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老文盲

5、第五章 向前走

　　今年的冬季，可能因为有林森远，简念早早获得了过冬四件套，冰糖葫芦、糖炒栗子、奶茶还有烤红薯。
　　以前没有的偏爱，命运现在一一补给她。
　　大小节日，他也会突然出现在她们公司楼下，拿着礼物拿着花，简念每次都会怪他浪费钱，但是林森远依旧会买，他说这是仪式感，是为了生活准备的仪式感，她需要做的只有享受。
　　往年的跨年，简念都是点些外卖，自己一个人窝在家看跨年晚会，今年突然多了林森远。
　　跨年外面人太多，所以商议一番之后，他们一起在简念家里过，还是一样的外卖，还是学校门口那一家烤鸡腿，还是一罐雪碧，但是今年多个人一起。
　　电脑，手机，电视播放不同卫视，有想看的人出来了就电视调那个卫视，吃饱了就窝在沙发上看，有自己熟悉的歌手就跟着一起轻声哼唱。
　　明明很无聊的一切，但是林森远就是觉得很开心。
　　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他俩来到阳台，之前听说政府允许在河边放烟花庆跨年，虽然隔得远，但是还是能看到的。
　　“10,9,8，……3,2,1，大家新的一年好啊！”各个晚会的主持人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远处的河边开始有一道道光窜上天，然后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绽放。
　　“哇！快看，真的有”，简念兴奋地拍林森远的肩膀，然后跑去拿来手机，录下来打算分享给梁姒看看。
　　“小简总”，林森远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嗯？”简念专心地录制，给梁姒发过去了，才扭过头问林森远怎么了。
　　一转过来就是林森远的脸，一时间，询问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她结巴了半天，脸慢慢变红。
　　林森远也没有直接亲下去，退后一步给她留空间，“吓吓你而已，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简念说完就转身回了客厅，突然觉得不知所措，空间里弥漫着一丝不自在。
　　林森远从包里拿出她之前想要的那只小象玩偶，朝着正在走神的简念怀里丢过去，“给你的新年礼物”。
　　“哎，你抓到了啊！”刚露出笑容，一抬头对视了又想起刚才尴尬的事，她没敢继续看他，坐好正对着电视，静静看着电视上的晚会。
　　客厅里只剩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当晚林森远睡在客房，晚会结束之后他们就各自回房间，刚锁门，简念就把自己埋进被子了，“丢死个人了！！”
　　当晚，她很明显的失眠了，第二天十点过才醒。
　　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刚走出来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林森远，他在看电影，见她醒了，就很自然地说：“早餐在桌上，你一直没起，我去买回来了。”
　　“啊，哦，谢谢。”挠了挠还不太清醒的脑袋，她先去喝了杯温水，看了一眼桌子上，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看起来还不错。
　　安安静静坐下吃早餐，时不时瞄一眼专心看电影的林森远。
　　他坐着也感受到她的目光，扭过头来看她，不小心逮到她偷瞄，突然很妩媚地侧躺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睛里满满的勾引，“姐姐，是看我胃口比较好吗？”
　　简念被他的厚颜无耻无语住了，整个人仿佛被暂停了一样，一脸冷漠盯着他。
　　“咳咳，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吃，吃饱了咱就开始种花。”林森远立马坐正了。
　　简念张望扫视，看到玄门那堆的几个快递箱子，看来他一大早上还做了挺多事。
　　之前他就问过简念家里有没有养什么动植物，得到否定的回答时他一脸痛惜，说生活要有仪式感，还计划买一些花来她家种下。
　　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简念一直都觉得能把自己养活就很不容易了，对于这些生活附加的东西，她觉得很麻烦，但林森远说买的都是好养活的。
　　吃完了收拾好，就看到林森远已经把快递搬到阳台上去了，蹲在那研究，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工具还挺齐全，花盆、小铲子、营养土，还有几包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花的种子。
　　“你买了些什么？”她顺手拿起一包来仔细端详，“你没买错吗，它怎么跟蒜长得这么像？”
　　林森远瞄了一眼，嘲笑她，“那是郁金香，怎么可能是蒜！”
　　“现在寒冬，不是春天播种吗？”俨然一副好学又不耻下问的模样。
　　“郁金香就是要天气还冷的时候种下才好，这样你就可以比别人早一点收到春天的礼物了！”
　　“额，能行吗？”简念还是不相信，又拿起其它种子看。
　　“那是太阳花，很好养活的，开的花很小，但是也好看的。”林森远说着，手上的活也没耽误，拼好那两个花盆。
　　把它们摆好，然后找个盆把那块土砖泡开，看着他一番操作，简念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看起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为什么还有蔬菜种子？”简念看着另外几包种子愣住了，全是蔬菜。
　　“尊重粮食，我想着如果花养不活，蔬菜你总会多上点心吧。”对于这番说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简念顿时语塞，默默看了一下那几包种子，苦瓜，西红柿，青椒，黄瓜，生菜，还真是齐全。
　　“苦瓜和黄瓜的藤蔓爬上防盗网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到时候结果了，那肯定更好看，又能看又能吃，想想都开心。”
　　简念看他沾沾自喜的模样，拳头紧了。
　　瘫在沙发上任由他自己折腾，等他收拾好了，准备播种的时候把她叫起来，说这个仪式要她本人来，这样以后收获的时候成就感更强。
　　先不说成不成就，现在还是寒冬，也不知道它们有多少真的能长出来，但是简念也没打击他，过去配合他。
　　等种好了，他又收拾地上的快递盒子和那些垃圾，这小朋友看着还是很居家的，看着忙碌的林森远，简念的脑海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一时之间把她自己都吓到了。
　　赶紧使劲摇摇脑袋，把这种想法甩出去，太危险了。
　　等他们弄好已经到饭点了，元旦节外面人多，所以他们决定去买些食材回来自己做。
　　出门时林森远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一起揣进口袋里。
　　“你想吃什么？”他的话语让她有种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还是不习惯肢体接触，她的耳尖悄悄红了，低着头不看他，“一会儿看看有什么食材再决定。”
　　到了超市他也推着购物车，走在她身旁，看她选些什么，可是她迷茫地看了一圈，拿不定主意。
　　“买点排骨熬汤吧，做锅底，这种天气适合吃火锅。”看她纠结的模样，林森远干脆提出建议了。
　　“可以。”她一直都是选择困难症，没做好决定就出来，会突然迷糊。
　　买了一堆食材，林森远推着车走到零食区，顺手拿了几样零食，都是简念喜欢的。
　　等回家后林森远在处理排骨，简念在一边洗菜备好，生活里突然多了个人，好像也还是可以适应的。
　　本来简念想自己做，但是被林森远赶回客厅了，他堵着厨房的门，一脸嫌弃地说：“油烟大对女孩子皮肤不好，姐姐你去看会儿电视，我厨艺好着呢，今天就让你尝尝。”
　　他穿着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围裙，画面有点诙谐，简念见他真的不需要帮忙，就心安理得去瘫着等待投喂了。
　　要开动之前简念拍下来分享给梁姒看了，卖相还行，味道也不错。
　　当林森远收到今日第二份夸夸的时候，笑出一口大白牙，“以前怎么没发现姐姐的嘴这么甜啊。”
　　眼神里多了些情愫，简念没看他，战术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现在私底下很喜欢叫她姐姐，明明以前也有人叫过，可是听起来就是没有他叫的这么腻乎。
　　“一会儿吃饱了去遛遛弯吧，一整天都窝着也不是事。”林森远见她不自在就立马转移话题了。
　　“好。”她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跟他一起。
　　吃饱喝足了，简念站起来准备收拾又被他拦住了，他抢过碗筷，“姐姐你去坐着等我一会儿，我来，洗碗伤手，我糙。”
　　他这么积极，简念当然是给他这个机会咯。
　　等他洗完回来坐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手伸过来，“姐姐，有护手霜吗？”
　　嘴上是这么说的，眼睛一直瞟着简念放在篮子里的护手霜，简念没好气地给他拿来，递给他他又不接，“姐姐帮我擦。”
　　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无辜的语气，简念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把护手霜挤在他手背上，慢慢帮他抹，他的手还挺好看的，手指修长。
　　抹着抹着，简念突然想起梁姒给自己普及的黄色知识，突然变得不自在，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姐姐，你耳朵怎么又红了？”林森远语气里充满了笑意，表情依旧无辜。
　　简念闭上眼睛转向一边，赶紧把脑子里的黄色染料紧急清空，可是林森远就是不死心，“姐姐，姐姐为什么不敢看我？”
　　一副伤心欲绝的语气，简念一脸视死如归咬紧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他迷惑，看着他。
　　她此刻知道当初唐僧面临的诱惑力有多大了，难怪唐僧在面对女儿国国王时急得一头汗，这谁顶得住！
　　咬紧后槽牙，努力克制住自己这不正常的想法，“没事。”
　　“姐姐”，林森远也没有继续逗她，他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轻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轮流捏，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电视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简念很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姐姐，你心跳好快哦。”
　　林森远突然抬头，一脸坏笑，他的眼睛很亮很亮，简念都可以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缩影，他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脖子上，很烫。
　　她整个人近乎熟透了，往后坐，莫名觉得很热，手扇着风，拿起水杯掩饰自己的情绪。
　　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她还拿着不放，林森远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她吓着了，她甚至没发现自己拿的杯子是玻璃杯，他完全可以看到杯子里空空如也。
　　伸手过去，拿过杯子，“我去给你倒点水。”
　　慢悠悠地走过去，简念就这样保持原本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回过头来发现她还是呆呆地模样。
　　曲起手指弹个脑袋崩，“怎么傻傻的？”
　　她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没说话，就是使劲摇头。
　　“我会等到你完全接受我那天。”
　　“嗯，好。”她就是不习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俩就这样一起看电视，晚些时候看出了简念的不自在，林森远提出他先回家了，等他走之后，简念立刻去找梁姒请教了。
　　听了她的叙述，梁姒的尖叫声从手机屏幕传来，当然，有某些带有颜料的细节简念还是省略了，简念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更加觉得没脸见人了。
　　“这么好的氛围，你们好纯情哦！”梁姒一脸恨铁不成钢，但是看到简念难为情的模样，她也理解。
　　“我不知道怎么办。”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顺其自然啊宝贝！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你只管享受就是了，这么一说他还算个男人！”梁姒就是一只吃到瓜的猹，听声音就知道她有多兴奋。
　　“他靠过来的时候你抗拒吗？”
　　“还好吧，就是紧张，像被控制住的木偶人。”
　　“气氛都到这儿了，你下次直接闭上眼睛等着就是了，我本来都做好这两天不联系你的准备了，失望了失望了。”梁姒又开始爆她的虎狼之词了。
　　简念滚了一圈，两人的姐妹座谈会持续到深夜，但是最后两人对林森远的表现都是满意的。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一些，转眼间就要过年了，大街小巷开始染上中国红，路灯上也开始挂上灯笼和中国结。
　　春节临回家前一天晚上简念跟梁姒吃了今年最后一顿饭，第二天就要回家了，辞旧迎新的饭，当然是热乎乎的火锅啦。
　　这一次梁姒带上方曲怀，拒绝别人的狗粮。
　　这个城市容下很多年轻人的梦想，商场的店几乎都是满员的，大家依旧痛痛快快跟三五好友一起干杯，感谢彼此的陪伴，感恩平安的一年，迎接新的开始。
　　简念一早就去机场了，简爸爸也早早给简念打电话问了抵达的时间，不管简念多大了，只要知道她在路上，爸妈的电话就不会迟到。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简嘉佳的声音，“姐姐，你快回来吧，你房间是我给你收拾好的！”
　　妹妹从小就很黏简念，现在也已经高中了，还是个爱邀功的小孩，“好，谢谢嘉佳了。”
　　刚出机场就一股寒风袭来，简念忍不住吸了下鼻子，缩了缩脖子，拿出手机打车。
　　久久不回来，家乡变化还是挺大的，很多老城区已经被拆了，简念就静静看着窗外，对比自己回忆里的样子。
　　一阵铃声打断她的回忆，是林森远，“喂。”
　　“你到了吗？”他的声音里伴着风的声音，听着都觉得冷。
　　莫名觉得鼻涕马上就要冷得流下来了，下意识擦了擦鼻子，“嗯，还在车上，马上就到家了。”
　　“你们那边是不是不下雪？”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兴奋。
　　“嗯，怎么了？”
　　“没什么，你晕车，等你到家了再说，自己注意安全，拿好行李。”简念晕车很多年了，即使现在日常出行会用到，还是会轻微晕。
　　“好，拜拜。”
　　刚下车就听到妹妹惊喜的呼叫声，她和爸爸站在家附近的公交站等简念。
　　拉上行李箱，跟司机道了声谢，简念一脸无奈拉着行李箱走向他们，爸爸接过行李箱，妹妹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天这么冷，不是跟你们说了不用来接吗？”简念此刻就是个甩手掌柜，只能背着斜挎包，两手空空。
　　“这不是怕你东西太多嘛”，妹妹笑嘻嘻地说，“而且你说你带了好吃的，我就下来了。”
　　“爸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一会儿就好了，现在你妈妈看着呢。”也许太久没见，爸爸感觉又胖了些。
　　“那一会儿得多吃一点了，都好久没吃到了。”
　　三人就这样慢悠悠回到家里，一进门，一只狗狗就扑上来抱住简念的腿，尾巴不停地摇晃，叫声也仿佛在撒娇。
　　简念蹲下身来，揉了一把它脑袋，“七喜，姐姐回来了，想我没有啊。”
　　七喜一直围着她打转呜咽，仿佛在述说自己有多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