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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诱吻 “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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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眠走到房间门口,周靳樾正好打开门出来,见到她,对方愣了一下:“桑眠,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接了个电话。”桑眠回了他一句,将他手臂拿起来看了看,“好像差不多了,以后记得每天按时涂药。”
周靳樾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那以后能每天都找你涂药吗?”
桑眠垂了垂眼睫,还没说话,手里的药膏就被人从身后拿走。
柔和的月光折射在裴让的脖颈附近,他表情没什么起伏,嘴角微弯,漆黑的眸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儿笑意。
“既然周靳樾这么不方便的话,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每天晚上来帮你涂药。”
周靳樾皱了下眉,扯着嘴角说:“这就不必麻烦裴老师了。”
桑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回头走到床边,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急救箱:“不方便的话可以来找我涂药。”
裴让转过身,将周靳樾拉了出来:“男女授受不亲。”接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顺手带上了房门,“走了,回房间。”
两个人并排着往外走,房间门也顺势在桑眠的眼前合上。
*
综艺拍摄到了第三天,今天也是这一期的最后一天。
冷色调的灰白云层盖住了天空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纯纯的浓黑似一道泼墨铺洒在天边,不带半点辅色,像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节目组给四人发了一张任务卡片,上面的要求是需要他们自己搜寻到今晚的食材并且完成晚餐。
周靳樾读完了任务卡上的要求,回过头来看向另外几人:“要不我们还是分成两组,一组外出搜寻食材,另一组负责做饭。”
桑眠没有意见:“可以。”
裴让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那我和桑眠一组,负责外出搜寻食材。”
周靳樾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裴让:“要不我们还是抽签决定吧。”
裴让抬起眼,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和桑眠不会做饭,除了这个其他任务可以丢给我们来做。”
闻言,桑眠温吞地“嗯”了声,十分抱歉的说:“我确实还没有学会,麻烦两位了。”
楚微平静地扫了一眼藏在草丛里面的摄像头,脸上挂着标准微笑:“那没事,我和周靳樾负责做饭就好了。”
于是,四个人很快分工好,裴让和桑眠乘船去集市上买菜。
小船像一片树叶似的在湖面上飘荡。天空阴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桑眠犹豫了下,小声叫他:“裴让,我们手机都被没收了,身上也没有钱,怎么买菜啊。”
裴让懒散的侧过头看她,眼眸漆黑,尾音微微拖长:“你不用担心,一会儿我想办法。”
桑眠仰起头,视线和他相交了一秒:“什么办法?”
裴让刻意咬低了字音,语调微微上扬:“卖艺。”
桑眠眨了下眼,脑补出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弯了下唇。
裴让没察觉:“你在想什么。”
桑眠抿着了下唇,慢吞吞的回答说:“就想……你还挺厉害。”
湖面上荡着浅浅的波光,水鸟贴着芦苇草飞过,水面清晰的印着不远处的山峦。
裴让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头上压了顶灰色的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那双漆黑细长的眼。
两个人进了集市,在人群密集的道路上穿行,处处人头攒动,叫卖声和鸣笛声交织在一起,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更杂更喧闹。
桑眠打量了一圈四周,认真地发问:“你打算怎么卖艺啊?”
裴让提起手里的黑色背包:“我在上船之前就找节目组要了话筒和吉他。”
桑眠稀里糊涂地“哦”了一声。
裴让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侧过头看了一眼桑眠,懒洋洋的低笑:“所以,今天要辛苦你一下了,小助理。”
天色依旧十分昏黑,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但依旧不影响集市热闹的氛围。
下午四点,桑眠终于给裴让支好了话筒,她试了一下音,将吉他递给了裴让。
“可以了。”
裴让摘下帽子和口罩,他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身形修长挺拔,白皙脖颈上突出的喉结很明显,与这身后的市井之地有点格格不入。
他轻拨了下琴弦,将视线转向了桑眠:“有什么想听的吗?”
桑眠抿着唇,认真想了一会儿:“随便,都可以。”
裴让微低下头,握住了面前的话筒,他的头顶上没有聚光灯,但他仿佛走到哪,哪里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注意到了这里,自发地以裴让为中心,聚拢了过来。
广场旁边的空地上瞬间就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显得人声更加嘈杂,喧哗一片。
桑眠几乎快被人群给挤出了包围圈,她才刚找到突破口,身旁就有个女生拿胳膊撞了她一下:“诶诶,我没看错吧,台上那个就是裴让。”
桑眠突然停下了动作,抬眼朝那个小而简陋的舞台上看去。
裴让修长的指尖搭在立式话筒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嗓音沉沉,冷冽而清润,又带着几分慵懒缱绻的味道。
他唱的第一首歌是颜人中的《夏夜最后的烟火》。
男人侧身站在台上,目光下敛,鼻梁上是一粒浅淡的痣,如往常一样的清冷又寂寞。
他唱:
“在那一刻,
突然静默,
原来不管世界多严苛,
可以脆弱,
可以是不完美的。
……”
桑眠怀里抱着裴让的吉他包,她的表情很平,实际上心跳得特别快。
她手里捏着吉他包上的带子,不自觉地上下摩挲。
裴让低垂着眼睫,肩线崩得很直,逆着光,半张脸被浸泡在周围一盏盏明亮的街灯下,一双眸带着刻骨铭心的深邃和凛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宽阔的街道上变得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周围的人越发多了起来,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裴让充当荧光棒,在一片亮晃晃的白光中,裴让依旧孤身站在台上,眼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在略显漫长的间奏中,裴让低头看向台下,视线和桑眠的目光相撞。
这一刻,桑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而在下一秒,裴让靠近话筒,继续温柔浅唱: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日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你的存在治愈我
……”
桑眠看得出神,忽然被旁边女生轻轻碰了下手臂:“诶,姐妹,你也喜欢裴让吗?”
桑眠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人。
那女生不自觉地转了下眼,又自顾自地开口接道:“也是,哪会有人不喜欢裴让。”
桑眠被台上的亮光晃了一下眼,下意识眨了眨睫毛,她在心里又默默重复了一遍:也是,哪会有人不喜欢裴让。
一曲接着一曲,裴让唱的好几首歌,都是桑眠曾经坐在公交车上,和他一起分享过的歌单。
唱到最后,有现场女生激动的举起手提问:“裴让,你唱情歌这么好听,是因为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四周似乎是凝滞了几秒,桑眠脑袋很懵,视线转向乌泱泱的人群,才又清醒过来,低头拽紧了手里的吉他包带子。
台上的人终于垂眸看了人群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里也终于带上了点温度:“算是吧。今晚唱的很多歌是她曾经分享给我的青春,而她,是我的青春。”
全场突然爆发出一声声起哄的惊叹声,桑眠脸一下子变得很烫,心跳到快要爆炸,她慌里慌张抬起头,刚好和他的视线撞上。
然后,桑眠脑子一抽,突然抱着吉他盒走到人群中间:“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出意外,那天晚上很多人朝吉他盒里面扔钱,但是最后裴让只拿了够买菜的钱,剩下的他都一一退还。
这场简陋却还算盛大的演唱会最后以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告终。
裴让脱掉外套盖在了桑眠的头上,拉住她的手腕跑到一个屋檐下去躲雨。
滂沱的大雨开始在城中肆虐起来,阵雨来得又急又猛,砸在屋檐上的雨斜打着玻璃,将桑眠和裴让困在一个狭窄的屋檐内。
裴让又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他浑身湿透,眉眼冷而淡然,只身站在白炽灯下。
哪怕是那么着急的拉着桑眠躲雨,裴让也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腕,疏离而克制。
见雨没有消停的趋势,桑眠退后一步,抵住了身后的墙。
雨落在积水多的地方,溅起层层涟漪,他们两人的影子倒映在水中,也被拨散开来。
桑眠想起来有次在夜里逃跑,也是这样大的雨,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晚风,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不小心摔倒又爬起来。
最终,她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裴让的头顶是泼墨似的大雨,还有亮晃晃的街灯。
他牵住她的手,没有问理由,带她一起奔走在那个滂沱的雨夜。
那个傍晚,全世界都是模糊的雨幕,唯独裴让是昏天暗地里唯一的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眠忽然出声叫他:“裴让。”
旁边那人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桑眠将手伸出屋檐外,抿了下唇,注意力被分散了几秒。
她想说,带我逃走吧,裴让。
但最后,桑眠只是侧过脸,睫毛颤了颤,眸光渐渐暗淡下去。
她轻声说:“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