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夏》日理万基

10、邀请

　　严叙的惊呼一下就将林述喊来了。
　　林述看了眼房间里一脸蒙的严叙，又瞅了瞅他床上的湿痕：断定道：“小脏尿在了你的床上。”
　　严叙：“？？？”
　　严叙下意识闻了闻，果然闻了一鼻子尿骚味。
　　“可能是你不跟它玩儿，还踩了它，它有点记恨你，所以搞出来的恶作剧。”林述解释道，“之后拿点湿粮哄哄它吧。”
　　严叙：“……”
　　一言不合就尿床？这请来的怕不是助攻，是祖宗。
　　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严叙把尿湿的床单和空调被从床上弄下来。看着凌乱的房间，严叙挠挠头，问林述：“你那儿有多余的被套和床单吗？”
　　林述摇头：“没有……”
　　“那今晚……”严叙看着床垫，正想接着说“我就这么睡吧”，反正皮糙肉厚也不带怕的，就是味道不好闻。
　　没想到林述先开了口：“要不……你来我房间睡吧。”
　　严叙：“？？？”
　　进度这么快的吗？严叙一时间满脑子都是两个人紧挨着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不想还好，一想某个地方又蠢蠢欲动了……
　　严叙的耳根立马有些红，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收拾一下将就着睡一晚就好。反正是夏天，怎么睡都行。”
　　既然严叙有了主意，林述便不没再多说什么。他回房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又翻找了一下，没多久拿了条薄毯给严叙，让他铺在床垫上。
　　林述洗澡的时候，严叙在客厅的柜子下揪出了小脏。他一边掐着猫脖子，一边伸手拍打它的屁股。但他没敢真拍，这厮记仇，他怕夜黑风高小脏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再尿他脸上。
　　“你个小白眼儿猫，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给我下阴招。”严叙把它压在地板上，拿手指着它，“下次再尿爹地就不要你了。”
　　他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小脏直接一爪子拍过来。严叙怕被抓伤，手一松，小脏立马遁了。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严叙注意力被吸引，他抬头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了林述刚才的话。
　　你跟我睡。
　　他的脑海中不禁冒出来一些颇为大胆的画面
　　严叙喉咙微干，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应该答应的。只是睡在一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干吗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当即一发不可收拾。
　　夜里洗完澡后，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空气里依然飘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猫尿味，而夹在其间的，是林述拿来的毯子上若隐若现的淡淡清香。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严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啊！”
　　一小时后他猛地坐起来，然后再倒下去。手机在夜里发出光亮，照着他那张万分愁苦的脸。
　　【顶配伴郎团】微信群——
　　X：啊！我亏大了！
　　即便夜深人静，但这并不影响某些人听八卦的兴致。
　　你的猪猪：展开讲讲。
　　X：晚上林述邀请我跟他一起睡，我拒绝了。
　　X：【大哭】【大哭】【大哭】
　　话痨何：？
　　话痨何：癞蛤蟆吃不上天鹅肉，开始撒癔症了？
　　你的猪猪：我看是。病得还不轻。
　　陈安远：【药丸】【拥抱】
　　X：……
　　X：我说的是真的！！！
　　于是严叙花了几分钟，简单地把今晚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陈安远：林述人真好。
　　你的猪猪：林述人真好。
　　话痨何：可惜被糟蹋了。
　　X：……你被永久踢出了伴郎团！
　　X：好后悔，以后估计再没机会了吧。
　　你的猪猪：有的呀。明天再让猫猫尿一次不就好了。
　　X：？
　　X：我是这样的人吗？
　　话痨何：是。
　　你的猪猪：是。
　　陈安远：感觉是。
　　严叙气极，手机锁屏往桌上一丢，然后再次躺下。
　　他觉得这个伴郎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趁早散伙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严叙就睁开了眼。
　　他之所以醒得那么早，一是因为心里惦记着昨晚的事，二是因为睡得不舒服，三是因为某位祖宗一直朝自己的面门呼气。
　　而明明关了的门，此刻正敞开着。
　　小脏见严叙醒了，“喵”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严叙没了睡意，索性起了床。他出门一看，就见小脏正蹲在自己的食盆前。
　　严叙走出来的动静虽不大，但小脏还是察觉到了，也不叫，就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无声地向他传达着：我饿了。
　　严叙拿来猫粮走过去，往它的食盆里倒了倒。
　　然后小脏开始进食。
　　“没礼貌，谢谢都不说。”严叙“啧”了下，抬手抚上它的脖颈儿。
　　意外地，这次小脏没有躲开，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严叙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它的小洋楼前，开始每日铲屎环节。而小脏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不知啥时候走到了跟前，默默看着。
　　突然发现可疑身影的严叙：“……”
　　“爱看别人铲屎？你这什么癖好？”严叙刚好铲出一坨，气味熏天，异常酸爽，他感慨道，“这气味，连狗闻了都嫌。”
　　他说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述出房门的时候，严叙刚煮好面。
　　他一边把面条往餐桌上放，一边冲林述道：“早呀。”
　　“你今天好早。”林述意外道，“面好香啊。”
　　得到夸奖的严叙心情更好了，他道：“收拾好了快来吃。”他说完，用筷子在碗底捞了捞。很快，一颗爱心形状的煎蛋被拎到了最上面。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碗朝对面推了推。
　　两人吃面中途，严叙打了个哈气，眼角泛红。昨晚到底睡得不踏实，忙碌过后困意上涌。
　　林述抬起头，问：“昨晚没睡好吗？”他的声音很温柔，看着严叙的时候眉梢微皱。
　　严叙为之一愣。
　　林述这是在关心他？
　　“一点点。”严叙心中充满感动，“不影响。”
　　“今天下课后我去给你买一床新的空调被吧。”
　　严叙顿了顿，后拒绝道：“不用不用，这是你辛苦兼职挣来的钱呢，我自己买就好了。”
　　他怕林述一再坚持，赶忙扒拉了两口面下了桌。
　　大概是心中起了隐秘的念头，去学校后，严叙这日都心不在焉的。
　　他总是游着游着，脑子里就会冒出类似“要是小脏今晚再尿一次就好了”“小脏又尿床后”的念头。
　　他无奈地叹着气，勒令自己不要再乱想。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傍晚回去时，严叙在超市门口停了停，然而他没有进去，而是选择离开了。
　　在看人这一方面，何渐显然比严叙更了解严叙。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足够诚实。

　　回到家后，严叙更是会有意打开自己的房门，放任小脏进出。
　　这种心思说不清，道不明，他十分纠结又克制不住，甚至会在听到门锁转动时心脏猛烈跳动。
　　在林述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严叙立马道：“你回来啦。”说完他又十分懊恼地补充：“诶，我这记性。”
　　“啊？”林述莫名其妙。
　　“我忘记买空调被了。”
　　林述愣了片刻：“要不待会吃完饭我陪你去？反正也不远。”
　　这下轮到严叙愣住，他连忙摇头：“今天太累了，明天我再去买吧。”
　　“好吧。”林述往客厅里走了两步，然后看向严叙的后方，提醒道：“你的房门没关严，小心小脏进去。”
　　严叙心中一惊：“哦哦！”
　　等他关上房门再次转身时，林述正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严叙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松了口气。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看了个透。
　　没有新的空调被其实并不影响，昨晚塞进洗衣机的床单和被套已经干了。虽然不能掩盖被尿过的事实，但套上被套的空调被已经闻不出什么怪异味道了。
　　此刻严叙双手撑床，脚背搭在墙上，整个人呈现倒立状。他企图利用这种血液倒流的方式让自己冷静冷静。
　　不然今晚又将是难眠的夜。
　　正当他快坚持不住时，房门轻轻地动了下。
　　严叙以为是小脏在门外捣乱，于是很不客气道：“小崽子，进来看爹不打断你的腿。”
　　他刚说完，门内就露出一只脚。
　　严叙：“……”
　　“啊？”林述站在门口，面色尴尬。
　　严叙：“…………”
　　“不是……”严叙跌倒在床上，然后赶忙坐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直到林述进来后，严叙依旧面红耳赤的。
　　“我刚刚以为门口的是小脏……”严叙解释道。
　　林述轻声问道：“你很讨厌它？”
　　“……”
　　得，更洗不清了。证据确凿，后爸坐实。
　　“没……没有，”严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那么笨，“我开玩笑的。”
　　严叙选择转移话题：“你是有什么事吗？”
　　“对，”林述点头，“我想跟你说，马上国庆了，放假我得回家。”
　　严·猝不及防·小心思未散·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