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编写剧本的一天 “其实活着 ...

  •   闺蜜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说:“你刚才那句‘穿什么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闺蜜愣了一下:“……有吗?我随便说的。〞

      见我仍旧看着他,闺蜜别开了视线,快步跟上前面的人。我落在后面,总觉得那句话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

      晚上回到宿舍,闺蜜换了干衣服坐在床上,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窗外的横滨已经暗下来了,远处□□大楼的灯光像一颗颗凝固的星。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闺蜜先说话了。

      “费佳。”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你看到我漂在水里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

      我沉默了一下:“你说呢。”

      “对不起。”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当时就是……脑子不太清醒。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了,心里发慌,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坐在床边,鸢色的眼眸垂着,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右眼的绷带。以前她紧张的时候摸的是耳垂,现在变成摸绷带了。

      “所以你试出来了吗?”我问。

      “试出来了。”他扯了扯嘴角,“溺水的感受是真的,太宰治的体质是真的,回不去也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那你以后别这样做了,太危险了,我们又不是真…(的他们)”我顿了顿,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是真的很怕闺蜜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什么事,毕竟他也应该继承了原著太宰的记忆和能力,所以精神状态方面,我不好苟同。

      “知道了。”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跳一次就够我呛的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闺蜜突然翻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对了费佳,你今天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吓一跳?我变成男的了耶!我cos的明明是性转太宰,为什么我变了你却没变啊?!”

      “谁说我没变?”我靠在椅背上,“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脸型变了,下颌线锋利了不少。”

      “那不是挺好的嘛!陀总本来就——”

      “陀总本来就是平胸,我知道。”我没好气地打断他,“我是说脸,脸变了。不是你说的那种。”

      【太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费佳你重点怎么在脸上啊!你闺蜜变成男人了你知不知道!”

      “我现在不就对着一个男人说话吗。”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什么区别,反正你内心还是个女的。”

      “喂——!”

      “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国木田叫你太宰先生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奇怪?”

      闺蜜挠了挠头:“奇怪死了……总感觉他在叫别人。但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像你那样还要装作不熟。”

      “我也有我要演的戏啊。”我闭上眼,“你只是换了个性别,我要从头到尾演一个魔人陀总。”

      “……好像也是哦。”闺蜜抱着枕头滚了一圈,“那我们怎么办?回不去了吗?”

      “不知道。”我说,“但至少我们在一起。乱步说还会有其他人过来,【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那在她来之前,我们就得演好太宰和陀总?”

      “对。”

      闺蜜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鸢色的眼眸看着我,声音忽然认真了一点:“……那我们是不是得找个时间好好对对剧本?我怕明天在武侦那边演砸了。”

      “你终于想起来要对剧本了?”

      “我这不是刚缓过来嘛!”他又把脸埋进枕头里,“费佳——剧本再说一遍呗——我怕明天忘词——”

      我叹了口气:“行,现在就给你过一遍。”

      ……

      【剧本回忆·其一】

      十三岁的我刚到横滨那天,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满脑子都是“霓虹好贵我怎么活”的悲凉。

      然后我看到了河里漂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比我高不了多少的少女,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黑色外套,左眼缠着绷带,乱糟糟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闭着眼漂在水面,像一具安详的尸体。

      我当时的心理活动是:霓虹的女高中生都喜欢这种行为艺术吗?

      然后她睁开了一只眼——鸢色的,亮得不像话——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唔?”她漂在水里歪了歪头,“你看得见我?”

      “……那么大一活人漂河里,瞎子才看不见。”

      她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来——那条河其实很浅,只到她的腰——湿漉漉地爬上岸,凑到我面前:“你是外国人?来横滨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唔——好冷淡啊。”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水珠溅了我一脸,“不过没关系,我反正很闲。你叫什么?”

      “……不想说。”

      【黑时宰】发动猫猫星星眼攻击——
      【费佳】遭受一万点暴击!

      可恶,我叹了口气,“费奥多尔,我的名字。”

      “那我叫你‘费佳’吧。”她笑嘻嘻地,“横滨欢迎你哦,费佳。”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头:“对了,我叫太宰,太宰治,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请我吃蟹肉罐头哦!”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她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是真的有办法让“下次”发生。我搬到横滨的第一个月,几乎每天都能在某个转角“偶然”遇到她,从便利店到图书馆到河边,阴魂不散得像装了定位器。

      “你为什么总能找到我?”我终于忍不住问。

      她眨眨眼:“秘密。”

      “你是不是跟踪我?”

      “怎么可能!我可是好人。”

      “好人不会天天往河里跳。”

      “那是艺术!”

      ……

      ——这就是我和【太宰】的第一次相遇。当然,在我们那个真实的世界里,故事其实更简单一些:我俩是高中同学,高二分班成了同桌,一聊发现都看文豪O犬,自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常一起出自推出去玩,或者出cp麦敷,从此成了我的闺蜜。

      但剧本不能这么写。

      所以我告诉武侦的人,我和【太宰】是十三岁在横滨相遇的,我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却又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中岛敦问我的时候,我这样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费佳小姐和【太宰先生】能成为朋友……真好。"

      我当时心虚得要死。但现在闺蜜就坐在我面前,我忽然觉得,不管那个故事是不是编的,陪着我的这个人确实是真的。

      “接下来呢?”闺蜜趴在床上晃着腿,“剧本里我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

      【剧本回忆·其二】

      十五岁那年,我因为一些原因要离开横滨。那时的【太宰】已经替代森鸥外成为了最年轻也是最神秘的港口Mafia的首领,并在我和【乱步】的帮助下势力急速扩张。

      但我走的前三个月,有风声说欧洲的暗杀组织盯上了他,五次未遂。后来据说她办公室的窗帘再也没拉开过,连中也进出都要亮三次身份牌。

      走的那天晚上,【太宰】破天荒从办公室出来,在港口仓库天台陪我吹风。她说要送送我,其实我们俩都知道——她只是想确认我走之后,港口不会再有一个人能从海面上看到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风把大衣下摆吹得猎猎响,整个人比三年前瘦了一圈。鸢色的眼睛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情绪,但我知道她盯着海面,很用力地看。

      沉默了很久,她先开口:“费佳。”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连窗都不能开。”

      “知道。”

      “也没法在河边走太久。哪怕只是从办公室到车库,中也都得跟着。”她顿了顿,“那家伙虽然烦人,但好歹命够硬。”

      我没接话。她低下头,声音闷进领口里:“你走了以后,应该就没人敢在我面前随便说话了。”

      “乱步不是还在吗?”

      “乱步不一样。”她说,“他看我的眼神太清楚了,我不太喜欢。”

      海风很冷。我忽然意识到她在发抖,却不知道是因为气温,还是别的什么。

      “你会回来吗?”她问。

      “应该不会。”

      “哦。”

      又是沉默。海面上有船灯一明一灭,像什么在呼吸。

      然后她忽然说:“费佳,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也还行的人。”

      我转头看她。她还是没看我,盯着远处的防波堤,嘴唇抿得很紧,像要把什么话压回去。

      “所以,”她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以为是风声,“你走了,我可能会比以前更……”

      她没有说完。我等着。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被风吹皱又立刻平复的水面:“算了。我哪儿也去不了。”

      我看着她。她大衣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已经被时间磨得发白。

      “太宰。”

      “嗯?”

      “你说‘活着也还行’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那层薄薄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转过头来看我,鸢色眼睛里是我见过的、最疲惫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但有人希望我活着,我就得活着。这件事我不能说不。”

      她没说那个人是谁,我也没有问。

      风忽然变大,她抬手压住领口,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远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中也低沉不耐的声音:“太宰,三号通道有人摸进来了,你该回去了。”

      她没动,只是看着我:“费佳。”

      “嗯。”

      “你走以后,”她说,“如果哪天你听说我死了……那大概率是我自己的意思。”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让我发冷。

      “别死。”我说。

      她又露出那个短促的笑:“尽量。”

      中也已经走到天台门口,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太宰转身朝他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她背对着我,声音终于带了一点十七岁该有的任性,“如果你哪天回来,记得带蟹肉罐头。”

      “好。”

      她没有回头,跟着中也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天台只剩下我,和海面上碎成一片的灯光。

      很多年后,我仍偶尔会回想起那个晚上。想起她站在风里说“有人希望我活着,我就得活着”时的表情,想起中也的影子像剑一样守在她身边。

      ……

      “喂,费佳,”闺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我别过头,有些奇怪,是我太感性了吗?

      “就是想到你穿过来的时候差点淹死,有点后怕。”

      “切——”他凑过来,用胳膊肘捅我,“怕什么,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而且,我也找到你了呀。”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准哭。”他在我背后闷闷地说。

      “……没哭。”

      我翻了个身,掩住心底莫名的情绪。

      “不准煽情。”

      “明明是你先煽情的!”

      “睡觉!明天还要去武侦打工!”

      “哦……费佳。”

      “干嘛。”

      “谢谢你。”

      “……睡觉。”

      窗外横滨的夜晚很安静。我听着身侧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明天又是新的地狱。但至少,有人陪我一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编写剧本的一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