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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话: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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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白府。
白飔刚把早膳备好就响起了敲门声,开门,不出所料看到了张笑脸。
刑从泊笑道:“可算是等到你来开门了。
“刑……”白飔一顿,侧身让开道:“泊然怎来这么早,先进来吧。”
“嗯。”刑从泊跨进门,等白飔关上门后一起往正厅走。
白飔边走边问:“可用过早膳?”
刑从泊:“还未。”
白飔:“若不嫌弃,就一块用些?”
刑从泊欣然接受:“好啊。”
正厅木桌上摆着一粥,两素一荤,和一盘饺子。菜色简单,分量不多。白飔从隔壁的小厨房里又拿了副碗筷和一碟桂花糕,给刑从泊盛了一碗粥,道:“不知这些菜泊然你吃不吃的惯。”
刑从泊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菜:“唔……这是你自己做的啊,手艺真好。”说着,又夹了另一盘菜,“真的,味道很好。”
白飔笑了笑,拿起筷子一同用了这顿早膳。
也不知道刑从泊是饿了多久,三盘菜被他一人吃了一半多,外加两碗粥,三个桂花糕,若不是白飔拦着那一碟桂花糕估计也都进了他的肚子。白飔的早膳多是一粥两菜,今日多做了些,本是打算吃不完就留着喂给流浪的野猫野犬,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这只不请自来的“野犬”饭量着实惊人。
白飔起身收拾碗筷,刑从泊一把拦下道:“我来我来。”
白飔:“不……”
不等白飔说完,刑从泊将三个碟子两个碗一叠,两双筷子一拿,飞去小厨房,速度之快,完全不给白飔反驳的时间。待客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白飔急走到小厨房道:“泊然我来就好,你去……”
“白吃哪能行。”这边,刑从泊已经卷起了袖子,把碗盘筷都放进了水中:“放心,不会打碎的,碎了我赔。”
都洗了一半,白飔也不好再硬把人拉回去,走进厨房内将剩下的鲜菜鸡蛋整理好放到一边,留着做午膳。
刑从泊洗碗动作娴熟,纹丝不乱,边洗边道:“对了,白飔你这几日去哪儿了,都见不着人。”
白飔:“游历,让泊然白来几趟了。”
刑从泊:“不妨事,等的久见到才更惊喜。”
白飔轻笑一声。刑从泊洗完碗盘问道:“白飔,放哪儿?”
白飔指了指一旁的木柜:“下面的格子。”
木柜里的碗盘很少,留了一大块空位。刑从泊扫了一眼,盘子九个,碗就四个。
白飔递给刑从泊一条干布擦手,俩人走出小厨房回到正厅。刑从泊这下感觉到吃的确实有些撑了,便倒了两杯茶。
白飔拿起另一杯茶,抿了一口,问道:“泊然找我可有事?”
刑从泊笑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朋友吗,蹭个饭的机会都不给?”
白飔:“自然不会。”
刑从泊放下杯子,往门外看:“树下的石桌是新搬来的?”
白飔:“嗯。”
刑从泊:“我看上面有盘棋,白飔可否赔我下一盘。”
白飔放下杯子道:“自当奉陪。”
一排枫树遮挡了清晨的阳光,在石桌周围落下树荫,偶尔有些许微光透过书缝照落在刑从泊和白飔身上。
树下的几株绿草已不知何时开出了花苞,枝干顶着个小圆球,随吹拂过的微风摇晃两下。
刑从泊和白飔各执一棋,安静下了片刻,刑从泊道:“浦江城洪灾,白飔可知?”
“略有耳闻。”白飔道:“泊然同不命堂救济灾民一事,街边赞扬不少。”
刑从泊:“我可不是来讨赏的,浦江城洪泛真的是天灾吗?”
白飔不语,落下一颗白子。
刑从泊接着道:“浦江城是多雨,但二十五年来长河坝未出现过问题。这次的降雨时间虽长,但雨量不大,一般堤坝的年限是五十年,白飔觉得建成二十五年的长河坝会挡不下来这次的洪灾吗?”
白飔静默片刻道:“长河坝有问题。”
“所见略同。”刑从泊道:“浦江城乃富饶之地,此次灾患城内大半被毁,损伤严重,朝廷下发的赈灾粮共计一千五百万两,其中五百万用于救济逃向各地的灾民。我命人探查了一下,因不命堂的缘故,几乎所有的灾民都来了青城,昨日不命堂所用银两结算共计三百一十七万。这些银两里面朝廷的赈灾粮我连一根毛没见着。白飔,你认为别处所需的粮用的完吗?”
白飔不答。
刑从泊:“若用不完,这些银两又会去了哪里呢。”
白飔终于开口:“泊然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刑从泊:“觉得不对劲便想与你说说,哦,说起来还得感谢且听阁沨阁主,让我把银两拿去救济灾民,不然还真没正当理由去插手查一查账。白飔你说,沨阁主他是怎么会知道朝中有人贪污这笔赈灾粮的呢?”
白飔:“泊然你都无从得知,我又怎会知道。”
刑从泊一笑:“白飔聪慧,何必这么谦逊。话说回来,白飔你可去过且听阁?”
白飔点点头:“去过几回。”
刑从泊:“那几回没跟白飔你认识着实可惜,可见过沨阁主?”
白飔:“见过。”
刑从泊:“好看吗?”
白飔一顿,抬起眼帘看向刑从泊:“泊然不是昨日见过,觉得如何。”
刑从泊执起黑棋:“顶好看。那双眼……长得真是与白飔你极像。”
呼——
一阵风吹起枫叶,扬起树下俩人额前的黑发,露出的眉眼直视对方。
黑棋落在棋盘上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一时静得吓人,只剩枫叶沙沙作响。
须臾,又似乎过了很久。白飔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所以,泊然你想要说什么。”
刑从泊笑了笑,对上白飔的眉眼道:“不是我想要说什么,而是白飔你愿不愿意说。”
白飔:“白飔不知要说什么。”
“嗯。”刑从泊点点头,“那就不说了。”
闻言,白飔一愣。
这模样鲜少有,刑从泊心上一动,伸出一只手。
手指触碰到碎发时,白飔抬手抓住了刑从泊的腕骨。微凉的触感沿着手腕传过来,刑从泊伸出的手下意识勾了一下,指尖滑过白飔的额头。
轻轻的一下,转瞬即逝,存留的那一点温热仿若错觉。
刑从泊唇角微扬,手指重新一抬,道:“发上有落叶。”
白飔见他取下一片枫叶收回手,眉睫掩下眼中的情绪。
捏着枝叶转了转,刑从泊道:“时辰差不多了,再不去不命堂该迟了。棋还没下完,我下次再来,等你给我开门。”
白飔起身送了刑从泊,只笑不言。
树下的小花苞悄悄冒出了一点黄色的花瓣。
——幕后——
作者:太极打的好废脑子TAT,忘了说,这里的银两是按现代的面值,碎银=硬币,银票=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