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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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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算是醒过来了。在我10岁生日的时候。这是我第一次许愿,而愿望实现了。尽管挨了打,我还是雀跃的。尽管我不能接近母亲,我还是欣喜的。尽管我与父亲漫长的仇恨就此开始,母亲的苏醒,还是让我充满希望的,尽管这微弱的希望,不过在预示另一场绝望。
母亲出院以后,我们搬家了。一家人从郊区搬到了市内。我很疑惑,通常身体虚弱的病人应该住郊外空气好的地方,好生修养才是,为什么要搬来浑浊的市内呢?父亲没给我任何解释。
至从母亲醒来,我每天都活得开心自在,身体里突然涌现许多力量,我觉得父亲不可怕,我不用怕他,但是他至少还是我父亲的。可是他居然把还很虚弱的母亲弄到市内,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我给自己的小脑袋擅自定下了这么个念头:“父亲恨我,所以他要夺走我最宝贝的妈妈!”
于是我片刻不离开母亲身边。父亲回到家,我就瞪着他,心想,我绝不让你碰母亲一跟汗毛的。父亲是个医药学博士(这是后来才知道的了),回家就帮母亲号脉,而我就紧紧抓着母亲另一只手,眼睛始终不离开父亲。父亲看我的眼神,始终冰冷。
母亲一天大部分时间是在睡着的。而我的大部分时间是陪母亲睡着的。我的身边,几乎没有同年龄的伙伴,父亲离开的时候,门是反锁的,窗子装了铁栏子,一副把我们当成鸟儿的样子。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母亲的身边,睡得迷糊的时候,忽然听到父亲的怒吼:“绝对不行!我绝对不能把常笑交出去!”
似乎是在谈论着我的,我慢慢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刚想问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没迎来父亲一如既往的无视,迎来的是母亲干枯消瘦的指节停留在我的嘴唇。我把刚想冲口而出的问题咽回了肚子。
这次是我诧异了,想回头望母亲,母亲却没让我有回头,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紧紧的,我快透不过气来。母亲的身体发出微微的人,但不一会那热就变得不寻常了,我担心母亲是不是又发烧了。却无奈自己现在的这状态我看不到母亲的脸,却感受到她的力量,母亲清瘦的身板也就生下张皮了,可力气却依旧如此的大。。。。。为什么?!
我听到另一个声音,是和父亲继续做实验的那个人,他是父亲的研究生,今年才25岁,父亲和那个人似乎很友好又似乎总在争吵。我隐约记得那个叔叔姓冼,是个很温柔的哥哥,因为在有记忆来,他是第二个没对我表露敌意的人了,而且,他给过我糖吃。糖果很甜,甜到我的心里。
我曾经幻想,若父亲像他那样就好了!而他若是我的真哥哥,也就好了。
此刻,父亲在大发脾气,而从冼哥哥的声音中却没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老师,你冷静的想想,这是个搜集资料的好机会啊!让常笑去接受和体会这个世界,你总不能关她一辈子吧?”
“你懂什么?你冷静??!你要我把那孩子放出去,看什么世界?是世界再看她!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来追逐她,来嘲讽和折磨她!你明知道那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是……”
“伟平,我的手又抽筋了!”母亲忽然大声呼唤父亲。然后又迅速连我一块压到床上,盖了被子。我的眼前瞬间漆黑,我只听见父亲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母亲温柔的问:“伟平,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声音很大,会吵到笑笑的。”
父亲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放下他一贯的冷漠和刻薄,他说:“也没什么,只是冼清那孩子来和我商量些事情……”
“哦~什么事呢?居然把你激怒了。”母亲轻轻的说着。
“不……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冼清那孩子说,说…说………”我想象得出父亲的窘迫和紧张。心里竟不自觉洋溢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喜悦。
“说啊!怎么了?样你这么难启齿,一定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我不能帮你分担了么……”母亲的杀手锏出现了!一旦父亲吞吞吐吐,那便表示这事情必和我有强烈的关联,也必是极少数人知道的事情了。真当我快憋得不行的时候,也当父亲快被母亲逼得不行了的时候,冼清哥哥的声音忽然飘入我的耳朵。
“只是商量着怎么安排着让常笑去上学读书罢了。”冼哥哥总是用最轻描淡写的句子,对我们的思想投放原子弹!
我和母亲都大叫了一声。我挣扎的从被子里爬出来,谁知一抬头就看着冼和父亲那瞬间燃烧怒火的双眼。
迟疑了大约两秒,我和母亲才反应过来。然后我们两不约而同的说:
“你刚才说身么?”
“我说!该让常笑上学了!她已经1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