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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话:坦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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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从泊靠在柱子上,没有唠嗑,将这几日发生的事重新在脑海中梳理一遍。
第一件宋明案中宋明因意外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导致被杀,逃命时手中的酒瓶扔向追他的人,酒瓶砸碎在白府大门的屋檐上,白飔听到声音开门发现了掉在地上的一块酒瓶碎片,以及不远处宋明的尸体。他查看尸体时发现尸体耳后的毒针拔了下来,更夫在经过,发现尸体大喊。白飔已经回到了白府,在何清询问时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些人”躲在暗处,见白飔什么也没说,便暂时放过他离开。
白飔为什么要拔走那根毒针……
第二件赈灾粮贪污案,是沨透露给的消息,且听阁私下的黑活并不是什么满足□□的交易,而是搜集各方消息进行售卖,无论民间哪家人的狗生了几只崽,还是皇宫秘籍,甚至是哪个人密谋害你,计划是什么,都能给出最准确的消息,绝无出错。沨要查赈灾粮的事轻而易举,但身份不合适,没有办法将此事揭穿,白飔……也同样办不到,所以他找了刑从泊。一是想揭露赈灾粮被贪的事,二是想趁此试探一下刑从泊的能力。
沨想协力,想要和刑从泊协力做什么,所以才会让一个舞姬来……
不对,从那个舞姬的反应来看她并不是受沨的执令,而是私自找上他的,为了骗钱,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赎身?还是其他什么……以及蓝杺说她被沨下令带走,查不到踪迹……
此外,赈灾粮被贪一事,背后的人做事谨慎,除了账本,连被动了手脚的长河坝都没留下痕迹,沨为什么又会去查赈灾粮……或许不是想查赈灾粮,而是猜测到了赈灾粮会被贪,才去查了赈灾粮的账本。所以贪污……
朝中被查明的贪污受贿案件有四青案,罗府案,汤显案……
以及二十年前最大的百官贪污案。
刑从泊想了很久,从两个案件中的线索延伸出去,连接上各种可能,又一个一个去除所有的不可能。脑海中每一条线索背后所隐藏的东西逐渐清晰起来。
酉时过半,夜色渐黑。
走入且听阁的人越来越多,楼下的热议声将刑从泊的思绪从案件中拉回,他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眼依旧上锁的门。刑从泊闭眼凝神听到了楼上那人轻微的脚步声便起身,一回生二回熟的翻上五楼,敲了两下门,直接打开门道:“沨,分开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坐着看书,刚要翻页的沨:“……”
从巳时到酉时,顶多四个时辰,这叫久?
沨放下书,倒了杯茶给刑从泊。
“谢谢沨。”刑从泊美美地喝了一口。
沨:“刑二公子可有事。”
刑从泊:“我来就是找事的吗,原来沨是这么看我的啊,真伤心。”
沨控制住想要让他滚蛋的话,道:“我这里是有什么这么招刑二公子喜欢。”
“你啊。”刑从泊眯眼笑道:“给吗?”
沨眸色一动,须臾道:“刑二公子说笑了。”
刑从泊抿着茶,轻笑不语。
安静片刻,刑从泊道:“发现了些事,想听听沨的意见。”
沨抬起眼帘看向他,刑从泊放下茶杯道:“宋明案中死者并非是酗酒过量而死,而是毒杀。”
沨面色平静。
“宋明右耳后有一根银针,是一种奇特的毒针,但毒针被人拔走了,宋明案仍以酗酒而亡结案。从各个线索看,我不认为拔走毒针的人是凶手,一定另有其人。”刑从泊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粘好的碎酒瓶,接着道:“离死者最近的是白府,在白府大门的屋檐上有这个破碎的酒瓶,符合宋明逃跑时扔上去的推测,很可能是扔向追杀他的人,但这酒瓶缺了一块。”
刑从泊将酒瓶转了个方向,看着沨道:“沨觉得这缺失的一块会在哪儿呢?”
卧房内安静,楼下的热议声传上来一些。
良久,沨阖眸轻呼出口气,肩膀放松下来,道:“怎么知道的,除了酒瓶。”
刑从泊一笑,心中难掩喜悦,走进沨,一手放在沨坐着的木椅的靠背上,弯下腰凑近了低声道:“很多啊,像你的眼睛,气味,还有……”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撤,沨眉睫颤了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伸手碰了他额头的某泊道:“猜对了。”
沨下意识问道:“什么。”
刑从泊直起身笑道:“秘密。”
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还有存留,沨往后靠了靠道:“所以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刑从泊:“不全是,刚看到你的时候不确定,喝醉撞到时基本确定了。”
沨:“一直想让我承认?”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不逼你。现在,”刑从泊看着沨道:“你是愿意跟我说了,对吗?”
“嗯。毒针是我拔走的,我爹白长卿是被这种毒针在牢中杀害的。”沨的声音无波无澜,“百官贪污案你应该听过,白府被封,白长卿择日斩首,其妻儿流放,我从流放之地逃了出来,到了欢漪楼,也就是现在的且听阁。这十几年,我设立了‘问寻’搜集各方消息,这也是你们常说的黑活。从搜集到的当年百官的消息,知道了其中有四十五个官在牢中死去。十八年前的尸体很难再找到线索,只在找到的两具尸体上发现了中毒迹象。之后我便让‘问寻’监查每一个在牢中死去的贪官,在一个叫高崧的尸体上发现了被毒针刺过的痕迹,但之后就没再查到什么,直到宋明案。”
刑从泊静静听完,道:“那根毒针你带着吗?”
沨:“嗯,在身上。”
“走。”刑从泊握住沨的手,将他拉起,“跟我去找个人。”
“去……”不给沨询问的间隙,刑从泊拉着沨打开门,直接从五楼往下跳。
哗——
白色和红色的衣袍一前一后在空中划出色彩,看得众人全部愣住。
交谈声、琵琶声停,酒杯摔地、凳子摔地、人摔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白红交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抖着声音道:“刚,刚刚那两个是,是从五,五楼跳下来的……”
“是,是刑二公子……”
“他他,他拉着……”
“跑出去了……”
传言归传言,亲眼目睹的冲击力远远强大。
且听阁再次陷入沉寂。
刑从泊拉着沨一路奔到了不命堂,白日的病人都回去了,只有一对父女刚巧买完药出来,女孩仰头看着从身边过去的两个人,道:“爹爹,那两个哥哥好漂亮。”
“是吗。”男子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进了不命堂的人影,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多想,便走了。
不命堂内。
刑从泊对整理药材的风渊问道:“你们主子呢?”
没等风渊回答,一旁的门打开。
“刑从泊你他娘的……”蓝杺看到刑从泊身边的人愣了一下,骂到一半的话停住,转身道:“进来说。”
刑从泊带着沨走进去,关上门。
蓝杺单手支着下巴盯着沨,被这样直视着沨依旧面不改色,直面她的目光。
良久,蓝杺问道:“他,沨?”
刑从泊点点头:“嗯。”
蓝杺笑道:“倒真让你猜对了。所以,你现在是直接把人拐了?”
刑从泊:“我想,也要他肯才行啊。”
——幕后——
刑从泊:不肯也要拐。
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