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池序

22、错吻 柴温知牌灵

　　柴温知本想骑车，但又担心粥洒了。打车不仅要等车，等开到医院时还需要绕一个大圈掉头，还不如走路来的快。

　　柴温知在输液室找了一圈，才看到坐在最角落里疑似池鹤的人。

　　为什么要说疑似，或许是因为太吵了，池鹤用毯子罩住了自己的头，严丝合缝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呼吸。

　　柴温知先是确认了一下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一半。看池鹤睡的很沉不忍心叫醒她，又担心粥冷了，干脆用外套罩住粥，尽量用体温减缓粥的温度流失。

　　输液室里人与之前比并没有少很多人，柴温知也轮不到位置坐。因为怕粥洒了，她得费劲保持平衡。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难免手酸，只能不断换手来休息。

　　随着时间流逝，输液瓶快见底了“护士小姐，你好，这边输液瓶快空了”

　　“来了”护士手脚讯敏，一个喘息的功夫就换了另外一瓶

　　池鹤有转醒的迹象，毯子下手不安分的动了几下，毯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胸口。少女睫毛细颤了几下，半张着眼睛看周围。

　　柴温知见她醒了，弯下腰伸出右手轻覆在她额上，想看看烧的还严不严重。

　　池鹤眼睛虽然睁开了，但是脑子其实还没完全亲醒。一睁开眼看到许久不见的柴温知突然出现，一时间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伸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腕往下拉，想看清对方的脸确认到底是不是柴温知。

　　是她。是梦吗？

　　“岁岁，我好难受啊…”池鹤明明记得是赵元元陪自己来的医院，自然而然地把看到柴温知这件事当作是梦了，既然是梦就没什么好顾忌的，难得梦到她自然是要多多撒娇。

　　“哪里不舒服？”柴温知那张脸又靠近了些，好近…近到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可以看清她眼底的担心，近到她可以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池鹤秉承着做梦嘛，能占便宜当然要占！

　　嘟唇亲了上去，柴温知躲避不及，还是被亲到了嘴角。

　　两脸错愕。

　　这这这…这不是梦吗？梦的触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真实了？

　　柴温知猛的直起身子，裹在大衣里的那碗粥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好在她眼急手快稳住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震惊。

　　这…这是闹的哪出…

　　池鹤掐了自己一把，用劲用大了，疼的她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梦！？那为什么会见到柴温知？赵元元哪里去了？

　　她…亲到柴温知了耶…可是这样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可是她的唇好软。

　　“你…你怎么在这里？”池鹤在万般想法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偶遇到元元说你发烧了，担心你过来看看”到底是大了快两岁，柴温知就不需要找回自己的声音，错愕的表情被她掩盖下去，恢复到平时的表情。

　　“哦…圆…元元呢？”池鹤捉摸不透柴温知的表情，她好像根本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刚刚的事…”

　　“睡迷糊了吧？”柴温知不想细想刚才那个错误的吻的原因，替池鹤想了个理由。

　　“啊…嗯。对睡迷糊了”池鹤眼神黯了黯，她能听出来柴温知言语里的逃避。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元元去我学校边上的美食街买粥给你，正好被我遇上了。我看她饿肚子，就帮她送粥过来”柴温知小心地从大衣里把粥拿了出来。

　　虽然还没凉透，但也没多少残留温度了。

　　“好像凉了，不然重新买过吧”柴温知作势要丢，池鹤赶忙抬手拦住。

　　她刚看到墙上的钟了，赵元元差不多离开有一个小时多了，她最慢10分钟就可以到那条美食街，如果打车、骑车还能再快点。走前自己的输液瓶几乎还是满的，现在才换了一瓶。

　　那么，柴温知至少在这里陪自己陪了20分钟。那碗粥，她一直用体温温着吗？…

　　她不想纠结刚才的事了，至少此刻她的温柔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柴温知拗不过池鹤，只能给她“如果吃起来太冷了就别要了，我再去给你买份新的”

　　池鹤打开盖子，一股独属于小米的清香扑面而来，她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好多了，肚子也有了饥饿感。喝一碗粥，再适合不过了。

　　“真好喝！”刚只是觉得有点饥饿感，等吃了一口粥，饥饿感竟更严重了。

　　“咳咳…”要咳嗽的感觉压都压不住，池鹤勉强忍到把口腔里的粥都咽下去。才敢咳出来，咳嗽就是要么不咳，一咳根本停不下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眼角被咳出的泪水濡湿，可怜巴巴的。

　　柴温知给池鹤拍拍背顺顺气，发现无果，扭头就走。

　　池鹤不明所以，看着柴温知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她还是介意那个吻所以要走了吗？

　　没有体温维持，粥的温度流失的很快。

　　肯定是因为生病了比较脆弱，池鹤的泪水转瞬就结成豆大的水珠，因低着头的缘故，泪珠毫无阻碍地夺眶而出，砸在粥里。

　　“小鹤…喝”柴温知接完温水回来，就见到池鹤不知为何低头哭泣。面上维持的淡定绷不住了，慌了神“哪里不舒服，都难受哭了？”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哭泣与感冒双重叠加，她的鼻子基本只是摆设了，堵的严丝合缝的，声音又低又闷。

　　池鹤看清柴温知手中的水，现在只想给自己一拳，就此昏过去最好，原来人只是去给自己倒杯水，自己偏偏脑补了一出大戏，还在这里掉金豆子。

　　为什么这样丢脸的事情，要被柴温知看到！天啊…让她晕过去算了。

　　赵元元吃完之后慢悠悠的溜达了回来，结果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还以为有好事发生，激动的叫了声池鹤。

　　“这粥怎么还没吃完，还是没胃口吗？”赵元元看着池鹤碗里满满当当的粥，像只吃了几口的样子。

　　“这粥凉了，正好元元回来了可以陪着小鹤，我再去买一份好了”柴温知不给池鹤反应的机会，怕她还是坚持要吃，手脚迅速地把她手里的粥盖好系紧，拎着走到垃圾桶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池鹤觉得她的背影与往日不同，有点仓皇逃离的感觉。

　　赵元元眯着眼睛思考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发现柴温知要走，赶紧跑过去拉住她，捂着肚子说自己闹肚子了，还是辛苦她再照顾一下池鹤，等自己解决好了再去给池鹤买份新的粥。

　　见柴温知还有些犹豫，赵元元捂着肚子就跑，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一切自然是被池鹤尽收眼底，包括柴温知的犹豫。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反正就剩下这瓶了”少女垂眸敛目，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如果这会给她造成困扰，那还不如自己给她离开的理由。

　　“你还没告诉我刚在哭什么？”柴温知自动忽略了她的话，有些话一旦接下去，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发展了。

　　“我以为…”怎么又绕回这个令人脚趾抠地的话题了“哎呀没什么，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等会睡着了都不知道喊护士，等元元回来了我再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周末，我没事”

　　原先坐在池鹤边上的人吊完水走了，柴温知坐了下来。

　　既然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了，岁岁。

　　“都冬天了，我们还没能一起去看海，好可惜啊”二人沉默许久，池鹤呓语般的声音突然响起，柴温知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但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又响起这句话。

　　“等冬天过去，天气回温了再去也不迟，海总是在的”

　　“海总是在的…那今年的约定明年还算数吗？”池鹤目光中似有星火，明亮且灼人。

　　柴温知猝不及防对上，恍惚了一下。

　　“我在你眼里是言而无信的人吗？”柴温知嘴角含笑，梨涡乍现，她清冷的面容被点缀的很温柔。像一池春水，像溺死于其中。

　　池鹤忍了忍压制住想抬手摸梨涡的冲动“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如果你言而无信，那我就提前一天许下生日愿望，许你在一个明媚和煦的日子里陪我去海边，可以吗？”

　　柴温知本想打趣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好像没办法拒绝。

　　柴温知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察觉到池鹤眼里不太明显的爱意。少女眼中的光随着她迟迟没等到的回答黯淡下去。

　　柴温知看着，怎么也说不出口拒绝，轻咬嘴唇犹豫再三才开口“明天是你生日吗？”

　　池鹤心中暗喜，就这么不露痕迹的让她知道了自己的生日。

　　“今年注定过不好生日了”池鹤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擦鼻子太多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很楚楚可怜的“所以岁岁会实现我的生日愿望吗？”

　　“傻瓜，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这可能不能算作生日愿望，这是我们本来的约定。把你的愿望留在心底明天再许吧”柴温知笑。

　　女孩湿漉漉狗狗眼底的不确定一扫而空，很快笑弯了，连连点头“我话说早了，今年还是能过一个好生日的！”

　　“不过，要等你高考结束之后”

　　“一言为定！”池鹤顿觉神清气爽，柴温知牌子灵丹妙药，比挂水还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