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无所住》断电猪

3、各有心事 下午的游客

　　下午的游客倒是人来人往，塞满了咖啡厅。
　　陆澜学东西快，已经可以熟练地做一些基础款的咖啡饮品了。落地窗洒尽余晖，太阳在对山头半藏，刘一已经在收拾点单台的器具了。
　　忽而，梵音充满咖啡厅，盖过了熙熙攘攘的嘈杂。刘一上前逐个驱赶客人。
　　陆澜满脸不解，这才五点，这是……闭馆了？明明平时晚高峰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怎么就要驱逐客人了。
　　刘一待客人走空后，给了陆澜一个眼神，便消失在楼梯口了。

　　陆澜追上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刘一的身影，只好自己摸索着找找吃饭的地方。此时，一通电话打来，是陆澜妈妈。
　　“澜澜，打工人体验怎么样呀？”
　　“妈！您终于来电话了……这里环境挺好的，工作量也不大，就是人有点怪怪的。”
　　“人怎么怪啦？要和人家好好相处呀，妈妈等下去接你，咱们吃个饭吧？”
　　陆澜眼眶红红的，他以为他和老妈来五台山以后就不能再见面了，现在心里竟然突然感受到了亲人在身边的依靠感。
　　“喂？澜澜，怎么不说话了？妈妈出发了啊……”
　　陆澜还是不想露出哭腔，便也没说话。他嫌自己矫情。
　　他突然又想到，现在五点，九点宵禁，今晚吃完必须赶着宵禁时间赴约。

　　“?滴——”汽车响着他们之间专属的信号，停在了咖啡厅楼下。
　　陆澜一溜烟的钻进车里，却发现妈妈在副驾驶位，开车的是他半年未见的老爸。陆澜一把搭上爸爸的肩膀，不停的拍着，嘴里念念有词：“老陆啊，你能来，我很欣慰。”
　　这一拍，陆澜爸爸连咳嗽了几声，脸都憋红了。陆澜妈妈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澜澜，你都多大了，你爸老了，不禁拍。”
　　陆澜抬起手，嘿嘿一笑，“走！咱们吃饭去！”
　　他坐在后座上一边随着车载音乐扭动身体，一边欣赏山中风景。心中思绪慢慢游离，三人总是聚少离多，这样齐聚在一起大概都是三年前了吧……妈妈要管自己上学，偶尔去外地跑业务，而爸爸也在外做工程，常年不回家。自己一直学习不好，初三发奋加上走了狗屎运才考上了重点高中。这次团聚定要好好珍惜，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澜澜？澜澜！”陆澜爸爸打开车门，“下车了，发什么呆呢？”
　　陆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下了车。
　　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汤面“咕嘟咕嘟”得冒着泡，陆澜手里抱着一根烤羊蹄。他一边啃着羊蹄一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不舍的这样美好的时光，又怕错过了刘一的约定。
　　陆澜爸爸好奇陆澜的打工情况，率先挑起了话题，“澜澜，听说你今天开始在咖啡厅干活啦？”
　　陆澜妈妈也想起这茬，插话问到，“对呀澜澜，你今天说‘怪怪的’是什么意思呀？”
　　陆澜知道自己避不开，“我们这工作时间比较怪，早上四点就开店了，但上午几乎只接待一批穿长袍的客人，然后下午才会陆陆续续地来游客。好像我们早起就只是为了那一波人一样。”
　　“穿长袍的？是僧人吗？”
　　“不是，僧人的衣服我认识，但他们是蓝白色的长袍……哦对，我的同事也是穿袍子的，和他们的打扮有点像，但是是白金色的。”
　　听到这里，陆澜的父母相向对视，好像有千言万语都从眼神中穿过。
　　“爸，妈，你们是知道点什么吗？”
　　陆澜妈妈犹豫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告诉澜澜也好，免得他受伤。”
　　陆澜爸爸会意后开口，“这边山里有派别在修密宗，甚至是修炼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澜澜你以后遇到了要……敬，而远之。你能明白爸爸的意思吗？”
　　陆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猛然想到黄寒的嘱托。恐怕黄寒交给他的香囊不简单，这样神秘的香囊和医馆相联系，而医馆又常常作为密宗班派炼药的幌子……
　　想到这里，陆澜不觉出了一身冷汗，陆澜妈妈伸手要帮他擦去汗珠，却把陆澜吓了一大跳。
　　陆澜父母看出了他心中有事，可既然已经是男子汉，他们也不再刨根问底了……
　　三人这羊汤面越喝越冷，时间也将至宵禁，陆澜提出回咖啡厅，每人都故作尽兴，不想戳破这冷到冰点的氛围。
　　车开回咖啡厅楼下，陆澜挥手道别，送走了不舍和沉重。一看表，正好还有三分钟！陆澜窃喜小跑上楼，果然没人。
　　陆澜独自坐在咖啡厅里，还没来得及出神，灯齐刷刷的灭了，“我靠，非诚勿扰啊？”陆澜恼火地看着从黑暗里走来的一盏烛火，光打在掌灯人的脸上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刘一？”
　　“你身上的荤腥味……”
　　“噢，我爸妈来了，他们带我吃了羊汤面，染上的味道。你鼻子挺灵的呀！”
　　“你食过荤，今日便不宜与我一同行动了。”
　　陆澜有些恼了，“你怎么不提前说，什么行动啊？还有，怎么又断电了？”
　　“宵禁就是如此的，亥时起断电。”刘一把烛台放在地上，转身走进过道，回宿舍了。
　　陆澜喊道：“你还没说你要带我做什么行动呢！”

　　陆澜一个人拾起烛台待在外面也无事可做，干脆回房。一摸口袋，他突然大骂一句：“靠！又忘充电了！”
　　他无奈地洗漱过后，蹲坐在榻榻米卧榻前，摆弄着手里的烛台。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有四个酥油灯了，而且昨晚也没有烧完，便想用手中的这支蜡烛点燃其他的酥油灯。
　　他正要拔下蜡烛，却差点闪了腰，举起蜡烛的底座一看，竟然是空心的。他先点燃一盏酥油灯，然后将蜡烛的灯芯抽出，这灯芯果然有问题。他按照灯芯螺旋的反方向拧开，竟是钱币做成的。
　　陆澜百思不得其解，遂自言自语，“烛台、光、放在地上、酥油灯、钱……”
　　他反复念着这几个词，希望能从中抓住点什么联系，倏尔，他灵光乍泄：“难道是，亮灯前，也就是四点前，此地集合？”
　　陆澜又惊又喜又悲又叹，一边设闹铃一边咒骂，“睡不够！根本睡不够……”话未说完，陆澜已经神智不清，进入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