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拿不起了 “是很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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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程养猫的第一个月，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在钞能力的帮助下还算过得去。就是偶尔觉得这个家混乱得不行，又时常被随机刷新在自己身边的小猫盯着，难免觉得有点不太习惯。
但这些暂时的混乱还能忍受，就算每天早上被撞门挠门声吵醒，但随着笨猫学会开门之后，早上已经能睡到自然醒了。
虽然因此总在睡梦中感觉被一道幽幽的眼神凝视着，毛骨悚然的要惊醒，但很快想起家里有另外一个会喘气的生物存在，又能继续睡过去了。
养猫的第二个月，许程觉得自己好像是捡到了一只非常聪明的猫，完全能听懂自己说话，还会给予反馈，只是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甚至每次他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时，都能被猫翻出来，然后冷漠地丢到地上砸出动静来，看着丢三落四的人类眼神有几分睥睨。
当然，猫会这么没素质地丢地上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毕竟他最近嗷嗷叫得太多了，经常被人类自动忽略。
许程觉得自己快要习惯这种有点吵闹的生活，上次爸妈想把他带去做例行复查被猫打断后，居然就这么因为养猫得到了暂时不用去看心理医生的特许，他一个人的世界终于获得了暂时的清净。
于是乎对这个在家偶尔闯祸的笨猫更加宽容了，不管他不小心砸坏了什么东西都能视而不见，扫完就过去了，骂都没骂过一句，完全没有养猫人收拾残局的暴躁。
偶尔失手砸坏东西的余树更觉得这个人类好脾气了，并且暗自祈祷以后碰到的人类都这么友善！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偶尔觉得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好了，跟他一起生活可真幸福，咪偶尔都会生出不想去闯荡江湖的想法了。
当然也只是偶尔的，毕竟他离开家里就有很多任务要完成，不能丢下其他流浪的毛孩子不管啊，必须要混迹人类社会狠狠挣钱拯救同族于水火！
那被这个人类暂时收留的时间，就尽可能地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让这个人类生活更加顺利些。
余树偶尔会在许程不小心睡过头的时候紧急喊他起床，每天晚上都陪着人吃饭脱敏训练，许程已经自觉帮他把粮碗一起准备在饭桌上了。晚上睡前还要确定一下人类的状态，平时在浴室的时候更是要蹲在门口守护，毕竟这是猫最脆弱的时候！
许程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然养成每天出门前清理一遍猫砂的习惯，晚上和猫一起在餐桌上吃饭也没有很不习惯，偶尔晚上接到弟弟的视频电话也终于不用看着对面发呆——不知道说啥的时候就把镜头给猫，然后小猫就懒懒散散地跟对面的小孩喵喵喵，隔着屏幕居然相处得很和谐。
一人一猫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虽然因为许程忙于学业相处时间并不算多，但莫名就是养成了一种默契，有时候不说话也能懂对方的意思。
当然，不包括小猫说长难句的时候，许程觉得自己在喵语的学习上实在没天赋。
虽然知道这个小狸花特别聪慧，但许程对他的初见时的狼狈印象始终挥之不去，一直都没给猫取个正式的名，笨猫笨猫地喊着。
余树虽然很抗拒这个称呼，但抗拒无效，因为傻瓜人类根本听不懂一点猫语，余树跟他介绍自己的名字简直是白费力气，倒是记住了这个人类的名字。
许程许程，余树知道他名字怎么用人类文字写之后，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两个字很好记，读起来也挺好听的，猫要努力记住这个人类的名字，以后混迹社会能稳定人形之后也可以来找他玩！
养猫的第三个月，许程觉得最近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但又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暗自疑心是自己做梦的后遗症。
那天是个寻常的周五夜晚，许程因为淋了点雨不小心感冒了，睡前喝了点热水以为能压下去，就偷懒没吃感冒药。没想到半夜还是从低热一路走向高热，整个人都陷在噩梦里挣脱不开，还有很多诡异但又记不清的细节。
许程觉得那晚的记忆很模糊，那种迷糊又浑身酸软的感觉像是沉浸在噩梦里，但周围的情景又完全和现实契合，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切的梦。
他梦见家里的猫变成了一个小男孩，记不太清长什么模样了，只记得话很多有点吵。
不过这应该就是个梦，因为许程浑身冷汗地醒过来，自己的猫就趴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睡大觉，这个程度的呼噜声听上去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当然因为昏睡了一整天，自己生病都没去医院的人还拎着猫去宠物医院了。
余树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变成人形，居然是为了个人类！人类生病的时候怎么这么严重，真是吓死猫了！
猫当然对人类生病没有概念，睡前看他睡得安稳完全没发现他有不舒服，被放下床的时候还想着许程今天好烫。
余树是半夜去巡视领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许程是生病！明明睡前看着挺正常的，原来烫是生病的意思，但是猫也不知道会变严重啊！这个人类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其实许程的动静很轻，没说梦话没什么动静，只是呼吸比平时睡熟时要急促些，体温也烫得不正常，余树跳到他的枕边发现人还一直小幅度地打抖。
余树这个时候实在没有任何照顾人类的经验，哦，当然后来其实也没有任何照顾人类病患的经验，每次碰上生病或者犯病的人类都吓个半死。
后来倒是因为养的猫很多，余树在照顾猫这件事上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就是对人类并不适用。
余树吓得要死，一直用鼻子拱这许程的脸，偶尔用牙齿磕他下巴，试图用这种粗暴的方法叫醒他，“你快醒醒啊，别真的给自己病死了！许程！”
被闹腾了很久的人类终于有了点动静，结果只是侧过一点脸颊，灼热的呼吸落在余树的猫毛上：“别闹，我头疼。”
“喂！到底是谁在闹啊！你别给自己睡得更严重了，快点起来吃药啊！！！你们人类生病要吃点什么药啊，我去给你找，上次那个你吃过小药片的箱子里应该有吧？”余树急得不行，见他还是不睁开眼睛，只能先跑去客厅给他找药了。
“两个爪子这种时候真是太吃亏了！人类的家具真是对猫不友好。”余树努力伸手扒拉着电视机下面的小抽屉，连着开了好几个都是空的，顿时有点绝望。
“我记得上次是塞在这个里面了啊，难道许程背着我偷偷换地方了？”余树盯着乱七八糟的柜子沉思了一会儿，脑子里依旧回荡着许程刚才灼热的呼吸和体温，情急之下居然给自己憋成了人形。
余树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变出人形，很惊讶地看着自己双手，但当下已经顾不上惊喜，赶紧用手去翻找上面几个还没看过的小抽屉，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泛着明显苦味的小药箱。
他还用不惯人类的双手，笨拙地打开卡扣，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看完更绝望了：“他这种情况应该吃什么药啊？这个图案是治头痛的吗？哎呀好多都长差不多，救命我不识字啊！”
余树蹲在地上痛定思痛，决定之后一定要抽空学习并且精通人类的文化，要是不识字以后肯定也找不到工作的！
余树这段时间在家除了睡觉，倒是也进行了一点学习——通过看电视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
他很快想起之前看电视里演的，好像是要用冷毛巾盖着额头降温来着，顿时丢下一药箱的瓶瓶罐罐，飞快朝着浴室去了。
等余树拎着一条湿漉漉的冷毛巾回来，许程的脸色似乎比方才要更加红了些，刘海和鬓角都被汗湿了，被子也被热汗捂出一股潮湿的气息。
余树跪在许程的被子旁边，笨拙地把他额上的刘海薅开，把自己乱叠起来的毛巾按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顿时为猫的机智松了口气，“我真是个天才喵。”
“咳……啊？”余树现在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古怪，他很不习惯地轻咳了几声，有点嫌弃地撇嘴，“跟我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听上去好像年纪很小，刚都忘记看看镜子里的我长什么样了，还好我以前吃得还不错，能够着洗手台和毛巾。”
余树小声碎碎念着，看见有水滴顺着许程脸颊滚落的时候，瞪圆了眼睛，伸手去给他擦掉：“哇，居然出这么多汗吗？好可怕啊，给他弄点水喝。”
余树刚要起身下床给他找水喝，又想起来要给他把被子往下扯开一点，不然都要被他脸上的汗给打湿了。
等余树手忙脚乱地给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被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弄错了，许程并没有突然暴汗的意思，是自己的毛巾没拧干一直滴水！
“啊——人类直立行走的生活好复杂好麻烦啊，猫真的不习惯！”余树伸手刚要拿开他头上的毛巾，忽然被人按住了手，许程居然睁开了一点眼睛，只是眼神没有焦点。
余树没发现，很惊喜地凑上去看他，“你醒啦？！太好了，你快起来吃点药啊，我不识字啊，不知道要给你吃什么……你不会死吧？我有点害怕。”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笨猫。”许程虽然睁开眼睛了，但明显脑子不太清醒，说话完全是出自潜意识的反射。
余树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冷啊，原来是没有毛了。你等一下，我找一件衣服穿一下，你先别睡啊！”
许程实在烧得厉害，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余光瞥见床上光着屁股的小孩消失不见，被头上的毛巾弄湿了衣服他也没力气拿开，很快闭眼继续烧锅炉了。
余树乱七八糟地跑出去，又在许程平时换衣服的房间乱翻了一下，不知道哪件自己能穿。因为实在着急就先套上了他挂在外面的校服，就这么穿着格外不合身的宽松运动服跑回去，还一蹦一跳地挽裤脚避免绊倒自己。
就算余树觉得自己已经超级迅速了，依旧很不幸运——许程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并且怎么都喊不醒，绝望的猫只好按着自己在电视里学到的去照顾人类。
先是给他把两只手拿出被子，拿起被他的体温捂热了的毛巾重新拧干，拧出来的水就这么哗啦啦地洒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凌晨听上去格外清晰。
余树完全没有任何讲究的概念，拧完就胡乱地糊在许程脸上给他擦汗，顺便把打湿的睡衣也扯开，粗暴地给他擦拭胸口。
许程不知道是不是被水声吵到了，像是说梦话般喃喃道：“……笨猫，别，别在房间玩水，会冷。”
余树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只捕捉到关键词，听他说冷赶紧又给人把被子盖好，“这个毛巾都被你捂热了，我去再洗一下，你等等啊，别，别怕啊，我就在这呢！”
他又光着脚下床，差点被自己刚才拧出来的一片水渍滑死，乱七八糟地艰难站稳，又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去浴室洗毛巾了。
一个初入人类社会的小猫，就这么用着自己十分不熟悉的人形，笨拙地换了几次毛巾，误打误撞地给人类降温成功。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许程的体温终于下降了些，虽然人还没清醒，但脸色比那会儿要烧成碳的样子好多了。
余树看他鲜红的嘴唇上面又干起了一点死皮，怼在他跟前沉思了一会儿：“是很渴的意思吗？”
余树下意识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嘴唇，试图用最朴素的方式帮他缓解一下干燥，又想起平时许程都是用一只杯子喝水的，飞快跑去给他接水。
“还好是这种按压的饮水机，我天天看他接水已经学会了，我可不会用水壶烧水……嗯，有钱真好啊。”余树虽然还没打工挣钱，但一直听说混迹人类社会最重要的就是钱，这段时间也发现许程应该很有钱，几乎什么设备都很齐全，这就是大家说的有钱人吧。
余树一边碎碎念，拿了许程书桌上的杯子接了半杯冷水，想到他平时好像都是接红色按钮的，试探性地再加了半杯，看见满满一杯子温水的时候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咪。
“好重好重，拿不起了。”余树没想到这么一杯水拿起来这么费力，双手捧着一大杯水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随时要给人杯子摔坏了。
大概是刚变成人形还不太能灵活地调动双手，他为了借力几乎是把水杯抱在怀里端去房里的。
然而接完水很快又有了新的烦恼，余树整个猫都感觉很乏力，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许程总说的那种“很累”是什么了。
“可是他现在也不会自己喝水啊，又不跟我们小猫伸舌头舔一舔就好了。”余树感觉自己混迹人类社会的决心遭受了重创，这种情况又不容他退缩，只好努力回忆了一下平时看的电视里……好像是用什么代替舌头用，吸管？
余树又开始出现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了，得益于做饭阿姨的优秀收纳，餐具、杯子还有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放得很有规律，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不锈钢吸管。
余树美滋滋地拿着吸管回去，这件校服外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些，但猫对穿衣服实在没有经验，只好手忙脚乱地卷起袖子，端着杯子插上吸管给人喂水。
许程感觉自己做了个有点可怕的梦，他浑身酸软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原本安静的世界忽然下起了一场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迎面而来，让人有点窒息，他下意识偏头躲开了正面的雨水，然后又被人小心托住下巴，温柔地帮他擦干了脸上的雨水。
好冷，但是又好像很温柔……好违和的噩梦，许程忍不住蹙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