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百叶格

8、第 8 章 所有的苦难

　　临近年关，盛启市内的年味也越来越浓，四处张灯结彩，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景观树也挂满了红灯笼。

　　程母早就已经开始忙着大扫除，购置年货，一家人忙忙碌碌，欢声笑语。

　　今天是学期期末返校交选科表和领寒假作业的日子，程依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大早就被老师叫去学校帮忙。
　　下学期就要分科了，她经过多日的思考，还是决定选文科，父母也很支持她。

　　她们班是年级最好的班级，受老师同学的影响，都觉得只有学不好理化生的人才会选文科，所以收上来的选科表基本上都是选理，就程依一张文科表显得有点孤零零。

　　她收了49张表，还差一张，翻了两遍才发现竟然是喻年没交，她巡视了一圈，喻年今天也没有来，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她想起自从考完期末考，她就没有见过喻年了，她急忙给喻年打电话，对方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

　　程依担心喻年出什么事，帮他代领作业后就赶忙回去了。
　　她来到喻年家，明姨说他还在睡觉，早上早餐也没吃。

　　“喻年，你醒了吗？”程依敲门。
　　半晌，喻年才把门打开，身上还穿着睡衣，脸色煞白，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又颓废。

　　“你，你怎么了？”

　　喻年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他回到房间，靠坐到床尾的地板上，程依也跟着他坐到地上。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

　　程依陪他在黑暗中坐了许久，而后才开口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喻年面对着黑暗，平静的说：“我前几天回了一趟苏明，昨晚半夜才回来，忘记了。”

　　“我打你怎么也电话关机了。”
　　喻年好像这才想起来手机这件事：“没电了，忘了充，抱歉。”

　　“今天要收选科表了，你写了吗？”
　　“嗯。”

　　喻年起身从桌上把表拿过来，递给程依。

　　光线太暗，程依看不清楚，问他：“你选了什么？”
　　“文科。”

　　程依有些震惊：“可是你物理很好。”

　　喻年坐回程依旁边。
　　“我说之前说了，要跟你一起学法的。”
　　“但是很多学校的法学都是文理兼收。”
　　“我已经决定好了。”

　　程依觉得喻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不愿意逼他。

　　她在他耳畔温柔的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喻年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到腿上，闷闷的说：“真的会过去吗？”

　　“当然了。”程依回答。
　　“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美好的未来。而且，而且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我还不够的话，那就算上阿璟，当然还有明姨，还有我爸妈，他们可喜欢你了。”

　　程依扯了扯喻年的衣袖：“所以，看在有这么多人陪你的份上，你就不要再难过了，好吗。”
　　看见你难过，我也会伤心的。

　　喻年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程依，黑暗中，他看不清程依的脸，只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令人安心。
　　他轻轻回答：“好，我答应你。”

　　两人又地上坐了许久。

　　“依依。”喻年突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考同一所大学好吗？”

　　程依的心突然开始急切的跳起来。
　　砰砰！
　　砰砰！

　　大声的她都怀疑是不是要被喻年听见了，吓的她赶紧深吸一口气。

　　许久没听到回应，喻年有点失落。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程依急忙打断他。
　　程依说：“我想跟你上一个大学。”

　　喻年终于笑了：“那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上同一个大学。”

　　铃———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响起，程依急忙接起。

　　“喂，妈妈。”
　　“依依啊，从学校回来了没有啊，中午要回家吃饭吗？”

　　她看了一眼喻年，稳了稳心神，不太自在的说：“要的，我在喻年家里，给他送作业，马上就回来了。”

　　挂完电话，程依对喻年说：“那，那我先回去了。”
　　“好。”

　　程依站起，准备离开，却在黑暗中被喻年的腿绊了一下。

　　“小心！”
　　喻年赶忙扶住她。

　　程依却整个人摔进了喻年怀里。

　　“唔！”喻年被程依砸的不轻。

　　两人呼吸交叠，程依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颈，心跳的比刚刚还要快。
　　她赶忙从喻年身上爬起来。

　　“我，我走了！”

　　程依逃一般的跑了回去。
　　喻年看着程依离开的背影，低头轻笑了一声。

　　—
　　程依将班上所有同学的分科表都交上去后，班主任老王头疼的看着唯一两张文科表。

　　他是一中的老教师了，向来都是带尖子班，往届也不是没有选文科的同学，但都是成绩在班里排中下游的同学，可这一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年级大榜上名列前茅的两位学生都选了文科，他怎么能够看着两个好苗子走歪路呢？

　　整个寒假，老王几乎都在做程依和喻年的思想工作，除了找学生本人，也没少跟家长沟通。
　　告诉他们选理科的话还是他带班，班里的同学基本上都不会变。

　　又跟他们说理科前景好，以后能选的专业多，而且学科竞赛也多，以他们的成绩，尤其是喻年，物理这么好，从竞赛中拿下几个名校的保送名额完全没有问题，连高考都省了。

　　可任凭他怎么苦口婆心，都无功而返。

　　程依和喻年早已做好了的选择，程依的父母向来都是支持女儿的，明姨又完全干涉不了喻年的决定。
　　老王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投入文科班的怀抱。

　　新学期开学，程依和喻年分到了高一15班，这一届的文尖班。

　　和老王不同，15班的班主任曾鸿喜上眉梢，春风拂面，这种好事这还是近几年来头一挂。

　　他一直都很瞧不起老王说差生才选文科的那一套说辞，总是分班前忽悠着班上的好学生都留在他们班，以至于去到文科班的同学都已经是年级30名开外了。
　　如今收了喻年和程依两人，他像是捡了两块宝，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程依和喻年去到文科班后，两人也确实不负曾鸿的重大期望，你追我赶，虽然偶有胜负，却将第三名甩的老远，完全断层碾压。

　　程依的文综很好，尤其是历史，但是英语差些，口语听说简直是她的噩梦。喻年则反之，喻年的英语好，听说每次都能拿满分，但是不爱背文综，讨厌写大题。所以他们俩总能互相把对方的死穴拿捏住。

　　程依每周一都会给喻年布置好文综作业，周末上交。
　　喻年则要求程依每日睡前给他读一篇英语小短文，程依觉得他是夹带私货，可喻年却说自己坦坦荡荡，美其名曰，为了纠正程依的发音。

　　不过程依在他的压榨下，也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

　　即便高中的学业繁忙，两人也没有把书法落下，每到放假时，喻年依旧会去程依家里练字，此时的喻年早已丢掉字帖，单笔就能写出一手好字。

　　程依就更不用多说了，无论是硬笔还是软笔，都能写出自己的风韵，投出去的作品也大大小小拿了不少的奖。

　　反倒是是程璟在他们三个人当中，落了下风，经常被程父拎出来当反面教材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