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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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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叙,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述的头微微低垂着,不好意思似的:“我能向你借些钱吗?”
“啊?”紧张得口干舌燥,腋下疯狂出汗的严叙一时目瞪口呆。
就只是……借……钱吗?
不是要赶他走啊!!!
林述仍然低着头:“抱歉,突然提出这么冒昧的请求。小脏要交治疗费了。因为前脚轻微骨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花费不小,但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想来想去,身边走得近些的,只有你。”
只有你。
严叙当即画出了重点。
他的喉咙仍旧干渴,却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反而有一种冲动在往上涌,想要喷薄而出。
“没问题!你需要多少?!”
严叙拿出手机,进入微信点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不等林述回答就直接把自己积存已久的小金库掏了个精光,然后抬起头问:“够不够?”
林述没想到严叙如此爽快大方,感激得连连道谢。他看了一会儿转账界面,像是在算大致费用,然后点头道:“应该够了!”
“那就好。”严叙满意地点点头。
得知林述现在就要去华文宠物医院缴费,严叙立马接话,表示想一同去看看小脏。
借着机会,严叙一来想跟林述多一些相处时间,二来还是有些担心,想要试探下林述。
经过路上的观察和委婉询问,严叙得出了“家丑并没有传到林述的耳朵里”的结论,暂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微风正好,他开始认真地享受起来和林述的二人小时光。
“林述,为什么小脏会跑到校内去啊?那天晚上它不是在公寓里吗?”路程过半,严叙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了,自己第二天就没在家里见到小脏了。
“小脏是校园里的野猫,从小就生活在小树林里,那里才算是它的家。”林述解释道,“但小猫在外面久了,容易感染细菌生病。所以每个月我都会定期带它回去清洗检查。”
“而且现在和你合租,我怕小猫影响到你,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把它送回了小树林。”
“哦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一早林述就出门了,之后自己也都没见过小脏,还以为它是怕生躲起来了呢。
“那等小脏的伤口好了,你还把它送回小树林里吗?”严叙紧接着问。
这一次林述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到了华文宠物医院后,严叙先陪着林述在前台缴了费,然后两人进入宠物病房。小脏看到林述后迫切地“喵”了一声,声音细长娇软,像是在撒娇。
而当它又看到林述旁边的严叙时,立马不作声了,还摆出来一张幽怨脸。就连严叙伸手过去,想要摸摸它的脚掌,都被小脏一爪子拍开了。
小脏那张明晃晃的嫌弃脸上仿佛清清楚楚地写着:莫挨老子,滚。
“啧,就你会记仇。”严叙想起自己手上的伤,以及在林述面前早已碎了满地的面子,嘟囔道,“我还委屈呢。”
这时房门被推开,王栎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林述后,来到跟前,一边抬手拍了拍林述的肩,一边温柔道:“来啦。”
林述见是他,笑着回道:“嗯嗯。栎哥,小脏怎么样了?今天看着精神了些。”
“恢复得相对来说不错,应该会好得比预期快。”
严叙在旁边一边隔着疗养箱逗弄小脏,一边看着两人交谈。而当他看久了王栎和林述站在一块儿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不过念头一闪而过,速度太快,严叙没能抓住。但他直觉这不是一个好念头,甚至令他有些心烦意乱。
“小林,你来啦。”这时又有个和王栎穿同款白大褂的女生走进来。
“云姐。”林述喊她。
“听王栎说你又带来了一只小猫咪。这次还是像以前一样,寄养在我们这儿吗?”
“又?像以前一样?”严叙又一次抓住了重点,疑惑道。
何筱云侧头看向严叙:“这是?”
林述也看向他,道:“我的朋友。”
朋友。
严叙因为这两个字,腰杆顷刻间就挺得直直的。面对何筱云,他非常有礼貌地笑着道:“你好,我是林述的朋友,严叙。”
“严叙……你们两家是世交吗?”何筱云惊讶道。
严叙:“?”
“名字还挺搭的。”
严叙的肩膀不自觉地又挺括了些,之前的烦躁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两人离开华文宠物医院前,何筱云带着他们去了寄养室。
那里相当于一个猫舍,里面有很多猫咪。而大部分猫咪都非常亲近林述。
直到何筱云解释后,他才知道,并且极其震惊。原来寄养室大部分猫咪都是林述带过来的流浪猫!
严叙还委婉地朝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这里的收费情况,听完他下意识看向林述,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天使在人间。
“所以,你每个月都得支付那些流浪猫的寄养费?”回去的路上,严叙开口问。
按照林述这个视猫如命的性子,也许他在外头还有其他小猫咪,以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多……
严叙震惊之余,心里还有亿点点心酸:为什么他不是小猫咪!!!
“嗯。”林述点头,“它们太可怜了,我想给它们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那么多流浪猫,你照顾不过来的。严叙一边叹气一边想。
“但是我爸最近把我的银行卡给停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林述有些沮丧地说。
“为什么?”严叙脱口问。不过问完他也猜到了原因。没有谁愿意每个月支出那么一大笔钱用来做慈善。
“我爸觉得我花在这上面的精力远远超过了学业。”林述道。
“所以你才决定招室友,补充经济来源?”此时严叙方才明白过来。
林述再次点头。
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矛盾只会越来越明显。怪不得那天晚上收到一年房租的林述那么开心,也怪不得来医院的时候自己问小脏之后如何,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严叙不禁也有些头疼。
这下他算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不仅需要“大大方方”地接受未来男朋友的博爱,跟别人,不是,跟一群小猫咪瓜分有限的恩宠,还得自觉地承担起累累债务。
难道这就是对靓仔的考验吗?
“还没到山穷水尽,我们一起加油,一定会柳暗花明的。”严叙鼓励道。
“你放心,作为室友兼好友,我很支持你做这样的事。因为值得,且非常有意义。”严叙不动声色地悄悄升华着两人的情谊,并突出重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述抬头看着严叙,眼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严叙。”他真诚地说道。
虽然严叙错过了市游泳比赛,但紧接着十月第十七届全国大学生“游泳杯”赛将在省里举行。
陈队对严叙进行了最后的严厉警告,如果这次他再出差错,直接“弃武从文”好了。严叙全程怂得像只饱经风霜的鹌鹑,陈队对此次谈话效果很满意,便提前结束了“义务”教育。
严叙苦着一张脸往游泳馆休息区走去,然后在何渐等人的旁边坐下。
这时嘴边出现一只竖着的拳头,严叙的耳边响起某话痨贱嗖嗖的声音:“这位盆友,采访一下,Are you ok?”
“说人话。”严叙伸手打掉了那烦人的“话筒”。
何渐憋着笑:“真的不考虑重新投入我们的怀抱吗?”
“不考虑,谢谢。”严叙说完,话锋一转,“我看你最近挺闲的,不缺钱吧?那借我点儿。”
“你要多少?”
何渐心情愉悦,正准备救济救济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就听小可怜狮子大开口道:“五千。”
“多……多少?”何渐怀疑自己的耳朵在泳池里泡出问题了,看向陈安远。
“五千。”陈安远重复道。
何渐:“……”
“咋的,准备骗了你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好跟那小少爷私奔是吧?!”不然何渐还真想不到他要那么多钱干啥。
“还私奔呢,我都快吃不上饭了。”
严叙花了五分钟,声情并茂地讲完了最近的遭遇。由于大冤种这一角色的代入感实在太强,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不是,您没事吧?没事就吃点溜溜梅?”何渐抬手贴上严叙的额头,“实在没钱了您要不要再去捐个肝啊肾儿的?不说外边,你知道咱们学校里边有多少流浪小猫咪吗你就跟着疯?”
“这次我站何渐这边。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话是有道理的。”陈安远非常客观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严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这几天确实也想明白了。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不就正是这一点吸引我吗?”
单纯正直,善良美好。仿佛万难当前,坚不可摧。
“他做这件事是有意义的,在我眼里,他整个人都发着光。我愿意做他的追随者,再苦再累,我也会一起帮他完成心中理想。只不过我也知道,这样花钱终究不行,现在钱也没了,是该好好复盘规划一下了。”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我还想开了。喜欢不必急于一时,这事儿得细水长流,徐徐图之。之前是我太冒进了,现在春光正好,我要一点一点走向他!”
严叙的这一番豪言壮志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效果,面对何渐和陈安远的无动于衷,严叙只好以叹气收尾。
结束当日训练,离开游泳馆时,严叙收到了两笔转账。
一笔来自身直但心暖的陈安远,他转了一千块:兄弟,这个月媳妇儿过生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另一笔当然来自何渐,他转了两千块,并配文:傻鹅子,省着点用,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