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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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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的香味蹿满屋,仲晴光是闻着,胃就已经开始烧起来了,她从头到脚被辣侵袭了个遍,只怪自己澡洗早了,等会还得多洗一套衣服。她考量了一下这顿饭的性价比,实在是不太高,连忙警告自己别再想了,再想下去就失去吃饭的意味了。
麦一笑带来的菜是好几家店招牌菜的集合,这些菜品的味道都是被广大群众用销量精心选择过了的,好吃归好吃,但需买全要横跨三个商场,两个区,粱霖森忍不住骂他事儿逼,“车不是你开的,你以为四个轮的车能跟你两个轮的一样,动不动劫道啊!我要是像你那么流氓,分都不够我扣的。”
明明在一家店就能买全的菜品,非他妈的拆分东南西北好几家,那一下又一下的急刹刹得他心慌,还少跑好几个来回!
麦一笑才不管他说得这些,好吃才是硬道理,只要能吃到嘴里,天大的阻碍在他眼里都不算事,“风里钻钻,全都冷冒烟了,这咋吃啊!”
“不是你天天把想剁椒鱼头挂在嘴边!”梁霖森不客气地刺他。
“那也只能溜边,马力不足呀!”麦一笑这会儿心情好的懒得跟他杠,率先抢占下位,“辛苦你了,粱司机。快快快,多吃一点儿,作为你的劳动所得,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最烦那些不守规矩,乱插队,抢人车道的人了,好好走自己的道不行吗?一个两个的赶着投胎啊!什么人啊!”
路上遇到了好几个100多秒的红灯,本来他等都不用等的,一路直通直达目的地,谁知道隔壁车道突然窜出来几辆车头,他不让吧两辆车就得撞上,他要么报警要么走保险,浪费的是他的时间,他让吧就要多等一个红灯,浪费的还是他的时间,这开开停停一路把他憋了一肚子的火,通通厚积薄发地全部发泄给麦一笑。
听完梁霖森说得话,在场坐过仲晴车的三个男人同时看向了她,她像是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一脸懵懂无知,专心吃着自己的饭。
麦一笑见她不应,仍然诚邀粱霖森下回坐坐仲晴的车,仲晴忍不住哼了一声,傲娇的眼神里刻着“菜逼”两个大字,厉司航看得真切,不禁失笑。
梁霖森不知其中深浅,“总有机会的。”
“…………”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你个蠢货,仲晴阴恻恻地剜了他一眼,连吃两口辣炒牛肉哄哄自己。这道辣炒黄牛肉实在是太下饭了,连她一个晚上不吃白米饭的人都不得不来了小半碗,花思敏也没忍住不去不吃,麦一笑递了一个馒头给花思敏,“一个人吃一整个馒头忒噎,桌上还有那么多菜的,你跟璨璨一人一半,尝尝味就行。”他嘴上大夸特夸这个馒头有多好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馒头是他做的,厉司璨觉得他表演的太夸张了,“我不至于连馒头的味道都不知道吧!”
仲晴没琢磨出梁霖森口中的剁椒鱼头是什么,主动开口问了,下一瞬间,花思敏发出了巨大的爆笑声,“仲晴姐,你竟然不知道剁椒鱼头!”
“…………”
她该知道吗?怎么看他们的神情都像是知道的样子!毕业的和没毕业的代沟相差的有那么大吗?她自认为她的心态挺年轻的,也挺赶潮流。按理来说,不应该呀!所以,问题出在了哪一个环节?
厉司航的笑意铺满了整张脸,“就是老头乐,正常车身1/4的体积,那车头长得你不觉得特别像鱼头吗?”
“…………”
仲晴大大的眼睛,大大的震撼。神他妈的比喻,她存心找茬儿都无法把这两玩意能联想到一起,一阵深呼吸后,她一个劲告诉自己过去了,过去了,无语的情绪看似有所好转,心底仍在想人怎么能抽象到这个程度,她需要排解,话语里透着股淡淡的冷幽默。
“我想吃剁椒鱼头了。”
厉司璨笑得苹果肌抽筋了,用手拖着“哎呦呦”得嘶嘶叫唤。
花思敏边笑边吃了一口浸满汁的豆腐,“啊咳啊咳”,成功被辣到舌根发麻,恍惚间,视野里看到一片白光,,她疯狂刨米饭吃要把嘴里喷火的辣塞回去,还不忘提醒厉司璨别吃下面蘸过汁的,上面的吃吃就行了。
麦一笑大拇指给她点赞:“女侠,勇气可嘉。”他不敢吃,他就是亲眼见证了她吃进去到傻了的过程,不提醒,也没阻止。
花思敏尝了上面的菜觉得这点还辣小case啦,就想吃点带味的,结果差点儿没让菜把人吃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不作不会死,“…………”她活到现在没见过第二个有比她表哥更爱凑热闹的人,拂去想掐死他的想法:“麦一笑,你不是狗,但你是真狗。”
梁霖森和她击掌:“支持!”
厉司璨心底认定天底下的馒头都是一个味,甭管麦一笑怎么劝她吃,她尝都不带尝的,完全坚持自己的立场,绝对不受他人的诱惑,向馒头低头。
“你尝了你就知道,你见过有哪家店,光是馒头的销量就排第三的吗?”
店里几乎人手一桌馒头,一屉一屉摆在桌上,麦一笑也被这场面惊讶到了,没忍住在现场等待的间隙吃了个热乎的,幸福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厉司航看仲晴的眼神也转向馒头,朝麦一笑伸手,“给我一个。”
仲晴吃饭有多懒他见识过,凡是能用手的菜是绝对不会碰的,跟她说没用,得塞到她嘴里,省时又省力。
厉司航把馒头掰成三份,肉片嵌在里面,他在白面上塞了很多能帮她缓辣的香菜。厉司璨看到厉司航在跟她抢香菜,“哥,我也要吃香菜,剩下的香菜归我了,你不许给我动了。”灵机一动,重回她熟悉的赛道,“你又不是霸道总裁,做人不能这么霸道。”
仲晴打心里承认这丫头的有趣,笑了好两笑。
“…………”厉司航额头滑下三根黑线,看她要癫上头了,“想吃就给我闭嘴,我等会给你再去炒一碗,管够,这些归我。”
白白的馒头被他塞得鼓鼓囊囊的,在厉司璨羡慕即转惊愕的目光下,厉司航一把掐住仲晴的下巴,把嵌了肉的包子塞进她的嘴里,仲晴脸色都不带变得淡定吃进嘴里,旁人不曾知晓他们的习惯,仅仅只是因为这两人不曾在他们面前展现过。
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仲晴下垂的眼睛轻轻一笑。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厉司航“唰”地一下起身离开。
饭桌上的几双眼睛表达了集体的关心,然而这种看似需要用时间用相处培养出来的习惯,其实只是仲晴理所当然的接受罢了,再说得直白点,就是脸皮厚。
厉司璨忍不住朝厉司航挤眉弄眼,厉司航不睬她,直接起身走进了厨房,花思敏嘿嘿笑着,和厉司璨对视一眼,然后坏点子生成中,秒跟团的对着他的背影大喊:“Boss,你多炒点香菜啊,毕竟吃了这顿,我肯定就没下顿了。”
梁霖森慢悠悠地说道:“这回是真boss直聘了。”
两个小丫头抱成一团咯咯笑,趁着厉司航航人不在,面朝他们,眉飞色舞的进行着他的模仿秀,底下的观众都在配合鼓掌。
谢徐阳见到了仲晴对厉司航的回应,也反应过来了仲晴对他的疏离,他强忍着难堪的情绪,想逃离,好像一旦脱离这个环境他就能忘记一切。
仲晴跟麦一笑点评:“皮是软的,口感是糯的,味道是香的,这馒头好吃的。”
“我说的好吃吧,空吃也好吃,还是你懂得欣赏。”麦一笑像是找到了灵魂知己般激动得不行,可惜在场的人各有各的小世界,无人捧场,只能惨遭冷场。
所谓的川菜就是用辣椒炒菜,肉在辣椒中夹缝求生,放眼望去全是切碎的红辣椒,仲晴感觉只要辣入味了,只要是同一家店,不同菜系的口感都是一模一样的,吃多了还不如厉司航做得家常菜好吃,清淡的颜色看着就舒心。
厉司航看她吃得挺多,也不知道是她给他面子呢,还是真喜欢吃,他竟一度对自己的手艺产生了怀疑,徒生不必要的紧张。仲晴像是感知到了他困惑的视线,回望他的双眸说:“好吃的。”随后又补了一句另类的夸奖,“颜色也好看。”
“谢谢大小姐给我面子。”
厉司航脸上的笑意越变越深,他真是傻了,仲晴可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啊,想清楚后他便不再纠结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他得意地翘起嘴角,只剩静静享受。
仲晴的神态和他重叠在了一起。
吃饭的人一多,聊聊吃吃,再啤酒喝喝,随便弄弄就能弄到深夜。
时间指向了11:30。
一边是粱霖森的骚扰,一边又是仲晴和厉司航的亲昵,谢徐阳烦躁得“用太晚了明天还有事”的借口提前离席了。
商意递给了粱霖森一个“你适可而止”的眼神,粱霖森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你一直说让我跟他多聊聊的吗?说我对他太冷淡了,要我热情一点,我这不是聊了吗!”
“粱霖森,你几岁?”讲这么多也不嫌累的,商意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问他。
瞧见粱霖森满眼都是商意的身影,仲晴笑笑,“放心,也只有你觉得他可爱。”粱霖森的这种行为可以说是纯粹的讨人嫌了。
麦一笑眯眼看戏,当面挑她和谢徐阳事,“那我也没见你帮帮你室友啊!好歹是舍友情谊耶!”
“我一不是他妈,二不是他代言人。”先别说情谊能不能到那个程度,因为她根本不会让谢徐阳这种性格的人存在于她的交际圈。
厉司航双手交叉在胸口,懒洋洋地开腔:“他这不是自找的吗?”
粱霖林问他:“哦,对了,他为什么在这?你别跟我说是你请的。”
厉司璨举手:“报告,是我请的,你们都是我请的,赶紧谢谢我吧。”
仅仅一杯水的时间,商意从冰箱里把冰过的蛋糕端出来,他想到谢徐阳还没吃到,就想着给他送一块过去,谢徐阳抬起胳膊拦在了他的腰前,自己没个正形儿地站起,随即压着商意坐下,眼神里带着一脸干坏事的猥琐,“我来,你坐下来吃。”
仲晴越看越想笑,转头问厉司航:“谢徐阳得罪他了?”
“占了一个先认识商意的理,商意又在大小事上挺关照谢徐阳这个后辈的,俗称‘假想敌’。”看到仲晴脸上的愕然,厉司航也同样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这个样子,手里还在认真地拿勺子刮蛋糕外的奶油。
仲晴无话可说:“…………”
厉司航吃了两口蛋糕胚,果然还是吃不习惯,便没再动过他面前的蛋糕了。
走了一谢徐阳,盘活了整个温居的氛围。说到底还是跟他不熟,要照顾着谢徐阳的情绪,生怕等会蹦出的哪句话让他下不来台了。把这几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老熟人都要变得先动脑子再说话,真是放松不下来。
麦一笑问仲晴:“我发你的那个视频你看了没?”
“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帕金森了。”
麦一笑看到了头顶长着两个触角的小恶魔朝他袭来:“…………”
仲晴吃掉了蛋糕上的草莓,“好吃。”
商意窃笑:“四航愿意打鼓,那可是我的荣幸,你来看看,我也能多荣幸那么一次。”
“来嘛来嘛,仲晴姐,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厉司璨疯狂地跑到仲晴身后,压着她的肩,给她安利她粉的乐队,有种“我喜欢的,你必须喜欢”的架势。
门外传来粱霖森硬/邦邦的说话声,仲晴舔掉了嘴角沾到的奶油,笑得停不下来,她说得很轻松:“年底了,酒吧忙,抽不开身。”
草莓的清香一直从她嘴边飘到了厉司航鼻尖,让他不进有了想吃草莓的冲动,厉司航不由得依向了她。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他被厉司璨的撒娇喊的灵魂一震,仲晴停下握着叉子的手,看着他,厉司航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生硬地僵在了原点。
“你说两句话啊!哥——”厉司璨看她哥一点都不主动,又气又急地晃着他的胳膊,意外劈开了他暂时的窘境。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来自然会来。”厉司航为了掩饰情动,借机用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说。
“你当主唱,我来,我不喜欢你待在角落里,那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不想在视频里去找寻你的身影,我要点开视频看到的”仲晴叉走了他蛋糕上的草莓,反问他,“厉司航,你知道明珠蒙尘吗?”
直截了当,说得粱霖森心坎里去了,他从侧面贴紧了商意,跟麦一笑交换眼神:“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麦一笑搭腔地继续说道:“是啊,四航,这人来不来,就取决于你了,你这个态度得拿起来啊。”
厉司航装聋子一般听不见,索性给他们留悬念了。他们询问厉司航无果,又接着闹腾仲晴,仲晴也当起了聋子,还成了哑巴,无论问她什么,都是语气平淡地回我不知道。
花思敏为厉司璨点的那道番茄格利面,在他们聊天之际,不知不觉地被厉司航吃掉了大半,他转着叉子吃面的动作过于优雅,由内面外散发出的,不刻意,也不矫情,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筒子楼里的户型都是二室一厅,不像麦一笑他们平时住的别墅或者平层,不仅玩的房间多,还到处都是客房,平时想玩到几点就几点,想睡觉随便找个房间都能睡,可惜这里没地给他们待着玩,他们只能草草散场,各回各家。
麦一笑吐槽:“真麻烦。”搞得他们也得跟着来回折腾。追个人而已,这小破房子能住得顺心吗?他实在不理解厉司航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厉死航嘴快地反问:“是我请你们来的?”别以为他不知道撺掇梁霖森来这的是他。
“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罪不至死,哥哥!”麦一笑“嘿嘿”地笑了,把厉司航恶心地连退好几步。
麦一笑回头问花思敏:“你怎么说?”
两个小姑娘太久没见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聊,腻歪得不行。她当然不会走,厉司璨抱着她,“和我一个房。”
明早厉司航还得跟厉司璨回去吃早饭,能顺道帮麦一笑把花思敏带回去,麦一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他不知道厉司航这边隔音效果咋样,特意提醒花思敏,“别太闹腾。”要是搞得楼下的人上来投诉,他这张脸又又又他妈的要在厉司航面前抬不起来了,虽然也从来没抬起来过,他万分诚恳地拜托这位姑奶奶。
不怪麦一笑这么担心隔不隔音的问题,这大姐有硕果累累的前科。几年前,他带这两小丫头出去玩,她两搞出的动静能搞到隔壁和楼下双双向前台投诉,从那以后,但凡有她们两的出行,麦一笑只订购独栋的别墅,或者是多订几间酒店的房间。
仲晴伸了个懒腰,,跟厉司航告辞了,她用手拨开挡住她去路的人群,粱霖森看她一步到家,这速度真心羡慕了。
厉司璨为了守护仲晴姐和她哥的爱情,那点儿心眼全用在了仲晴身上,她拽着花思敏的胳膊,冲到仲晴的身后,“姐,我俩能去你家串个门吗?”
“可以啊,想吃什么自己去零食架或者冰箱里自己拿,不用客气。”
厉司璨回头跟厉司航挑眉:报告组织,我已成功打入敌方内部。
厉司航哪需要她出面,他想知道什么自己都会去搞明白,“我想进来参观参观。”
“来呗,我这又不是博物馆,不需要预约的好吗?”仲晴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了,“想看尽情看,不用客气。”
灯光柔和的让人眯起了眼睛。
门没关,门外还探着三个脑袋瓜往里面看,仲晴这里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屋虽不大,一眼就能望得到头,但花花草草齐全,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家”的感觉,特别像是两个人苦心经营出来的结果,仲晴迄今没和谢徐阳分道扬镳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共处的空间能留住他们的记忆,这些都是他错过她的时间,他还能跟上吗?他第一个有这样的感觉,他也想和她拥有这么一个空间。他整个心都乱糟糟的。
厉司航和仲晴对望,谢徐阳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的站位正好挡住了他们相交的视线,仲晴说:“诺,都是他的功劳。”
厉司璨率先跟谢徐阳打招呼,“徐老师,你也太会生活了吧!没想到,你审美这么好。”
“没,没怎么布置。”谢徐阳拿完东西立马进去了,太多双眼睛盯得他不舒适。
仲晴说:“你和你哥多住住就会有这个效果,人气都是慢慢聚起来的,房子小有小的好处。”
茶几上连摆着好几个花瓶,仲晴把她从酒吧里带回来的那个黑叶鸢尾送给了厉司航,厉司航好一阵混沌之后,才似有深意地看着她,他渴望的,他想要的,这样潜移默化中发生的事在未来都会成真。
想不想过好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仲晴相信厉司航会把日子过得比谢徐阳精彩,她笑着轻轻弹了一下厉司璨的脑门,“想确定的都能确定了吧,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房子,你谢老师休息了。”
“行行行,那我明天再来拜访。”厉司璨被她说中心事,心虚地跟仲晴姐告别。
厉司航跟在她们后面出去,仲晴走在厉司航的身后,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喊住厉司航:“厉大师,明天见。”
被她这么一说,他竟期待起了明天的到来,他回:“嗯,明天见。”
楼道的脚步声一路延伸到了月光下,商意去开车了,麦一笑和梁霖森并肩站在一起聊着仲晴的事。
他们没进仲晴家的门,只从外围扫视一圈就能判别她话语的真伪,情侣之间会有交叉生活过的痕迹,他们那分得太泾渭分明了,还没有花瓶里的那些不同品种的话来得有交际。
麦一笑说话的神情显得很动态,“看来真的是合租。”
“你该问的,是谢徐阳为什么答应和仲晴的合租,你相信这只是巧合吗?”梁霖森黑睫下凹了一块阴影,晦涩不明得说着,“还是说他另有所图呢?”他不从传言里了解仲晴的为人,但他和谢徐阳打过数次交道,了解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德行,他们之间关系里,有问题的是谢徐阳,不是仲晴。
“你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眼下是冬季最冷的夜晚,耳边能听到风的声音,无人能知晓错综复杂的人心。
黑夜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天亮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摆在餐桌上的早饭热气消散,仍就一筷未动,在厉柏佑准备离席之际,开门声重新压回了他已站起来的双腿,厉司璨和厉司航就这么一步步朝他走来,他的目光习惯了追随他的一双儿女。
厉司璀困怏怏地喊:“爸,早啊!”她走在前,厉司航走在她的后头,他的目光和厉柏佑碰上,厉柏佑总会没出息地先行避开。
昨晚厉司璨和花思敏聊到了凌晨,半夜肚子饿,两人悄摸摸地溜进厨房去冰箱里翻东西吃,吃完又悄摸摸地溜回去,还以为他不知道。她两在他的后座就着“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的姿势歪歪倒倒地睡了一路,厉司航刻意放慢了速度,所以这才比预计的车程多耽误了半刻钟。
三个人面对面地坐在安静的桌上,厉司璨和厉柏佑聊天聊地,哪怕没有厉司航的参与,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不和谐。很多次厉柏佑都提及厉司航的名字,厉司璨都巧妙帮他转移了话题。其实哪用得到她去帮她打掩护,凡是厉柏佑想知道的事哪需要他去亲自问,找个人随便一查便知,他就是想跟儿子多说说话,但很明显厉司航并不他领这个情。
一句接一句的话从他的头顶落下,厉司航史无前例的感觉到了厌烦,他生起了想跑出去的冲动,装了十几年的和睦和无所谓他也没想到还能有装不下的那一天,实在是不同寻常了。于是厉司航意识到,他离痊愈不远了,却并没有太吃惊,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逼入过真正的死胡同。一切的一切都将重回到出发的原点,属于他的风景再一幕幕地入画卷般铺开。
厉司航回过神来,一面拿出手机在试图抚平内心的不安,一面喝着银耳羹。
“叮”得一声,仲晴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厉司航的短信:「中午约饭」
仲晴着实斗不过寒冷,索性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打字:「没空,我今天得去买寿衣」
厉司航没听厉柏佑提到过这茬:「?」
当即用不高不低的声音主动问:“仲家有老人大寿?”
见到儿子难得主动和他说话,厉柏佑随即喜笑颜开地说:“没有,不过既然你提到了,四航,年前得去仲家拜年,今年的礼你就亲自去送,”往年他都是让助理统一采购,统一寄送,但今年不一样,他家儿子破天荒得收心了,也是时候到了该熟络熟络人的年纪,“你仲伯伯和付阿姨是长辈,你作为晚辈,咱家的礼数千万不能失。”只有在他为人父之后,他才真正意义上理解到他父亲当年的选择并没有错,所以现在他为他儿子选择了当年同样的路,不一定是最好,但一定是最安稳的,好在他儿子比他幸运。
那天他给付敏卉打电话就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他一直都知道付敏卉看不上他,也知道她对他的看不上从哪里来,这是针对他个人的,与孩子无关。付敏卉不待见他,自然不会卖他这个面子,除非梦栏还在,那还另当别论。眼下他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讨他们的嫌,已经算是帮了他儿子天大的忙喽。
“我会去,不过我对走你的老路不感兴趣,也不会走上你的路。”厉司航自以为能看透厉柏佑的用意,不孝面刺。
厉柏佑马上明白这是厉司航对他的反击,脸上的笑跟没笑似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四航,趁你现在还能选,我给你这个机会去自己争取,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跟她的交往从来就跟利益无关。”厉司航懂什么话能让老爷子羞愧难当,“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去你妈的父慈子孝,老子不想陪你演了。
“能在有限的选择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谁都有这份运气的。”
厉柏佑强忍着情绪,厉司璨的咀嚼早早停下,见缝插针地调和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爸,你说的路,我愿意走啊,你就让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我特想,也特有野心,你就当是成全我!再说了,仲晴姐的二姐都能做的那么好,我也一样可以的。”她哥的快乐先于她所有的选择,母亲因她离世,这是她欠她哥的,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委婉地保护着他:“谁说女人就不能顶天立地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的比哥还要好,绝对巾帼不让须眉,当代花木兰好吗?你别光想着儿子就忘了女儿呀,哥不想做,你也比难为他,这不是还有我吗?哥是你的孩子,我也是,你不能重男轻女啊!”
女儿的贴心哄缓了厉柏佑变得铁青的脸,“你能不能像你妹妹那么懂事!”
厉司璨得瑟地朝着厉司航说:“听到没,学学我!”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要他妹妹的关照,说出去简直丢死人,厉司航内心是拒绝的,嘴上却说:“是是是,我妹妹未来是要当居里夫人的人,能不优秀吗?”
厉司璨看他顺着台阶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她赶紧扯皮,不能让冷掉的场面更冷了。
从她知事以后,她就知道爸爸和哥哥之间会有这么一场硝烟,也一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得找时间跟她爸爸好好聊聊了。
越是又挣扎又痛苦,厉司航就越想见仲晴,他想要好好地抱住她,将这份脆弱示人。
他跟她说:「我陪你一起」
仲晴乐道:「成,感谢你陪我壮壮胆」
她还挺乐意有人陪的,毕竟进那种店,比她动手打人前都要做更多的心理准备。
昨晚睡之前,她心系纪有舒爷爷的事,既然医学拯救不了的人,她只能寄托玄学了,她托弓朗帮她去找几个有名的神婆打听打听这种算不算是命数尽了,她想着实在不行给他爷爷做场法事也不是不行,今早得到弓朗转述的回复:「可以给老人家提前买寿衣过寿」
弓朗又附赠了两张照片给她,是她和厉司航那一帮人昨晚聚在门口分别的大合照,以此证明他真的有在干活,没有偷懒的证据。
仲晴看到你聊我聊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像是经年后的老友重逢。
弓朗:「人都搬到你对面了,还需要我吗?」
家里养一个,对面再来个小情人,身后还有一个骑士。不多不少,三个男人刚刚好,做女人能做到她这么成功的份上,也是少有。
仲晴不理会他的调侃,非常肯定了他的职业精神。她估摸着这角度估计得蹲在对面的楼里才能拍到,距离能弱化感知,果然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干:「不愧是你,果然是专业的,跟吧跟吧,大过年的工资给你翻个5倍」
弓朗不带丝毫犹豫地为钱折腰:「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