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档存馆（5）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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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姜深没有在意顾姒的冷淡，继续道：“但是没有任何人提出这一点，从头到尾，意见极致统一。就像有一只手凭空抹去了不和谐的声音，只留下总督长的升迁结果和惨烈的战争后果。”
顾姒：“……这和我们无关。”甚至至少现在不应该和他们有关。
“但我想查清楚背后的联系，至少求个心安。”
“……”虽然但是，顾姒很怀疑，姜深是到了热血上头的年龄了：“好想法，祝你成功。”
她缓缓舒出一口气，否定了关于姜深哲学性的判断，并加上“青春”这一标签。
很好，对话可以结束了。
顾姒再次去接卷宗，准备接过姜深手中的剩余卷宗，再次被他侧身一躲。
“？”
姜深理直气壮道：“我说了这么多，顾姒同学不应该也说点什么吗？”
起初，姜深认为顾姒的“第一次听说”是因为简称，然而定格在卷宗上的两秒却又否定了这一说法，初始的茫然和后续的复杂，再到最后的毫不关心，种种都预示顾姒调查方向不同。
然而很可惜的是，一段对话下来，姜深依旧没得到关于案件的信息，所以只好敞开来问。哪怕是随便聊点什么，都好。
顾姒：“……”合该从一开始就闭口不言。
置于姜深探究的目光下，顾姒形容自己像个猎物，而猎人在等着一击必杀。然而，姜深的压迫感越强，顾姒越是不想开口。
怎么办？
脑海中一道久远的声音响起：“如果有一天，你感到无计可施，那么，掌握主动权最好的办法，是亲吻。”
有人教过她方法的。
刹那，顾姒一把抓住姜深的衬衫领，立挺的衣领皱巴巴地攥在一起，巨大的拉力迫使后者低下头，猝不及防对上顾姒清澈的眼眸。
“呼——”
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顾姒立即感到了不适，然而脚尖却是微微踮起，进一步贴近姜深的脸庞，近到她能看到其骤缩的瞳孔，以及数不清的鸦羽般的睫毛。
“扑通——扑通——”
姜深的心跳疯狂加快。
然后，蜻蜓点水，时间短暂停止。抱着卷宗的双臂不自觉松了力道，少年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自然而然的，少女得到了预谋的事物。
……
姜深久久难以回神。
初吻，守了18年的，留给初恋的，“吧唧”一下，没了？！
他这是，被人强吻了？顾姒同学，主动的？安静无人的档存馆，狗血情节？
还是说，欲上征途，必先派人乱他心智？也不对呀，戏剧里也不是这样演的啊。
说不清是何种情绪，姜深愤愤扭头，却发现身为另一位当事人的顾姒同学，埋在那堆资料里，笔尖唰唰作写。依照姜深的目测，应该是走草书的行书那一脉，而力度大于常人，不出意外的话，后面的好几页都会有痕迹。
等等，谁要知道字迹啊？
他敲了敲桌子，眼神飘忽，指节的红对应上耳垂的热，扭捏着开口：“……你刚刚，嗯，什么意思？”
顾姒头也没抬。
姜深：“……？”
他直接抽……呃，抽不动，干脆手掌直接挡在了资料的中央，顾姒这才仰起头，眼中残留着几分纠结与迷茫，对上姜深瞬间又散了个干净：“？”
“我说，刚刚你是什么意思？”姜深重复了一遍。
“什么‘什么意思’？”显然，顾姒却是听不懂，甚至有点困惑于姜深的存在。
姜深摸着后脑勺，语句断断续续的：“就…就刚刚，嗯，你亲我，嗯。”
瞬息的停顿后，顾姒恍然大悟，被短暂忽视的心虚找回了存在感。她指着卷宗，开口道：“这些。”
“为了……卷宗？”姜深的声音突然拔高。
顾姒：“嗯。”
“只是为了卷宗？”
顾姒不难看出姜深的难以置信，但还是如实回答：“嗯，怎么？”
是，她承认，自己是趁人之危，很不道德，但姜深怎么一副丢了全世界的样子？按理说，档存馆她也是正当的查阅权限的。
顾姒试图抽出姜深按住的资料，却被按得死死的：“？”
“真的只是卷宗？”姜深不死心地再次问道，神情恍惚。
按住不耐烦，顾姒平和地再次回答道：“嗯，只是为了卷宗。”
现在，她怀疑姜深的理解能力存在缺陷。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识趣，还听不懂话。
“可是你亲了我啊！”
“皮肤接触，很正常，不是吗？”
短短两句，姜深听见了自己的玻璃心从中间裂开的声音。
“那可是吻，嘴对嘴的那种！”顾姒同学说得这是什么话？每一个字姜深都认识，合起来怎么就一点都听不懂？
“同样是人的部位，难道有高低贵贱之分？”
“可那是我初吻。”
“准确来说，初吻只存在于唯心主义。客观上，每一个吻都是不同的。”
姜深：“？！”
细思一下，好离谱的合理啊。不对，合理个大头鬼啊！
“这怎么能一样？如果我们对换一下，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无所谓啊”，顾姒拨开姜深按住肩膀的手，暗自揉了揉，“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姜深双手揪住头发，来回踱着步，“亲吻，是亲密无间的两人间才能做的事情。其他情况下，我两对换一下，约等于耍流氓！”
“耍…流氓？”顾姒眼神茫然，“但戏剧里不也有吗？还有逢场作戏里也有，都算吗？”
姜深：“？！”
好一个举一反三，顾姒同学一定是装的吧？快来个人告诉他，她是装的。
姜深恨不得掰碎掰碎讲，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因为顾姒同学的逻辑真的很完整。姜深第一次产生了“用时方恨知识少”的悔恨感。顾姒同学微微歪着头，他不得不承认，她可能确实不理解。
姜深上次这么抓狂，还是在一只没良心的猫身上。
那是一只三花，毛色均匀美丽，每天清晨六点准时醒来，跳上床，踩着姜深的胸口召唤御膳，又会在吃完后跃上窗户，徒留一个背影，直到第二天同一时刻重复上述桥段。
不醒还不行，它会拿毛茸茸的头反复磨蹭姜深，“喵喵喵”的撒娇直至目的达成，然后换上“莫挨老子”的表情。很长一段时间内，姜深做梦都是被三花压得喘不过气，偶尔还能梦见它背个碎花小包袱离开的场景。
它最喜欢把所有非猫抓板的物件当成猫抓板：能撕碎的，成了流苏风格；不能撕碎的，就是战地风格。完事后，也会歪着头，漂亮的瞳孔里都是茫然，最后视而不见，优雅离开。
“那些不算，但你就是耍流氓！”姜深的声音高昂到吓了顾姒一跳。
顾姒一脸莫名其妙，不过鉴于种种原因，她选择道歉：“好吧，抱歉。”
及时止住话头，顾姒永远不会质疑高三（7）班任何一个同学的表达能力，她不想为难自己。
姜深却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仅是直接堵在了胸口。瞧着顾姒惋惜的目光，他真的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没事找事。像拿着逗猫棒，三花一脸不屑，但碍于自己是铲屎的，勉强陪玩的样子？
挥散脑海中不合适的画面，姜深决定给顾姒同学详细普及一下，关于亲吻这件事情。
……
片刻后，姜深恨不得把搬空档存馆全部关于亲吻的见解，覆盖掉顾姒同学的认知。
“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姜深不理解，大不理解。
他一不理解就抓耳挠腮，一抓耳挠腮就揪头发，仿佛梦回养三花的时期，猫负责掉毛，他负责脱发——愁的。
起初，是姜深老师与顾姒同学单方面的教学：他负责灌输亲吻与爱情的关系，顾姒负责接收；后来，是顾姒同学向姜深老师单方面的询问：顾姒负责问题延伸，他负责体验“学生太优秀，带领教师通往人类哲学”的高端局。
“人类之间的繁衍到底是生理要求还是情感需求？”
一个问题将姜深老师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不是普及常识吗？怎么就变成关于哲学探讨？
“你是真的认为没有关系？”姜深不敢相信，顾姒居然是完全不带任何偏颇的看待亲吻。
“算是？”顾姒覆上犹豫的色彩，给予姜深以合适的答复。
书里有写过，相爱的人会情不自禁地亲吻，但也有写过，某些时间里亲吻也是一种见面礼节。人的定义不同，亲吻自然有了不同的含义，而根本上，也只是皮肤接触而已。她不懂姜深反应大的原因，而且那人也只说是一种破局方法。
况且按照姜深所说，吃亏的是顾姒，可她没关系，但看姜深有关系，顾姒斟酌后没有开口问。
“算是？”姜深感到匪夷所思。
怎么会人有正确的认知，但不能理解它？从两人的对话里姜深得知，顾姒有和他相同的认知，但是不能理解？用个比喻来说，就是一条鱼问另一条鱼，沙海也是海，我们在里面为什么会缺水？
“你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中？”
“不然？你见到了非自然的我？”
“……”
好吧，可能说了个冷笑话。
“个人认为无关紧要，小白也没说过，呃，对方反应会很大。”
姜深：“……”合着是他大惊小怪了。
等等，小白？姜深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我的朋友”，顾姒解释道，“说亲吻可以用来掌握主动权，对于我来说。”
姜深瞄了顾姒一眼，后者只是黑发随意扎起，却永远是区域里不可忽视的存在，一眼便能望见，更别提眼尾的泪痣自带的矛盾感。说实话，当她主动时，确实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他在想些什么？不对，小白教得都是些什么？
“不过，后来他死了。”顾姒的语调波澜不惊，陈述了一个事实，沉默了姜深。
很熟悉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档存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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