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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学霸 事实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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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学霸”。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原本不应该与我考进同一所大学的。
可惜由于他高三那一年过于“拼命”,以至于在临考之前不幸患上了“神经衰弱”——我并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病,但是根据他的描述,那个时候他整日头痛欲裂,难以入眠。
如此一来,他在高考时也就随之发挥失常,从而十分遗憾地考进了这个大学,与我成了同窗。
嗯,大概就是这样。
我是“发挥超常”才挤进这个大学,他却是“发挥失常”才沦落到这个大学。
大一的时候,由于大家都是刚从高中的煎熬中解脱出来,所以整个学期几乎都没怎么学。
这样的结果就是:到了期末,我们五个“发挥超常”的人都是冲着“及格万岁”去考,唯独他一下子考了班级第二名。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我所属的专业属于计算机专业,数学课占了大一课程的多一半。其中,很多人耳熟能详的“高数”课在我们专业就被分成了三个独立的课程:《高等代数》,《解析几何》以及《数学分析》。
这三个科目的平均分是70左右,而他全都考到了80分以上,其凶悍程度可见一斑。
只不过,这个“学霸”的脾气有些怪。
还记得刚开学后舍友们初次见面时,他直截了当地对我们说:“我上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怕我,连老师都怕,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有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今后四年希望你们能和我和平相处,这样就很好了。”
之后,我们很快就切身感受到了他要表达的含义。
直至今日,当提到“暴戾”二字,或是在文学作品里看到那种“喜怒无常”的角色时,我在脑海里最先勾勒出的形象仍是他。
先说“喜怒无常”吧。
他的性子十分敏感,又十分多疑,平日里旁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不经意间刺激到他的某个神经。正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几个人从来不敢在宿舍聊天,生怕哪个字说错了惹到他。
再说说“暴戾”。
无论是多小的事情都能惹他发火,而且发火时不仅仅透着一股“狠”劲,还透着一股渗人的“疯”劲。
要知道:人若是“疯”,那便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那个时候,恰好是各类“宿舍命案”在新闻中嚣尘上之时,以至于我们十分担心自己也会上新闻。
我这性子自然是最看不惯他的,加之我经历了初高中的洗礼后胆子比较大,所以总是与他针尖对麦芒。
我虽然毫不畏惧,可舍友们都很替我担心。
和我关系最好的舍友曾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你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可别让他半夜爬上来做什么坏事……”
我却不屑地回答说:“没事,我睡觉轻。他要是敢上来我一脚把他踹下去。”
这是实话。
就像很多俗套的故事里所说的情节那样,我凭借这股勇敢的气势,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你来捏捏我的胸肌和胳膊,看看硬不硬。”
我当时感觉十分尴尬,毕竟关系都这么僵了还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不过,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受了。
我也想借此评估一下自己与他在体格上的差距,万一将来真动起手来……
评估的结果是:幸好之前没真动起手来。
他穿着衣服时看起来并不壮,只是稍显瘦高,可在那层衣服下面,却藏着结实的臂膀和腰腹。
事实就是:我可能既学不过他,也打不过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过了几日他哥要来学校看他。我战术性地打听了一下他哥是做什么的,得到的结果是:他哥在附近某地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哥”……
好家伙,小说中的要素都齐了!
我的心里自然是有些畏惧的,可是,剩下的四个舍友那时都靠着我撑腰呢。我要是服软的话,岂不是群龙无首了?所以我也只能强撑着自己的势气,继续针尖对麦芒。
后来,他用一种像是在“尝试开玩笑”却极其僵硬的语气对我说道:“想不想和我翻云覆雨啊?”
我翻你个大头鬼!还有你是故意想调戏本大爷是不是?
他还曾对我的洗衣手法指手画脚。
我洗衣服的习惯是:先把洗衣液倒进水里使劲搅拌一下,激起泡沫,然后再洗,我觉得这样可以借助泡沫表面的张力带走污物。
他见了之后,便十分冷硬地说道:“你弄这么多泡沫,洗不干净。”
我一听就莫名恼火,于是冷着脸说:“哦,可是我高中的化学老师说泡沫多洗得干净。”
开玩笑,本大爷可是个理科生,上过化学课的!
他仍旧用那种自己的观点就是绝对正确的语气说道:“呵,我高中的化学老师说泡沫多洗得不干净。”
这下,我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呵,要不把他们叫过来打一架?”
他似乎也被我驳得气恼了,便沉着声音说道:“反正我告诉你这样洗就是洗不干净,你爱听不听。”
说罢,便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我还隐约听见他在嘴里咬牙切齿地说:“要是我媳妇敢这样,我早就揍她了。”
诶,谁要是当了你媳妇,必定是要凄惨一生的。我在心里默默叹道。
大一的课程其实是非常多的,不仅白天要东奔西走地去上课,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公共浴室自然不可能24小时开放,等到我们下晚自习时距离公共浴室关门就只剩半个小时了。
于是,一到了下晚自习之后就可以看到一群大一新生端着盆焦急的在公共浴室里排长队。
恰好我非常在意卫生,以至于被身边的人认作是“有洁癖”,每天只要条件允许势必要洗个澡才睡。
为了创造这个条件,每次下了晚自习,我绝对是第一个往回赶的。
有一日,总是担心我们出现各种问题的辅导员非要在晚自习结束后给全班开会。原本他说“就占用一分钟的时间”,实际上一开就是十多分钟。
似曾相识的场景。
于是,我们顺理成章地要洗不上澡了。情急之下,只得两个人一起洗,从而节约排队时间。
这时,他突然问我:“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鸳鸯浴?”
我先是惊诧,转而觉得莫名其妙,便冷哼了一声没去搭理他,直接拉起和我关系最好的舍友跨出门了。
若是平心而论,我其实是比较欣赏他这样的男生的:强势,有个性,追求优秀。在心底里,我也真希望能够与他和平相处。
可我后来得知他其实是有女朋友的。
据说他们两个从高中便认识,到了不同的大学后还一直联系,可谓是情深意切。这样一来,我立即认定他之前对我做的一切就纯属是刻意羞辱了。
若说以前我还抱着一丝与他和平相处的希望,那么如今,我便只剩下厌恶了。
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俗套。
到了大二时,我们五个人在我的带领下终于彻底与他撕破了脸,下定决心一起向辅导员提出换宿申请。
“你们怕啥?出了任何事我来顶着。反正这宿舍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愁眉苦脸的辅导员当然不可能把我们五个换走,最终只得将他换走了。
此后,他调到了另一个宿舍,也就再无瓜葛了。我们五个人即使再在路上碰见他,也会一同默契地不与他说一句话,他也会仿佛没看见我们一般,径直走过。
这样的情况竟直至毕业都未改变。
如今再次回想起来那段过往,心中难免有些唏嘘。当时自己年轻气盛,很多事做的终究也有错。说到底,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在我人生中偶然路过的孤独之人罢了,原本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若问我是否还厌恶他?当然还是厌恶的,毕竟那孤僻的性子的确伤人。
可若问我是否对当初的做法后悔?
当然也是有些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