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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天都 ...

  •   天朝人都知道,天都城是仅次于京畿的大都城,但是天都并非普通城池,乃是天下习武之人的汇聚之地。
      两骑宝马停在了城门之外。郁紫苏向西望望,天边绯色流霞涌动,变幻莫测地映在护城河上,像是满河的血...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瑟缩了一下,瞥了一眼白清歌,却不想那银面下幽暗不清的眸光也好巧不巧地带了过来,白清歌伸过修长白皙的手指,摊开手掌。
      郁紫苏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圆润小巧的耳垂,低下头翻找,从包袱的最底层拿出一块用玄铁制成的令牌,交到白清歌手中。她看着白清歌缓缓向城门上的护卫高举令牌,凤眸微微一吊,显出前所未有的轻松神态和潇洒如男儿的豪气:“之前我看你一直不像好人,我现在改主意了。”边说边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粒药丸,轻捏住白清歌下颔,喂了下去,这才淡淡一笑:“你再将内力运转一个小周天试试,内力尽数恢复了吧?”
      这时城门已经大开,吊桥也缓缓放下,城楼上的将士全部跪下,只有长矛还笔直地挺立着,齐声道:“恭迎城主回都。”喊声连成一片,如排山倒海一般,在天际盘旋回荡,经久不绝,彻底震撼了郁紫苏。白清歌露在银面下的薄唇一扯,逸出一声笑:“你这丫头看我不像好人为何还要救我?”
      但他并未给紫苏回答的时间,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白衫在风中猎猎摇摆,仿佛从天而降,宛如神祗般缓缓落在吊桥中央,他轻轻抬手:“都起来吧。”还在郁紫苏发愣之时,马童早已从城门之中跑出来,牵走了两匹马。她与云岭悠跟在白清歌和无言身后,进入了号称天下第一城的城池――天都。

      天都外城街道上商肆鳞次栉比,酒坊店铺好不热闹。白清歌和无言走在前面,云岭悠和郁紫苏见总有人上前向白清歌和无言行礼,自知不方便近前,只在身后五步外亦步亦趋地跟随。说到底云岭悠和紫苏不过是两个十七八的少女,玩性不改,流连在街边小摊上不亦乐乎。
      到内城城门时,一人青衫落拓,看到白清歌和无言时即刻收了轻摇的扇子,撩开前摆跪在城门左侧行礼:“无涯拜见城主师伯。”白清歌点了点头,伸手虚扶时云无涯已经就势站了起来。无言朗声含笑抱拳一礼:“云师兄别来无恙,看来欠我那一醉今晚可以补上了。”云无涯连连笑着摆手:“今夜是我巡城,叶师弟还是别想了。”他身形颀长,又生得星眸剑眉,端的风流潇洒,若不是身上一股正气凛然,倒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云岭悠和郁紫苏正说笑着,郁紫苏突见白清歌和无言正与那青衣男子谈笑,不由停下,只是凝望着一别经年的表哥。云岭悠顺着紫苏目光看去,“呀”了一声便发足急奔,一下从白清歌和无言之间穿过去扑入云无涯怀中,捶着云无涯胸口,一行清泪直流到青衣前襟,紧紧抱着云无涯,笑着叹道:“可算让我给找着了,可算让我给找着了......”云无涯怔忡地看着妹子哭得梨花带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反手拢住云岭悠肩头,声音颤抖着道:“悠儿,竟是悠儿。”
      无言在白清歌身后笑道:“哎呀呀,兄妹总算团聚。”他隐去了下面想说的,看起来缺根弦的云岭悠怎么这样脆弱?云岭悠自知失态,破涕为笑,胡乱用广袖揩着眼泪,一只温润小手将丝帕递过来,指尖如玉近乎透明,她在抬头看到的是郁紫苏静静立在淡然的白清歌身边,凤眸含笑灿若星辰,仿佛一道流光,直直照入她空虚已久却刚刚涨满柔情的内心,风华绝代。
      紫苏看着发愣的表姐,心中疼惜起来,上前一点点将她如玉面容上的泪痕一一拭干。云无涯这才注意到郁紫苏,她比三年前长高了,出落得秀如青莲一枝,在天地间散发着淡淡光芒,乍看之下,倒是极肖他幼年时看到姑妈的样子;再一看,却又不是,那是...另一个人的影子。郁紫苏似乎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抬眸绽开纯美的笑容:“表哥。”
      “无涯。”白清歌上前一步,好巧不巧将郁紫苏的笑容挡在身后。云无涯心神一凛:“城主师伯有何吩咐?”白清歌银面后的眸光一动,清冷的声音慢慢在城门前晕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将云、苏两位姑娘安排到内城我天心宫中,再请七宫宫主和赛神仙来见我。”“赛前辈?”云无涯狐疑地看看白清歌和无言:“可是城主师伯或是叶师弟受伤了么?”白清歌醇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可置否的冰冷:“无涯,你逾越了。叫你去你便去就是了,莫不是只有玄素夫人才能驱使你?”
      云无涯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听得白清歌愠怒的声音,更是一个激灵:“弟子不敢,请城主师伯与各位先行在天心宫休息,无涯这就去请七宫宫主和赛前辈。”

      白清歌见他去远了,点了点头,环视众人:“无言你先遣人把小翎轩收拾出来,叫二位安顿下来。还有,”他顿了顿,向云、苏二人说道:“云将军应该有信带来,若是给我的,到风烟流华斋找我。”无言点点头,笑容可掬:“二位姑娘请。”
      云岭悠、郁紫苏见白清歌眨眼间就已进了城门,负手缓步在九曲回廊中行走,步态悠然却奇快无比,不由讶异,无言微微一晒,在阳光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们习惯了就好。在下天都城天璇宫主玄素夫人小弟子――叶无言。”
      云岭悠笑容潋滟:“有缘相识。”
      郁紫苏回眸妩媚:“有幸相见。”

      叶无言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始带二人向七宫中正中间、也是最宏大的宫殿走去,不疾不徐地开始介绍道:“天都城分为内外两城,内城才是真正的天都门人居所;外城则是武林人士来天都城参加一年一度的天都盛会暂时的居所。”叶无言引着她们上了回廊,郁紫苏忽而微微一笑:“八卦阵法?”叶无言点点头,继续道:“为防宵小之辈。你们面前这七座宫殿是按照天上紫微垣七星的位置排列的,分别是天瑕宫、天珏宫、天瑜宫、天心宫、天玑宫、天珑宫、天璃宫,天都门人并称它们‘七宫’,宫主我想你们今后都会见到的。我和云师兄住在天瑜宫中,夜玄素,玄素夫人就是我们的师父。”
      云岭悠呵呵一笑:“就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夜玄素?”叶无言无奈笑笑:“除了练武,师父还是蛮温柔的。”回廊一转,天心宫就在眼前了,叶无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我得告诉你们,没事不要去天心宫正殿,白天大部分时间七宫宫主都会去那儿一趟。还有,”无言这句话声音说得很小:“天心宫中大部分都是还在研修、没有固定师父的新弟子,你们小心为上。”
      郁紫苏心底一沉,天都城内有奸细?她点点头,笑问道:“叶师兄,风烟流华斋在什么地方?”叶无言指了指湖中央的朴素建筑:“那里就是,我劝师妹还是早去早回,今晚有洗尘宴,师伯不会总在那里的。”云岭悠若有所思道:“这回父亲这么听姑妈劝把咱俩放出来,我总觉没那么简单。”郁紫苏拉着她的手宽慰:“别想太多,母亲肯定有她打算。”云岭悠轻轻颔首。

      兜兜转转,一座清雅幽静的院落呈现在三人面前。郁紫苏抬头,阁楼牌匾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小翎轩。叶无言目光也落到上面:“这是白师叔的字。”云岭悠、郁紫苏了悟,那是白绝舞。“二位先在小翎轩中休息,我马上教人来打扫一下。”郁紫苏和云岭悠便先进了轩休息。

      厅内摆设很是雅致,半月桌分两旁、四个绣墩儿围着金丝楠木小几,上面茶具齐全。墙壁上挂了几幅画,窗棂外黄鹂莺莺,花影竹影交织一片,更衬得轩内幽静。云岭悠和郁紫苏出身极好,这几日奔波不知住过比这破烂多少倍的地方,哪里还能挑肥拣瘦,再者二人本就看淡身外之物,也实在不知有什么是叶无言说的“要打扫的”。
      楼上一看便是女子闺房,妆台、绣架应有尽有,甚至被面、床帐亦是新换的,一次也没用过的样子。云岭悠直咂舌道:“天都果然财大。”郁紫苏摸了摸妆台上,并未有灰尘,不无玩笑地乐道:“我开始怀疑白师伯和叶师兄有洁癖。”走到窗边时,云岭悠看到叶无言带了两个婢子来,回身对郁紫苏说:“来了,我们暂且放一放行李。”郁紫苏随她下楼。
      庭内,叶无言对二人问道:“有什么需要的吗?”云岭悠明眸一转:“没什么需要打扫的,只是没什么书和衣物。”叶无言了然地笑笑:“我早就准备了。”他身后的婢子捧上几件衣服,郁紫苏接过。他有些为难地说:“书我暂时没办法,天都内城一些好书全在风烟流华斋,除非师伯肯借你。”郁紫苏抱着衣物问道:“师兄,现在可以去风烟流华斋吗?”叶无言点点头:“城主刚回来,现在恐怕在正殿和七宫宫主、赛前辈议事,不若你先去等等,应该会过去的。”
      云岭悠脑中灵光一闪,喜道:“那表妹你不如向师伯借我要的书吧?”郁紫苏轻轻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小弟子的表妹,天都城一城之主会借给我他的藏书?”她淡淡一笑:“我这就去风烟流华斋,好把信带给城主师伯。表姐,你先把衣物行李整理一下吧。”云岭悠点点头,目送她走远,对叶无言怅惘地叹口气:“身子虚得不成样子也从不和我说,连轻功都使不出还得省着到风烟流华斋。师兄,拜托你多多照拂。”
      “你不必担心她,你这表妹不是简单人物。”云岭悠一惊,但听得叶无言凉凉地慨叹:“一个中原人,怎么可能是紫色眸子......”

      风烟流华斋旁是一片蔚蓝湖水,接天莲叶上点缀着点点的荷花苞,在庄严的天心宫外显得别致而玉雪可爱。郁紫苏心血不足导致元气大伤,可是风烟流华斋偏偏是独立在水中央的一座斋院,岸边离湖中央少说也有六丈远,轻功寻常的低等弟子想必根本就进不去。她试着提了提气,足尖开始离地,一路点着荷叶倒也还算轻松,眼看就要到了,她心口却忽然一痛,只得将足尖先停在一片莲叶上。钻心的痛楚让她在微风拂过的湖面上竟出了冷汗,忽而耳畔生起一阵强大的劲风,一双温暖的手揽过郁紫苏,带着她轻捷地飞到对岸。
      “你是哪里的弟子,竟要凭着这点功夫硬闯风烟流华斋?”郁紫苏从怀中拿出绘着梨花的暖玉小瓶,服下两粒药丸后方正眼打量来人,一身宽大的红衣上印着繁复的华丽花纹,一头红发柔顺而招摇地披散在身后,面冠如玉,一团烈火点在眉心,倾倒众生。郁紫苏着实因为他的样子窒息了一下,她见到美丽之人无数,如白清歌之冷、如叶无言之俊、如云无涯之帅、如云岭悠之艳、如母亲之淡,却从未领教过这样轻狂的美,一时无语。
      “你这孩子,怎么不回答本宫主?”他皱了皱眉:“你是哪儿的?”郁紫苏还未缓过神来,竟然也反问一句:“你是哪儿的?”身前这人朗声一笑:“有趣,我是天珑宫主烈斐。”郁紫苏也笑道:“我是紫苏。”烈斐哈哈笑道:“紫苏?紫苏?小苏苏?”他问道:“你来找城主师兄?”郁紫苏点点头。烈斐自来熟地拉过她的手:“那一起等吧。”说罢便领她向里面走去。
      郁紫苏被一个男子拉着走来走去,自然心里有些别扭。风烟流华斋的入口只有窄紧的一条道,两边全都是藏书,黑黢黢一片。紫苏见他绕来绕去还不得其法,没头苍蝇一样,戏谑拽住他问道:“你难道是路痴?”她本想烈斐一定反驳,却不料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竟不知本宫主是七宫中唯一的路痴吗?”郁紫苏彻底被他打败,按照五行方位推算一番,很快找到了准确的方位,又隐隐看到了光源,挣脱他的手,反拉住他衣袖,静静道:“跟我走。”
      不一会儿峰回路转,两人便到了厅堂内。风烟流华斋内藏书众多,除了厅堂之中用数十颗夜明珠照明,竟全部是黑暗。烈斐熟门熟路地从一摞书后找到半个还未啃完的红果,有滋有味却举止优雅地坐着尝起来,郁紫苏顿时有一种想要疯了的冲动,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这个地方都莫名其妙的――不正常。
      似乎感觉到紫苏正在腹诽着他,烈斐不以为意地口齿不清:“努,等,懂。”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说的是“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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