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吻》冬岁

24、诱吻 “需要我做

　　面前那人的声音有些偏冷，眼眸漆黑，唇角微微压着，让人感觉周围气压低得可怕。

　　周围几个人在看清来人后都并未说话，孟悦妍也只敢在身后小声嘀咕：“小贱人，今天算你走运。”

　　男生把伞往前偏了一点儿，桑眠趁机钻进伞下，身形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男生个子很高，虽然很瘦，但是在伞下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避无可避地靠得很近。

　　那人身上透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在这样近的距离里，那味道带着侵略性地强占了周围包裹着的空气。

　　桑眠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许久才开口：“谢谢你。”

　　男生目光下垂，看向身旁的女生：“认识我？”

　　桑眠点点头，又摇摇头。

　　男生被她这举动逗笑，挑了下眉：“那你随便就跟别人走？”

　　她睫毛颤了下，这才仰起头，轻声说：“我见过你，在学校。”

　　男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眼里含着淡淡的笑：“那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么。”

　　空气静默了几秒，只听见伞顶上雨珠落下的声音。

　　男生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几分调笑：“我是高一一班的，裴让。”

　　听见这名字，桑眠耳朵莫名痒了下。

　　裴让，是从北城刚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好巧不巧，刚好和她在一个班上。然而已经离开学过去了一个月，她却还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抱歉，我记性不好。”桑眠再次抬起头看向他，“不过今天真的谢谢你，明天我请你喝水吧。”

　　“嗯。”裴让答应了一声，又问，“你住哪？”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公交站台。

　　桑眠指着站牌上的字：“我住在华庭壹号，他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今天麻烦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裴让没有说话，而是跟着桑眠一起上了刚刚到站的三十八号公交车。

　　桑眠回过头看他，裴让语调散漫地应着：“顺路。”

　　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车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桑眠和裴让坐在公车的最后排。

　　上了车男生不再说话，他靠在椅背里，高领挡风外套遮盖住半张脸，只能看见眼底一片淡淡的青色，似乎熬了夜，神色带了些困倦。

　　“睡会儿，到站了叫我。”

　　“嗯。”
　　桑眠乖乖应下，继续拿出那本课外书，认真地看起来。

　　窗外大雨渐歇，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喧闹了一天的小城开始了夜间的繁华，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公交车很快到站。
　　华庭壹号是属于市内比较有名的洋房区，小区的中央是一条蜿蜒的景观步道，两侧栽种着名贵的银杏和金桂，这个季节，金桂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甜暖馥郁的香气。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桑眠抱着书包问他：“我到了。裴让，你住哪？”

　　“常青巷，”裴让冲她摆摆手，“回去吧。”

　　常青巷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专门给学校教职工住的，算是员工家属大院。

　　桑眠明白裴让是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才送她回家。

　　于是她走了两步又再次回头，郑重的对他说：“谢谢你，裴让。”

　　原来，他看着面冷，没想到还挺热心的。

　　男生站在路灯下，细碎的灯光落在肩膀上，他看着桑眠，眼尾弧度上扬：“嗯。”

　　晚风吹过，夹杂着夏季闷热的躁意。

　　她看着不远处的男生，感觉空气都开始变得滚烫，呼吸间还沾着苦涩的水汽。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桑眠好像听见了自己变快的心跳声。

　　*

　　到了周二，又是一周一次的摸底考试。
　　南城一中算是市内比较有名的重点高中，学习任务紧张，几乎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从高一开始就反复刷题试错。

　　班主任宋霜站在讲台上分发卷子，突然注意到后排空了几个位置，她拿起花名册问班长：“乔玥，孟悦妍她们几个去哪里了？”

　　乔玥站起身来回答：“报告老师，孟悦妍她们今天请了病假，刚刚收拾东西回家了。”

　　宋霜皱了下眉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好了，知道了。那大家拿到卷子就开始考试吧。”

　　周考上午主要是考数学和语文，考试时间过得枯燥又乏味，一转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午休，桑眠拿出水笔开始抄写刚刚写错的古诗，宋霜却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她敲了敲门，语气凝重：“桑眠，你出来一下。”

　　桑眠把课本塞回桌洞，站起身往外走。

　　“老师。”

　　宋霜站在走廊边上，手里握着手机，看见桑眠，对着她招了招手：“桑眠，你下午请个假吧，刚刚你爸爸来电话，说你妈妈病情恶化了，让你去医院一趟。”

　　听到这个消息，桑眠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她木讷地说了句：“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她走回到座位上开始收拾书包，同桌乔玥看见她状态不对，赶紧拉了下桑眠的胳膊：“桑眠，你怎么了？”

　　桑眠本来还在收拾东西，抬起头看见乔玥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落下：“我……我妈妈生病了，我要去医院找她。”

　　乔玥了然，也开始帮着桑眠一起收拾：“那你赶紧去吧，到时候物理课借我的笔记看。”

　　桑眠就这样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着出了学校，到了公路边却怎么也打不到车。

　　这时，孟悦妍他们几个人从超市买了冰淇淋出来，刚好看见了桑眠。

　　旁边女生戳了戳孟悦妍的肩膀，指了一下不远处的站牌：“诺，那不是桑眠那个小贱人嘛，这不正是个教育她的好机会。”

　　孟悦妍冷哼出声，点燃了一支烟：“这贱人确实会勾搭男人，这么快就缠上裴让了。”

　　小跟班赶紧附和：“是啊是啊，她也不知道裴让是我们妍姐看上的人。”

　　几个人又低声议论了一番，孟悦妍率先插着手往桑眠那边走去。

　　桑眠很远就看见孟悦妍她们几个人，但现在她无暇顾及，只想赶紧打车去医院。

　　“桑眠，这么急着去哪呀？”孟悦妍笑眯眯的开口。

　　桑眠没有理会，她打开手机看见打车软件上还显示正在排队中，预计前方等待人数还有三十二人。

　　见桑眠不说话，孟悦妍面子有些挂不住，指挥小跟班梁淼上去拉住她。

　　“你们干什么！”

　　梁淼抓住桑眠的头发把她拽进小巷子里，孟悦妍在后面弹了下烟灰，脸上还挂着和缓的笑：“都是同班同学，你总躲着我们干什么。”

　　桑眠刚挣扎了一下，梁淼直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妍姐给你说话的时候别乱动。”

　　这一巴掌力道很重，扇的桑眠整个头都被打偏了过去，脸上火辣辣的疼。

　　“梁淼你轻点，”孟悦妍出声制止，“别弄出印子。”

　　另外一个女生踩在旁边被丢弃的纸箱子上，伸出手拧桑眠的胳膊：“看着你这样子真恶心，天天装纯情，演给谁看啊？”

　　女生指甲又细又尖，指甲陷进肉里，泛起细密的痛。

　　梁淼怕桑眠挣扎，让其余几个人按住桑眠的肩膀。

　　几个人围着桑眠又扯她头发，又踢了几脚，玩腻了以后，孟悦妍拿出镜子开始补妆。

　　梁淼招呼剩下的女生去旁边抽烟，桑眠被人松开。

　　她靠在墙边攒了点儿力气，见没有人注意，突然起身撞在了前面孟悦妍的身上。

　　因为这动作太快，梁淼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胳膊。

　　孟悦妍被撞到旁边的墙壁上，痛哼出声，梁淼赶紧先起身去把孟悦妍拉起来。

　　眨眼间，桑眠已经跑到了附近的马路边上，身后传来孟悦妍尖锐的声音：“桑眠，你给我等着！”

　　桑眠打开门上了车，对前排司机说：“去市中心医院，麻烦师傅稍微快一点。”

　　司机答应了一声，车子飞快驶离学校，往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桑眠把扎好的马尾散下来，遮住了侧脸红肿的巴掌印，然后按照桑志平发的病房号找到了郭明窈。

　　主治医师正站在旁边给她讲着注意事项：“平时饮食清淡些，不要吃高盐高糖的食物，放松心情，不然会加重心脏负担。”

　　桑眠推门进去，见到家属，医生把病例单交给她：“这段时间病人需要留院观察，每天查一次心电图还有血压，家属确认一下没有问题在一楼大厅缴费。”

　　桑眠拿着单子走到郭明窈床前：“妈妈，还有哪里难受吗？”

　　郭明窈拉住桑眠的手，笑着摇摇头：“没有，让你担心了眠眠，就是最近老是心绞痛。”

　　桑眠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帮郭明窈多垫了个枕头在背后：“那我先下去缴费，顺便帮妈妈把药拿上来。”

　　郭明窈点点头：“辛苦你了，乖眠眠。”

　　桑眠拿着缴费单去等电梯，顺便拿出手机给桑志平发了条消息。

　　-桑眠Mian：爸爸，妈妈现在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月，要提前缴费，我钱不够，可以再给我一些吗？

　　发完消息，桑眠先去缴费大厅排队，等了一会儿，桑志平又骂骂咧咧发来几条不耐烦的语音，但还是给她的银行卡里打了一笔钱。

　　她根本不想点开那几条长长的语音，里面无非就是一些恶毒的咒骂。

　　在桑眠把手机收回口袋前，不小心手滑点开了最后一段语音，桑志平粗鲁的声音一瞬间回荡在医院大厅内：“钱钱钱！一天就知道钱，老子真是欠你们娘俩的！”

　　桑眠慌乱的关掉手机，左右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并没有人在看她。

　　等办完住院手续，她先去门口给郭明窈买了晚饭。

　　回到病房，郭明窈却已经睡着了，她把饭菜先装进保温桶里，然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夏季的白昼显得更长，临近晚上八点，天边还泛着浅浅的白。

　　桑眠背着书包去医院门口等公交车，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按亮屏幕，微信联系人那一栏弹出来一个显眼的红色小点。

　　桑眠点开那条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张纯黑色的图片，验证消息上面写着：

　　-R申请添加好友：我是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