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坠入阴影》燕雀又霖

22、艾斯 快乐的修行

　　1.艾斯虽然看起来开朗随和，但实际上是个很执着的人，只要他下定决心就不会再听任何人的劝告。
　　就比如说他那一厢情愿的善意。
　　“这是第几次了？”
　　我皱着眉头帮他付钱——前不久他身上唯一的钱包被一个刚刚被他帮助的孩子给偷走了。
　　“咳咳咳！这不是不小心嘛……”
　　艾斯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一副自己也毫无办法的样子。
　　“别跟我瞎扯，你敢说自己真的没发现那孩子在偷你的钱包？”那么拙劣的小动作就连在几米开外的我都注意到了，更别提作为当事人的艾斯。
　　他要真说自己没发现，那可真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唔……”他接下冰淇淋甜筒，朝着那位商贩和善地笑了笑，“可你不也没阻止嘛！”
　　“你觉得这一样吗？他偷走的可不是我的钱。”
　　“可如果我没了钱，那你不还是得帮我付吗——托马斯你就是嘴硬心软……哎呦！你居然打我！”
　　艾斯捂着自己的额头，满脸委屈地看着我，就像我才是那个坏人一样。
　　——装得倒挺像。
　　“吃完我们就去找下一个目标，没时间让我们再耽搁了。”
　　2.“哎，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除了复仇啥的？”
　　大晚上刚洗漱完打算睡觉，艾斯就无比熟稔地贴过来了，毫不在意我现在困倦无比的心情。
　　“做个好人。”爬上床铺，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最近的消耗量实在有些过分，一天下来浑身都是酸痛的，也就艾斯像是个铁打的一样完全感觉不到累。
　　“啊？做个好人？怎么说？”他倒是来了精神，就像听不懂我只是在敷衍一般，直接蹭到我跟前。
　　“就……打击罪犯，以及拯救弱小？”我不想看他，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那样的话岂不是很累？而且一般来说也没啥报酬，感觉好不值当啊……”
　　“哼，那你说你以后想干些什么？”
　　“我吗？我大概是开一家小超市，然后养只可爱的小猫，饿了就吃超市里的零食，困了就直接趴着睡——感觉超快乐～”
　　“感觉确实很舒服……”
　　“是吧是吧？可是这样的话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好哎，如果被人抢劫的话，我又不好展露出自己的特殊地方……”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也开始下坠，意识一步步的模糊，我甚至有些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了。
　　“……不如你以后就来帮我打击罪犯呗，正好咱们可以现在对个暗号，我一喊你就过来帮我……”
　　你学了这么久的技艺，你想全把他们当摆设吗？你身上的肌肉是假的吗？以及真的会有人不长眼去抢劫你这个家伙……吗？
　　“……感觉这样也不好……那要不然……”
　　好吵……
　　迷迷糊糊间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噪音源，之后隐隐约约声音也安静了下来，最后的最后，我感到身上的被子被人向上拉了拉，整个世界都沉寂了下来。
　　“晚安。”他轻声说道。
　　3.这家伙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敢发誓，我从出生到现在，就压根没遇见过脑回路这么离谱的人！
　　“你说你来训练就是为了对抗一些你压根就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哈？我这是在看什么？在看什么奇幻小说吗？
　　“准确来说是外星人，”艾斯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我解释，“毕竟我也是外星来的。”
　　很好，我很确定，现在他的脑子更需要检查一下了。
　　“我说真的！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没病！”
　　“哦。”我面无表情，“真让人惊讶。”
　　“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你看我会飞哎！怎么可能是个地球人！”真让人感动，他为了证明自己，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超能力。
　　——尽管这早就被我发现了。
　　“是啊，那你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可能存在的同族了吗？除了努力训练自己以外？”以及老实说其实你也不怎么努力，整天想着偷懒省事。
　　“……嗯？！”这回反倒是他震惊起来，“我努力训练还不够吗？很多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啊！”
　　“……”
　　好了，这下我信了，这家伙分明就是个什么都没准备的白痴，还是那种心思无比单纯的白痴。
　　“你想过万一你的族人率领着军队来地毯式搜索你该怎么应对了吗？或者说他单方面给地球施压让你被迫站出来呢？又或者抓住你重视的人借此威胁你呢？”
　　“还可以这样吗？！”艾斯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他们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直接冲过来找我……”
　　“既然你都说了这些是演的，那你应该清楚现实就不是这样。”所以说我在这儿跟这个家伙解释个什么劲儿啊，这不就是完全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叹了口气，出于他坚持不懈地投喂的情面，我最终还是没打破他的幻想，留下了让他好好思考这种话后，我再一次回到了训练场地，继续我的练习。
　　……我们两个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3.又做那种梦了。
　　我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脑子里一片混沌，尽管不记得梦的内容，但我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夜间的凉风缓缓吹动周边的树丛，带起一片沙沙声，因为是早秋的原因，倒也没感到寒冷，只是周围的过分安静让我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还记得曾经每当我从睡梦中惊醒，总是会习惯性去敲我父母的门，随后在父亲或母亲因为困顿而显得略加低沉的安抚嗓音中入睡。
　　我承认自己确实很折腾人，自己睡不着总想着要有人陪，但父母却从来没有为此说过什么，他们甚至有时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我讲故事，只为我能安心睡去，然后第二天他们又会跟往常一样忙活着自己的工作。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宠溺助长了现如今我对梦醒后突如其来的孤独感的发酵，更是让我无比厌恶所谓的睡眠。在他们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甚至每天要依靠吃安眠药才能获得一个不那么糟糕的夜晚。
　　到了现在，梦境依旧在延续，深夜里我也时常会惊醒，只不过我学会了忍耐，明白该怎样做才能让时间更快地流逝，一直到阳光升起。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或许是谁起夜不小心碰到了，我闭着眼睛没有想去查看的欲望。
　　可紧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能感受到自己肌肉也越绷越紧，是谁？是师傅们的偷袭？
　　真当我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反击时，上方突然传来了艾斯那刻意压低了很多声音：“托马斯？你醒了？”
　　是他。
　　“没醒。”
　　我睁开眼，正好同他的眼睛对视，很神奇，他的眼睛居然在夜晚也能看见一抹幽幽的蓝，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笑了，随后指了指营地的外围：“咱们出去聊聊？有点睡不着。”
　　这家伙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也正好，反正也睡不着，聊聊就聊聊。
　　跟着他一路走到山顶，途中倒是非常默契地谁都没说话，一路上安静的很，唯有他走在前面劈砍树枝所带来的清脆声音，以及淡淡的清香。
　　等到了山顶，我的心情倒是出乎预料的好了很多，甚至再一次涌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意。
　　但我很明白，我现在是睡不着的。
　　“让我过来有事？”
　　“先坐，坐下来聊嘛！”他跟往常一样，哪怕是失眠了也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率先就冲上了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甚至还不忘喊我一块上去。
　　好吧。
　　“嗯哼？有什么想聊的？”
　　现在大概是凌晨三点钟左右，万籁俱寂，周围更是黑布隆冬的，就算我坐在山顶上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就艾斯这家伙能想起来在大半夜跑到这里来，万一摔下去尸体都不一定能被找到。
　　“唔……”艾斯呻吟了半天，“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星空很好看？”
　　“确实，由于人迹罕至，这里的空气也干净很多，所以光芒也就更加明亮一点。”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几乎快要掩盖其周围星星亮光的北极星，或许是因为地区和大气压的原因，它比平常亮很多。
　　“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每当一个人死去，他就会化作一颗星星，在天上关注自己所爱之人，”艾斯仰望星空，在这朦胧的夜色里，我只能看清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而每当那颗星星完成了自己的愿望，那它就会化作流行坠落回地面上，重新开始他新的人生。”
　　“有趣的说法。”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umm，所以……”艾斯的脸突然凑了过来，眼里划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当我们看星星时，是不是就意味着正在和成千上万的眼睛对视呢——这样说是不是超吓人？”
　　“……”
　　我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见我不出声，艾斯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太好，非常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咳，我的意思是说……你喜欢狗吗？”
　　……这家伙转移话题的技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不讨厌，怎么了？”
　　“其实我最近有在思考以后究竟是养猫好还是养狗好，”艾斯一开始聊起这些东西顿时就精神起来，“虽然猫猫聪明可爱高冷的同时又不乏亲昵，但狗狗可是人类的好朋友，感觉也应该比猫猫更好养一点。你觉得呢？”
　　这种东西……我好像至今从未思考过。
　　“你不是更喜欢猫吗？喜欢的话就养，只要你能对它负责，一切都好说。”真是见鬼，为什么我要在大半夜在山顶吹冷风的同时，还要陪他谈这些东西。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啊！万一我以后工作了没时间照顾它们怎么办？一想到它们要孤苦伶仃地独自在家等我的归来……那也太可怜了吧？”
　　“……”
　　“所以我就在想，以后还要不要养宠物，老实说如果没有超能力，我连自己可能都养不活——你冷了？”
　　兴许是看出我身体的略微蜷缩，艾斯停下了他的侃侃而谈，随后我感到身上一沉……
　　“我刚刚回去把你的被子给拿过来了！”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所以说我平时是怎么忍受的了他这种性格的？
　　“你不觉得，在这里会把我的被子弄脏吗？”如果是在家里倒也无所谓，脏了就再换一套，但现在这个地方，我就只有这一床被子，真要是脏了我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盖。
　　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把你自己的被子给我盖呢？
　　“咳，”艾斯的眼神漂移，“那要不然我再帮你拿回去？”
　　“滚。”我是看出来了，这家伙要么是精神不正常，要么就是心理不正常，总而言之就是脑子多少有点坑。
　　“好吧，那我以后帮你洗一下？我有超能力，可以让它干得可快了！”艾斯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我此刻的无语，还在旁边叽叽歪歪推销自己。
　　“再跟我谈这些，我就把你从这里踢下去。”
　　艾斯果然噤声，随后又一次打开了在我看来颇为无聊的话题：“对了，虽然你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我现在还未成年，所以养宠物什么的得先经过父母的同意，但是我妈她……”
　　这家伙，精力这么充沛的吗？
　　听着他在耳边絮叨，在这一刻我竟出乎意料的有些发困，果然艾斯的话题还是太无聊了。
　　也是，谁能指望一个乡下来的未成年能有多丰富的人生阅历呢？哪怕他是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外星人也一样。
　　眼皮越发沉重，旁边那只聒噪的乌鸦的声音也开始逐渐远去，最后一次打了个哈切，我终于忍受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违的陪伴感，这一次睡眠居然没有再做任何奇怪的梦境，好歹让我睡了个安稳觉。
　　关于沉睡后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其他印象，只记得那一夜，我好像再一次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
　　第二天，等我再度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帐篷里，被子也是干干净净地盖在身上，一切就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早啊，托马斯。”艾斯也依旧神采奕奕地跟我打招呼，周边人的神色如常，仿佛根本不知道我们昨晚的离开。
　　好吧，就当作那只是个分外无聊的梦境吧。
　　就当我这么打算的时候，没想到从那以后，几乎每一次失眠，我的旁边都多了一个可移动挂件。
　　说是偶然，那绝对是假的。
　　“你就不困吗？”
　　“没关系，其实我一个月不睡觉都没问题。”
　　又是超能力哈？
　　有超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或许是有了个人在身边，我的睡眠质量也提高了不少，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不过那个可以为我讲故事的人变成了聒噪的乌鸦。
　　而我们每次聊天的范围也不断扩大，从天文地理到艺术设计，好歹不是他的那些猫猫狗狗了。
　　但我明白，我不能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我得找方法自己克服这个困难。
　　……
　　4.某日闲谈：
　　“托马斯，如果你以后想养一只宠物的话，你大概会给它取什么名字啊？”
　　“艾斯。”
　　“嗯？”
　　“取名为艾斯。”
　　“喂——！”
　　5.在遇见艾斯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原来是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
　　在第十六次拒绝艾斯试图拉着我一起去逛街的想法后，我终于忍受不了，亲自揍了他一顿。
　　而效果也格外显著，不仅我感到神清气爽，连艾斯也无比听话地闭上了嘴，世界安静了。
　　我早该这样做了。
　　我朝他挥了挥拳头，示意他不要再靠近。
　　不过这种方法只能让他在近三天内有意识地跟我保持距离，之后就不再长记性了，而且随着使用频率的增高，他还会产生抗性。
　　所以这种方法还是得慎用。
　　6.我或许发现了艾斯的一个秘密。
　　很好笑，但也很符合他的人设。
　　——他怕鬼。
　　很好，等下次他再惹我不耐烦，我就用这个来驱赶他。
　　7.终于，在一位大师那里学会了冥想和高效睡眠，我的睡眠质量大大提高，睡眠时间也可以大大缩短。
　　虽然艾斯并不怎么赞同——但我会听他的意见？一个甚至连睡眠都不需要的外星人的意见？
　　哈，笑话！
　　……但是老实说，感觉做噩梦的频率好像在慢慢增加，还是说这只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