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吻》冬岁

23、诱吻 “我们一起

　　九月的南城，清晨的阳光并不算太热烈，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薄光穿透云层，从枝叶间一层一层地洒下。

　　周一升旗仪式，又到了昏昏欲睡的校长发言环节，那些被评为优秀三好的学生们依次上台领奖，每个还要讲自己的获奖感言。

　　桑眠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少女的美就像清晨的露珠，纯净而清澈，不染纤尘。

　　她入学时曾在校内引起过一阵轰动，因为是以南城市中考第一名的成绩入学南城一中，而且因为长相漂亮，照片很快传遍各大贴吧和表白墙。

　　但是桑眠性格太过木讷寡言，又被同学扒出来坐豪车上下学，一些闲言碎语就在同学间互相传播开来，大家也就渐渐失去了对她讨论的兴趣。

　　领奖环节结束，桑眠回到班级队伍中。

　　后排几个女生正在嘻嘻哈哈地讲着八卦，突然一个女生往前撞了桑眠一下。

　　这股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她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腕：“小心。”

　　桑眠站稳身子，微微低着头，飞快地说了句：“谢谢。”

　　一个披着长卷发的女生从后排挤过来，捂着嘴故作紧张：“哎呀桑眠对不起，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没有受伤吧。”

　　桑眠摇摇头，闷声重新退回了队伍里。

　　升旗仪式结束，队伍原地解散。
　　同学们大多数都结伴往学校食堂去买零食，也有零零散散的同学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回教室。

　　桑眠走在人群的最末尾，路过教室楼下的那条林荫道，几个女生正围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讲话。

　　男生手上拎着一件校服外套，正半倚在一棵梧桐树下。
　　他穿着款式最为简洁的黑色T恤，体态偏瘦，脑袋微微侧着，浅浅的内双，眼尾低垂着，看上去一副极为淡漠的模样。

　　身上整洁的校服穿着没让他多几分规矩，反而显得更加锋利。

　　桑眠有些脸盲，但总感觉不远处的男生有些眼熟，于是便多留意了几眼。

　　也就是这一眼。

　　男生恰好抬起头来，偏头看向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吸引别人目光，又冷又淡，却让人上瘾。

　　桑眠抿了下唇，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往教室走。

　　身旁正跟裴让说话的女生，一抬起头就看见那正勾人的笑意，脸忽得一红：“那裴让，下节实验课我能和你一组吗？”

　　光穿透枝叶，在林荫小道上露出点点斑驳，桑眠抱着书包，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裴让收回视线，这才低下头去看旁边的女生：“抱歉，我和路羡安已经分好组了。”

　　*

　　课间休息时教室内显得格外吵闹，大家三两人围坐在一团，笔速飞快地抄写着周末练习册的答案。

　　桑眠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翻出课本准备提前预习下节课的内容，一封粉色的信封却忽然从课本夹缝中掉了出来。

　　她习以为常地捡起那封信，将信封叠了几下，随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虽然桑眠在校内的人缘并不算好，但还是有不死心的男生，隔三差五地偷偷往她桌洞里塞情书和小礼物。

　　孟悦妍从食堂和小姐妹们说说笑笑地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窗边写字的桑眠。

　　她的小跟班俯身在耳边说了几句，她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小妖精，真会勾引人。”

　　几个女生手拉着手路过桑眠的课桌，孟悦妍停下脚步，语气热络：“桑眠，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升旗仪式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有生气吧？”

　　桑眠写字的手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没关系。”

　　孟悦妍笑得更开心，俯身靠近她：“今天放学我们几个要一起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呀？”

　　女生劣质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浓烈又刺鼻。

　　桑眠终于抬起头，有些抱歉的说：“我今天放学有事，就不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孟悦妍还是继续微笑着，只是轻轻皱了下眉：“那真是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和你一起玩呀，桑眠。”

　　桑眠还没来得及接话，另外一个女生就打趣道：“悦妍，算了吧，人家是乖学生，才不会和我们一起玩呢。”

　　一群人随即哄笑成一团。

　　桑眠抿了下唇，没有出声。

　　几个人见她这么无趣，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手走开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笔记，一股力道突然撞向面前的课桌，在原本清秀整洁的字迹上留下一道浓重的墨团印记。

　　桑眠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翻了一页书，继续低头写字。

　　*

　　很快到了下午放学，桑眠收拾好书包才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支中性笔已经没墨了。

　　她丢掉那支用完的笔，准备去学校南门的文具店再多买几支备用。

　　天色将晚未晚，阳光被乌云遮盖，微风也渐渐消失。

　　等桑眠买完东西从店里出来，时间已经临近晚上七点，那场酝酿许久的雨终于密密麻麻地落下。

　　闷热的夏季黄昏，雨水从文具店的屋檐上滴落下来，整个南方小镇都被笼罩在滂沱的雨幕中。

　　南方的夏天总是雨多而又热烈的，每到夏季或是梅雨时节，空气总是湿热难捱。

　　桑眠没有带伞，恰好今天刘叔开车送桑志平出差去了，她只好一个人站在文具店门口躲雨。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街上响起一群人嘈杂的脚步声。孟悦妍穿着一条水蓝色超短裙，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正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大声地聊着八卦。

　　“诶，妍姐，那不是桑眠吗？”

　　“哎哟，人家不是说放学有事，这不是还在学校呢嘛。”

　　“妍姐，这个小贱人是不是在逗你玩啊。”

　　孟悦妍撩了下耳边的头发，红唇翘起：“走吧，反正今天下午没事，去找我们好学生一起玩玩。”

　　脚步声由远及近。

　　桑眠本来正靠在文具店门口看一本课外书，手里的书本却猛然被人从手里抽走。

　　“好学生，看什么呢。”孟悦妍笑得张扬，一双亮闪闪的大耳环晃得人眼睛疼，“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桑眠，和我们一起玩吧。”

　　她站起身来，肩膀微微绷紧，咬着唇没有出声。

　　不一会儿，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从小巷子里钻出来，他们嘴里咬着根烟，吊儿郎当地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

　　为首的一个红毛拍了下孟悦妍的肩膀：“喂，妍妍，这是你朋友啊？”

　　另外几个男生在看见桑眠的脸后也很快贴了过来。

　　“这小妹妹长得真纯，我喜欢。”

　　“诶，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吃糖不？”

　　“嘿嘿，别不说话呀，你有男朋友吗？”

　　“……”

　　一群人瞬间把文具店门口堵的水泄不通，眼见桑眠一下子成了主角，孟悦妍有些不快：“你们长没长眼睛啊，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红毛眼睛都没从桑眠身上移开过，但手还是顺势搂住了孟悦妍的肩膀：“这还用问，当然是我们家妍妍漂亮。”

　　孟悦妍轻哼了一声，娇滴滴地说：“还算你识相。”

　　呛人的烟味和浓烈的香水味将桑眠裹挟住，她终于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向孟悦妍：“把书还我，我要回家了。”

　　一旁的黄毛听见，赶紧伸手拦住她：“别呀小妹妹，现在还这么早，陪我们一起去唱歌呗，晚点哥哥请你吃夜宵。现在还着下雨呢，一会我们骑车送你回去。”

　　“对呀对呀。”另外几个男生赶紧笑嘻嘻地回应。

　　桑眠捏着校服衣角，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桑眠。”
　　一个看着眼熟的男生站在一米外的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大伞，细碎的黑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上，鼻挺唇薄。

　　不知道为什么，桑眠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拿过孟悦妍手里的课外书。

　　“过来，”他视线扫过周围的几人，举着伞走到文具店的台阶上，“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