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池序

23、像风 比风还捉摸

　　赵元元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柴温知不免担心“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去洗手间这么久？”

　　其实是池鹤见色忘义，哦也不对，应该是心疼朋友，难得可以偷闲休息却要陪自己在点滴室里蹉跎时间，偷偷给赵元元发微信让她可以回家啦，柴温知会陪着她的。

　　赵元元哪能真不知道池鹤心里的小九九，连发啦三个鄙视的表情。池鹤担心她生气，又怕被柴温知发现她在和赵元元暗通款曲，一连串不知道按了几个小礼物的表情回过去。

　　赵元元心领神会，回复了个OK没再吱声了。

　　“哎…好像真是，估计是太饿了刚才吃撑了。她给我发消息说能不能辛苦你陪着我”池鹤偷偷用余光瞟柴温知。对方竟脸色暗暗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柴温知微蹙着眉，眼底自责不断蔓延“可能是刚才…我让她替我吃了我点的餐才撑着了”

　　难怪刚才赵元元跑的这么急。

　　“啊…那应该是，我们元元最珍惜粮食了，舍不得浪费，肯定是硬吃下去了，哎…”池鹤言之凿凿的，让人很信服。

　　“她现在还在洗手间吗，严重吗？我带她去看下医生吧？”柴温知是真担心，这些小孩怎么都这么不懂照顾自己？

　　池鹤一把按住要起身的柴温知，摇摇头“她已经回去了”

　　柴温知还是不放心，微信上问赵元元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并且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让她到家了告诉自己。

　　虽然赵元元和池鹤没串过口供，但是她看着柴温知发来的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忙说自己问题不大，就是要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池鹤，等挂完水之后把她送回家。

　　柴温知自然是无有不应。

　　本想叫的外卖被池鹤以马上就挂完水要出去吃大餐为由拒绝了。

　　柴温知本想提醒她，生病不宜吃太油腻重口的食物，看察觉到少女眉间洋溢着的喜悦，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这回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这次是奶味的“先吃点糖垫垫”

　　等真的从医院走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冬季昼短，天已经快完全黑了，路灯还没亮。

　　池鹤砸砸嘴，觉得嘴里很没味道，就很想吃烤肉，吃火锅。

　　柴温知其实觉得两个都不太适合现在的她吃，池鹤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犹豫和拒绝，赶紧说“烤肉吧，烤肉没那么火辣辣，走吧走吧，我在学校吃了一个月的草了”

　　少女脸上虽然还带着点病气的苍白，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池鹤牵起柴温知的手，两个人掌心一冷一热，相互交换了体温后竟意外的达到了平衡。

　　一个不冷了一个不热了。

　　柴温知低头看了眼握在一起的手，还是默不作声的把手抽了出来。

　　池鹤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

　　“我手心出汗了，脏”柴温知明显在说谎，池鹤刚才并没有感觉手心有黏腻感。

　　她捉摸不透柴温知心里在想什么，一会关心一会又要保持距离。比小孩翻脸还快。

　　吃烤肉就是为了两个人坐在一起你给我烤我给你烤的那份开心，为了边烤边聊天的那份惬意。

　　刚才柴温知好像不仅抽走了手，还把池鹤心底升起的那份窃喜也抽走了。让她高高飞起的灵魂又‘pia叽’摔回了地上。

　　令她不得不清醒，不得不患得患失。

　　没有吃烤肉的心情了。

　　池鹤明显心绪低落了，在一家粥店停了下来“我刚开玩笑的，生病嘛还是粥比较适合我”

　　她是笑着说的，但柴温知却读出了笑意下掩盖的那份苦涩。

　　应该不是她自作多情，池鹤或许真的对她有意。但池鹤才多大，分得清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吗？就连她自己都一知半解的。

　　更何况这是条弯路是歧途是深渊，她怎么可以放任她坠入。

　　柴温知装作没看到池鹤的反常，还是那副含笑的表情，点了点头。

　　池鹤把自己要吃的打包好，买了很多，也不知道吃不吃得完。柴温知默默拎着了大部分的，只让池鹤拎了一份易洒的粥。

　　柴温知想帮她打车，被池鹤拦了下来。

　　“我爷爷心疼我在学校饿瘦了，上个月给我买了套房子在这附近，让我可以好好休息。就不回那边了”说着打开导航在看具体位置。

　　柴温知见池鹤看了半天也走，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不远，在她们两学校中间的一个小区里。

　　柴温知凑近后的鼻息打在池鹤身上，痒痒的，心里脖子都痒痒的。

　　撩人而不自知的坏女人！

　　18:00了，道路两侧的路灯整齐划一的亮起，柔和的灯光打在二人身上。

　　池鹤看见她眼底映着地图画面，专注而迷人。可恶，看个地图都这么深情。

　　池鹤默默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一定是往前走，她自己一定可以的！

　　背后响起柴温知的声音“小鹤，这边，你走反了”

　　少女一个利落的掉头，跟上了柴温知的脚步。今天究竟要丢几次脸！？

　　两人这次都没想打破沉默，一路无言到单元楼下，池鹤本想自己上去就好，奈何柴温知不放心，执意要送她上楼。

　　新家被家政阿姨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的。到都到门口了，自然是要邀请进去坐一下的。

　　柴温知本想拒绝，但是池鹤已经从鞋柜里拆了一双新拖鞋给她，又拆了一双给自己。

　　想倒杯水给她，水壶里空空如也的，只能倒出点空气来。幸好厨房柜子里有矿泉水，场面才没拿尴尬。

　　“这里刚交付，前两天才打扫好，我还没住过，所以只有一些基本物资…”基本物资可能还是爷爷让谁放进来的。

　　“被子、衣服和洗漱用品有吗？”

　　“…”这她还真不知道。站起来去卧室和洗手间看了眼，居然都有。爷爷也太周全了吧。

　　“放心，都有，都很全”

　　“体温计呢？有吗，不知道你还烧不烧，最好隔一段时间测一下”柴温知记得池鹤刚拿烧水壶的位置，替她烧了一壶水“吃药还是要用温水比较好。现在烧开，等会你吃饱了，温度就正好”

　　池鹤此刻很想问柴温知究竟是什么意思，能不能不要对自己这么温柔。

　　真的很让人心动。

　　…还是说她对谁都这么温柔。

　　不能深思，一用脑就觉得头很疼。池鹤瓮声瓮气的嗯了声，用食指打圈揉搓太阳穴。又涨又疼像要爆开了。

　　“头疼吗？”柴温知轻轻拨开池鹤的手，用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没发烧了。

　　池鹤摇头，想去床上躺会儿，站起来的瞬间只觉得四肢乏力头晕目眩，又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了。这次是真没有力气折腾了。

　　咕噜咕噜，有人肚子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池鹤歪着头，确定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斜着眼睛看柴温知，她也不是故意要斜着眼睛，实在是一把头摆正就晕的厉害“你饿了吗？”

　　这回轮到柴温知尴尬了，她都快忘记了。本来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吃饭的，结果忙到现在都没顾得上吃。

　　池鹤努了努嘴，有气无力地“我买了好多，帮我吃一点好不好”

　　柴温知摇头，趁着粥还没冷，打开盖子。粥香四溢，她更饿了。

　　但还是照顾病号比较要紧，取了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池鹤嘴边“不烫的，吃两口再吃药，不然会胃疼”

　　池鹤觉得好折磨，为什么柴温知这么这么这么温柔体贴！她真的恨不得现在就表露心意。

　　当然，这是不能的。现在被拒绝的概率太高了。

　　池鹤含了一口，真甜。温柔像是开胃药，不知不觉一碗粥就见底了。

　　柴温知也不敢给她多吃，怕适得其反，刚吃饱也不能吃药。让池鹤坐在沙发上休息会，终于可以吃饭了。

　　虽有一些冷了，但尚能入口。

　　许是吃了点粥，池鹤恢复了些力气。但还是懒得动弹，窝着看柴温知吃饭。

　　纤细的手指握着筷子，能看出她很饿，吃得很快，但依旧很优雅。

　　看美人吃饭，实乃赏心悦目。暂时也不想纠结难以琢磨她的心意了，还不如珍惜当下，享受此刻对自己一人体贴的柴温知。

　　柴温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可以吃药了。倒了杯水，看了眼用药说明按份量都弄好给池鹤服下。送她回房睡下了。

　　池鹤一开始还不太困的，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困意来袭，睡了。

　　池鹤被渴醒了，靠着意念翻身下床，眯着眼睛摸黑去客厅接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脚踹到茶几上了。痛感来袭，彻底把她从梦里拉到了现实。是真痛，泪花直接溢出眼角了。

　　不对，柴温知呢？

　　用手遮住大部分的视线，终于在墙壁上摸到了电灯开关，瞬间明亮充斥着整个房间。池鹤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

　　她走了。还把茶几收拾的干干净净才走的。

　　不是都告诉她明天是自己生日吗，也不留下来照顾照顾自己，陪自己过了生日再走。

　　池鹤绷不住了，两行清泪顺着面颊下滑，肯定是刚踹疼了脚趾，她才不会因为柴温知哭呢！

　　呜呜，真疼啊，脚疼还是心疼，管他呢，反正是真疼。

　　哭了好一阵，哭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渐渐停止了抽泣。哭哭哭，她以前一年到头都哭不上一次！

　　哭归哭，水还是要喝的。

　　不想喝她烧的水！于是从厨房里拿了瓶矿泉水回房里了。

　　一看时间，12月3号0:17分。原来已经是她生日了。

　　池鹤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小号，她原本的账号里太多朋友了。不适合记录这些。

　　【我有很多话想说，于是冬天来了，酝酿着初雪】

　　今年这个南方城市，会不会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