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吓死猫了 一切都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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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树本来是躲在许程的房间睡觉的，但听力实在是太好，隔音再好的房间都能听见外面的风吹草动。
更别说外面好像在吵架，许程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余树却敏锐地听出了他情绪很低落。
余树这下是睡不着了，以为自己判断失误了，来的根本不是他的家人！这个人类也太大意了！
小猫顿时弹射起床，跳起来打开了一点房门，戳在门口偷听人类到底在说些什么，最重要的是观察一下许程现在有没有危险。
“我说了我不去，我没病。”许程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淡，抓在沙发上的手背都起了青筋，脸上居然还是面无表情的。
余树躲在门缝里看了一会儿，许程旁边一个跟他个子接近的男人试图伸手安抚一下他，站在沙发背后的许程下意识躲开了。
“小程，你别生气，妈妈只是想让你去跟那个哥哥聊聊天，没有要让你看病，我们知道你没病。”旁边那个穿着长裙的女人语气带着点安抚，肢体语言却显示出她的焦躁不安。
许程已经翻身躲到了沙发上，浑身都写满了抗拒：“我不要。我不要吃药，我也不想跟别人一起生活，能不能别来烦我了……我只是，想要安静一点的生活。”
“可是谁家的小孩跟你一样，刚上高中就一个人生活，你不觉得自己太孤僻了吗？以后跟爸妈都不亲近了怎么办，弟弟在家也不会吵到你的，他一直很乖，也很喜欢你。”漂亮的人类女人说着说着忽然掉起了眼泪，许程躲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转头避开了她带泪的注视。
“我不讨厌小赭，我也没有不跟你们亲近……别逼我好不好，我只是需要安静的环境，人太多我就觉得很吵很烦，我很累。”许程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轻。
妈妈却像是被他的语言刺激了，原本温柔的声音都显出几分歇斯底里：“你累？你到底在累什么，家里没有让你干任何事，从来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生活，平时也不让人去你房间打扰你……只是每天让你跟我们一块吃个晚饭，这也算是在逼你？你想要什么我们没给你，我只要求你给家人一点陪伴，这也很苛刻吗？”
“对不起……我不想说话，对不起，我真的做不来，让小赭陪你们好不好？”许程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眼前的父母却像是被他的话刺激了，忍不住伸手想把他拉近些。
许程顿时应激了一样抱着枕头要躲开，一道灰色的影子闪电一般落在了他面前的沙发椅背上，神奇地从天而降，小小一只努力挺直脊背抵挡着他父母的怒火。
还是个小猫的余树瞪着绿眼睛看他们：“喵嗷嗷！”别碰他！他说了他不喜欢！
猫虽然已经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点威慑力了，但奈何猫当时实在是小小一只，恶狠狠瞪着人的时候也没什么杀伤力。
倒是原本在哭泣的女人忽然愣住了，旁边穿着西装的男人也很意外，看着沙发上窝着的许程：“你，你养猫了？”
许程呼吸很急促，他捂在枕头下面不敢抬头，甚至都没听见他爸问了句什么。
余树还是凶巴巴地瞪着他们，炸起毛来哈气：“哈！！！喵嗷！”你们这些人类，怎么这么没礼貌！跑到人家家里来闹，没看见他在害怕嘛，别当着猫的面欺负人！
许程妈妈说话还带着点哭腔，听上去有点可怜：“小程，你……你怎么愿意养猫了，不是，不是觉得小动物都太吵了吗？”
余树顿时骄傲地仰着下巴：“所以他没有养我啊，只是我们彼此暂时收留一下对方，我平时很安静的！”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有余树的喵喵声，在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衬托下显得有点诡异，又莫名很有喜感。
许程缩在角落没吭声，许父看着他这么抗拒的模样，忍不住叹气，轻拍着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慰。
余树赶紧抓住这个空隙，跳到沙发上去看看这个人类现在是什么情况，湿漉漉的鼻尖在许程脸上拱了拱，有点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在哭。
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神很冷静，和毛茸茸那双绿眼睛对上视线显得有点淡漠。
余树无辜地眨了眨绿眼睛，爪子还是按在他胸口：“你没有哭啊，吓死猫了，你生病了吗？”
许程这次却没像往常一样随手把他拎到一边，反而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把猫团在手心，抱着猫和抱枕一起缩到了沙发的小角落。
“我没病。”许程闷声道，倒是阴差阳错解答了余树的困惑，虽然感觉被人抱在手上有点不习惯，但这个人类现在都这么脆弱了，猫只能大度地让他抱着刚好也方便猫在他前面保护他。
父母几乎是每个月都固定来一趟，然后在一番激烈的争吵过后，强行把人绑上车带去看心理医生。虽然每次经过都很坎坷也特别伤感情，但他们俩在这一方面的执行力实在惊人，许程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弃挣扎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对许程没什么掌控欲，就算现在只有孩子一个人住也没家里装监控，甚至跟做饭阿姨打听孩子情况，也只是问他最近的情绪和吃饭情况，不太过问孩子社交之类的。
做饭阿姨是个话很少的人，知道雇主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见陌生人，几乎从未在家里和他碰过面，对于家长询问也只是问什么答什么，养猫这种事也没多嘴过。
夫妻俩实在没想到许程这种人还会在家养猫，而且这个猫跳上沙发那么大声的喵喵叫，许程居然都没反感，甚至还愿意抱着那只不知道在喵什么的猫躲着。
多亏了这只嘴碎但非常勇敢的小猫，许程这次逃过了每个月的例行检查，爸妈带着这个新鲜的消息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了。
父母来的匆忙，去的也很随意，许程始终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余树窝在他怀里要不是听见他的呼吸声，都要以为他翘辫子了。
“你的爸妈看着好奇怪，你这么乖的小孩，一个人生活也好好的，干嘛一直拉着你去看医生啊？”余树虽然知道他听不懂自己说话，但今天的情况看着实在有点糟糕，他还是多说几句安慰一下人类好了。
许程沉默地揉着他身上柔软的猫毛，终于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一个正常的频率，然后松开了猫。
小猫没直接跑走，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他。
许程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还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
余树凑上去蹭了蹭他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客气！你给我提供住宿和饭，我当然要保护你了，你今天好不开心哦。”
许程猜他是在安慰自己，在他头顶随意地揉了揉，“在说什么，你要是个人肯定吵死了。”
余树：“……喂，你这个人类也无情无义了吧，我好心安慰你呢，你在这说什么让猫伤心的话呢！”
许程见他表情更生动了，忍不住弯了下眼睛，抱着猫在沙发上滑坐下去，整个人都躺平了：“我是不是太坏了，总是让他们很伤心，可是我一点都哭不出来……最多假装一下自己很难过很受伤。”
余树虽然知道现在和他说话也是猫同人讲，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回应他：“我也不知道你们人类是什么情况，不过我觉得你心情不好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了，就算是家人也不能这么强求你，应该是他们不对。”
许程怕抓着他会不舒服，松了手翻身侧躺着，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我有时候觉得我妈说的挺对的，我明明什么也做却总是说自己累……可是我，确实觉得很累。”
还没出社会的余猫猫顿时很不赞同地摇头，“喂，我看你早出晚归的，不知道你是去打猎还是什么，出门一整天都不回家哎，在外面晃悠一整天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很辛苦啊，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谁能不累嘛，他们干嘛那么说你。”
“你也觉得我太冷漠了吗？”许程声音放得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直到毛茸茸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小小一只的狸花猫见他终于睁眼了，动作很明显地左右摇了摇头，是一个绝对的否认动作。
许程有点愣住了，“你，真的听得懂我说话啊？”
余树在旁边贴着他，试图用毛茸茸的体温安慰这个低气压的人类：“喵。”
许程搓了搓他脊背上的毛，轻轻地把脸颊抵在他柔软的肚皮上，沉默着不再开口了。
余树有点不习惯这么被人靠着这么隐私的部位，下意识想挣扎，又忽然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湿意，他顿时讶异地低头看向许程。
许程埋着头没吭声，看着像是睡着了，在耳力过人的小猫耳中能听出呼吸有点急促，但很快又被他刻意放轻了些。
余树无奈地用爪子按了下他的鬓角，“想哭就哭嘛，干嘛总要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啊，你还是个小小的人类，哭一哭又不丢人……我看你妈妈也哭呢，所以你一个小孩哭起来就更不丢人了啊。”
许程抱着毛茸茸无声地掉了会儿眼泪，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小猫的呼吸太催眠，平时必须在自己床上才能睡着的人，居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连下午阿姨来做晚饭都没被吵醒，余树怕自己动来动去会吵醒这个疲惫的人类，只好陪着他睡了一会儿，后面又听着厨房做饭的动静，担心许程在这睡觉不安全全程都没敢闭眼。
做饭阿姨似乎也没发现客厅的长沙发上还睡着人，静悄悄地来做完饭，又静悄悄地收拾好卫生走了。
余树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放松了些，在一片昏暗中等着哭累了的人醒过来，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许程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怀里的猫看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又在喵喵喵什么。
真是个话痨小猫，许程却神奇地没觉得他的声音吵闹，发了会儿呆才去简单洗漱了一下。
放在餐桌上的菜有保温桌垫加热着倒是没凉透，许程今天心情虽然很差，但睡了一觉好多了，去小猫的房间给他开了个罐头。
许程看着他嗷呜嗷呜地吃饭，摸了摸他的头很快就起身去餐厅，开始敷衍自己的胃。
余树急着去陪他吃饭，着急忙慌地吃了几口，差点给自己噎死。
坐在餐桌上数米粒的许程见小猫跟被鬼追赶似的飞上餐桌，有点懵：“你干嘛？不是刚给你开了罐头，吃完了？”
还没吃饱饭的余树摇摇头，气喘吁吁地坐在他的碗边，陪餐员已就绪，盯着他的碗一脸疑惑：“你根本就没有在吃饭吧？三菜一汤连擦伤都不算，米饭都没吃一口？”
许程不知道他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以为他是想尝尝人饭，用汤勺给他舀了点米饭递过去：“这些菜对你来说盐分高了，只能尝一口米饭。”
余树虽然是初出茅庐的一只小猫，但也知道他们人类是不和猫共用餐具的，微微后仰着躲开了他的勺子：“你是不是不想吃饭，借着我好逃避啊，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
他还是没变成过人形的未成年猫呢，不是很了解自己的状况，还是不要用小猫的身体尝试这些食物了，等着以后变成人了再说吧！而且这个人类吃饭这么没食欲的样子，感觉人饭也不好吃啊。
虽然很香很香……但余树是个有自制力的猫，坚定不移地拒绝了他的投喂，缩在桌角看着他。
许程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他着急忙慌来做什么的了，牵强地弯了弯嘴角：“原来是来陪我吃饭的，我说怎么跑那么快，今天状态不好都忘了。”
余树找了个宽阔些的位置躺平了，支着下巴看他吃饭：“你今天何止是状态不好，看着像是在外面打猎失败还被人家领地的老大暴揍了一顿，好可怜哦。哦不对，你是在自己家里被爸妈打击了，好惨的一个人类。”
许程实在没胃口，很快放下了筷子，和桌上的猫对视着：“你说我是不是要适应一下，跟很多人一起吃饭？就算不陪伴家人，好像普通人也要融入团体，毕竟人都是群居动物……可是我觉得好累，我有点不想。”
余树被他这一长串说得有点懵，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表情有点复杂：“听你家里人的意思，应该是希望你能融入他们，我觉得可以适应一下！
“如果你吃饭实在抢不过他们，要不就自己另外准备一份单人的餐盘，我看你们人类吃饭不会把筷子伸到别人碗里，这个行为应该代表着很不礼貌吧？你这样自带一份口粮，他们肯定不会让你饿着的。”
余树觉得自己还是太聪明了，对自己的建议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全然不知猫和人担心的重点相去甚远。
许程一个喵都没听懂，支着下巴有点无奈：“我真是昏了头了，居然在这跟你一个小猫说这些……”
余树：“……你这个人类真的有点烦哦，明明是你先开始的，你听不懂怪我干嘛！”
“谢谢你陪我吃饭，要不，我就这样一直养着你。”许程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应该不会一直留在这吧，我看很多人说，你们狸花都是要追求自我和自由的。”
余树闻言很得意：“那是肯定的，不过你别难过，等哥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到时候带着我的小弟们一起来看你，要是谁敢欺负你，我肯定帮你揍死他！嗯，你爸妈也一样，到时候谁敢动你一下，直接撞死！”
嗯，到时候自己肯定已经长成一个大猫了！撞个人肯定没问题的！余树对未来的自己充满信心。
许程像是知道他的意思，笑了下，“那你晚点再去追求自由好不好？等你养大一点，出去混社会也不会那么惨，毕竟是个下雨天还在外面淋雨到生病的笨猫。你还这么小，一个猫混社会很不安全。”
余树：“……真的是个意外，我刚离开家里肯定有点不适应，上次跟人打架输了才被雨淋生病的。而且我还是个小猫，才不是没用！”
“那你多吃点饭，好好长大。这段时间……我也努力习惯一下有人陪我吃饭，也不知道人和猫坐在旁边的感觉是不是一样的。”许程语气有点复杂。
余树虽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还是给予最高的肯定：“你肯定可以的！到时候咱们都长大了，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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