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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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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晴说不去梁霖森的酒吧就是真不去,答应他来就从不食言,他们没想到反而是最开始说不来的谢徐阳倒是来了,一来还连续来了好几天,他还是把仲晴跟他说的话听进去了。说要看谢徐阳最不爽的应当要非梁霖森莫属了,他一来,商意就要分出心思去照顾他,他把自己烦成金毛狮王了,厉司航冷飕飕地说:“有什么好慌的,他两都没有住一起,你看我慌了吗?”
梁霖森无话反驳:“…………”要说惨还是厉司航更惨,幸灾乐祸地嘲笑了他两声,“那确实你该慌,他是个直男,不是gay!”
“认识商意之前,你是gay?话也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吗!”厉司航抬眼向斜前方示意,商意和谢徐阳盘谈甚欢,“我比较相信商意的实力。”
“…………”梁霖森死气沉沉地横插在他们之间的电灯泡去了。
耿业秀跟厉司航和麦一笑说:“敏敏和璨璨喜欢的乐队我给请来了,明天别忘了带她们过来看看,新年了也让两个小丫头放松放松,我看她们在家再学下去都快学傻了。”
厉司航:“我不当传声筒,你做的好事自己去跟她们说。”他下午一到场,他们就把仲晴说麦一笑是传声筒的事传给他听了,这会儿拐着弯调侃麦一笑呢!
麦一笑真是里外不是人,大喊:“我也不去,我要是跟那死丫头说了,等会又要有对比了,惹一身嫌。”
这边耿业秀刚给厉司璨发去消息,厉司璨反手就去邀请纪有舒。
纪有舒收到她发来的消息之时,他正在One Night,跟坐在旁边的仲晴汇报着他们两的进度,仲晴说:“你就不能主动点吗?”
“她追我,又不是我追她,我只要不拒绝,哪怕不答应,她都是开心的。”习惯了别人的喜欢,他早就没有了那种被喜欢时的愉悦。纪有舒把手机扔给仲晴让仲晴帮她回,自从和她熟悉以后,他也没把她当老板了,“不仅促进多巴胺的分泌,还能促进编故事的能力。”
仲晴“哦吼”了一声,跟纪有舒说:“这可是她哥朋友的场子,带你去也真不怕你被他们活剥了。”果断帮她回绝了厉司璨。
几天前,纪有舒刚陪厉司璨出去玩过一天,他应付她一天耗的精力比他在图书馆背一天书都累。
因为体验过一次,纪有舒才知道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多能聊,他也搞不懂哪来这么多分享欲的,为了他的耳朵能少遭点罪实在是不想去,现在是仲晴主动帮他拒绝的,正好省了他一桩糟心事。
“你不应该巴不得我和她多相处相处吗?”
催他早点拿下厉司璨的是仲晴,帮他拒绝的也是她,他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仲晴,看不懂她的想法。
“给你带薪休假,还不开心了?别得寸进尺啊你。”
一场由厉司璨主导而起的不成熟闹剧,仲晴只是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没必要闹到明面上去。小姑娘这个状态明显是上头了,之后哪怕他们断崖式的失联,要论对错也挑不上纪有舒,那几个少爷哪个是善茬,少跟他们接触,对她,和对纪有舒都好。
“幼稚啊!”
仲晴不想把他牵扯得太深让他最后脱不了身,“对了,你少陪厉司璨去做危险的事,像机车这种千万别碰,我刚看到一个20来岁的姑娘双腿都没了,心里都有阴影了。”她一想到厉司航骑机车的事就头疼,也不知道他妹有没有遗传到。
纪有舒仔细思考,曲解她的意思,“过山车算吗?她拉我陪着她玩了好几轮呢,出事概率暂时为0,之后就不知道了。”
“…………”仲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四肢健全行了吧!别让她缺胳膊少腿,这是底线要求。”
看他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但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认真显然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仲晴看着看着,觉得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幼稚得可爱,他刚才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小姑娘幼稚的。她故作严肃:“别嬉皮笑脸,早做完,你爷爷早得治疗。”
“知道啦。”纪有舒托着下巴看她,声音软绵绵的像个小绵羊。
仲晴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利用厉司璨的天真去达成她的目的,她感觉自己也挺虚伪的。
很早之前,她曾设想过,或许可以利用厉司航身边的人去实行对他情感的背叛,在她发现厉司航失无可失之后,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一个已经接受过亲情的背叛,再加上友情和爱情的三重打击,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要是厉司航不要这么容易喜欢上她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有那么大的负罪感,所有的一切溯源到底其实是被情拖累。
仲晴不知道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让大家都能满意,她犯难了,逗乐纪有舒,“咩咩咩。”
纪有舒成功被她取悦到了。
爷爷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就是学医的,哪还能不清楚。病变到这个份上了,基本上回天乏术。所谓身上再换个零件,对他这个快90岁的老人来说,也只是延绵几年岁月,身心依旧在受罪,更别提老爷子一心等死只为减轻他身上的负担。这些想法他自然不会跟仲晴提,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好,活着和死亡究竟哪个选项对爷爷更好。
纪有舒其实不是为了爷爷才答应仲晴这场交易,准确来说,他是想暂时性得粘上她而已。
可能是心有所念吧,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师哥,他预感到了不好的结果,心有不安,面上掩饰得完美。
仲晴这边同步收到了护士长发来的消息,抬头看到纪有舒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哑巴样。纪有舒的电话才刚刚接起,仲晴已起身拿起沙发背上的大衣,给他打手势,纪有舒懵里懵懂地跟在她身后,他内心存有好多疑问,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医生说的话捡捡漏漏得他只听进去一半。
仲晴和纪有舒达成协议的那天,她就在医院留了眼线,人命关天的事她也不可能非跟你磕个先来后到,说要你一定把任务完成她才会兑现承诺。为了以防万一老人真出了什么意外,她能及时赶过来,才准备的这个后手。
今天也是赶巧了她和纪有舒正好在一起,仲晴跟他说:“感谢的话都免了,你就当是我收买人心的手段。”
纪有舒自嘲:“你对路过的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想什么呢,我看是那么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吗?”
“那我这是何德何能,让你对我这么上心。”纪有舒控制不住得要多想,他需要查找。
“谁让厉司璨偏偏喜欢的是你呀,可能就是这就是命吧!一重接一重的,我可是把命都压在你身上了,你说我上不上心?”仲晴跟他半开玩笑,“保障好你的后勤,你才能给我开开心心的做任务,我总不能让你天天丧着张脸去见厉司璨吧!到时候你还没跟她说再见,她就嫌弃你了,我找谁哭去啊!”
她说:“你的好心情也很重要。”
纪有舒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们抵达医院已是后半夜,住院部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地方稍微有些人声。值班的医生是纪有舒同门的师哥,他让纪有舒提好做好心理准备,他爷爷可能熬不过这个年了。
纪有舒接过师哥递过来的病例,没有出现任何并发症不应该恶化得这么快,他没理解:“这不应该,怎么回事?”
“年纪大了,命数也到了。老爷子现在只有呼吸,什么也吃不进去,只能——这样了。”护工是过来人,见过太多这种濒危了。她没把“等死”两个字当着小孩的面说出来,一路走过来,这孤苦伶仃的祖孙两,他们的不容易她也看在眼里。
医学也没办法完全解答生命的这个命题,纪有舒一言不发得看向病房内,眼神复杂得仲晴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仲晴才不管护工说的什么命不命数,人只要还有呼吸说明还能救。她在曙光的器官移植科登记过信息,先前有过几个脑死亡患者接受了器官捐献,但和纪有舒爷爷的血型不匹配,她想着还有时间就继续排着队,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花钱去买了。
仲晴转头问值班医生:“现在是不是只要动手术,他爷爷情况是不是就会好。”
医生哪敢保证,老爷子的不吃不喝也不是病情恶化导致的,这让他怎么说呢!受到仲晴逼问的眼神,他甩锅了:“这我也不清楚,得问主任了。”内心猛夸自己机制,下一刻就听到这漂亮的姑娘说:“那喊你们主任现在过来准备手术。”
“…………哪有器官啊!”医生都没收到消息,就算有,也目前排队的情况来看也不会轮到老爷子的。
仲晴嫌他话磨叽:“我想要,就能有,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
尼玛当你医院是你开的啊!医生崩溃,不经过国家登记的器官那是违法的!
医院的外科主任们为了过年,最近是把紧急的手术都排上了日程,手术室都基本排满了,那些能拖的,不危机生命的手术直接安排到了年后,这不是为难他吗?这个点他打打给主任不得被骂死,他不禁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师弟。
仲晴准备打电话给封乙睦,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纪有舒按下去了,嗓音带着久经折磨的嘶哑:“别折腾了,就这样吧。“
“就当我是阎王爷的帮凶吧。”
他单手掩面,像是在跟她忏悔。
那些“你想清楚了吗”,“真的不要再试一试吗”等等的话一下全都卡在了仲晴的喉咙口,比起纪有舒这种等待慢慢增长的死,谈烨还算仁慈,最起码是死得戛然而止,减缓了她煎熬的时间。
已经经历过死亡的厉司航,正在经历死亡的仲晴,以及即将经历死亡的纪有舒,都没有真正得走出来过,他们只是活着。在当下这个瞬间,仲晴扎根纪有舒悲痛的土壤构筑了新生的基石: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
一定走出死亡的阴霾,才能重获新生吗?
人为什么要变的这么可怜,死亡,死亡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仲晴只祈祷他爷爷人能死得彻底一点,她不想看到纪有舒被死亡逼进死胡同,这种窥不见天光的绝望太折磨人了。
仲晴和纪有舒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夜未眠,等天亮,等人烟起。一晚上的被死亡注视,纪有舒的脸上毫无血色,他认命了,理清全部的思绪之后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缺憾。他以为仲晴担心他们之间的交易,“任务我会做完的,我这边出了问题,我担责,算我违约。”
那小心翼翼的口吻仿佛她是暴君,仲晴:“…………”她有这么没有人情味吗?要不是看到他现在这么不好受处境的份上,她绝对要跟他蛮不讲理一下的,她揉了揉他的头发,“熬夜熬傻了吧!账都不会算吗?占便宜的是我,你可以跟我提要求的,甚至还可以更奢侈些。”
纪有舒真正想要的不能说,至于其他,他没有太大的欲望,所以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那自由呢?”仲晴又问。
“你一没囚禁我,二没胁迫过我,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没有感觉到不自由。”
“我说的是你跟程尧签订劳务合同,纪有舒,从今天起你自由了。你为了你爷爷踏入了这一行,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么说不太好,但你的学业不能终止,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不能放弃,千万不能放弃。”仲晴不会给他放弃的机会,她是真的希望他向前走,半蹲在他面前,“这次我就不留你了,让一切重回正轨吧,纪医生。”
他的前途,他自己都忘了。
没有任何意义。
有谁在乎?
她说她在乎。
他好想笑,这个世界也太他妈荒谬了。
而他妈的,他竟然想去相信。
或许是在她第一次对他说出“他的手未来是要拿手术刀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信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对他会有期待,他生出的喜悦会掀起他那一刻胸腔震荡的激情,胜过了所有的悸动,他的人生至此好像彻底被这句话绑住。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对那天一点儿细枝末节都记得那么清晰。
纪有舒红着眼眶,露出恶作剧的表情,“你是菩萨吗?晴姐。”你要不是菩萨,为什么要去守护我的梦想?
“也不是不行。”这个新年他注定无法过好,仲晴满足一下小朋友的愿望也是可以的,“纪有舒,这个新年我当你的菩萨。”
清晨的光照耀到了他的眼中,他对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蕴藏着爱意,因为是她。
仲晴被小孩的目光灼热了耳,催促他快点接受,“当是我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吧!新年礼物要是不收,接下来一整年都过不好!”
“菩萨不认识我,也不会保佑我。”他把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委屈在仲晴面前暴露得一干二净,迟疑地说,“我很早就知道,我只有我自己,我只有,我自己了。”
仲晴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纪有舒,感受到了吗?我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也是温暖的。
纪有舒双手掩面,眼泪从指缝里吧嗒吧嗒得掉,在仲晴站起来之际,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他不想放开他仅能接触到的温暖,哪怕他知道,这份温暖是他借来的。她只是看在爷爷的事情上在可怜他,但他也不想松手。
如果这是她收买人心的手段,谁能拒绝?
纪有舒自己无意挥洒出的悲戚,也是他一直压制练就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让他整个人变得楚楚可怜,仲晴无法推开他。
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往往,说话声轻声时,仲晴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没有等到他的回神,纪有舒反而抱着她睡着了,他肩膀上承担了太多,累倒下了。她喊了个男护士帮忙,找了个他们内部人员专用的休息室安置纪有舒休息,走之前在桌上给他留了便签——有事发我信息。
仲晴两辈子都没见过命数到了的死亡是什么样子的,她想怎么遭也得让纪有舒爷爷挺过这个新年,不然以后的每个年让纪有舒怎么过。回去的路上,她琢磨着怎么让老爷子再挺那么个几天,那口气硬拖也得拖到年后,她想得入迷,都没发现身后有辆车一直从医院跟到她回家。
电话铃声突兀得响起,常然的电话打了进来,仲晴靠路边停下了车,从后视镜看到常然下了车。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仲晴等会还要补眠,跟店员要了杯加冰的柠檬水。谈烨已经走了,她想不到常然还有什么找她见面的理由。仲晴跟哑巴似的坐在那,一句话都不开口,静候常然的指教。
谈烨留给仲晴的海量遗产,房子的过户,股权的变更,包括一些歌曲版权,截止前天她才跟航野传媒做完清算,全部收回。
常然喊助理把咖啡店清场了,小口抿了抿咖啡:“这是小烨留给你的,我要帮他物归原主。”
“这算什么售后服务吗!?”
仲晴随便翻开了几本房产证,瞧见户主那栏写的全部都是她的名字,她本来能做到面上的坦然,这下倒好火气蹭蹭蹭窜到了头顶。她把房产本狠狠地砸在木桌上,震得常然杯中的咖啡倾洒到桌面,“这什么意思?人死,遗产归我,我他妈是他的谁的啊?这算哪门子的赠予,轮几轮都轮不到我该继承。你告诉我,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他妈连自己都不知道。”
嘲讽像是深渊巨口,无形得吞噬着她们两个人。
常然看到仲晴此刻的不知所措,知道仲家人从未把这件事跟她说过。不过也能理解,仲家不差这一点点,看不上这些钱实属正常,她说:“仲晴,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了,你还在怀疑什么?他可是一分一毛都都没给我留下,说到底他不放心的人只有你一人。在他心里,你比我这个母亲的含金量高得可不是一丁半点哦。”
桌上这些的存在让谈烨对她的爱有了清晰的轮廓,常然诙谐的语态像是在跟仲晴计较这些钱的归属。
仲晴哪敢承认与相信,“我不知道,他懂爱人吗?有他这么爱人的吗?你告诉我。”
空气都好像无法流动,变得越来越稀薄,她大声说话的力气都分毫不剩了,“有他这么爱人的吗?他这是爱人,还是在报复。我不欠他的,是他欠我一段情,他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他跟我直说我放他走,他用死来逼我放手,我真的有让他很累很痛苦吗?”
仲晴恨过,怨过,她怎么能怎么不委屈。
她曾经在上大学的时候,投资基金失败亏损高达两千万,她都没有一点心疼的感觉,但谈烨不一样,她站在开头望向他必死的结局,这是她投入全部精力想救回来的人,那是一条生命,她感觉她自己就是一场笑话。
不管谈烨是真死还是炸死,他离开她就是事实,仲晴一度把缘由都归结到了自己头上,有时候愣神的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哪一步做错了,才逼得谈烨走上这条路,要是谈烨没有遇见她,他是不是还能活得更久一点,那是一条人命,“他让我成了杀人犯。”
仲晴的心在某处至今还在痛苦,“他既然这么想死,你干脆一把火都带烧给他吧,留下的这些是生怕我生活过得去太顺心了吗?钱,我自己能赚,不牢他费心了。这些我真的要不起,也求你放过我。”她痛苦的得仿佛是在受某种刑法,“生海园我不会再去了,也请你顺带帮我跟他带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来生也不必相见’。”
狠话说到嗓子失声。
飘荡在她周围的决绝更让常然触目惊心,她再也无法轻易地无视,立马挂断了手机的通话。
“仲晴,向前走吧,人死不能复生,你没错,别把错都揽在自己的头上,我的儿子我清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在遇见你之前他就做过无数次自毁的事,我不是没有阻拦过,但都没有用,后来他遇见了你,我想或许他会改变想法,但谁能想到他的伪装把我都骗过去了,这件事是我儿子对不起你。”
常然想了又想,真诚地感谢仲晴,“最后的那段时光,他过得很开心。”
“那他为什么不要我?”
他过得开心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怒气到达顶峰只剩下了哽咽,痛苦一直延伸到了尽头,又有谁曾她见过仲三小姐如此不体面的哭喊。
他没有不要你,他只是不想拖累你,他想死的心是真的,他能活着都是因为你的存在。但这些话常然无法开口跟她说,“你也清楚,小烨这个病……对谁都是一种拖累。你年纪小可以不懂事,别放着普通人的生活不过,去趟这种浑水。”
换个角度,常然要是有女儿,女儿谈的男朋友有这个病,她哪怕以死相逼都不会成全自己的孩子。给仲晴带来的伤害也无法弥补,她作为谈烨的母亲,对仲晴有亏欠,“对不起,我替我儿子跟你说声对不起。”
追求名利的是她,报应怎么都到了她儿子身上。她儿子当年是顺产,别人生孩子疼的死去活来的,她生的时候小烨一点痛都没舍得让她受。护士跟她说有些孩子生来就是报恩的,她觉得她家的就是,怎么最后的苦都是她的孩子在受,她想了十年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作贱她的孩子,是不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她,才受这种罪。
仲晴颤抖着眼睫:“我只是想有个人陪在我身边。”
“他身体的情况我早就知道,我又没嫌弃过他,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他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他都以死明志了,你让我怎么向前走。”她苦笑,“我连他杀过人都不介意,他还想我怎么样?”
常然皱眉,打断了她,“谁跟你说小烨杀过人?”
“他自己跟我说的。”谈烨以为她睡着了,曾把秘密与她共享,“那个人毁了谈烨一辈子,该死,该杀,他没有做错。”
从进门以后一直维持优雅姿态的常然,在听到仲晴这番话后,弯下了腰,连带精神都变得腐坏起来,她真的被打击到了。
她的儿子到最后还在保护她,怎么能认这种罪啊,这恩报得简直是在造孽,造孽啊!如果这个世间真得有轮回,若有来生,别再当她儿子,她只想小烨能好好的,最起码能过完这完整的一生。
“杀了那个畜生的是我,不是小烨,不是他,他没有,小烨没有啊!”
常然懊悔得要疯魔了。
那一晚,她应邀去当雕塑大赛的评委,因为走得匆忙,胸针忘在了首饰台上,所以专门折返回去,眼前的一切把她打蒙了。
谈烨被那个畜生摁在了钢琴键上,喊破喉咙的哭声响遍空荡的别墅。她奔着前途与他结婚,结婚前她就知道他私生活混乱,他们夫妻两一直都是各过各的,她知道他背地里玩小男孩,只是没想过他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小烨。
那场对峙,那个畜生全然欣赏着她的歇斯底里,他嚣张得像是获得了什么战利品,她抱着浑身颤抖的小烨,他身上的体温冰冰凉,怎么喊他都不回声,那一刻她知道,她儿子死了,死在了她的手里。
当那个畜生波澜不惊地说出自己感染艾滋的事后,一股寒意窜入了常然的身体,她的世界崩塌了,这对一个母亲来说,和世界末日已经没差别了。她听着他说就是故意拖小烨下水,双手快速地捂住了小烨的耳朵,她从来不知道,人原来可以恶劣到这种程度,一个人被他说的话逼疯,逼到精神麻木,逼到彻底绝望。
她有了想杀死他的冲动,也为此付出了行动。在男人转身离开之际,她摘下了他送给她盘发的玉簪,一刀捅在了他的脖颈,看到他眼里的震惊,她不泄恨得一刀又一刀,鲜血飞到了她的眼睛里,她的脸上,还有衣服上。
就是这么一个宁静的夜晚,月光盘旋在他们的头顶,灿烂却没有温度,他们母子两都一度死在了那栋别墅里。
她不管不顾地要去带小烨去医院买阻隔剂,小烨仿佛跟没有灵魂地提线木偶一样,无意识地拉了一下她的手,喃喃:“来不及了。”
这不是那个畜生的第一次,常然感受到了冰冷彻骨的心死,逼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啊?”她想到了她儿子的以后,她儿子怎么办啊?
“因为你是我妈妈,我不能让你受伤。”
他的继父拿他的母亲威胁他,逼他屈服,避免母亲受到伤害的方法就是当哑巴。
那个畜生就是欺负他年纪小,欺负他不懂事,欺负他良善,常然当时扇了自己一巴掌:“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当你的妈妈。”话一说出口,自责揪住了她的心,“妈妈错了,小烨,妈妈错了。”她哭得泣不成声,她不知道她儿子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享受外界的聚光灯,有她这么当妈的吗?
“是啊,我是你的妈妈,我是你的妈妈,妈妈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的,你知不知道?妈妈该保护孩子的…………”
她跪在小烨身边,恨自己超过了恨那个畜生,她从此活在了愧疚里。
后来的日子里,谈烨失声了小半年,她为了守护好他的儿子,必须坚强,她一遍又一遍地跟仲晴强调:“杀了那个畜生的是我。是我啊,但是一切都太晚了,小烨那时候才十五岁,他那年才十五岁啊,我宁可他不要那么懂事…………”
“他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孩子。”
泪水淹没了仲晴的眼窝,那为什么谈烨当时会那么笃定?在那种情况下,谈烨没道理还要跟她撒这种谎。除非,除非………在谈烨心理就是这么认为的,杀人的是他。他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的头上,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把他对母亲杀人的愧疚转变成他杀人的现实,这样在他的想象中,母亲就能开启新的生活。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心理怎么能成熟到这种程度,她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当年竟然似曾相识——因为我是他爱的人,所以他必须死。
谈烨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考虑他自己。
所以有心理问题的是他,他从来没有好过,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在她装失声戏码的时候,谈烨在想什么?为什么明知她在骗他,他还要陪着她一起演戏,为什么还要这么担心她?他是不是也一直在挣扎?
仲晴到最后只问了常然一个问题,她问她要一个让自己能死心的答案。
“谈烨死了吗?”
“死了。”
常然没有回头,就像仲晴得到答案后也没再回头地出门,或者说是落荒而逃。
那场大火里确实有一具尸体,只不过不是谈烨的,埋藏在地底的秘密重见天日,他用他的死让她犯过的罪都成了过往云烟,解了她脚上的镣铐,还了她自由。
岑至立走了进来,他坐到仲晴先前坐的位置上,看着常然,她的这些过往他都知情,甚至可以说是参与了。
常然挤出微笑跟他说:“这些年,谢谢你了。”
岑至立只是跟她说:“我们两的日子也是得继续过下去。”
他永远记得,当年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是怎么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求他帮忙。
很长一段的时间里他对她的定义都是谈烨的母亲,至于这个认知是怎么转变成他的妻子,他也不知道。就像要问他是怎么从一个女人的同情转变为喜欢的,他更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他光记得天冷有人提醒他添衣,不吃饭有人不厌其烦的唠叨,一个人下棋钓鱼养花遛鸟,某人都在。
有她在身边,他就开心,回过头来,她已成为了他身边的不可或缺,他更不会放开她的手。
他因她的作品赏识她的才华,她为了孩子留在他的身边。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新年倒计时在即,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准备着过年的年货,仲晴感觉自己特别像那排被晾在屋檐下等待风干的腊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咖啡店,又是怎么回的家,从身到心都是麻木的。
楼道里的安静更是拓展了时间的空白,仲晴的余光里捕捉到一抹陌生的身影,她甩目看去,厉司航正双手插兜着看着她,四目相对,他再装聋作哑下去了,“你好像对我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粱霖森请的那个算命的大师说了,年前不宜搬家,所以他想着年后搬过来住,今天先搬点生活用品过来,哪知道这会儿被她抓了个现行,但丝毫都不尴尬,他就是奔着她来的。
“你把这里布置的跟你房间一个风格,我在你们眼里就有这么傻吗?”
仲晴侧靠着扶手,视线直直地盯着地上的一点,她眼神空洞到厉司航心慌,他注意到她话语里的“们”字,显然不是在说他,啧,又在指桑骂槐,他记得他买的是不粘锅,好想给个差评。
厉司航干脆往白墙上一靠,和她成了条对角线,仲晴的状态确实吓了他一大跳,他重新地上下了她一番。
“我刚才继承了谈烨的遗产,我该高兴的,我是获利方,我明明是胜者,你说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当然可能是钱少了,不够让我眼前一亮,也不够让我怦然心动。”仲晴话到嘴边又咬牙切齿地吞咽了下去,她垂落着肩膀说给她唯一的听众听。常然那句“死了”反倒成了谈烨还活着的最好的证明,人都没死,她继承个哪门子的遗产,看来谈烨是嫌刑法不登大雅之堂,还想要到民法里去逛逛。
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明嘲暗讽,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满目忧伤,厉司航看她那不踩自己两脚就不痛快的德行,很可爱,又有些可怕,仲晴有自毁的倾向,他说:“无名无份予万金,只能是,爱无悔。”是个人闭着眼睛都知道仲晴不缺钱,底子好就算了,她还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能力,这才是最恐怖的。谈烨能会不知道?说到底,还是因为爱她,心疼她,想让她过得更好。他自问,他暂时做不到。谈烨的行为就像她妈在死前为他和璨璨准备好的信托基金一样,亲情和爱情的本质并不冲突。
仲晴怀抱着无解的命题自嘲一笑,突然抬头注视厉司航的眼睛:“那你有悔吗?”爱无悔,好一个爱无悔,多么令人感动,她是不是还得歌颂谈烨的伟大。
“你当我是神笔马良啊?想要什么都能实现。”
为爱作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后悔,厉司航相信所谓的有悔,其实是无法与之相伴到老的遗憾。所以尽其所能不让自己留遗憾,这是他的做事原则,就像他知道仲晴对他没有喜欢,还是头脑一热,想都没想地搬了过来,机会是自己赚来的。
厉司航不信以他的高情商,还能在她心里混到比谢徐阳都讨人嫌的程度,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钱不能说明爱,但不给钱一定不爱,谈烨给你的是遗产,遗产是可以挣脱血缘的束缚,留给自己想留给的最爱的那个人。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民宿那晚谈烨在你放门口守了一夜,我玩到半夜回房,我看到他就站在你的门口,他带着耳机,手指在空中乱飞像跳大绳的一样,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应该弹弹琴,等我们凌晨四点五十左右离开的时候他还站在你门口,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跟你说,但他就是做了,我也目睹了。”她与谈烨的联系在厉司航外聚焦的叙事中又被重新建立起来了,“后来你们在野营地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仲晴,你要知道,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能威胁到只有在意自己的人。虽然我和他是竞争对手,但平心而论,你遇见了一个蛮不错的人哦!有时候死也是一个人深思熟虑了一次次的结果。”
“要是能活下去没人会想死,求死只能说明活不下去了。”
新闻上都说是意外,这也就糊弄糊弄广大人民群众,从仲晴的反应来看,厉司航就知道这里面还有隐情,而且最大的隐情可能是谈烨是自杀的,这才是让仲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事。想想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能服气吗?
不得不说,厉司航猜对了真相的一半。
仲晴周围的气氛有些松动,她左看看厉司航,右看看厉司航,“厉司航,你知道遇上我的,能跟我有纠扯的,基本上都有点病在身上,你真的要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遇见我了。”瞧这人说起话来一套套的,这会儿倒是挺符合他的“渣男”人设。
002系统:[…………你要不直接跟他说你是我任务目标得了]
厉司航一脸认真地开着这种微妙的玩笑,“力的力量是相互的,遇见我也是你的不幸。”
仲晴也就开开玩笑,逗逗002:[能说吗?那我真说喽]
仲晴告诉他:“不对,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多了个能帮解惑的大师,获利的还是我。”任务完成了,谈烨也就离开了,她得学会接受不是吗?就跟她目送周赐礼的离开一样。
002系统黑出三根黑线:[你说呢,baby…………]
厉司航在场,它都不敢多和仲晴说两句话,谁让他敏锐力惊人,深怕又被他看出不对劲。
我何尝不是获利者,厉司航笑了笑,只是你不知道。
昏暗的楼道里晒着太阳,收纳起遍野的尘垢,给了生活又可以继续下去的理由。莹莹绕绕某种氛围,如水那般细水长流。仲晴站在时间里,静待烦恼消退,厉司航与她共在此处,共度时间。
微不足道的开门声打搅了他们,厉司航没有表情地抬眼,他行得注目礼算是给予谢徐阳的寒暄,谢徐阳只当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与厉司航一样失礼,他按捺住心底的疑惑,稍微走了两步,又在视线下方的尽头见到了仲晴,想象力也变得粗心浮气。
谢徐阳穿梭在他们之间,仲晴说:“反正大家都认识,我也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
她上楼了,与谢徐阳擦肩而过,顶着厉司航浓浓视线走到了他的对面,厉司航想继续留在她的身边,也不管什么日子不日子的问题了,当下决定今天搬家,他瞟了一眼谢徐阳的背影,大爷似的跟仲晴说:“晚上来吃饭,我乔迁,你来帮我温家。”
“哟,你还会做饭吗?”仲晴比他更爷们,“不好吃,我把饭扣你脸上。”
厉司航知道她想通了,反手重新开了新家的门,目送仲晴进门后,自己也跟着进门了,谢徐阳像个旁观者被关在了他们两个同频的世界外。他想到昨晚仲晴没有回家,有可能是跟厉司航在一起,各种胡思乱想都加快了他前往给厉司璨补课的步伐,他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多小时,厉司璨见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她还没有好学到延长自己的学习时间,她提前说:“多上不给工资,费力不讨好的事少干,真的没必要。”
谢徐阳:“…………”
你想多了。
课间闲聊,他随口向厉司璨问了一嘴厉司航的行踪,厉司璨别无他想得跟他说她哥昨晚在酒吧跟麦一笑他们在一起,他这才放下了心。谢徐阳又不想让厉司航和仲晴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多待,心眼子都打到了厉司璨身上去,他一本正经地教唆:“你哥搬到我家对面去了,你要不要搬去跟你哥一起去住,这样我帮你补课都方便一点,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我还可以帮你多上一点知识点。”
要不是谢徐阳跟她说,厉司璨都不知道她哥背着她偷偷买房了,“…………”她哥在外玩得再浪,哪怕夜不归宿那也只能叫做留宿,他从来不会在外面有自己的“家”,她哥不要……她了吗?当初说好了会她管她一辈子的,你丫的大叛徒,说话不算话。
厉司璨气疯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回:“行啊,谢老师,等会你跟我一起走,我让司机送我两回去,正好也顺路。”
谢徐阳巴不得,口吻甚至有些迫切:“正好,你哥今天搬新家。”
厉司璨听得更生气了,写题都写不进去脑子了,平时能对的今天都不会了,写得基本上全错,导致谢徐阳不敢让她继续写下去了,从原来的写完再讲变成边讲边写,他讲了全程,嗓子都快给他讲冒烟了,厉司璨听得还嫌时间过得太慢了。
他们这边都抱着急切的态度推着时间向前走,仲晴和厉司航那边悠哉悠哉地弥补时间的流逝,一个只顾睡觉,一个布置新居。厉司航懒得出门,一键手机下单全部请人送货上门了,仲晴呼呼大睡睡了四个多小时,没做梦,睡得皮肤都嫩得发光。
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纪有舒三个多小时前给她发来了信息:「晴姐,陪我一起过个年」
仲晴心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轻而易举地便答应了他,回:「好」
她又抛下手机,一头扎进了浴室,等洗完澡才去厉司航的新家蹭的饭,仲晴看到柜子里还有没贴完的福与春联,也顺道一并带过去了,都快走到门口了,仲晴看着手里这些不值几块钱的家伙又回了趟卧室,挑挑拣拣,她选中了条白金镶钻手链,花型中间切割成圆形明亮式的钻石闪得晃眼,她想象厉司航佩戴在手腕上的效果,非常满意地把它带走了。
仲晴敲响了对面的门,厉司航正在厨房里做菜,他戴着围裙出来给她开门,仲晴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居家样,扑哧笑出声的同时还不忘把手上的手链扔到他怀里,厉司航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听她说话。
他只是过来给她开了一个门而已,完全没有身为主人招待客人的自觉,全靠仲晴自力更生。她自己打开了厉司航的鞋柜,鞋柜里备着两双特别的Hello Kitty粉拖鞋,一看就是为女生准备的,她拿下一双给自己换上。
厉司航冷着一张脸在厨房里忙活,简单的家常菜根本不在话下,他以前没少给厉司璨做饭,手艺还在。
开了火的新家莫名变得有烟火气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锅里的油刺啦刺啦地往外蹦,厉司航的动作多了几分速度,仲晴看着他边做饭边收拾灶台,被他身上的反差感吸引到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下锅,炒菜,等待,再起锅,再接着做下一道。
“新生”或许只是一个念头,一种对生活的状态,仲晴什么都不需要做,厉司航自己就会改变,她脑海里的木偶怎么看起来这么好欺负,明明小小的一只,忍耐力又那么强。
她看,他红了耳。
笑声过后突如其来的寂静更让厉司航感到不习惯,他压低了声音:“大小姐,别看了。”
她又笑,他也跟着笑。
仲晴的眼睛都笑模糊了,“这不是没见过嘛!哎哎哎,我在你心底的形象有这么恶劣吗?我今天好歹是吃人嘴软,肯定会收敛的,你放心,再说了,长得这么帅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别那么小气吧。”想到厉司璨之前跟她说想让她哥来她店里当短期工的事,早知道当时就该应下来的,现在后悔了,“厉大师,你妹妹当时说要把你卖给我的。”
厉司航对她说得话好奇了,扭头看向她,仲晴继续说:“我不想要。”
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她,仲晴说出了令他诧异的话:“但我现在不会要。”想要也不会要。
“哦。”厉司航反而心里踏实了,他不会问她为什么,因为仲晴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仲晴参观着厉司航家的格局,跟她住的一个样,厉司航的选品一直都很好,这一点从他日常的穿搭上就能看出。她一走进来最直观的就是他这边的空间会比她那边大,但其实空间面积是一样的。东西少是一方面,主要是厉司航选用的高级灰主调会整体增强光线,从而拓宽了给人的空间感,让人感觉很舒适。
她联系弓朗帮她监视厉司航:「上次帮我把人看死了,这次他妈的但凡出事,我要你陪葬」
厉司航想去骑机车去骑呗,那她就辛苦一点,还能怎么办,一个字“拦”呗!厉司航行事的分寸和在不是100%的概率面前,无法给仲晴带来绝对的保障。
弓朗喊冤:「姐,他娘的那是室内,你能不能讲讲理啊,我都爬树上了,你们家常年都不拉窗帘,我什么都看不见」
仲晴:「放心,这次是室外,宽敞的不得了,只要你有眼睛就行」
弓朗:「…………」
仲晴:「特别是他一去跑山,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仲晴这会儿也闲着没事做,看到她放在餐桌上的春联,喜滋滋地跑过去问他:“我要不要帮你贴?”
厉司航都多少年没过过年了,对新年的记忆早就变淡了,他不太习惯红色带来的热闹,又一时没想好找什么理由推脱,他缓慢地移动着额关节,“你这身高……够吗?”
仲晴一秒收笑,“你看我够不够!”看不起谁呢?!
说罢,拿着春联就往外跑,厉司航看她那么开心也随她去了,过年大家都要贴的春联他不贴反而显得他不正常了。
仲晴不知道他这儿的工具箱放哪里,她这个时候不想跟他说话,又折腾地回了趟自己的房子找胶水。虽然这么说很尴尬,但她对自己住的地其实也没有那么熟,等她好不容易找齐三件套:胶水胶带和剪刀,厉司航的饭都做完了。他解了围裙,看到仲晴没出来,干脆拆了她给他的搬家礼,打开来一看,发现是条手链,有种他两性别错置的感觉,不禁感慨她这礼送得真奇特,这会儿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掂着手链就出来了,“你送的,你帮我。”
仲晴微微牵动嘴角:“…………我能收回去吗?”
厉司航:“哈哈,晚了。”
仲晴:“…………”
“为什么送我钻石手链?”他没忍住问出来。
厉司航把手都伸到他眼前来了,仲晴想忽视都忽视不掉,钻石的闪烁,她一手都是东西,单手帮他扣她也扣不上,她压着火索性把另一只手里的工具都拍到厉司航的手心里,“拿着。”
厉司航拿得也心甘情愿,他逐渐回过味来:“你不会把我当成姑娘了吧!”
“有你这么大只的姑娘吗?刻板印象不可取,我跟你讲,好看才是王道,我看第一眼就觉得它适合你。”
仲晴成功帮他戴好,把三个蝴蝶全部拨正,厉司航盯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戴上手后没拿在手里那么不顺眼了。
仲晴没好气地拿回属于自己的工具,“你来干什么?我一个人是可以的。”
厉司航当然不会说是为了想和她一起:“这是我家的门,我不得监工,你贴不好,不体面的还是我。”
“…………”仲晴看着手里的剪刀,反复劝诫自己冲动是魔鬼,随后冷冷一笑:“我劝你谨言慎行。”
故意当着他面前挥舞剪刀,厉司航忽然感觉她特有意思,他低头笑了起来。
两个人嘴上在互损,在做事时很和谐。
仲晴站在厉司航的后方帮他看着春联有没有摆正,存心找茬,故意在那瞎指挥:“歪了歪了,再往左一点。”
厉司航往左了,仲晴又在说:“不对,稍微往右那么一点…………”
厉司航继续照做,仲晴又说不行了,“你怎么听不懂我说话的呀。”到后来甚至是手把手地指导。
厉司航:“…………”
一边的春联折腾了他老半天,厉司航憋了一肚子气,暂时没发作,等一边贴完,贴另一边的时候,厉司航在某些方面和仲晴已经变得十分默契了,他把春联把门上一贴,立马就是正的,还和对面完美相对称,仲晴嘴还没来得及吧啦,他只说:“闭嘴,贴。”
仲晴:“…………”简直毫无反击能力。
厉司航快活一笑,决然不知身后隐藏的危机。
仲晴贴着对联,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的小臂出其不意地从后伸向了他的脖颈儿,用力一勒反手就是一个锁喉。
厉司航往后踉跄了两步倒在了她的怀里,他能感受到贴在她身后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他完全放弃挣扎,双唇用力抿紧,一个劲儿地憋笑,而那只抵着对联的手,衣袖缓缓下滑,刚佩戴上去没多久的手链露在他的眼前,仿佛能勾人走的心魄一般。
两个人在门口闹了起来。
仲晴用鼻子哼了一声,“给你行的嘞,大过年的,叫声姐姐,姐姐给你包新年红包,快点,你叫我就松手。”
“仲晴,你想都别想。”厉司航眯起眼睛说道。
“尊老爱幼,中国传统美德。”
“我只知道,女大三抱金砖。”
“草。”仲晴笑喷了。
厉司航憋笑憋得腮帮子疼。
仲晴胳膊上的劲早就被笑削减了不少,厉司航拍了拍她的手臂,“再玩下去,饭都要冷了,这个天,放不了一会儿的。”
她听到他这么说才松开了手,厉司航这会儿挡住了她进门的路,她双手推搡着他的背一把想把他推进门,力气吧,她自认为没那么大,结果厉司航差点儿对着门跪了下去,仲晴见状赶忙提溜住他的衣领,防止了他的滑跪。
“你也太容易被推倒了吧。”
“…………”厉司航可爱地抗议:“我那是笑得没力气了,怪谁?”
“谁让你笑少的,你多笑笑,不就习惯了吗?”
“…………”
神他妈的角度。
“这是你缺乏的一种体验,还不谢谢我,不然你都没机会经历。”
“…………”
这么说,老子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不过,她这么说也没错,她填补的是他情感上的空缺,算是歪打正着。
仲晴自恋地呵呵笑着。
厉司航也像是被她认真的情绪感染了一般,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楼道里流动着他们的笑声,仲晴脸上笑容下不去,连带着腰都弯了下去,厉司航边笑边跟她说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仲晴听完后不禁瞪大了双眼,一巴掌热情地打在了他的背上,厉司航立马想往里面跑,但晚了。
那么屁点距离,他跑不出仲晴的手掌心,仲晴一伸手把他的头发薅的乱七八糟,厉司航也想把人弄到前面来,手向后抓抓空了好几回,身后的姑娘灵活得跟泥鳅似的,怎么抓都抓不住。他除了抓住她乱来的双手,别无他法,仲晴被迫垫起了脚尖,厉司航一个弯腰就把她背起来了,她这会儿意识到她比他矮的坏处了。
仲晴深怕厉司航一个发癫给她个过肩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努力想把人掰正。
两股力量相持不下,地面上还是铺得那种容易打滑的瓷砖,再加上谢徐阳隔三差五的拖地把这地面拖得更滑了,厉司航脚上的拖鞋直接滑溜了出去,冰冷的触感从他脚底板往上钻,他被冷得一个哆嗦,重心彻底不稳了,两个人一同向前栽,把在他背上的仲晴吓得乱嚎乱骂,好在厉司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门把手,她也半靠在门框上腾出大半个力,才以防了悲剧的诞生。
厉司航长长地吁了口气,“我看出了,今天我一定得一起在门口磕一个,这事才算完。”
“要磕你自己磕去,两个人磕那叫拜高堂。”仲晴更想下来了。
她就这么随后一说,厉司航觉得也不是不行,他存着作弄人的心思,故意晃荡着两下,嘴里还有音效:“哎呀呀。”
仲晴这会学聪明了,双手都扒拉住了门框,跟壁虎一样,主打一个谁也别想拖得动她。
她烦死了,“厉司航,你无不无聊。”暴脾气上来了,“你想摔是吧,来。”
厉司航感受到了她的力在起作用,她再这么强压下来,他们会以他趴在地上,仲晴骑在他腰上的姿势落地,光是想想那画面,厉司航都觉得丢人,“卧槽,你来真的啊?”
“新年新气象帮你求个好兆头。”仲晴算盘打得叮当响。
“你别瞎搞,我错了。”
两人来回拉拉扯扯搞出的动静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逐渐响起的脚步声。
仲晴嘴皮子快得有多麻溜,厉司航体会了彻底,“你是大师,大师怎么会错呢,既然你都算到了今天必有一跪,这就是命,天命不可违,乖一点。”
“我命由我不由天。”厉司航宁死不从,死死抓着门把手都不送了。
“不好意思,天没用,由我。”
“…………”仲晴说:“那你就不能不骑机车了吗?”
“不能。”
“…………”
“就跟你的车一样,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出行工具,你能不开车吗?显然不能。”
“那你也可以开车呀…………”
两个人争论不休,躲在犄角旮旯里的老鼠都能被他两吵死。
厉司璨以为楼上打起来了,两步并作一步地往上跑,谢徐阳也紧随其后。看到眼前她看不懂的场景,她惊呆了下巴,她哥………在干什么?这是她哥能干得出来的事?一时之间对眼前这个长得跟厉司航一模一样的人产生了怀疑?
厉司璨好久没见过厉司航这么囧的神采,没拿出手机录,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她要笑不笑地喊:“哥。”
仲晴听到外人的声音就此打住了,厉司航成功从她的双手中挣脱出来,他用手揉着被仲晴勒红的脖颈。两个人同时往楼下看去,是厉司璨和谢徐阳。厉司航只一眼就知道谢徐阳在打得什么主意,凑到仲晴耳旁轻轻说:“你知道你室友这么心机吗?”
“这不叫心机,这叫笑话。”
仲晴想都没想地跳下来,脚还没着地然后腿软了,她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把厉司航给看呆了,“这就是报应,我跟你说。”
他半蹲在地上,将脸埋进支起的双膝中,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仲晴也被自己给整笑了,简直丢死人了,她捡起厉司航的拖鞋往他那丢,厉司航像是得了一看到她就会笑的毛病,他说:“你上辈子莫不是个射手?”
“…………”仲晴腿麻了,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你赶紧穿上去吧,等会大过年的受这个罪,不值当。”
厉司航也不跟她开玩笑了,摁着她后腰的几个部位,问她疼不疼,仲晴都摇摇头,他说:“还好没摔倒尾椎骨,不然这个年你得趴着过了。”
厉司璨走到厉司航身边,不可置信地喊:“你是仲晴姐!”不怪她光那一下子没认出来,仲晴这会儿穿着玉桂狗的大睡袍还戴着帽子,她的脸被挡住了,体形也被放大了N倍。
厉司航揪住了她帽子上的两个长耳朵,仲晴抱怨:“你别搞我。”
厉司璨直接原谅了厉司航不地道的先斩后奏,眼神流连在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了,她义愤填膺:“哥,你怎么能让嫂,仲晴姐跟你住这种地方,家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房产!”她就差把嫂子喊出口了。
仲晴知道这妮子显然是误会什么了,明明了解释:“我跟他各住各的,我俩住对门。”
如果知道厉司璨接下来的反应他还不如直接承认呢,厉司璨想到谢徐阳跟她说他住对门,那仲晴姐也住对门,所以是她搞错了,谢老师和仲晴姐才是一对,她看厉司航更来火了,拳头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厉司航身上,“哥,你有病吧,当人家小三,你有没有底线了,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出轨了吗?还自己插足别人的感情,你怎么能这么不当人?你的精神洁癖去哪里了?我看你是色令智昏。”
厉司航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他就差脱口而出,又没结婚,谁追到算谁本事,有本事自己看牢了。
厉司璨又有些埋怨地把目光投向仲晴:“仲晴姐,我是挺喜欢你的,也希望你能跟我哥成,但你这个行为叫出轨,叫脚踏两条船,这对谢老师也不公平,我知道我哥很帅,你不能被他的皮囊给鬼迷了心窍。”
仲晴莫名被一个孩子教育了一顿,还被扣了这么一大顶不忠不诚的锅,她冤死了,“…………”好一场世纪三角恋,她和厉司航四目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死的冲动,两个人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仲晴呼了一口气出来,“妹妹,我呢单身,我跟你谢老师只是合租的关系,不爱,也没和他发生过任何肉/体上的关系,我和你是朋友,什么都能聊,你可以理解为女生之间的那种闺蜜,现在还多了个邻居的关系。”
厉司航不乐意了,“我是男的,仲晴,你个渣女。”
在他的搀扶下,仲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咱两彼此彼此。”
两人进门了。桌上的饭在无数次的打岔下早就死得透透的,厉司航把菜端回厨房重新倒进锅里加热,想到仲晴那一跤摔得不轻,又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拿了靠垫给她垫着坐,仲晴笑呵呵得夸他人好,坐等他开饭。
厉司璨看到一个人走回家的谢徐阳,觉得谢老师有点可怜,于是喊他一起进来吃饭,谢徐阳下意识地拒绝了,然后架不住小姑娘的热情相邀,他被她用蛮力硬拉进了厉司航的新家中,这里的格调竟生出了一种回到自己房子的错觉。
仲晴听到了他们在门口说的话,对谢徐阳坐到她对面毫无意外,这姑娘话密得属实难缠,如果是她遇上她,恐怕都不能轻易脱身,她低着头回着贝夫人发来的信息,感觉到谢徐阳坐下的动静,“Hello.”
谢徐阳哪怕此刻与仲晴同坐在一起桌子上,他也无法做到在陌生的环境完全适从,彼此间透着不熟。
厉司璨打开鞋柜,看到他哥为她准备的粉拖鞋,眼里和心里都一暖,她看到仲晴和谢徐阳都不说话,自顾自地开口:“仲晴姐,你和谢老师平时在家都不说话的吗?”
“没啊!他害羞吧。”仲晴不着调地打趣。
谢徐阳回:“嗓子有点痒。”
厉司璨想到她今天课上的甩脸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确实,谢老师上课辛苦了,今天是我的问题,学生我这就给你倒杯水润润嗓子。”
尴尬缠身,谢徐阳接不上话,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地坐着。
仲晴不用抬头都知道他的状态,她调动他的情绪,教他学会放松,“你谢老师怕生,你们平时话肯定说少了,你要是逮着他聊,他也就习惯了。”
“姐,年龄不对,性别不对,这都不是代沟了,是鸿沟。”厉司璨话特幽默。
“他这不是还是坐在了这吗,我相信你能行的。”仲晴朝她露出看好她的眼神。
厉司璨知道自己刚才闹了一场大乌龙,趁热打铁地凑到了仲晴的身边,又羞又愧地说:“仲晴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啦,你别生我气,是我没搞清楚事实就乱说话,你要是真的生气,你可以生我哥的气。”
“厉司璨!”
厉司航暴躁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他被她气得牙痒痒,有你这么整你哥的吗?又是邀请他情敌进门吃饭,又是让他心上人生他气,你是我亲妹吗,胳膊肘这么往外拐。门大咧咧地敞开在那,厉司航不是聋子,想听不到都难,“一人做事一人担,我怎么教你的?”
谢徐阳自知理亏,突然说:“是我的问题,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厉司璨就一个小姑娘,心智还没有成熟到能解读成人的言行,她笑笑,没当谢徐阳的话当回事儿,转而跟仲晴撒起娇来,又是搂着她的胳膊,又是拿头蹭她肩膀的,要多亲呢就有多亲呢,仲晴本来就没生气,“你再说下去,我就真要生气了。”
厉司璨低头看到仲晴脚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拖鞋,显摆的跺了跺脚,“姐,你看我们的拖鞋,是不是很可爱啊!”言语间透露着你在我哥心底的地位可是和我一样的哦!
仲晴先前已有猜想,这会被厉司璨刻意提起,想忽视都难,看来这小妮子的心眼子都是奔着她哥去的,“你哥买来给你备用的。”
她平静的眉目下伴着浓浓的担忧,厉司航陷得越深到之后也越难脱身,他开导她,她也不想伤害他。但她心底也同样清楚的知道厉司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把你放心上就是放心上了,想对你好就会对你好,不管不顾,肆意妄为,他的理智怎么没能劝住他不计较得失呢?想不通,因为她心眼就挺小的,还特爱计较。
厉司航端着菜走出来,看着仲晴说:“就是给你买的。”
仲晴戏谑一笑:“哦,那我谢谢你。”
像是完全听不懂潜台词的那种人,厉司航静静看她装,继续说:“不客气。”
厉司璨看着他两你来我往的较劲,纯纯的对抗路,她把战场留给他们,自己抓着谢徐阳陪着她一去厨房端剩余的菜了。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厉司璨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群前来给厉司航温居的人,全是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厉司璨感觉她像是误入其中的一个小矮人,她没有想过他们出现在会有多么的不合常理,她很自洽地想着他们是她哥的好朋友,她哥请他们来吃饭也是正常的,压根儿没有想过她哥有可能没请他们过来,也没有想餐桌上的四菜一汤根本不是能招待这么多人的量。
麦一笑手捧发财树,露着大白牙地大喊:“Surprise!”
粱霖森左手拎着打包好的菜,右手拎着一箱啤酒,用肩膀把他撞开,“你让让,重死老子我了。”本来就是不请自来,他们也不会指望厉司航能提前准备好吃的。粱霖森直奔餐桌,仲晴头一回见到上别人家吃饭还自带饭来的,粱霖森见到仲晴,一个挑眉得“喔唷”,他故意说:“我说呢你怎么今天搬家,大师都说了年前不能搬不能搬,最起码得等到年初五以后,不听大师话,有你苦头吃。”
“你放心,菩萨我帮他开过光了。”仲晴觉得她摔得那一跤和跪其实没本质差别,跟粱霖森耍贫。
厉司航收敛住刹那的错愕,他没跟任何一个人说他要搬家的事,见了鬼了,他问他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一时之间,各忙各的,没人回他。
麦一笑听耿业秀的话,把发财树放到了客厅对角线的位置,他跟厉司航说:“耿业秀那个傻der被抓去相亲了,这是他托我给你送来的,说能帮你聚财。”一想到他抱着这棵树走在路上的百分之百回头率,他这张脸都被耿业秀丢进了。
商意跟谢徐阳闲聊,粱霖森不想商意跟谢徐阳多聊,跟他说:“蛋糕得切一下。”这一招成功支走商意。
商意拎着蛋糕进厨房,拆盒,切块。
粱霖森为了缠住谢徐阳决定牺牲自己跟谢徐阳硬聊,也不管谢徐阳想不想听,一个劲儿说他酒吧乐队的台前幕后。
“…………”
谢徐阳有种他被恶鬼缠上的头皮发麻,他不想跟粱霖森说话,又不好不理,被迫陪他玩起了你问我答的游戏。
粱霖森拆着外卖盒,看谢徐阳不动,“你怎么不帮忙啊?搭把手,等会你也要吃的。”
谢徐阳宁可干活儿也不想跟粱霖森说话:“…………”
菜的汁水从塑封膜渗出来,他沾了满手的油,想去厨房洗手,这不商意在厨房,粱霖森热络地说:“来来来,我带你去卫生间。”他也不清楚房子的布局,看到门就要开,开得还是错的,谢徐阳忍无可忍了:“是另一个。”
粱霖森毫不尴尬:“哟呵,你了解得够清的啊!”
谢徐阳说:“我住对门。”
厉司璨站在门口正准备关门了,一声“等会儿”破门而入,花思敏提着外卖员刚送来的外卖,急吼吼地冲上楼梯,“累死我了。”她激动地举起胳膊,奔到厉司璨的怀里,“看到我,是不是很开心。”这三个不讲道义的家伙等都没等她,直接上楼了。
麦一笑他们点的川菜,她之前的胃肠炎都让她对辣留下了阴影,在来的路上,麦一笑专门帮她另外点了一家专门做法式融合菜的餐厅,然后他们比跑腿先到了,麦一笑义正严辞地说:“谁吃的谁等。”
花思敏:“…………”
商意说:“那我陪敏敏一起等吧!”
花思敏刚一个感动得想落泪,想喊声商意哥,结果商意被粱霖森拽走了,粱霖森理所当然地说:“她哥都发话了,你别瞎搀和。这鬼天气,你感冒了怎么办?”谁让粱霖霖森和麦一笑心意相通,他两都着急着上去看戏,谁想等。
花思敏看这一个两个都不当人,气得在心底给这俩货扎小人:“…………”
厉司璨抱着她转圈,还没感觉到大事即将不妙,“开心啊,你怎么来了?”
“不是下午你跟我说你哥搬家不告诉你,我还专门问了我表哥打听了呢!他要他要来,我想着你不是也在嘛,就跟着他一起来了呀,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想吃番茄蛤蜊面,我这回专门给你点了…………”
厉司航也是对她这张嘴服气了,“厉司璨,有你当我妹妹,真是我的好福气。”
厉司璨这会儿开智的全都看明白了,“…………”她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默默把头转向到一边。记忆复苏,她想起了下午在课上偷摸跟花思敏吐槽的事情了,原来消息是从她这里泄漏出去的呀!她有罪,她该死,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从最初厉司航和仲晴的二人世界,演变成邻居间串门的四人组,再到后来发展成现在大团建的这个局面,厉司航对此已无法可说,他除了接受也没有第二个选项。
谢徐阳一句话引起的蝴蝶效应,一方面让他成功如意,但同时也把自己坑进去了,他一想到接下来和他们吃饭的煎熬,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仲晴拿筷子敲了敲了碗身,“可以开饭了吗?”她说给厉司航听的,相信他听见了,扬扬下巴接着说:“那就开饭吧。”人来多来少都不影响她吃饭,她是真饿了,真想吃饭了。
麦一笑在旁边挪揄厉司航,“你确定这是你家?”
厉司航冷笑:“你要庆幸这是我家。”潜台词是这要不是我家,不然你们早就被轰出去了。
他坐在仲晴身旁,麦一笑眼尖地看到了厉司航手腕上的手链,“我靠,你怎么转性了,戴这么娘么唧唧的东西。”
完美惹了仲晴的嫌,“这我送的,你有什么意见?”
厉司航心情很好得笑了,“还好吧,偶尔也换换风格。”
麦一笑连中二元:“…………”他都想去买彩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