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吻》冬岁

26、诱吻 “你现在是

　　桑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她打开果汁抿了一口，开始翻出练习册写作业。

　　裴让也慢悠悠地晃到她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手机。

　　桑眠正在写数学卷子，手臂下垫着一张草稿纸，女生字迹娟秀，就连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也写的工工整整，详细清楚。

　　写到最后一道选择题，桑眠笔尖顿了顿，轻轻皱了下眉，一双细瘦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她的卷子上点了点。

　　“这个，利用对数函数定义域求A。”

　　桑眠低头思索了几秒，这才写上答案。
　　“你成绩很好吗？”

　　“怎么，担心我抢了你年级第一的宝座？”

　　桑眠乖巧地摇摇头，把错题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我可以再问你几道题吗？”

　　裴让笑了一下，看向面前握着笔的女生，慢慢点了下头：“可以。”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超市外面的椅子上，一个低着头认真写题，偶尔遇到难题时，就会用笔尾撑着下巴，另外一个就会靠过来，接过女生手里的笔在她草稿纸上画几条辅助线。

　　九点二十三分，桑眠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张试卷，她把笔袋收起来，抬起头却发现裴让已经不在了。

　　她拉上书包拉链准备回家，临走时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桑眠Mian：今天谢谢……

　　“桑眠。”
　　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裴让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个食品袋子，“拿着。”

　　桑眠下意识藏起握着的手机，有些发懵的接住他递过来的塑料袋。

　　“记得吃饭。”裴让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外面冷，快回去吧。”

　　桑眠抿了抿唇，最终只憋出来一句话：“谢谢。”

　　男生插兜站在马路边，听见声音，对着她挥了挥手。

　　桑眠拎着那个有些沉甸甸的袋子，慢吞吞地转身往家走。

　　打开房门，家里依旧还是一片狼藉，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声音，桑眠估计桑志平又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唱歌去了。

　　她没有闲心管桑志平的事，换好鞋，走到卫生间里去洗漱。

　　等收拾好，桑眠才拎着裴让给她的那袋东西上了楼。

　　昏暗的台灯下，桑眠打开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热气腾腾的水饺，还有几瓶她刚刚在超市外买的果汁。

　　看见袋子里的东西她忽然怔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吃起来。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裴让的样子。
　　路灯下的光线昏沉，他半靠在超市门边，眉眼浸泡在暗淡的屏幕灯光中，模样冷淡又困倦。

　　他天生带着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台灯上的光有些晃，桑眠睫毛颤了下，垂眸看着面前的水饺。

　　原来，被人在意，是这个感觉。

　　*

　　“第三题，需联系文中“槐树落蕊”“秋蝉残声”等意象，点明“秋味”中渗透的文人审美与时代情绪，这类题目侧重考查的是散文的语言赏析、情感理解和主旨把握，是现代文阅读的典型题型，大家需要注意一下。”

　　等宋霜把最后一道题的板书写完，下课铃刚好打响，同学们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她合上课本，看向讲台下面：“好了好了，今天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今天是周五，放学前大家记得挪位置，值日生要把卫生做好，不准再扣分了啊。”

　　下面的同学们拖声拖气地应好，宋霜只好挥挥手：“行了，下课吧。”

　　枯燥乏味的语文课已经听得让人昏昏欲睡，一瞬间吵闹声差点掀翻屋顶。

　　几个女生手拉着手结伴来到一班的班级门口，她们正窃窃私语地小声讨论。

　　“哪个是裴让啊？”

　　“倒数第二排第一个，看见没有，穿黑色T恤那个。”

　　“看见了看见了，”女生激动地去晃同伴的胳膊，“真的好帅啊。”

　　“没骗你吧，我昨天找其他人要了他微信，你要不要加一下。”

　　“好呀！你真靠谱。”

　　“……”

　　此时，裴让还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

　　路羡安从前排转过身来：“裴哥，周五了，今天怎么说，去台球厅还是网吧通宵？”

　　“不去，”裴让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回课桌上，“别吵我。”

　　“不是吧裴哥，”路羡安没有放弃，“周五诶，你回家干嘛，躺着发霉啊？”

　　“学习。”

　　路羡安不信，转头踢了一脚旁边那人的椅子：“喂，同桌，放学帮我搬下座位呗。”

　　戴着眼镜的男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路羡安：“好。”

　　路羡安满意的转过身，靠在桌子边上玩了会儿手机，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又凑回裴让旁边：“所以你到底放学干嘛去啊，难不成是去泡妹子？”

　　这次，裴让没有说话。

　　“我草，你真是去泡妹子啊，哪个班的，漂不漂亮？”

　　眼见路羡安更来劲了，裴让终于不耐烦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你很吵。”

　　路羡安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太不地道了，这种好事居然不叫上哥们。”

　　“没泡。”
　　裴让坐起身捏了捏脖颈，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到了斜前方靠窗的女生身上。

　　桑眠坐的很端正，微微低着头，侧脸脖颈和脊背连成一条漂亮的线。

　　窗外明晃晃的光线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还是一副安静乖顺的样子。

　　这几天孟悦妍她们被学校勒令回家整改，没有了她们几个人，桑眠又回到了平静安稳的生活，每天两点一线的在医院和学校两边跑。

　　到了大课间休息，路羡安拽着裴让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

　　桑眠本来在写题，余光瞥见坐在教室后门的那个男生，也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前面两个人步子很大，桑眠几乎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追上。

　　因为大课间去食堂的人很多，人潮涌动，桑眠一个没注意就跟丢了。

　　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这才拿出饭卡站在柜台前：“我要两瓶矿泉水。”

　　买完东西桑眠好不容易才从食堂后门挤出来，低着头往教室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白色的球鞋。

　　“你找我？”

　　桑眠有些呆呆地抬起头，看见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她犹豫了下，还是把校服口袋里的那盒药拿出来递给他：“感冒药。”

　　裴让弯了下唇，低身问她：“其他女生都是给我送情书，你就给我送感冒药啊？”

　　他的声音很淡，显得松松懒懒的，尾音稍稍上扬，带着几分调笑。

　　桑眠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变得滚烫，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着说：“不是，昨天听你声音有点儿哑，所以给你带了药，是为了谢谢你给我讲题。”

　　“是吗，”裴让盯着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是为了谢我？”

　　“是的。”桑眠捏了捏手心，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抬起头去看他。

　　裴让被他逗笑，伸手接过那盒药：“谢谢。”

　　桑眠抿了下唇，和他四目相对了一秒，率先低下头往教室走：“我先回去了。”

　　裴让视线一顿，轻轻勾了下唇：“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他站在原地没动，偏着头，声音散漫，听着不太正经。

　　“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