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情》青阳龙野

29、归途 找个能真正

　　两年里，我的课虽然一直讲得不错，但工资却一直拿的不多。与之相对的是，组长在排课时还专门给我安排难讲的课、难带的班。

　　我心里自然清楚：这都是因为我一没学历，二没关系的缘故。

　　而我也认定自己的才华本应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是啊，年轻人就是这样自负。

　　于是，在第二年秋天，我便不顾他人或真心或假意的挽留，向学校递交了辞职申请。

　　我想去公立大学里当一名真正的老师。

　　我决定回家考研。

　　在这两年的时光里，整个学校中和我关系最“铁”的是两个女班主任。她们和我的性子很投缘，都是那种自强自立、不拘小节、但又非常注重实际的人。

　　我们三个平日里没少混在一起，临走前，她们两个便提议请我去吃一次火锅，作为“散伙饭”。

　　酒至半醉时，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对我说：“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俩个就在一起吧。”

　　我沉默着，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做肯定，是因为我注定不可能喜欢上她——无论她多优秀；而不做否定，是因为我不想伤害她。

　　此时，另一个也笑着说：“其实我以前也想追你的，但是，我觉得自己驾驭不住你这样的人，所以便放弃了。”

　　嗯，我留给大多数人的恐怕都是这个感觉。

　　从饭店走出来后，街上的行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我们三个并排走在路灯下，和以往一样兴高采烈地吐槽着不靠谱的学生、吐槽着不靠谱的同事、吐槽着不靠谱的上级……

　　不知为什么，那个壮着胆子问我的女班主任突然十分郑重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也对，教务组里那么多年轻的女老师，我却一直总是“无欲无求”的，从来没向任何女老师显示出好感——任凭谁在观察了两年后恐怕都生出这样的怀疑。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毕竟，我和她们的关系足够“铁”，而且我也马上要离开了，此后大概率不会再回来，所以现在告诉她们也无妨。

　　“啊！？”

　　她们两个皆是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当然知道她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你这么“强势”的性子，竟然也喜欢男人？

　　她又好奇地继续问道：“那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这还用说？我当然是……”我借着酒气，豪气万丈地说道。

　　“说实话。”

　　她冷冷地打断我。

　　“下面那个。”

　　我只得如实回答。

　　两人的脸上又一次写满了震惊。

　　沉默良久。

　　她再一次看向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不可以不喜欢男人？我不希望你喜欢男人。”

　　谁希望呢？

　　她做了最后的挣扎：“我很要强的，不需要你养，我也会随着你的性子……”

　　“抱歉。”

　　我长叹了一口气，在深秋笼罩的大街上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白烟。

　　找个能真正喜欢你好男人，忘了我吧。

　　那一年，我坐上了远行的列车，望着逐渐变小的家乡，心中满是期待。

　　之后，我在命运的安排下遇到了他，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最后形同陌路。

　　再之后，我当上了老师，为很多纯真的学生雕琢了年岁，拂去了萧索。

　　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临走前，我收拾好了屋子里的东西，把它恢复成了我当初来时的样子。

　　因为我本来就只有六千每月的工资，加之我平日里花钱也大手大脚的，最终卡里仅仅攒下了大约一万块钱。

　　我决定用其中的四千多给自己换了台新电脑，之后用剩下的五千多给父亲买了一个新手机。

　　我一直对我的父母感到愧疚，即便这不是我的错，可我仍希望自己能够慢慢弥补他们……

　　虽然我知道，这本就是个无法实现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