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档存馆（4） 馆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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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木的清香混着金属的锈味冲击着顾姒的嗅觉，她站在门口，古铜色的钥匙缓缓转动，说不清情绪，“啪嗒”一声，门便开了。
顾姒：“……”
她直直地望着大堂中央，那里有一个人---正是给钥匙的姜深。
姜深双腿架在红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着，脸上还盖着一本书，书籍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论香蕉与人的相似性》。书下是绵长的呼吸声，而顾姒手中的钥匙，如此可笑。
她跨步经过姜深的身侧，稍作停顿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长廊中，再次出现时，手中多了一本书。
姜深：“？”
醒来后，混沌的脑子里是沉甸甸的肚子，他低头一看，忽略关节的脆响映入眼帘的是《自知之明》四个大字。
“啪——”
厚重的书籍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使姜深彻底清醒过来。
他摸着下巴，在馆内溜达了一圈，却是丝毫人影都没见到，书还是书，窗台上的灰尘还是灰尘，桌椅的间距也还是那样。
难不成，灵异事件？
顺着本能，他又来到新闻室。不料，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一道人影在地板上无限拉长。自然而然的，姜深放轻了脚步。
透过隐秘的缝隙，姜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窗边的她。
她身着一袭白色衬衫校服裙，发丝在风起时轻轻扬起，明亮的日照灯与身后的阴影相对比，一明一暗间，存在是那么的不真实。
“醒了？”
姜深：“……”
好了，冰渣子一样的语气，确定是顾姒同学。
“不明显吗？总不能是我在梦游吧？”姜深开玩笑道。他大大方方出现在顾姒面前，心中竟是有着遗憾。
顾姒浏览的目光一停，答：“也不是不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姜深抿着嘴，表情搞怪。
啧。
“一本《自知之明》，送给你。”他抽走顾姒手中的笔，书籍则盖住了资料本的大半部分。
“人文区三排08柜二行第5本。”
顾姒想要拿回笔，却被姜深一躲：“还真是你给我放的？”
“不明显？”顾姒用姜深的话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些不耐烦。
“为什么放我那里？”
顾姒耐住烦闷：“盖着肚脐眼，避免着凉；书，随便拿的，合适。”她就不应该多那一下手。
顾姒翻出背包中的备用笔，继续完成差点“拦腰截断”的汉字，却怎么看怎么奇怪，只得让它“中道崩殂”。
划掉。涂黑。
姜深：“？”
道理有，但合适？他低头一看，硕大的九个字映入眼帘：《论香蕉与人的相似性》。
“……”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在夸我？”至于为什么不是骂他，姜深有个大胆的想法。一方面他并不希望被证实，另一方面好奇心却促使他问出口。
好在，顾姒干脆利落地否定：“准确地来说，不是。”
顾姒抬起头，斟酌了一遍用词：“是寄愿。希望你能知道，档存馆的用途是学习，而非睡觉。”
她不理解，睡觉为什么不去用于睡觉的地方睡，而是大老远跑来用于学习的地方睡。
姜深：“……”
很好，有被讽刺到。致命一击往往来源于真诚。瞧瞧，顾姒同学一看就是来档存馆学习的那类人。开口闭口都是学习，顾姒同学你这样是会丧失朋友的？
没错，朋友，姜深。
鉴于上午的一小步，姜深私以为建交的一大步，四舍五入两人已经混熟了。毕竟，平日里和其他人交流不超过十句，但和姜深主动展开了对话，甚至拥有了共同敌人（秦清）。
只是，中间可能出现了偏差，姜深同学的战友顾姒同学，好像狠狠背刺了他一刀。但没关系，力挽狂澜是姜深的强项。
“这不是要退学嘛，在哪睡不是睡？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睡会觉还添了人气呢。”姜深理直气壮说道，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存在问题，反而偏向自己的到来是01馆的“荣幸”。
本以为会被嘲讽，不料顾姒沉思片刻后，赞同地点点头。
姜深：“？”
顾姒低下头，回到了姜深见到她时的状态，不言不语，“独”坐于室。
姜深：“……”
很好，混熟什么的果然都是错觉。
秉持着“尴尬始终慢我一步”的信念，姜深在尴尬中彻底忘记了最初的目的，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无比顺畅地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移动的笔尖一顿,一个墨点留在洁白的纸面上，顾姒提起一口气，抬眸看向挡住光线的姜深。
“有事？”如果说，由于上午的事件，姜深的形象蒙上一层未知，那么下午，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足以让顾姒的观感有所下降。
行为很正常，只是顾姒不喜欢自己被打扰，而显然姜深如今也不会识趣地离开。
面对着满脸的“有事快说”，姜深一愣。
顾姒同学，还真是直白啊……
他在堆积的资料中随意拿出几份，本想着以此为话题，一瞥才发现这些居然是十二年前的卷宗和报道：《妻子为保护丈夫意外身亡》、《协晖帝国高层秘密潜入，平民设局全部击杀》、《震惊！平民担任左棣区督查局总督察长》、《人事调动记录》……
伴随着一份份的浏览，姜深不自觉念叨出声，而顾姒的眼神愈发冰冷。
“识字啊？”
顾姒的话里带着刺，姜深却是眉头紧锁，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54号案件？”
他的目光很是凝重，而陌生的名词则让顾姒很是茫然：“54号案件？”
姜深怔愣住，思索后道：“你等等。”
转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层层的书架中，很快，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新闻室中响起。不一会儿，声音停止，而姜深也再度出现，怀中抱着一堆的资料，最上方的那份写着鲜红的《54号秘密潜入案.01》。
顾姒目光不自觉的跟随，一阵刺痛袭来，她才发现原来是指甲过长了。
“你看看。”
顾姒接过那份《54号秘密潜入案.01》，视线落在涉及人员的首位：顾佑承。
“54号秘密潜入案，于纪年425年发生，协晖帝国派人秘密潜入修耶帝国，平民顾佑承设局抓捕暗探，事后荣升左棣区总探长。”姜深概括着卷宗的内容，问顾姒：“不是这个？”
顾姒：“……是这个，谢谢。”她伸手想要接过姜深手中的资料，却被侧身躲开。
顾姒：“？”
“这就是你进入01馆的理由吗？”
姜深和往常一样，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可当顾姒望过去的时候，她还是捕捉到了泪痣之上，眼眸之中的认真与纯粹。
“是。”
“第一次听说？”
“可以这么认为。”
“可以？”
“是。”
两人的语速极快，一来一往间，姜深获得了答案，却也没有得到答案。
顾姒与姜深黑琉璃般的瞳孔对视，余光中，那颗黑色的泪痣渐渐与一颗红色泪痣重合：“能给我吗？”她问姜深。
“稍等”，姜深回答道，“最后一个问题，54号案件，顾姒同学想知道什么？”
顾姒：“……”
她凝视着姜深：“你想知道？”
“是。”
“与你有关？”
“没有。”
“你在怀疑什么？”
姜深：“……”
两人微妙地僵持着。
“啪——”一个卷宗从姜深臂弯的缝隙中掉落。
两人：“……”
“啊这，有点多，没抱稳。麻烦顾姒同学帮忙捡一下。”姜深眉眼弯弯，“友好”地求助顾姒同学。
顾姒沉默半晌后，捡起了那份卷宗。
卷宗封面上印有三种纹案：藤蔓缠绕的剑、弓箭样式的天平和扎根土壤的权杖，分别是将军府、榷席和宗老院三方机构的象征徽章。印上意味着本份卷宗内容同时有三方认证，绝对真实。
“刚好，你打开看看。54号案件整个过程都在里面。”
闻言，顾姒解开缠绕的细绳，抽出纸张：首页上，白底黑字写着一行字。
[纪年425年，协晖帝国暗探秘密潜入，左棣区督员顾佑承发现并阻止其阴谋，设局成功剿灭。]
顾姒垂下眼睑，掩下眸中的万千思绪。
怎么……会是秘密潜入案？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顾姒没有继续往下看，而是问姜深：“所以你要说什么？”或者说，姜深想知道什么。
“我怀疑它隐瞒了一部分真相。”姜深语气笃定，眼中闪着光。
顾姒淡淡瞥了一眼：“片面的事实是事实？”
“伟大的谎言是真实。”姜深从容道。
顾姒：“……说说你的看法。”她没有否认，而是从侧面上印证了姜深的猜测：两个人在调查同一案件。
姜深：“！”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能和老秦对上的人，居然和自己的目的相同，顾姒同学是上天送来的宝藏吧？
他两眼瞬间放光，和大狗盯着肉骨头一样盯着顾姒，激起后者一阵战栗。
忍住后撤的冲动，顾姒攥紧了衣角。
姜深没有注意到，对着眼前的“宝藏”说：“我认为阴谋是关键。我查过的每一份资料中，关于这部分都是一笔带过。而且，同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同年？
顾姒当然知道，纪年425年，宿鹤岭之战，秦清曾在“野史”课提及过。
“对，是宿鹤岭之战。”姜深道，“也就是在这一战中，阮家的年轻一代全军覆没，上层格局彻底改变。”
“所以？”顾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时间，时间上有联系。54号案件的阴谋也许和宿鹤岭之战有关。”姜深双手撑在桌子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档存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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