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池序

24、蓝色 还有我，我

　　凌晨万物寂寥，只偶尔响起车辆划过的声音。池鹤没开灯，把窗帘都拉开，抱腿坐在铺在地板上的垫子上俯瞰这座城市。

　　好孤独。

　　今夜无星无月，许是她睡着的时候下过雨了，玻璃上还残留着很多雨滴划过水痕。

　　雨后又是晚上，气温照理说应该很低，但意外的没感觉到寒冷。

　　果不其然，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是开着的，还贴心的把屏显关了。

　　这么细致的一个人，处处给她留念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柴温知。

　　等再醒来时天光大亮，已是中午。昨夜思绪万千到底还是理出些头绪，毕竟有何清那种败类前任在前，她有顾虑也很正常。不如慢慢靠近卸下她的戒备心，再徐徐图之！

　　摸到手机锁屏页面也很多新微信提示，等打开一看基本都是祝福她生日快乐的。但是没有柴温知的，不死心又翻看了几遍，是真没有。

　　半靠在床头准备一一回复了那些祝福，算了没她柴温知的，不也还有别人祝福吗，稀罕。

　　突然弹出来一个陌生来电，池鹤给挂了。对面跟不死心似的的又打进来两个，还是没接都给挂了。

　　进来一条短信：您好，您电话打不通，外卖给您放门口了，请尽快来取。

　　外卖，自己什么时候点外卖了。自己这新地址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难道是爷爷送的？他不是一向不让自己吃外卖吗。

　　取了外卖包装袋上写着XX蛋糕。

　　池鹤拍照发给池老爷子说谢谢爷爷的蛋糕。

　　切开一小块吃了，巧克力味的，味道正好不甜不腻恰到好处。

　　‘叮’是池老爷子发来的，说不是他送的蛋糕。又发来一串关心、祝福的话，后面附了一个4个零的转账。

　　池鹤找到压在外卖袋最下面的贺卡，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生日快乐，万事顺意。没有署名。

　　难道是…柴温知？

　　她试探性的给柴温知发了信息，很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蛋糕都吃了，才忘记自己忘记许愿了，想点蜡烛却没有打火机。灵光乍现，去厨房开了燃气灶，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磕磕绊绊的终于还是许上愿了：希望如愿考上心仪大学。柴温知等等她，别谈恋爱。还有今年下雪吧

　　她心想，她好贪心啊，她许了三个愿望。

　　说曹操曹操到，柴温知回她了。问她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说她昨天临时有事先走了，见她在睡就没打扰。

　　难道不是她送的吗。那还能是谁。

　　她想问，又很犹豫。如果柴温知想让她知道就会署名，眼下分明是不想。

　　送入口中的蛋糕变的很苦涩，难以下咽。

　　女人心海底针。

　　12月31号的早晨真的下雪了，今年的生日愿望竟然灵验了。那是不是说明，前两个也会实现？

　　今天是周六，高一高二都放假了，只有高三的教室里的人还坐得满满当当的。

　　南方难得下雪，学习氛围又很重很累。还是青春期的孩子难免被雪吸引心神。

　　老师狠狠的敲黑板，粉笔灰被震的散落下来。或许，这才是他们该看的雪。

　　严肃夹着怒火地问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还有几天高考，把窗帘都拉上，开灯！教室里那点躁动平息了，只能听到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没剩多久了，她一定能考上。她学的比以往十几年都认真都刻苦。

　　池鹤已经没住宿舍里了，赵元元和她一起搬了出来住在池鹤家里。

　　他们晚自习到22:00点，学完一天筋疲力尽的，一个小时前赵元元就和池鹤道了晚安回房睡了。

　　池鹤基本是强打精神，红着双眼靠意念支撑才没睡，打开微博发了新的一条。

　　愿望（1/3）

　　午夜闹钟响起，1月1号，是新的一年了。

　　是柴温知的生日。是她们认识后第一个生日。

　　她硬熬到这会就是为了第一个跟她说生日快乐。并告诉她礼物已经寄到她学校里了。

　　她的困意没办法支撑等到回复，只能勉强撑着她爬回床。

　　第二天生物钟促使她醒来，5:50。躺在床上花了两分钟醒醒神，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脸。冲走困意。池鹤最近这两个月不偷摸带手机去学校了，怕自己偷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血丝黑眼圈，要多丑要多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皮肤还是白白嫩嫩的，如果没冒那几颗痘就更好了。

　　等考完，她有将近3个月的暑假，慢慢调理。

　　临走前看了眼手机，她以为柴温知没那么早回消息，却看到5分钟前收到了她的回复：谢谢，礼物就不用破费了。

　　醒这么早？

　　闹钟又响了，没来得及回复，顺手把手机放在鞋柜上。拉着赵元元赶紧出门进电梯了。

　　两人到学校后才发现，今天校园里格外安静格外空空荡荡的。才后知后觉今天是元旦，放假！不！上！学！

　　瞎忙活了真是服了。醒都醒了，两人干脆去学生街吃了份早点，再上楼睡个回笼觉。

　　池鹤回了柴温知的信息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她收下。

　　中午跑腿把礼物送到了柴温知手上。包装的严严实实的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本想拒收，但跑腿小哥说下单人说她不收下就要天天来送，送到她收下为止。

　　柴温知当然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折腾收下了。

　　看到礼物后，眼前一亮。是之前在池鹤书房里看到的那几本摄影书集。说好下次去看，但一直没机会再去，渐渐也被她以往了。没想到池鹤把它们从书房搬出来送到了她手上了。

　　可能是料到她的拒绝，池鹤在里面夹了张手写纸条，先是祝她生日快乐，又祝她新年快乐。说只是几本旧书，与其放在她那积灰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又调侃她生日在1月1日，两个节日撞在一起礼物只需要送一份就好了。

　　事实上那天之后，虽然两人距离很近。在柴温知刻意的回避下，二人就像两条永不相交平行线一般，没有交集。连聊天记录也只是停留在那天。

　　喟叹了口气，她又给池鹤发了条信息。

　　池鹤一气儿睡到下午两点，赵元元给她留言说要回家吃团圆饭，中午时候就走了。虽然平日和赵元元在这房里最多的就是睡觉，但突然少了一个人难免还是觉得寂寞。

　　她爷爷出国旅游还没回来，她也懒得去和她爸妈再去演一出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父慈子孝的画面。

　　当然，池老爷子不在，他们估计也懒得折腾。

　　果然来电记录里也没有他们的未接来电。

　　算了，无所谓。一个人两个人都是过嘛。

　　叫了想吃很久的外卖和奶茶，又叫了好些水果，一个人也可以很滋润的嘛！

　　她把投影打开，选了一部一直想看却没时间看的姬片——《阿黛尔的生活》，边看边等外卖，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真享受，万事迢迢最是好日。

　　“扣扣”

　　“外卖放门口就行”

　　“是我，我是柴温知”

　　池鹤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射到门口似的。划拉一下就把门摔开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门口。柴温知穿了件白色大棉袄，围了一条红白格子的围巾。外面估计风挺大的，吹得她鼻头都红了。

　　池鹤赶紧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她穿“你、你怎么来了？外面冷，进来暖暖”

　　池鹤测了测身子，让柴温知可以通过。

　　柴温知站着没动，池鹤以为是自己让的不够，又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还是站着没动。

　　池鹤就纳闷了，这么宽位置，她柴温知那么瘦，怎么还过不去？

　　正欲问她，对上柴温知迷茫复杂的眼神。

　　她看的方向…是投影那…果然弯仔都抵抗不了姬片吧嘿嘿。

　　池鹤这会笑还挂在嘴角，等她回过头看清黄面那抹笑就僵住了。

　　这是什么活色生香的场面？这两个不着片屡，以怪异姿势躺在床上的人是谁？还有，为什么发出那种声音！？

　　不就一分钟没看，两个人进展就这么快，这么迅猛！？

　　为什么这种社死时分柴温知总是在场，又或者为什么总是在柴温知面前社死啊。

　　池鹤僵硬的把脖子扭回来，她发现柴温知的耳根红了，脸上也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此刻已经把目光错开了，正假意低头看天花板，面上是罕见的局促不安，右手不自觉地摩挲衣角。

　　欲盖弥彰。

　　不知怎的，池鹤噗嗤一身笑了出来。难得能在柴温知身上看到这一面。她向来都是面上无波的，真有什么情绪也会很快消化。

　　“你、你池鹤你”她到底是没能说出什么，少女拉起她的手，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顺带关了投影。

　　“我不知道电影里还有这画面呀，早知道我就不看了”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看了！

　　柴温知脸上的红晕渐退了“你怎么看这题材的电影，你…”

　　“为我喜欢的女孩看的，总有一天我也要染一头蓝发，给她看”少女琥珀色的眼底因憧憬浮着一层喜悦。

　　她也、喜欢女生，她有喜欢的女生。会染蓝发给她看，那应该不是自己吧。长松了口气。

　　又想到自己先前可以的回避，顿时心头一阵歉意。

　　“今天你有约吗？”

　　“你要约我吗？”

　　“我爸妈听说池伯父和伯母去外地了，觉得是个团圆日子，你一个人过未免太寂寞了”

　　“只有他们想让我去吗？”又是狗狗眼一般的无辜眼神。。

　　“还有我，我们都邀请你。你愿意去家里一起过节吗？”柴温知无奈，哄小孩似的。

　　虽然接触不多，但柴温知能感受到，池鹤家里不像正常家庭那般和睦。她总是自己一个人。

　　去家里…像上次一样一家人坐着吃饭吗？

　　好像，很不错。

　　少女点点头，又为难道“可是我刚才点了很多外卖。不吃就浪费了，不如中午先辛苦你帮我解决一下这些？”

　　真的很多，铺满了大半个茶几。

　　池鹤解释“一个人，总要吃好点吧。看什么都想吃，就都点了”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今夜的万家灯火中，会有一盏为自己而留吗。

　　池鹤想，为我而留，多奢侈的四个字。

　　“对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面对面对你说，生日快乐新年也快乐，祝你事事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