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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下回不咬了 ...

  •   正月过半,地气悄然回暖几分,几日前下的薄雪若不及时清扫,每到午时便缓缓消融,夜里再度结冻,一来二去化化作薄冰,极不利行走,

      “公主,您吩咐的都已经装车,还差些药材,等虞大夫开好方子,奴婢即刻让人取来。”

      临段淮出征不足六日,元遥这两天忙着为他收拾行装,不怪她过于细致,实在是那人对自己向来粗疏,若非她上心,他真能只带衣物便敢贸然启程。

      待到午膳时分,段淮才从外头回来。

      见他大氅之下衣着单薄,元遥不由得紧紧蹙起眉,那神色分明,段淮瞧在眼里,哪里还能装作不觉,忙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解释:“我这半天没得闲,一直走动着不觉得冷,穿棉衣反倒热得慌。”

      他掌心微微收紧,将她的手裹在其间,温声细语道:“你摸摸,我手暖和得很,当真不冷。”

      “都是肉体凡胎,我冷,你如何能不冷?”元遥神情未有松动,手却任由他握着。

      今日晨起他走得早,她醒时,身侧床榻早已冰凉,身边空无一人。这几日都是她强逼着他添衣,不过才一日没看住,这人又这般不爱惜身子。

      段淮见状,忙转了话头,看向外院的辎车,眉眼带笑:“才几日功夫,我的行装竟越积越多了。”

      元遥不接他的话,他将手掌探向她的腰侧,轻轻按揉着:“还酸吗?”

      段淮自知理亏,揉了片刻又将目光落至面前的餐桌,故作轻松道:“快瞧瞧今日备了什么好吃的?”

      元遥依旧不理,侧身越过他的手臂想去拿筷子。段淮连忙将人搂进怀中,垂首低声讨饶:

      “我错了,下次出门定换上厚衣,别生我的气,成不成?”

      他这副模样让人生怜,元遥气消了大半,慢吞吞应了声,才转身面向他,段淮刚进家门不久,手上再温热,一摸面颊依旧冰凉,大抵是天寒的缘故,再摸得仔细些,只觉糙涩许多。

      元遥用掌心给他捂了捂脸,而后指尖轻碰他下颌的一处结痂,面露愧疚:“疼不疼?”

      “这点小伤不值得放在心上,”段淮攥着她指尖,按到膝头,唇角微微上扬:“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下回换肉多的地方咬。”

      听闻他这么说,元遥更是歉疚,她也不明白自己是鬼迷心窍了还是如何,那时再受不住,也不该照着别人脸上咬,还下口那么狠。

      “下回不咬了。”她盯着那处伤疤,认真道。

      ——

      明日才是十五,念及段淮出征,元青弘特许她二人不用在宫中留宿,元遥本想着午后让虞恒给两人再诊诊脉,谁知刚用罢午膳,宫里便来了消息,传召二人前去。

      上了马车,段淮没顾着落座,先取来靠枕,轻轻垫在元遥腰后,低声询问:“这样可舒服些?”

      “嗯,”元遥微微垂眼,有些难为情:“你先坐下吧,我没什么大碍。”

      他依旧不放心,细细调整数次,才终于坐在她身侧。

      虽值晌午,日光淡而不暖,宫道上亦有残雪未尽,此时被太阳晒得半湿,风一吹,仍是寒冷袭人。

      二人赶至殿中时,内里正鸡飞狗跳。今日早朝之上,东王元长岭当庭参奏,直指国舅杨嵩暗行拐卖人口、草菅人命之恶事,所呈证据桩桩件件确凿无疑,一时间满朝哗然,震惊朝野。

      此刻,宣和殿内,杨皇后面色惨白,鬓发微乱,颓然跌坐于地,早已失了往日端庄威仪。

      元青弘震怒,目光如刃扫过众人,声线沉冷,字字带煞:“朕素来知晓,杨家近些年来权势日盛,行事愈发猖獗跋扈,朕多有容忍,未加深究。不曾想,你们竟胆大包天,肆无忌惮,行此等泯灭天良、触犯天颜之事,真当朕奈何不了你们杨家吗!”

      他话锋骤然一转,直直逼向太子,厉声道:“太子,杨家所作所为,你究竟知情多少?暗中又参与了几分?今日当着近人的面,一五一十,据实讲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元策阳垂首躬身,令人看不清神情:

      “父皇明鉴,儿臣无从得知此事,更是从未参与其中。”话音落时,他屈膝跪地:“儿臣身为储君,素来谨遵父皇教诲,以江山社稷为重,岂敢因外戚私情,罔顾律法。”

      元策阳重重叩首,额头很快渗出血丝:

      “舅父若犯下滔天重罪,那便是罪无可赦,儿臣绝不姑息。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协同三司,彻查此案,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也证儿臣清白之心。”

      杨皇后听闻此言猛地抬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瞬的慌张,很快平息,她从地上挣扎而起,散乱的凤冠随着动作摇摇欲坠,可她顾不上狼狈,踉跄着跪在元青弘面前:

      “陛下,杨家之罪,与太子无关、与东宫无关……太子为国本,若因一案牵连,恐朝局动荡——”

      “朕何时说要废黜太子?”元青弘目光扫过底下的杨皇后,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他字字如冰锥:

      “来人,传朕旨意——皇后即日起禁足中宫三月,无朕诏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镇北军事宜交由段淮处置,太子留驻京中,全权彻查杨家一案,务必深挖根由、但凡牵涉之人,一查到底,不许有丝毫姑息。”

      此旨即是削了元策阳的军权,镇北军再度易主。

      但元遥没想到的是,元青弘竟将权柄直接移交段淮,如此一来,倒不知是福是祸。

      旨意落下,元青弘也无再留众人的必要,说到底今天这一出就是为了打压杨氏所为,甚至不惜特地喊来众人当看客。

      回去的路上,闫牧舟与元遥二人并行:

      “一切尚在计划之中,莫要担忧。”他低声说完,便不着痕迹转了话头:

      “近日天寒,殿下气喘旧疾可有复发?”

      “最近药吃得勤,一切安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语罢,元遥便瞄着段淮的神情,只见他神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登车之后,元遥数次侧目,望着身侧的段淮,唇瓣动了几动,终究是一言未发,段淮察觉她的目光,低声问:

      “怎么了?”

      她眼睫微垂,几番欲言又止。本是想问今日他怎不似从前那般介怀闫牧舟,可话到唇边,又觉太过矫情。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公主府,此时午后过半,日头西偏,已经不是午睡的时辰,可元遥一进屋,仍是有些发困。

      “困了就睡会儿,晚膳时我叫你。”段淮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

      可元遥并不答话,只抬臂环住他的腰,微微用力,将人半推半拥,一同倚向软榻。

      段淮顺势抱她跨坐在腿上,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元遥见他迟迟不动,便径自摸索,但实在摸不着门道。

      直到段淮按住她作乱的手。

      他哑声询问:“当真不难受了?”

      元遥额头抵着他胸口,闷声回答:“早就没事了。”

      闻言,段淮掐着腋窝将人提起,抱得更稳了些:

      “刚在马车上,想跟我说什么?”

      “我忘了。”元遥将脸埋在他颈窝,许久才又道:“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上次答应过,有事不再瞒着我。”段淮嗓音发闷。

      元遥略顿片刻,斟酌几许,才开口:“你先前说过,介意我与牧舟……方才我们交谈,我怕你不悦。”

      段淮愣了须臾,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哪有那么不明事理?”

      元遥默了片刻,又道:“元青弘今日旨意……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费尽心思削了段淮的权,如今折腾一圈又还了回去,怎么想都不像他的作风,让人不得不防。

      除此之外,元遥担忧的还有李进。

      原本元策阳同去坐镇,李进与段淮都只有领兵之权,现在这么一来,大权偏于段淮之手,难免李进会生出什么心思。

      见元遥神色忧虑,段淮低头轻轻啄着她的眉心:“不管他什么算盘,兵符在我手上,便是我说了算。”

      话虽如此,元遥心头仍是不安,双手再次探向他衣襟。指尖刚一落下,她便察觉出他身间变化,一瞬恍然,耳根霎时烧得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处,再不敢轻举妄动。

      窗帷重重垂下,将外头日光尽数隔绝,唯有几缕微弱天光透入,室内一片昏黄静谧,衬得两人呼吸声愈发明显。

      段淮捉起她的手亲了亲,随后引着她缓缓解下自己的外衣,他的气息亦随之加重,鼻尖、唇瓣携着热气,一寸寸贴近她耳后、颈侧。

      元遥耳朵娇,受不住他这般温热贴近,每每气息拂过,便忍不住轻轻瑟缩,下意识往旁躲闪。

      奈何段淮揽在她腰肢与后背的手臂愈收愈紧,将她牢牢锢在怀中,半分也挣脱不得。她只得在他怀里慌乱躲闪,可越是退避,越是贴近,反倒一步步深陷,无从抽身。

      段淮自她耳后轻吻,一路缓缓落至唇角,厮磨半晌,才堪堪舍得退开些许,气息微哑:

      “……我去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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