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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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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徒儿的名字是仰慕的慕,麒麟的麟。”在答应拜师那刻,慕麟顺从心意将自己的名字如此向莫予归又介绍了一次。
莫予归点了点头后,手一挥带着新出炉的徒弟回天策府的房间中嘱咐他先好生休养几日再说。
莫予归没有想过要隐瞒徒弟的妖身,而以水妖的特别足以令灵渝宗宗主和长老们皆理解他为何要收那水妖为徒。
只是除了他们,以及那日亲眼见证过的修仙青年外,便再无人知道慕麟的特殊。而那青年也被叮嘱过绝不许外传。
待天策府主竟收妖为徒的消息传至别的修仙门派,除了那些专门传信委婉反对的门派外,甚至有亲自上门的,连灵渝宗本生亦有弟子私下胡说什么府主旧情难忘,居然收妖为徒。就更别说外面只会更加沸沸扬扬,话也更难听。
只是莫予归听不到,大概听到了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屑在意。
至于慕麟,他此刻一门心思都落到了他的师父身上。
“师父,徒儿给您掺点茶吧。”
在莫予归研究古卷的时候,慕麟会突然到来给他的空杯体贴的续上茶水,安静的也拿着让他学习的书卷在一边坐下与莫予归一同看书。
在莫予归练剑时,慕麟更会站在一边欣赏。
此外莫予归很快发觉徒弟不仅会下棋,棋力甚至十分不错。
问起过往,慕麟竟直接告诉莫予归,“对不起,师父。我只记得从水中醒来和来了这里之事,过往便完全不记得。”
先前他便问过慕麟如何进得这里,慕麟便告诉过他是从灵渝宗外的一处水域那里顺水到此。
他曾带着慕麟亲自去看过,见他的确能融入水中顺水穿过灵渝宗的结界,而别的不论是细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妖气还是魔气,不论是融入水中,还是普通的飞鸟虫鱼携带皆被阻挡,就更别说稍多一些会直接被结界消灭。
莫予归最后也只能猜测大概是慕麟有滋生万物的能力的缘故。
“若……你愿意,可否让为师查探记忆?”
尽管心智坚定,此话还是令莫予归心生犹豫,那时他即使疑惑也未轻易探看一只灵鹿的记忆,如今对徒弟提出便可知他有多怀疑慕麟了。
慕麟倒是完全不在意的点头。
莫予归将剑指点在慕麟额头上,即使他希望能看出些什么,但就如慕麟所言,他一切记忆都是从那里的水中醒来之后。
原来他与灵鹿是那样认识的,仅两日相处,即使慕麟记忆中是那样的欢喜快乐,而灵物即便是开智许久,甚至许多化形后多年也仍会保留天生纯粹的性子,自是容易受影响,他仍忍不住感叹慕麟所带能力对灵物的天然吸引。
这几日知道那日府主收徒情形的青年又轮值到了这里,莫予归想着自收徒后慕麟就一直往他身边凑,即使是舒适自然的距离仍令他觉得不该让慕麟再这样缠着他了。
遂将慕麟交给那门徒,让他带慕麟在灵渝宗内到处走走。
原本慕麟没有多想,这会儿师父突然这样安排,他便也觉得自己是该出去接触一下同门。他心知仙与妖魔素来皆不两立,这里更是天敌一样的存在。
师父如今收他为徒,必是很为难。
遂想通过自己努力,想告诉众人,他是真心为师父徒弟,必不会做出任何有害于师父、同门,以及仙门之事。
莫予归最近数月已经知道徒弟性子的沉稳和听话了。
若慕麟不是妖,若他也真是这样的性子,他定会高兴收了他做徒弟,即使他因身体缘故此生都不能修炼,便由他这个师父护他也行。
只可惜是妖。
到外面慕麟才知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而他原本也并不知道师父的那些旧事。
“万年从未有过,唯有当年被破防,皆是因那种肮脏苟且的原因。”
“闭嘴!你们都知师父是受妖帝蒙骗,即是蒙骗何来苟且。他为天下众生守护封印,你们因他收妖为徒可以质疑,却凭何侮辱?若天下众生皆如尔等,岂非会诛灭为苍生所牺牲诸辈的那颗拳拳之心。”
本是口舌之争的失言,却正好被那只妖利用,口出污语的门徒气急却也羞愧不已。
当年之事他和身边几位师兄妹虽是年轻一辈也十分清楚,只因天下皆知,而那种卑劣高超的诛心手段别说是当时毫无任何人生经验的莫府主,据说天下间怕无谁能躲得开。
那些门徒都自以为失口无心,慕麟却是真正气急,痛心得将手抬起。
“臭妖怪,你想害人!”
原还真想教训他们,心中却怕师尊为难便又欲收回手时有一少女竟喝着先动手了。
慕麟被强劲灵力击飞。
站在水镜前看着的莫予归瞬时出现在场将摔在地上的徒弟抱起,那数个年轻门徒吓得赶紧跪下欲向府主大人请罪。
特别是刚才出口不逊的少年已经腿软。
修仙门派除了修为亦重德性修养,何况他们污秽的对象还是天策府主。
天策府虽属灵渝宗,但又超脱所有仙门,只不过天策府天职是守护封印之印,遂从不插手仙门俗事,以至于本宗一些小辈心知天策府府主地位超然,但于他们却比不过本门宗主和那些长老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毕竟就算是真正的神仙,于他们遥在天边,那也是天高皇帝远的。
待某日突然被神明撞破他心中那些污言不敬,岂不就是要被吓死。
莫予归没有让他们有跪下请罪的机会,手一挥直接送至刑堂。
把他们如何先找麻烦,如何口出污语,最后甚至还敢伤人的经过皆作证据,亲令废除修为赶出灵渝宗。
几人中有一个是青瑶长老徒弟,亲自前来说情,刚救完慕麟的莫予归告诉她,除非她的徒弟也像他徒儿一般受他一掌在魂散间走一遭活下来,他自不会再为难。
因为那门徒正是伤了慕麟的女弟子。
同门相残本来就是轻则逐出灵渝宗,重则当场处决。莫府主的徒弟即使是妖,但那也是举办了拜师礼的正经徒弟,是灵渝宗正经门人。
她得到灵讯后捡了最好的疗伤灵药直接赶到此,在护山阵法外面等待许久,并不知孽徒将那妖伤得如何,直到莫予归现身初见他竟面容苍白就知不好。
果然,那孽徒还真没有令她失望。
“这样说,青瑶便知道了。是青瑶之徒自食恶果,对同门下此毒手,更是累及府主。青瑶教徒不力,也该自请责罚。”
如此凝重,甚至说自请责罚。只因散魂比之直接打死更严重,若果真散魂那就是魂飞魄散彻底从世间消失。
“不知……慕麟师叔现在是否救回来了?”尽管心里很不愿意对一只妖,而且还是只修为低微的小妖这样称呼,但此时却不得不用。
“算是救回来了。”
青瑶听了不禁震惊眼前比她小了好几百岁的莫府主修为竟已强悍至此,连快要散魂的妖都能救得回来,而她完全没有那个能力。
再说那个孽徒,看似是普通人二十岁年纪,但入门修行已超过一甲子,因天资聪慧原先很得她重视,但她入门前是高官之女,性子养得高傲娇纵,她教养约束未得成效,甚至最初十多年还被她阴奉阳违蒙蔽,早失望了。
只是终究惜才,才舍不得彻底放弃,今日也是因此前来求情,哪知……
府主必是拼尽全力,折损修为方将那妖救回来。
而封印之印每十年需一小加固,每百年一大加固,每次各仙门参与加固封印的人皆会折损不少修为,就更不要说负责印中心的天策府主。
明年便是十年之期,若因此影响明年大事,教徒不力的她也将是罪人。
青瑶长老离开回去后直接去了刑堂,二话不说让刑堂长老执法,那孽徒吃惊得原还想求师父救她,但随后却听到师父竟也向执法长老领罚,便彻底惊呆绝望了。
“那不过就是只妖。只因为他是天策府主的徒弟就如此吗?那天策府主……”不敬之语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气得直接冒烟的青瑶长老毫不留情的一掌重伤。
“妖如何?拜入我灵渝宗就是我灵渝宗门徒。若有问题,宗主、五大主事长老自会质疑反对,你身为一般弟子,最多便是我青瑶长老门下亲传弟子之一。你师父我尚且未有何疑虑。”
“你们不过皆是怕事!”她的确是下了狠手,那一击足让那个妖孽魂飞魄散。可那毕竟是妖,是妖啊!
“是否怕事,你心中清楚!天策府主虽地位超然,但每任府主皆恪守天职,从未有过以权徇私之事。这次收徒亦是按规矩。他若真想徇私,便不会将徒弟身为妖族身份直接公众于世,即便是我亦有办法遮掩一个妖族,只要不是宗主和主事长老那样修为便不会被发现。何况他堂堂天策府主,比之我修为高了不知多少。”
“救救徒儿。”
眼见师父走过来,那女徒抓住师父裙摆不放弃的请求。
何曾见过张扬跋扈的她如此可怜过,只可惜有些错能犯,有些错不能犯。今日即便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下此狠手她亦救不了她。
何况打狗还需看主人。她这孽徒终究作法自毙,自食恶果。
“啊啊……”见师父将脚步移开,那女徒绝望尖叫、大吼,“你就是胆小鬼!你不是师父吗?今日见死不救,终会有报应。你会不得好死,青瑶!”
真不想再见这孽徒的嘴脸了。如此一想。已无需执法长老,她这师父便可清理门户。
痛苦嚎叫响彻刑堂,待将那孽徒的修为废尽,手一挥那孽徒被直接送到灵渝宗结界外。
师徒情义多年,她不懈教导,惹下祸事也尽力维护,但那孽徒,若是骂她、罚她都会记恨,私下发泄如何暗中咒骂她这个师父的难道她从不知道?只是宽容了罢了。
如今看来,是早该如此。今后若再遇如此不可雕之朽木,她再也不心软。
青瑶长老免不得悲伤的走向执法长老,请自己的罪罚去了。
自那次事件后,慕麟因灵鹿鹿角养好许多的妖魂又被打回之前状态。他在鹿儿来看望他时缓缓的抚着灵鹿的头和那两只鹿角,想着那一指灵息中所见画面便忍不住感到心痛。
“小鹿,今后不要再为我做那样自伤之事了。”
通过水镜观察的莫予归轻叹一口气。虽说他未想到竟会有门徒下那样狠手,但终究在徒弟被欺负时他这个师父竟只是眼睁睁看着。
那日之事慕麟已知,他无法对师父收他为徒一事上做出任何改变。上次出去不仅牵连师父被人口出秽语污垢,更该死是让师父为救自己受伤。
只一次慕麟便再也不想出去,更不想离开莫予归。他自好些又一贯的黏在莫予归身边,之前莫予归还觉得有些被缠着,现在已完全没有那想法。
只是之前觉得不该让慕麟太缠着自己才让他去外面走走,如今则开始觉得以慕麟这会儿的年纪该活泼些,尽管妖族看似十五、六岁,但多已经五、六百岁了,可妖族生长缓慢,心智发育也是如此,看似凡人十五、六岁的年纪也多是那个阶段的心智。
慕麟的性子显然是过于静澜了,他能枯坐修行或者看书,那是功法和八九百年才养成的性子,但慕麟竟也能安静的与他在一处日日看书。
唯有偶尔出去找一次灵鹿,会在山下溪边多待一会儿,开始只有灵鹿和几只附近的其它灵兽与他一起,后来便是出门就一路许多灵兽随行,最后是全天策府仙山里的灵兽皆会在慕麟外出寻灵鹿那日一起在那里的溪边待上大半日方让路让灵鹿驮他回来。
在相处日久后,即使对慕麟的疑惑和戒心没有任何改变,莫予归也不由得开始诚心的关心起徒弟了。
然,他也根本不会想到,他的猜测确实不错,他眼中沉静懂事得似乎没有任何需求的徒弟的确不是那样简单,但他心中所求莫予归这个师父仅是猜测可能永远都猜不到。
只因连慕麟自己也是茫然的,他在初见仙人时就心生亲切,甚至觉得若是眼前这位仙人,自己的一切皆能给他。
仙人后来收他为徒,他自然开心。可更是被一种焦虑鞭策。使得他总恨不得一直与师父呆在同一处,他也的确一直如此做,可焦虑未消,反而生出不解的渴望,他想引起师父全副注意,更想得到什么……,却又不知到底想得到什么?
时如流光,炫目短暂。
慕麟知道是因为与师父呆在一起的原因,时光于他才过得这般快速,一转眼居然过去了两年。
而师父虽然冷峻,对他却是越来越好了。细心教导,耐心的为他调养身体,可这些虽令他欢喜但深处却知这都非他真正想要。
慕麟有时会失神,细思:仙人、师父,我可以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你,一身的骨血皆毫不吝啬,可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到底是什么?他一直迷茫着却又下意识的想要去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