和仲晴的笑声一个比一个欠,引得走远的颜弱水回头看向了她们,如果不是苏昊禹硬拖着她,她还挺想回去问问她们两在背着她笑什么的。见到颜弱水满脸的疑惑和好奇,她们两人这下笑得更乐了。
仲晴和余盈盈同时看向了厉司航,厉司航配合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一早就看出厉司航是装傻充愣的好手。仲晴没有任何感觉地笑笑。
余盈盈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再杵在这充当两人的电灯泡,她向仲晴讨要走了车钥匙,手痒的也想来两把。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了,厉司航探出身子向仲晴靠拢,反向地把她拢在了自己的怀里,“你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啊?”说话时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仲晴的脸,见仲晴不答,他又问:“大小姐,你什么意思啊?”甭管仲晴说出什么理由他都不在乎,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嗯,她带他见了家人,见了朋友,想想都开心,仲晴给他情感上所带来的未知性,对厉司航来说,一切都是崭新的,他都感觉前所未有的新奇。
“你想我什么意思?”仲晴的眼神总能轻易得看穿一切,她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询问。
厉司航静静地深呼吸,笑着,眼神始终追着仲晴跑,他想要名分的心思赤/裸/裸地盛在了仲晴的眼里。这种话是不能说出来的。给他一个离别吻吧。忽然,一个想法掠过了仲晴的脑海,看他要开口道出心中所想,仲晴掐准时机地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姿势,她轻吻住了他。
一瞬间的错愕,厉司航不由得全身僵住了。他感受到仲晴呼出的热气吹在了他的脸上,垂下眼眸,见到的就是仲晴与他正做着亲昵的动作,厉司航感受不到她的爱。什么都给,就是不能给名分,但他还是感到心中一动,他不想忍耐了。
仲晴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厉司航攥紧手腕带出了人群,他走路的速度太快,她全程都是在被他的力带动。夜晚的黑实在是太浓了,仲晴只能感受到了微弱的光线在脸上转移。厉司航已把她压在了山岩下,那凹住的弧度正好能遮挡住了她的身影,仲晴不知道她那微微的喘息成了击垮厉司航的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热量无边无际地朝她伸展开来,厉司航吻得很猛,像是在回敬她刚才挠心又不诚心的吻,她只能缩着身子被迫承受。这种粗暴的撕咬,很疼,让仲晴嘴唇几度痉挛,她也有脾气地咬回去了。
耳边传来厉司航的低沉的笑,就像是羽毛扫在她的眼上,痒痒的,她听见厉司航跟说:“仲晴,这是你自找的。”
他一口咬住了仲晴的侧颈,狠狠地舔舐,仲晴吃痛地发出了小猫叫的呻吟,仍旧没有反抗他的动作,就是她现在这种默默沉受的姿态令厉司航的心上涌现了无限的心慌,他重新衔起仲晴的唇,时而温柔,时而粗鲁,就这么连绵不断的吻着,来回拉扯着,他们沉浸式的接吻迎来了安静的瞬间,嘴角变得湿而黏腻,也不知道是谁的口水。
厉司航轻掠式的接吻让仲晴嘴中的氧气几近被他夺光了,她快要无法呼吸了,只能不停地推搡着他的肩膀。
厉司航睁眼看着仲晴的脸,指尖滑过他的唇瓣,轻轻地摁压着,“车厘子味的吻,真香。”
仲晴感受到了玫瑰的刺有多锋利,“你别得寸进尺。”
厉司航:“仲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仲晴现在知道玩火自焚也晚了,她没得选,“………………”
仲晴勾住厉司航的脖子亲上去了,柔软的舌尖缠上了他的舌头,冰冷的手滑进了厉司航的腰腹,厉司航脑子里绷紧的那一根弦彻底断了,他心中火烧般的不安促使他双手紧紧地拥抱住了仲晴的身体。
仲晴揉碎了红色的花瓣,任凭刺扎进了自己的掌心,她眼神湿漉漉盯着他:“厉司航,你混蛋。”
“我混蛋?”
今晚到底是谁开始的,厉司航心情舒畅地低头看她,不由得觉得好笑,“不给我名分的是你,亲我的也是你。你说说,到底是我混蛋呢,还是你混蛋啊?大小姐,做人要讲良心。”
仲晴把手中的刺连根拔起了:“………………”
等他们再次出现在熟人面前的时候,仲晴白白的小脸上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上也跟涂了润唇膏一样那般水灵。顶着颜弱水吃瓜玩味的眼神,仲晴踢了走在前头的厉司航一脚,架不住厉司航这个时候心里痛快,不管是仲晴打他骂他,他都乐意受着。
厉司航走到了烧烤架那边帮仲晴拿吃的,粱霖森见他单穿着一件短袖,原先套在身上的卫衣被他团在了手中,故意地递了两根肉肠给他,厉司航都能想到他要是把烤肠递给仲晴,仲晴那一脸抓狂的样,他说:“别闹。”
粱霖森感觉到了他的好心情,欠嗖嗖地笑着,转而递了一个盘子给他,“在一起了?”
厉司航在烤架上挑挑拣拣,“我倒是也想在一起啊,她不松口,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粱霖森一下卡壳了。四航对仲晴绝不是抱着那种随便玩玩的心态,他舍不得跟她乱来的。粱霖森就是知道厉司航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觉得疑惑。
“就这样吧,她想怎样都行,我还挺喜欢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感受的。”
厉司航只能告诉自己别不在意了,因为在意也没用啊,这就是事实,他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还能拥有她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吧。
耿业秀瞪大着双眼走到仲晴身边,他们两遮得再隐蔽,别以为他没看见他们两亲了,他扭曲着脸质问:“你说话不算话?”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仲晴故作停顿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后,才又说:“电视剧里的那种恶婆婆。”
“………………”耿业秀没好气地说,“搞得我给你钱,你能离开四航吗?”
仲晴毫不犹豫地说:“能啊。”
耿业秀没信,要是再信她的话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了,却听见仲晴突然问:“那你准备给我多少?”
感觉她声音里微妙的的感情变化,耿业秀一愣,转头看到了她眼里的认真,他的神色都变得正经起来了,“你?”耿业秀是信命理玄学这些东西,但不代表他就会完全听从。只要四航过得开心,他也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过得,至于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困难和麻烦,总归有办法解决的。
他现在是意识到仲晴这个人的不对劲了,警惕地看向她:“仲晴,你到底想干嘛?”
“聊什么呢?”
厉司航端着一盘子吃的走了过来。
耿业秀和她的聊天自然就没办法继续了,仲晴不客气地冷哼,“也不看看是谁干的好事。”
“………………”耿业秀服了她这变脸的速度,这个地他没法呆了,他急头白脸地说:“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俩的好事了。”
仲晴的这个压力他不能一个人扛,耿业秀果断地决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他去找麦一笑了,怎么着也要把那狗日的拖下水。
人麦一笑:“………………”
你他妈的问过我的想法了吗?
麦一笑都来不及捂住耿业秀那张死人嘴,就听他噼里啪啦地一顿说然后把话说完了,他想走都来不及了。
麦一笑一言难尽地看向耿业秀这狗日的,他妈的上次他坑的是仲晴,这回对象直接变成了厉司航,你看他有这个胆子吗?他心塞得都快没缝了,抬头就看到耿业秀这傻逼毫无愧疚地朝他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作孽啊,他都恨不得眼睛一闭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眨眼之间,两人又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见仲晴浮报仇雪恨似的的微笑,厉司航的脸上也不会觉得臊得慌,他把盘子放在引擎盖上,“就这么喜欢嘴上的便宜?”
说话间的功夫,也不耽误他用矿泉水帮仲晴洗了个手。
他们的手边没有餐巾纸,厉司航就握住了仲晴的手,把水渍全擦在了自己身上,仲晴低着头看着那块逐渐被水晕湿的衣服,她举着内容的重量,声音轻轻地问出口:“厉司航,你真的喜欢我吗?”这可关乎到她的小命,仲晴没时间了,她真的赌不起,“我要听说的实话。”
要问他有多喜欢吗?
是喜欢到说不出来的那种喜欢。
我要是说喜欢,你就不会中途退出吗?
他和仲晴相识也要满三个月了吧,他们之间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厉司航知道,不然仲晴不会做到这个份上的,他又何尝没有私心在里面。厉司航隐约能猜出仲晴需要他完成的任务和“情”有关。
仲晴现在经历的,他都经历过。
厉司航不想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认真地拿衣服替她擦拭着手,“吃东西吧。”
餐盘里那些食物烤出来后,仲晴就无法回归他们的原貌,蔬菜就是蔬菜的味,肉就是肉的味,仲晴从里头挑了个眼熟的形状,她还记得这是厉司航上次跟她说的牛板筋,厉司航饮干净了矿泉水瓶中剩下的水,变得沉默寡言,他们一次又一次相遇的场景转化在他的面前,生海园、曙光,酒吧,火锅店…………仲晴眼里出现的惊愕,他还记得,他们的相遇不是精心设计,看来她确实是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这任务做得也是够随心的。
厉司航倏然还蛮好奇地,如果他不曾主动的靠近她,仲晴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接近他,哎,说来说去,还是怪他太主动了,错过了好多本来能更有意思的事。
“仲晴,我们其实还挺有缘分的。”
仲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吃着东西,不解地看向他,厉司航说得声音太轻了:“有缘就够了。”
她看见他张嘴说话了,但没听清,正想眯着眼睛凑近去读他的唇语,厉司航迎面洒了她一脸的水花,仲晴气恨恨地站起来,大喊:“厉司航!”
画风忽然一变,变成了双人戏剧化的追逐。
厉司航当即笑着一个闪身步得往外跑了,仲晴转头拿起另一瓶没有开过的矿泉水,边拧边追着厉司航跑,她手滑的死活拧不开,气得她急得了,随手抓住了一个陌生人,她的心思扑在厉司航身上,没注意这个人是李柯岭,她理所当然地使唤道:“帮我开个水瓶,快快快。”
李柯岭看着突然戳到眼珠前的矿泉水,打了一个蒙,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但一回过神,品味着这姑娘说话的语气,心想这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吗?他用手撇开水瓶,见到是仲晴之后,“哦”了一声,那怪不得了,她确实是不需要。
李柯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了那是厉司航许久不曾踏足的鲜活,他认识他这么多年,也就小时候见过厉司航这幅模样。见惯他平日里的那死人样,头一回感受到他有了回到这个世界的鲜活感,厉司航再次回来了。
他这不是光顾着看戏了,手中的活是一点都没干,仲晴回头看到他仍旧保持最开始的姿势,“哎呦”地嫌弃道:“你不行,你早说啊,浪费我这时间。”
平白无故遭到这么一顿嫌。李柯岭也莫名觉得委屈,他是想开口解释的,这调子才刚起来,手上的水瓶也开了。仲晴似乎一刻也等不急了,连水都不要地跑没影了,他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厉司航显然有心等她。仲晴站着不动的时候,他也站着不动。
马路很长,人流盘踞的地也就鲜花下那一隅,厉司航奔跑的身影不经意间地滑过了众人的余光,他们自然而然地被带动着抬头,在本该与那抹黑影的交汇处却看到了仲晴,
干净的小白鞋一脚踏过了飘落在地的花瓣,连风都在撩动着她的裙摆,偏爱着她的黑发,她与自然融为一体,共同描摹出了一道令人惊艳的轨迹线。
大家就这么看着他们,不禁发出各种感慨。
私底下仲晴怎么爬到他脸上都没事,在人面前厉司航还是要脸的,当他揣起口袋里的钥匙,身手利索地骑上了一旁的机车,再一个丝滑的滑铲,连人带车的停在了起跑线上。一旦有挑战者踏进白线所画的禁区,非比赛者无法踏入。
厉司航挑衅地斜睨了仲晴一眼,然后戴上了头盔。仲晴是万万没想到厉司航跟她来这招,她停在那,一脸无语得“哇”得笑出声,眼里更是没有笑意得掠过了“厉司航,你完蛋了”的字眼。
“仲晴,接着。”
听见余盈盈的声音,仲晴带着娇嗔扭头。
余盈盈控制住力道,精准地把仲晴的车钥匙扔到了她怀里,仲晴稳稳当当地接过她飞来的车钥匙。
仲晴朝她抬了抬下巴以示感谢,余盈盈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干他。”
仲晴重新坐进了车里,颜弱水说:“有好戏看了。”
正所谓无奸不商,她贴心地掏出手机刚想要帮仲晴和厉司航下赌局,不曾想,有人先她一步的发布了,她巡视了周围一圈,很快便把目标锁定在她的斜对角。
看着那几个从身体里溢出来的幸灾乐祸,比她和余盈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颜弱水猜测,也只会是厉司航的朋友才敢这么干。
苏昊禹凑过来帮她解祸:“哦,那是麦一笑。”
他问颜弱水:“姐姐,你压谁赢?”
颜弱水:“仲晴。”
两个轮子和四个轮子的哪有可比性,光是速度上就差了一大截,面上看是仲晴的赢面大,但机车也有机车的优点,它胜在小巧,如果被它先抢占了先机,汽车也就只能被它全程制衡着开,很难再超过,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握在方向盘的人是仲晴。
这两人都是有实打实的本事在身上的,平日里有又都是争强好胜的主,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争要论起他两的输赢,一时之间谁也没办法说准。外行看输赢,内行看抉择。到底是比赛重要,还是爱情重要?就要看他们怎么选了。
机车配帅哥,跑车配美女。
仲晴和厉司航这场比赛的娱乐性拉爆了颜弱水的期待值,她浏览界面,发现参加这场赌局的人不多。多数都是两边的朋友,加上很少一部分的陌生人。其实也能理解,仲晴和厉司航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两口子的形象,他们也怕被他两做局。
车轮锋利得摩擦过地面,与马路发出尖锐的声响。
仲晴单手扭打着方向盘与厉司航停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她专门打开车窗,厉司航转过头来,只能看见她上挑的眼尾上犹如一把开了刃的刀。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厉司航笑了起来,仲晴也笑。
旗子左手一挥,两人都收回了对望的视线,冷冷地看向前方的黑夜;旗子右手二挥,一窝蜂地声浪涌来,比赛开始了。
观众们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胸中的激动越来越强烈。
余盈盈在心里对仲晴说动作要快,两辆车几乎同一时间发出去,看来厉司航的速度比她预想中得还要快。
高速带出来的气流让两车相吸,那逐渐缩进的距离让人看了不由得感到害怕,深怕这两辆车会就此相撞,这种速度下出了车祸可不是闹着玩的,仲晴意识到自己开急眼了,在弯道放慢了速度,她的车声一变得单薄起来,厉司航就懂了她的意思,他手指拧动着车把,把两辆车的距离拉到了最大。
仲晴几个月后再次踏上这条一模一样的道路,眼前的风景和过往的记忆一一重叠起来,好的与不好的全都停留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一开始还是会心怀畏惧的有所紧张,默默封锁着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开着开着,也能将心事从速度里抽离出来,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态。
仲晴的身体记住了这段通往山顶的道路,再下一个弯道来临之前,她计算着直道的路程以及她漂移过去的空档,以厉司航的目前的车速能不能通过,她突然发现可行。找准时机重新调整自己,一脚油门踩死,有意拉开了和厉司航的一段距离,趁着厉司航穷追不舍的这一小段时间,她的方向盘也跟着打死了。
很明显屏幕前的人们都看呆了。他们的视角能看的更清楚,仲晴的车尾是撞到栏杆,差点甩出去的。只要稍微出点差池,她就得死。
仲晴从外圈转过去的同时,厉司航也沿着内道卡过了。仲晴能甩开厉司航的机会只有在直道的那黄金几秒,她的手拿把掐,精准的估秒,虽然甩尾看上去给人好像有掉下去的错觉,但也逐渐也让观看的人没有先前那么惊恐了。
厉司航没玩那种恶心人的开法,两人集中着注意力,斗得寸步不让,如实在大屏幕里反映出了他们的实力。
余盈盈看着手机上拉出的点位轨迹图,她双眼泛着期待地跟颜弱水说;“仲晴好像能破礼爷的记录。”
每个人开车都会有自己的风格,上一次仲晴虽然没开完全程但前半段的记录都被保存了下来,眼看系统自动匹对,这条曲线微高于上条曲线,系统计算她能破纪录的机会超过90%。
“悬,这轮胎已经开了三回了,抓地力没先前好。”要把时间、速度、技巧每次都保持在同一水准,这件事本身就很难的,而且仲晴还不是心无旁骛地开车,她还得留出心思操心厉司航,颜弱水不看好地摇了摇头,“她今天应该开那辆Racing,速度上会更有优势。”
到了后半段,果然如颜弱水所说,汽车的原件和性能拖了仲晴的后腿,她的技术再好,对这种分秒必争的比赛也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跟厉司航那辆专门进行改装过的车自然是没法比的。他的优势渐渐大幅度地显露了出来,仲晴与之相比,就显得心有力而力不足了。
终点已经近在眼前,只要仲晴稍微努努力还是有机会冲一把的,当她想用征服这段路来跟自己较劲的执拗消散之后,她就不在意起胜负了。
周赐礼从来没有离开,他还在她的心里。也只有在这个地点,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心。
悬崖的事故给她留下了名叫“周赐礼”的心伤,能成功正视她过去的阴影也是一件好事,仲晴的内心相对安静了下来,汽车也就开得有些脱轨了。
她完全跟着厉司航的节奏走,她是想让厉司航赢的,但厉司航不需要她这种的赢法,速度也跟着降了下来,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局面,两个人看上去近乎同时过了终点线,不分伯仲。再将屏幕的画面放大,可以清晰可见毫厘之间的差距,厉司航先过得线。
屏幕前的他们投入的精力不比两位当事人来得少,这下似乎也都松了一口气,响起了久久不息的掌声。
仲晴下车后来到了悬崖边,她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坐久的腰椎,寒冷的气息扑向脸颊。过去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加固了围栏,她用力地晃了晃,好像是有了那么点安全。
她来这的出发点是想用她出车祸的视频吓吓厉司航,想让他以后多珍惜自己的小命少去飙车,结果没想到是厉司航给了她一个能正大光明的想周赐礼的由头,仲晴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嘴脸难看到了一种面目全非的境界。
“看不起我?”厉司航摘下头盔下了车,朝着她走去。
“没有啊,我赌你赢了。”
“我信你个鬼。”厉司航不想赢仲晴的。
仲晴心中涌出好奇:“赢我不开心吗?”
“不开心。”厉司航鹦鹉学舌,“我赌你赢了。”
也是在扯鬼,仲晴没拆穿他:“那你是亏大发了。”
因为她的一念之间,亏了的人海了去了。
余盈盈和颜弱水是不管仲晴赢不赢,她们都会站在她这边,但麦一笑和耿业秀这群人是典型的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出于厉司航会让仲晴赢的想法,反向押题,结果全错。也是自找的,如果他们坚定的相信厉司航,就不会是这下场。
总而言之一句话——
他们每个人都相信仲晴。
仲晴本人都不知道她竟被他们如此信赖着,要是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很感动跟他们一一握手说谢谢的。她都能想象到麦一笑他们灰头土脸的脸庞,但碍于厉司航的情面,也只能肉疼地跟她说不客气。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都觉得好笑。
盛大的寂静笼罩在山顶,记忆像长卷似的在仲晴面前铺开,不停地摇晃着她筑起、坍塌,再筑起再坍塌的心。仲晴想得精神疲倦不堪,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来解愁,她还未来得及拢火点燃,嘴里的烟就被厉司航一把抽走了,“明知道我不喜欢烟味,还当我面抽,你故意的吧!”
这烟是仲晴刚才下车的时候在扶手箱上瞥见的,是颜弱水在车上补妆,从包里掏化妆品连带出来的,她就这么随手一放也就忘了拿回去,正好就便宜了仲晴。
仲晴静静地看着厉司航,没有生气,只有听到他会说不的惊讶,她将微笑投在了他的脸上,“那谁有你能忍?是不是啊,小哑巴。”看到厉司航终于开始显露本自我了。仲晴也是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开心,她压低语调说:“现在的你,真好,我说认真的,厉司航。”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太早熟了。”她答。
“功不可没啊你,仲老师,都是你教的好。”
你打开了我的世界,就自然成了我世界的一部分。
我现在体验到的一切欢喜都是你带来的。
我想把我的人生交付到你的手上。
但你的未来没有我。
厉司航声音不大得诉说着他的心事,话中流露出不真切的哀伤。他眺望的远方是他接下来要独自一个人走到前面的人生,这种刻骨铭心的喜欢和欢喜他不会再有了。
“是呀,老师只能陪学生走一段路。”
仲晴似为了顾及他的感受,仿佛在演练提前的告别。
厉司航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他想跟她说,老师是不会为学生做到这个份上的,他模糊着视线问:“那敢问仲老师教过几个学生?”
仲晴应和着他说得话:“就教过你一个。”
厉司航问:“那我学得怎么样?”
“还不错。”仲晴夸厉司航的同时不忘自夸,“你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放心吧,仲老师,学生我啊以后让您失望的。”
“最好是。”仲晴发出满足的感叹。
仲晴笑得频频低头,专挑着两人之间的好气氛,选择不当人,她出其不意地给厉司航播放了一小段视频。嗯,没错,就是她在庄光公路出事的视频。
厉司航问她:“荒野野岭的,咱两孤男寡女一起看小视频合适吗?”
仲晴一想到等会他的惨样,怎么也抑制脸上的笑意,“合适啊,怎么不合适?”
厉司航嗅到了阴谋的意图,但又不得要领,只能认栽地被她带沟里了,他转过脸去看。
视频里的跑车与山岩搓出的火星子“滋啦滋啦”得在厉司航眼前闪啊闪啊的,敛去了他全部的表情,仅看了十来秒,他就想打退堂鼓了。
眼看厉司航脸色都变了,仲晴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非常满意地把进度条拖到了她和周赐礼相撞的画面,滚滚黑烟冒出,厉司航死死盯着屏幕里受伤的她。再后面的内容对厉司航没那么大的功效,仲晴也就关掉了视频,不给他看了,她抽回了端在他面前的手机。
两人的脸瞬时暗了下来,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仲晴欠嗖嗖地笑问:“刺激不?”
厉司航看得浑身发抖,脊背发凉,额头狂冒冷汗,他眼前黑得都快没边了,脸在不由自主地发白,“你说呢?”
他是听李柯山提过仲晴出过车祸的事,当时的他也没太把仲晴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好玩,就想给自己找了个乐子打发打发时间。没怎么在意。现在一下给他重温了现场版,给他刺激得脑溢血都要犯了,厉司航哪能想到她出的车祸会如此触目惊心,真得感觉是心在抽搐得那种慌。
“这不就想给你涨涨教训,想让你别走你老师我的老路吗?四航,运气也会有用光的一天。”
仲晴的另一层目的还是想试试厉司航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心上,她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对厉司航的半信半疑。
002都要被她这份煞费苦心感动了,前提是得忽略她作弄人的这份恶趣味,但看到厉司航这么惨,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突然觉得好想笑啊!
“……………………”恐惧紧紧攀附着他的身体,厉司航被仲晴小小的恶作剧吓得够呛,他咬牙切齿地喊:“仲晴。”
“嘿嘿嘿,我在呢!”
她面上淡定的拨了拨被风吹得胡乱飘的头发,眼神时刻瞟着厉司航的反应,赶在厉司航彻底炸毛前,仲晴的下半身像装了弹簧似的直接弹射起飞,溜得飞快。而她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的。
托仲晴的福,厉司航被吓得腿都麻了。他刚想整装待发地想去追她,麻意腿就软绵无力地熄火了。别说追她了,他连走路都费劲,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厉司航发现不行了,他受不住自己这么个狼狈样,就光愣愣地站在那,一手按着小腿的麻经,等着这个腿软得劲过去。
他看到仲晴麻溜地滚上车,忍不住叮嘱道:“你给我开车小心点,听到没有,仲晴。”
杳无音讯,
只留有那生动活泼的引擎声,如她这个人一样。
这庄光公路啊也是见证了无数人的人生,有圆满的,也有缺憾的…………
厉司航姗姗来迟。
苏禹昊拍着他的肩膀说:“谢了。”白得一个债主,他何乐而不为呢?
粱霖森很是困惑,“你为什么赢了?”
厉司航很直白地回复他:“嗯,她太爱了我了。”
仲晴串串上的西葫芦好好的“啪唧”一下得掉在了地上,她有预感地抬头,果然,和五米开外的厉司航对上了眼。
这跟他们的想法产生了出入,怪他们把路走窄了,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集体沉默:“………………”
厉司航沉默地无视了他们眼里的震惊,朝着仲晴走去。
耿业秀小声地问麦一笑:“你信吗?”
麦一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看我信吗?”
战争即将开始,他两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难看。
粱霖森一眼看透:“你俩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耿业秀当即心虚地矢口否认:“什么都没干啊。”
麦一笑没眼看地抹额:“输钱了心情不好。”他灵光一闪,有了想拽粱霖森入局的念头,他试探道:“你信四航说的仲晴太爱我了吗?”
粱霖森不上他的套:“本来就该是四航赢的,仲晴维持了比赛的公平性,咱不能当卑鄙小人。”麦一笑不就是想说他两之间有问题吗?粱霖森想说这两人就什么时候正常过。小两口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你俩就少八婆地咸吃萝卜淡操心霖。
麦一笑:“………………”
他倒是也想下船啊!狠狠瞪着耿业秀。
耿业秀:“………………”
他只能把头偏到和麦一笑相反的方向,好巧不巧,歪打正着仲晴本人。
仲晴去哪都跟招猫遛狗似的,她跟谁都能聊得起来,当着厉司航的面,也能陌生男人聊得有来有回。
看着那些男人脸上刺眼的笑,厉司航深深地蹙起了眉,他俯身吃走了她铁钳上的最后一块西葫芦,面贴面的距离在她耳边说:“我吃醋了。”
仲晴看着厉司航放大版的大脸,跟木头人一样怔在那里不敢动,耳根子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红晕,她怕痒似的往外躲了躲。
跟她的渣比起来,厉司航更像是一个纯情的翩翩少年郎。
厉司航嚼着吃的起身,顺带冷眼剜了一眼粘着仲晴身旁的人,他们都很有眼色地走了。
余盈盈拿走了仲晴放在一旁的车钥匙,一脸嫌弃地跟厉司航说:“慢死了,我还以为你赢了一次就舍不得下来了呢,山上的空气有这么值得回味吗?”
厉司航不下来,她就上不去,这影响到了她的进程,你就说说厉司航是不是慢得讨人嫌吧。
厉司航转头看向了仲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仲晴努力憋住笑意,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山上的夜晚冷得在仲晴的想象中,她裹着披肩都嫌冷,更别提穿着短袖、还是刚从山上骑车下来的厉司航,她看了都不得夸他一句,“身体素质真好你!”她把炭火往厉司航那边移了移,厉司航感到心头一宽。
暖意从肌肤流入心间,厉司航就看着仲晴坐在那,火光映得她满脸通红,她用他曾教过给她的办法,加热着盘子里冷掉的牛肉串。
仲晴递了一串刚加热好的给厉司航,看他不接,她还想寻思说句逗他开心的话。
厉司航都被她吓饱了,哪还吃得下东西,顶不住她眼巴巴看他的眼神,他伸手接下了她手里的牛肉串,然后反手把仲晴从椅子里从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只有把仲晴抱在怀里,厉司航才不会这么担心受怕。
仲晴站起来时的腿不小心撞到了一根木棍,整个搭建成圆锥形的炭火瞬时散架了,火苗滚落一地。光是看他的姿态,仲晴就觉察出了厉司航身上明显的情感波动,她及时服软:“对不起啊,我是不是真吓到你啦。”
“嗯。”厉司航朝她示弱。
“四航,你知道吗?我们家对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家,别死在外面。”
厉司航的目光被她吸引,安静就此在周围传染开来,仲晴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带着商量的口吻主动后退了一步,“以后别一个人出去跑山了,不然你出了事都没人知道。如果你是因为纯粹的喜欢,你就当我多管闲事,但如果你只是因为发泄,也请你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拜托了。”
难怪啊,要给他看这么个视频,原来是在这等着给她下套呢。
她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仲晴想着厉司航总能愿意稍微松松口的吧,哪怕先是嘴上骗骗她也好的,但厉司航不是这种人,她和仲晴一样,从来不轻易做承诺,一旦做了就一定会实现。时间慢慢过去了,柴火越燃越烈,空气变得越发焦灼紧张,厉司航的视线如火般烧着她的心弦,仲晴眼看着就要绷断,想要推开他的怀抱,厉司航突然开口了,他嗓音不咸不淡的,“这就是你给我看视频的目的。”
紧张顺着血液流动全身,仲晴问:“那有用吗?”
厉司航反问她:“你说呢?”
仲晴心里没底,“我不知道。”
要是没用的话,他会被吓得腿软,在山上停留这么长时间吗?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他,连带着他这颗被她捂暖的心都变得有些凉了,嗯,被山风吹的。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没办法,她随便施舍给他的爱都能让他惦念好久好久,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厉司航听见自己发出诧异的声音说:“仲晴,既然是做交易那也要请你拿出点诚意来。”
仲晴一听有回旋的余地,心中一喜:“你想要什么?”
厉司航恳请她严于律己:“你今后不去飙车,我从此就不再骑机车。”
仲晴鼻头一酸,露出了感动的笑容,“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厉司航:“嗯。”
他的出发点是她,不带任何目的的。
成全仲晴,让她开心就好了。厉司航在心中一再对自己说。
厉司航一下子卸掉了仲晴心里面最大的包袱,她的精神变得和这迎面吹来的风一样,神清气爽。
感受到她浑身的轻松,厉司航曾一度以为这就是仲晴的任务,却不知这只是她任务最重要的拐点,就像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仲晴的任务是需要献祭他的这颗真心,偏偏这个姑娘心太软了,还为他提前准备好了退路。为了让他能好好的重新开始,她甚至不惜抹去他记忆里她全部的存在痕迹。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愿意做那祭坛上的祭品。
论心狠,谁能比得过她,但厉司航不会怪她,他只能选择尊重她的决定。这是他爱的人为他选的路,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如数照做。
因为他也希望仲晴能看到他好的一面,他不想让她失望。
耿业秀和麦一笑看着这黏腻在一起的两人,他们眼神里的拉丝劲哪是像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啊!
谁都不懂仲晴跟耿业秀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都有了不好的预感。仲晴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他们不得不防。
两人躲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坦白or隐瞒这两个选项在他们心里来回拉扯。没有上帝视角的他们无法预估哪个选项会对四航最好。
正当两人一脸愁苦的时候,底下领队的电话打了进来,耿业秀烦躁地接通,“喂,有事说…………”
领队抢断了他的话,“耿少啊,有两辆车闯进来了。”他遥遥相望两辆汽车亮眼的尾灯,自知失职地向老板禀告,“他们是直接冲进来的,速度都要飙到140了,我们根本没法拦。”
这个点已经没人进场了,他们终于得空能放松放松连续绷紧了几个小时的神经,有的人蹲在地上,有的人站着路边,他们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但都没有人玩手机,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这条马路上的。
就在这么顷刻之间,一前一后的两辆车先后扬起的灰尘洒了蹲在地上的他一脸,顺带熄灭了领队嘴里叼着的烟,他人都傻眼了。
周围接连响起的几声“卧槽”,领队意识到不好,有人来砸场子了,至于是哪条道的人,这黑灯瞎火的,这两又跟暴风雨一样说来就来的速度,别说车牌了,就连车型都没看清。他蹲在地上只看见了那几个车轱辘,“少爷,轮胎是宾利的。”
这两人绝对是看见了他们,但也不刹车停车,明摆着谁拦谁被撞飞,有谁敢拿小命去开玩笑的?他们就是拿捏着他们不敢送死,只能旁观通报的心理,这尼玛心肠是真黑。领队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真晦气。
耿业秀猛猛吸了一口嘴里的烟,怨念十足地把烟头往地上随便一弹,他的眉眼间瞬时笼上了阴云,麦一笑距他近,也听到了领队心死的大嗓门,“看来有人不请自来。”他向前站立了身子,放下了手中的饮料,笑容淡淡,声音淡淡:“走吧,去看看,也得去看看是谁到底这么不客气。”
他说完,嗡嗡嗡的声浪由远及近地袭来,穿梭在一头雾水的人群之间,他们都张望着向入口看去,好奇来者是谁。
颜弱水和苏昊禹低着头暧昧的耳语,她只远远地瞥了一眼,看到那熟悉的车型,她脸色骤变。她果断地丢下苏昊禹,连忙给还在山上刷记录的余盈盈发消息,她是真完蛋了,得被人抓现行。还有一个还稍微有点救,她四下回头寻找着仲晴的踪迹,一片乌泱泱的人群,根本找不到,颜弱水着急得跳脚了,越急越找不到人,她爆粗口了,“他妈的,我日,那死人死哪里去了。”
苏昊禹受到了冷落,以为她又有新目标了,默默拉住了她的腰链:“你在找谁?”
这尼玛那两人都要死到临头了,颜弱水哪顾得上他这小动作,快速说:“仲晴。”眼睛还在人群里找人。
哦,那就没事了,苏昊禹的手依旧没松开,很贴心地提醒她:“姐姐,那你可以找四航啊。”
颜弱水恍然小悟了,对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小脑袋瓜怎么这么好使的。”厉司航他个高,身姿又挺拔挺拔的,站在人群里就很醒目,虽说他也会迁就着仲晴的舒服而选择服务性地弯腰,但相对仲晴那小矮子来说,还是好找得太多了。
没三两下功夫还真让她找着了,他们站着玫瑰花下的汽车旁。
颜弱水一看仲晴那懒懒的劲就知道她是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妈耶,收她的来了,还敢跟男人亲亲我我的,她就看着仲晴双手挂在厉司航的脖子里吃烤串,跟袋鼠似的,厉司航就单手搂着她的腰,两人说说笑笑,好生一副恩爱画面。
随着大灯渐渐聚集在他们脸上,颜弱水想跑过去给她通风报信都来不及了,她现在出发可能还没跑到一半,那两位哥就要下车逮人了。
只见苏昊禹跟她心底里的蛔虫似的,他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垂直定位到朝厉司航的方向,厉司航有感知地先用手护主了仲晴的脑袋,再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两人才没被小石头打到,仲晴抬头寻找恶作剧的来源,颜弱水朝她指了指外面的动静,让她自己看去。
颜弱水双手给苏昊禹竖起了大拇指,“真不错啊。”撇开对颜值的欣赏,她心里也开始对他苏昊禹这个人另眼相看起来了。
看着颜弱水在这为那两祖宗费心劳力的,苏昊禹也不见那两人稍微提醒提醒她,留个心眼提防他一下什么的,苏昊禹真是替颜弱水感到寒心啊。
余盈盈和仲晴的内心真实潜台词:“弟弟,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苏昊禹接受下了她的夸奖:“不客气哦,姐姐。”
两辆Mulliner的哥白尼限量版停在了他们的眼前,仲晴一下就明白了,她被惊得立马从厉司航身上跳下来了,脑子里提前滚了一遍应对仲延的说辞,她是大胆放纵,但骨子里也是怕血脉压制的啊!
厉司航问:“谁啊?”
仲晴哈哈苦笑:“我哥和涔文遥。”
天杀的,这俩活爹是怎么会知道她们在这边玩的,她没跟任何人透露啊,真就奇了怪了。
李柯岭迅速找人查了这两辆车的车牌号,一看是仲延和涔文遥的,便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麦一笑,让他们放下心。
商舒逸凑到前头看热闹,隔着车玻璃都能感觉到他们灭顶的气质,他给耿业秀羡慕得来了一句:“年纪大一点也不是没好处的,这两看着就挺唬人。”
“………………”麦一笑看这拎不清的傻缺,直言:“你长到他那个年纪,也都没这气质。”
那可是掌权人的位置,得淌过多少血水才能坐稳那把椅子,这里面的沟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很多事是经不起多推敲的。
商舒逸不服:“谁说的?”
麦一笑:“我说的。”
商舒逸:“………………”
人群中的说话声越来越高,车里的两人却没有下车的迹象,仲延和岑文遥来这各抓各的人,他们是想让仲晴和余盈盈自己滚上车来的。但奈何仲晴的电话落在车子里了,那跟鬼一样从扬声器里爬出来的声音沁出了余盈盈一身冷汗,以至于她一个人承受了两人份的压力。
余盈盈不会知道她一登陆那个软件,实时上传的比赛数据,涔文遥、周赐礼、仲延以及颜三千的后台那都会收到消息。他们其实看了她们好一会儿了,不是没给过她们机会,记录“唰唰唰”得一次又一次在他们的眼前刷新,看得他们眼皮子直抽抽,是实在忍到忍无可忍了才出现的。
特别是余盈盈,一晚上都不知分寸得玩了多少回,涔文遥能不来办她吗?不拔她身上几根毛,他看她是要飞了。
仲延是担心仲晴上次阴影未除,要是大差不差的时速他也能接受,结果看她跟没事人一样,那前半程的车速都快得能破周赐礼的记录,特别是过弯道时系统不停发出的“危险,降速”的警告通知,看得人心神都没影了。
仲延这也是一下就坐不住了,他知道,今晚不把人弄回来他有的提心吊胆了。他和涔文遥相约出发去接人,在路上还收到了周赐礼打来的电话,听他担心得声音都颤了,他不仅得操心着自己的妹子,还得安抚他这兄弟的情绪。
颜弱水看到余盈盈给她发来的死亡微笑,这还有空给她发消息,就说明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余盈盈现在是真的很爱这座山,她一点都不想下来,颜弱水不道德地笑了笑,往下划拉其他未处理的信息。因为给颜三千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所以没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她弟弟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颜弱水深怕颜三千在苏昊禹面前让她丢脸,索性语音转文字看了。
「姐,你们是不是去庄光公路飙车了」
「我这后台收到了仲晴和余盈盈的记录,然后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涔文遥和周赐礼也在线上,就盯了挺长时间的,我感觉不太妙,你们要是在一起的话,早就跑路,千万别多待」
「姐,小弟为你做的只能这么做了,剩下的还请你自己多多保重啊」
“……………………”
仲晴怎么着也得等余盈盈这个被抓现行的下来,好找一个垫背的。她不着急现身,看似无所事事地躲在厉司航身后吃烤串,其实也是内心虚得一塌糊涂,这断头饭,能多吃几口是几口吧!
仲晴的表情像哭又像笑的,厉司航觉得十分好笑,“要不我带你走?”
死和死得更惨之间,哪个孰轻孰重,仲晴还是分得清的,“不用,都是小事,不慌。”
厉司航看着她颤抖的手,和她心虚的眼神对视了一眼,这番场景实在是太过滑稽里,他笑出声来。
仲晴说不出话来,只能凶凶得朝他翻了个白眼。厉司航笑弯了腰,眼睛也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型。
余盈盈跟仲晴想到一路去了,两个人抱团取暖总好过一个人孤军奋战,她把车一停下来就带着仲晴的手机,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大老远看着那两辆泛着阴嗖嗖的大灯,余盈盈露出了和仲晴一样萎缩的表情。她非常熟悉他们这个车,当时哥白尼系列一共出了三款,涔文遥给她报了三个名字让她按名字挑,她在三个里选了月亮,涔文遥就购入了月亮,仲延则因为仲晴的名字购入了太阳,还有一款“地球”在周赐礼手里。
余盈盈知道仲晴鬼主意多,问她:“怎么办?”
仲晴面不改色地振振有词:“能怎么办?你给我把背脊打直,怎么着,也不能在人前跌面,听见没有?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余盈盈看着变回乖乖女的仲晴,信她个鬼,“那你怎么还不走?”
“………………”仲晴说:“我没吃饱。”其实已经很饱了,肚子都快把裤腰的松紧给撑起来了。
余盈盈:“………………”
她看向仲晴的眼里映着“你看我信吗”?
仲晴朝她点点头,回以“你只能信”的坚定眼神。
余盈盈:“…………”事已至此,干脆跟着仲晴一起吃起来了。
余盈盈想起仲晴的车钥匙还在她手里,她把车钥匙递交给了仲晴,仲晴再转手给了厉司航,“今晚我不需要了,你帮我把车开回去。”
一秒又一秒,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涔文遥和仲延的耐心差不多到达了上限。见她两墨迹墨迹,拖着不肯出来。那只能由他们亲自去请了。在这两个老东西的眼里,这里的每个年轻人都看起来稚气未脱。看到是两张熟面孔下了车,聚集的小辈子们一脸惊诧,每张脸上都有了紧张的实感。他们还在状况外,不知道是谁把这两尊佛给请来了。
仲晴也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跟余盈盈说:“走了走了。”赶忙把手里还未吃完的牛肉串往厉司航的嘴里塞,她捧住厉司航的脸颊急吼吼地亲了一口,跟人告别:“我走了,拜拜。”
喜悦的反应延迟了,厉司航反射性地握住了要离开自己的手,仲晴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没想好说什么,因为不舍离别,所以只能期待明天,他开始用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神跟她说:“明天见。”
多么令人难为的话,好在仲晴还能有机会地满足他一天,便应下了,“明天见。”
他们之间也就只有明天了。
听到她这么说,厉司航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起明天要和她干什么了,他想带她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笑声虽迟但到,真真切切地从喉口传出来了。
仲晴也凑回去看了厉司航一眼,这回是把披肩扔在了他怀里,顺手从地上的纸箱里捞了一瓶啤酒出来,她跟他说:“夜色凉,小心感冒,暖炉是真的要走喽哦!你也早点回去。”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哟。”
厉司航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鼻尖依旧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笼罩着,甜甜的,他寻找香味的来源,低头一看,原来是从她的披肩上传出来的。她把她的味道留在了他的身边,就好像她不曾离开过。
仲晴一路小跑过去,在路上单手打开了易拉罐,趁着天黑,她往地上洒掉了点。
余盈盈走在仲晴后面,过了一会儿才追上,她这时候全指望着仲晴解救她脱离群众,绝对不会拖她后退,保准她指哪打哪。
两人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培养出了情比金坚般的战友情。
仲晴很惊讶地跟前面两个大男人打开话题,“哥,你们也是来这玩的吗?那你们。”她专门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那你们这可叫欺负小朋友的啊!”
好一个倒打一耙。涔文遥是真佩服仲延家的这个妹子,脑子转溜得贼拉快,不像他家那个没心眼的。
仲延嘴巴刚想张开,仲晴就给他鼓鼓劲地堵回去了,“我看时间也不晚了,颜弱水等会有约了,不能带我们回去了。你们来了也正好,我和盈盈刚还在愁是谁带我们回去呢。”话里话外都在撇清不是她自己要来的,是颜弱水带她来的,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余盈盈秒懂了仲晴的意图,她在出现在涔文遥面前的时候,双手就心虚地藏了在身后,这时候正好方便她摘下手上带的戒指和手链,“仲晴,你把首饰刚落在颜弱水车里了,我帮你拿回来了。”
颜弱水闻之愕然,然后只能哑口无言:“…………………”好家伙,合着这两娘们的锅全丢给她了呗!
仲晴接过她给她的报酬,“我记得是掉在山顶了,盈盈,你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你刚才是专门帮我去找的,我实在是太爱你了。”顺便帮余盈盈解释清了她刚才为什么开车去山上。
“第一天带就弄丢了,哎,我都懂的。想着你这不是喝酒了嘛,就帮你找找看,谁想到我运气还不错。”余盈盈感动地朝她眨了眨眼,心里高举“姐妹,你牛逼”的大旗,她再一次强化了她两找的这个借口的印象。
涔文遥看着余盈盈有样学样,打定主意要让她以后少跟着仲晴玩,他单刀直入地问:“今晚玩得开心吗?”
仲晴拿着颜弱水喝酒坐副驾的剧本,爽快地承认了,“开心啊,我还遗憾呢,要不是喝酒了只能坐颜弱水的副驾,不然我也想上去玩两把。”
她对自己的表演有着绝对的自信。
仲晴朝着涔文遥甩了甩手中的啤酒,涔文遥:“………………”
余盈盈轻松自如地应对着:“烧烤挺好吃的。”
两个人嘴严实地打死都不认。涔文遥和仲延当然也不会真的让她们两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仲晴压的不就是这么个效果嘛。
“话都被你说了,还不走?”
只要人现在全须全尾的站在他面前,仲延也就没什么多跟她计较的,他头都不回地往车上走。
他们一家子向来对这个妹妹心软,平日里说句凶话还得先反思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问题,过后还得用钱去补偿和哄她,他们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没办法,他们就是舍不得,你能让他们怎么办?打么打不得,说么说不得,还能怎么办?就只能这么继续无下限的宠着呗!
仲延现在就指望着能收他这妹子的人早日回来,原因无他,他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周赐礼在时没惦记到他的好,周赐礼不在了,轮到仲延亲自为仲晴担心操劳了那么一次,他就累了。
仲延这才知道有周赐礼在晴子身边时,他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了。罪都是阿礼在受,他怎么可能不开心。阿礼对晴子的爱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仲延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如若不是阿礼真喜欢仲晴,对她又是真的上心,谁又愿意给自己平白无故找个活爹回去,这不是纯纯的活受罪嘛?
余盈盈勤快地钻进了涔文遥的车,仲晴经过涔文遥身边,故意挑衅般地耸耸肩:“我这叫主动交代事实,这不是想争取从轻发落嘛!”
“………………”涔文遥说,“你这叫藐视王法,知法犯法。”
“哈哈哈哈哈。”仲晴说,“管你愿意被你管的人去,你又管不到我身上来,何必呢。还今晚过得开心嘛?就你话多,是吧,涔文遥,过个年没工作给闲成这样,耍威风耍到我面前来了,给你能的。“她往仲延的方向走去,走之前,给涔文遥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祝你今晚过得愉快,挟嫌报复吗,我懂的。”
涔文遥目眩一般地看着她,“………………”
阿礼以后要是天天跟这小疯子待在一起,寿命都得短好多年吧,他这样想。
这两位长辈一经离场,紧张的空气都变得舒缓,欢呼声渐渐运转起来。
厉司航坐到了仲晴先前坐的露营椅上,对着残火加热她吃剩下的牛肉串,他聚精会神盯着火光看的眼神像是陷入了某种抉择。
少见他这么心神不定,麦一笑走来,“听敏敏说,你今年和璨璨一起过得年,话都说开了?”
“璨璨把母亲去世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有愧于我,我跟她说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些年里难道就没有我的推波助澜吗?”厉司航在认真地问自己。
寥寥几句话听得麦一笑瞪大了双眼。
“我是真得有像嘴巴上说得那么不在意,还是在无形中真的把妈妈的死迁怒在了她身上,我也说不清,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是真的,但是我的行为又没法解释得清我要是不在意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真正虚伪、懦弱的那个人是我。”
因为不想当那个坏人,所以假装看不透,这方面,璨璨看得比他明白。
“我和她之间不会存在说不说开的这个问题,谎言有时候比真话更令人动听,我们两都需要这份谎话去维持我们之后的生活。”厉司航跟他自白,“她是妈妈交给我的责任,我可能更害怕的是到了地底下没法跟她交差罢了。”
“什么事都要时间的,反过来说,你也没对璨璨不好过,给她又当爹又当妈的,不都是你吗?”
麦一笑的反问让厉司航再次陷入思考。
人性这个课题的复杂度超乎了厉司航的想象,麦一笑安慰他:“人无完人的,你也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想开点。”要是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麦一笑说真的,他未必处理得能比厉司航好。
厉司航客气地说:“帮我个忙?”
麦一笑好笑的看着厉司航跟他的生分,“你说。”
“我手里那些机车、摩托都帮我处理了吧。”说这话时,厉司航的脑中,全是仲晴的脸。
轮到麦一笑吃惊了,“你认真的?”
“不开心?”他说,“以前费尽心机拦着我的不是你们吗?现在不应该…………感到开心吗?麦一笑,你这情绪的反馈不对啊。”
看到厉司航的脸上有一种回归正常的平静,身上之前漫出来死感也都在逐渐消失,麦一笑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我这叫震惊的好吗?难不成你还想我为你喜极而泣啊,我一个大男人做不出来这么娘们唧唧的事,这你别想了。车的事你交给我,我肯定帮你出个好价钱。”
厉司航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车钥匙,是他今天骑过来的那辆,他起身把车钥匙拍到麦一笑手里,然后不带留恋地走了。
麦一笑的声音追着他问:“不是啊,那你今晚怎么回去?”
厉司航没回,当着他的面开走了仲晴开来的那辆车,他不禁失笑呢喃:“这回是真从良了。”
麦一笑可不认为是他自已想开的,想起花思敏和厉司璨打电话时,厉司璨接连说了好几遍“都是仲晴姐的功劳”,他有所感知地跑去向耿业秀求证,“今晚这个地,是你选的,还是仲晴选的?”
“这个地他妈的对仲晴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吗?”耿业秀真就疑惑了,“是它不符合我的调性,还是我不配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跑来问他这个问题,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问题,追着问麦一笑,“怎么回事?”
“好事。”言简意骇两个字。
“………………”胃口被吊得不上不下,耿业秀不爽地骂道:“麦一笑,你好贱。”
被人骂了的麦一笑心情一反常态的很好,他找了个安静的地去打电话,耿业秀看他往悬崖边走去,“你丫的,不会因为被我说了一句就跳下去吧。”
“………………”
车内,仲晴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惊讶,还以为打来的是耿业秀呢,她指尖轻轻滑动了接通。
“喂。”
麦一笑的声音传来,“你要耿业秀帮你做的事,我帮你。”
仲晴笑意盈盈,“看来我的这份见面礼,你很满意了。”
但仲延看到她的眼睛没有在笑,他很明显的能感受到,仲晴好像跟换了个人一样。
“有事发我信息。”
又是一句事务性的声音。
麦一笑知道仲晴不会拒绝的。
电话挂断了以后,仲晴给了仲延今晚的解释:“我有事要处理才过来飙得车,没想你为我担心,我不是故意的。”
仲延听到他们的对话就了然了,他也不过多问仲晴要做的事,“车开得不错。”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仲晴笑笑:“还行吧。”
独留颜弱水一个人躺枪的世界达成了。
仲晴继续无法无天得在仲家当她的小公主。
涔文遥对余盈盈所谓的惩罚无非就是在床上把她折腾了一顿,事后余盈盈食髓知味地想,这真的不是涔文遥对她的奖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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