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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5章 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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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莫予归半点未耽搁的直接带着徒弟去救人。
“莫予归,你简直好的很!”
赶来的殷昭即使再怒,这会儿人质已在莫予归的身后,除非他想用暴力扣下莫予归,若不然只能放人。
妖帝殷昭最终黑着脸用阵法把莫予归他们送至妖界边境,然而意外的是莫予归那徒弟,突然对欲带着他离开的师父说:“师父,请容徒儿与妖帝说两句话。”
莫予归自是震惊,然妖帝却似乎不太意外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只是下一刻,小妖的话又令他笑不出来了。
“你可曾想过与仙门议和?”
“莫予归你收的好徒弟。”殷昭如此道,随后怒喝:“凭什么妖族就要屈从仙族?”
只见小妖神情静澜无波,却向殷昭强调:“是议和,不是屈从。”
殷昭心中一颤,这明明可能是自己不知缘何失掉的妖珠碎片,可刚刚他却被小东西的眼神压制了。
那眼神更加高高在上,比之背后那些仙门人质一副天下苍生为重的模样更令人厌恶,也更加目空一切,那眼神冷漠又慈悲,若要形容这小妖怕不是将自己当成神了?
由于殷昭沉默许久,即使他的脸色无比冷肃可怕,目光狰狞,仍有妖怕他色令智昏,对那自己身投仙门还不够的小小水妖怒吼。
“少废话,休要蛊惑陛下。妖仙本就势不两立。以为会像你一样做仙门走狗。”
莫予归微怒的挥打出仙力,将那妖打成重伤。
“本座唯一的徒弟岂是你们能言辱的。”怒喝完揽住慕麟飞走,身后跟着一众被解救出来的人质。
只是刚飞到天上不久莫予归就发觉徒弟竟又在忍耐剧痛,他赶紧给慕麟输入仙力。
慕麟则知道,自己本不该跟那妖帝说那样的话,他在此已经是逆天而行,遂除了此行目的就不该插手任何关于此方天地运转之事。
这里虽是天门关闭,仙界暂封,却仍是在天道的运行下。他刚才所做本应遭受一次大的法则反噬,但如今仅是妖魂剧痛,却未伤他本体,便是此方天道警告而已。
大概刚才所言应该也合此方天道之意,只是即使如此,他仍是放肆了,遂警告于他。
慕麟所想莫予归自是不知晓,他本想亲自护送这群修仙者一段路程,但如今却得先走一步了。
遂交待数句,让他们自己小心。莫予归便抱着徒弟化光离开。
只是路途离天策府仙山还是有些远,莫予归便在就近的一处大城镇里落了脚。
待他暂时给徒弟疗伤后,从客房床畔站起来时手一挥,被他变回原形收入袖里乾坤的不死草终于被放出来。
“仙人。啊,小仙人怎么又……是还没有好吗?”
他在袖里乾坤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应该是过了好久了。
眼见这神草显然仍未意识到自己的真身,莫予归两指并剑,一股灵息射入少年眉心,助他回忆起一切。
“我……是……草?”少年震惊无比,也十分纠结。
不过他回忆起自己是草了之后,倒是也清楚了自己的用途,更明白村庄上的灾祸亦是由他而起。
【几年前村上来了一个外来青年,医术了得,说到此见这里山灵地杰,村人淳朴,便想多停留些日子。
村人们当然高兴,毕竟村中虽有原住大夫,但医术委实不高。那人也十分和善热心,就算是村中徐大夫找他学习他也毫不吝啬的教徐大夫医术、药理。
甚至还教孩子们打拳,说是强身健体。在没有露出那伪善凶狠的一面前是那样好的一个大哥哥,尽管村中长辈都喝令他们要尊敬他,不能喊哥哥,需要像他们一样尊称岳大夫,或者是岳先生。
可少年少女都喜欢叫他岳大哥,更小的就叫岳叔叔,因为那人实在是亲切和煦得很。
直到前段时间,他突然疯狂的向每个村人打听一株据说长在后面山上一个隐蔽处的灵草。
说他留在这里几年都是为了等那株灵草成熟,却在那天发现灵草竟无故不见了。担心是被村人误采。
但村中无人见过。后来那样好的一个人竟突然变了副模样。
不久村子就遭难,而他先前也见到对小仙人出手的人正是那岳大哥。
在岳大哥打听灵草前他和几个小伙伴的确去那附近割过猪草,甚至发生过意外,但也仅是他不小心滑倒磨破腿采草药敷了下,本来再平常不过。
当时那坏人听了对他几番查探,也没有说什么。可就在这次村子遭遇灾难时尽管他跟所有村民一样,但他与村民们都不同,只浑噩了不久就神志完全清明,心中似还有道心声一直告诉他一定不能被发现,所以当时凭直觉装得也浑浑噩噩的。】
“既已知晓身份,可愿意救慕麟。”
不死草自然愿意,慕麟不仅救了他,更是救了那些因他遭灾的村民。
得他首肯的莫予归原想抽取不死草的一点本源给慕麟用,届时不仅护住慕麟妖魂,慕麟也能开始修炼了。
但不知为何竟又想起那日慕麟阻止他的场境便不由得放下手,虽不知他猜想是否正确,总觉得慕麟应该知道不死草身份,却不愿抽取不死草的本源治疗自己。
至于不死草,刚刚化形没有任何修为,如今便被抽去本源,会影响往后的修炼。
罢了,一切等慕麟自己做决定。
待慕麟醒来,发觉在客栈之中。
此时天色已不早,等慕麟吃了些饭食之后,莫予归便带着他上街了。
他觉得十五、六岁的少年,本应该是向往和喜爱热闹的,虽然他的徒弟性子实在过于静澜。
走在街上,徒弟安安静静的边走边注视周围。他似乎对什么都可以看上一眼,但也都不在意。
见此莫予归凭着自己的那点所知,倒是亲自给慕麟挑了几样小玩意儿买了送给他。
慕麟十分开心,本就澄清透明的双眼越加明亮了一点,脸上亦挂着笑容。
见此莫予归欣慰之余,却又忍不住有一点的失望,那个牵动他的眼神和笑容并未出现。
待回到天策府莫予归当着慕麟的面将不死草又放了出来,而他在慕麟的脸上竟再次一瞬间看见了那样的眼神和浅笑,然也只是那么一瞬。
莫予归心中忍不住为此感到欢喜的同时,也忍不住为此一沉。
即使莫予归本就冷峻的神色看起来并未有多大变化,慕麟依旧下意识感到师父情绪的变动。
神色中不禁升起疑惑,刚刚有瞬间是完整的自己,这些日好几次师父对自己的动作神态不同是觉察到了吗?
下意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师父能觉察到这点感到高兴,却隐隐生出几分忧伤,他觉得师父大致该不会是将完整的他当成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原本慕麟,或者也可以说完整的他有意让师父将不死草收做徒弟,只因觉察到师父情绪便未说,却哪知转身师父竟就闭关了。
慕麟总算是有些伤心了。
见慕麟已经许久的盯着镜子,一直靠在慕麟肩上的不死草终于问:“慕麟,你在看什么?”
他可不觉得小仙人有这么自恋。
慕麟自然不自恋,但他也想看看自己的真实模样。只可惜现在他无法看见,而将来此事对于完整的自己便只是众多回忆中的一幕,大概也不会在意。
好奇怪,他曾经都是由完整的自己掌控所有的思想、情绪和行动,并没有独立的意识,但自那天与师父一起在街上收下师父的礼物后,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似乎真的生出了一点独属于慕麟的思想和情绪,而完整的他也并未阻止,可他还是感受到了完整的自己对‘慕麟’这一点意识的怜惜和担忧。
“不死,记住我与你说的话了吗?”
“嗯。你说师父是此间最好的师父。”
“走吧。我们去那里。”
昨晚他告诉不死一定要拜师父为师,现在他们便是去师父闭关的洞府外面。
“不死,好好走路。”
被不死几乎整个儿都挂在身上的慕麟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行。好舒服。”
他太喜爱慕麟了,简直恨不得咬上一口。事实上不死已经从昨日忍耐到现在,这会儿终究抵不住口欲,竟‘阿呜’一声真的一口啃在了慕麟的颈脖上。
没有想到的水妖少年浓丽五官上的神情微愣了一下,随后眉一挑就将身上的神草震飞出去。
不死顿时摔懵了。
然眼前的慕麟目光冷漠静澜中又似含有温润,他一只手覆在脖子上声音清冷平缓的道:“虽知是受万物滋生之力蛊惑,但也不该这般咬上来。不死,你可知错?”
不死草瞬间清醒,直觉自己该赶紧爬起来请罪。只是他此刻被震慑到,即使是四肢并用也一时爬不起来。
原本是有点不悦的‘水妖’少年见此倒是消气了,说了句:“罢了,你初化形不久,本尊就不该跟小孩儿计较。”
语落,又恢复了慕麟澄澈透彻的眼神。
虽不知刚刚完整的自己是怎么对的不死,但显然吓得不轻。上去将还在挣扎的不死扶起,又被他立刻挂了上来。
实际上刚才的慕麟才更像那日救了他和村人的小仙人。只是那样的慕麟虽然应该也很好,但刚刚是生气了吧?尽管没有任何怒气表现出来,却令他感到好可怕。
明明刚才该是被教训了,却还如此。行走起来实在不方便的慕麟叹了口气也只能由着不死了。
却是不知闭关的莫予归依旧用水镜在监视他,将之前发生的那幕看得清清楚楚,也听的清清楚楚。
拥有那样眼神的慕麟果然会令他魔怔,如果只是慕麟他并未觉得如何,可当看见有那样眼神和神情的慕麟出现他便忍不住想将那棵竟敢咬了他脖子的草给用雷霹了。
莫予归捏紧拳头,实在不解自己此时的情绪却又控制不住,“慕麟,你到底是谁?为何会让我如此?你也是为了……封印之印吗?”
那日莫予归在水镜里见不死在洞府前规规矩矩的跪拜,“师父,我先给您磕头。等您出关就要收我做徒弟,可不能耍赖。”
还真敢说。他的确需要再收一个徒弟,天策府主需后继有人,但不死却不行。
倒不是因为慕麟,而是不死既草木化形,草木生灵已是不易,修行更是艰难,特别是草植一族最是缺乏战力,不死就算是上古神草也不会因此突破限制。
也自那日起,慕麟就与不死日日到这洞府外,看书、学习。
莫予归见慕麟教不死识字,给他启蒙,十分耐心。
如此过去一年,这日莫予归竟突然半夜出现在慕麟的房间,手一挥将床上熟睡的徒弟直接送到天策府仙山下的溪水中。
醒来的慕麟自是震惊和不解,便听师父说:“为师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便在此待着。这么做亦是为了你好。”
说完扔出一物,慕麟便被困在了里面。而那是法器,这里重重守护结界皆无法困住慕麟便只能用此法了。
慕麟则其实知道,对他那么好的师父从未信任过他,但他不怪他,也不可能怪他,可终究免不得伤心,而且是很伤心。
因为现在慕麟已经没有完整的自己的意识影响,便仅仅只是心中只有对师父全副喜欢、仰慕和尊敬的慕麟。
可这些,莫予归也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