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无所住》断电猪

2、怪人，都是怪人 “陆澜，给

　　“陆澜，给郭叔打招呼。”陆澜妈妈从驾驶位下来边走边说。
　　不多不少，三个小时。母子二人已经抵达五台山。
　　陆澜微笑问到：“郭叔好。”
　　郭叔拍拍陆澜的脖颈，感叹道：“长这么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陆澜一猜就知道是这套话，不过还是把嘴咧得弯弯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郭叔一拍手：“今天太晚了，你妈一路开车累了，等会儿你搬着行李跟我上楼，让你妈先去她公司给订的酒店去吧！”又转头说，“弟妹，你走吧，孩子放我这，放心。”
　　陆澜妈妈双手合十，“澜澜在这打工您尽管吩咐，给您添麻烦了。”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车冒出一溜烟的尾气。
　　陆澜提着一箱行李跟在郭叔后面，行李箱在小院的石子路上发出“个楞个楞”的声响。静谧的大山里回荡着箱子的惨叫，惹得陆澜打了个寒颤。他们绕过灯火通明的某个民宿大厅，走进了只燃着两支蜡烛的门厅。从门厅上楼是四个相对着的门，郭叔把他引到西北角的门口便止步了。
　　“小陆啊，我把你送到这，这是你的房卡，拿好。”郭叔把房卡递给陆澜，正要转身，目光划过陆澜领口的香囊。
　　陆澜察觉到了郭叔这不到一秒的异样眼神，但也没有多嘴，“谢谢郭叔，您早休息。”
　　郭叔没有说话，转身往西北西南两个卧室之间夹着的通道走去了。

　　陆澜刷开房门，屋子里只有一根燃了一半的烛火，还有幽幽的木质香气。他把房卡插进取电处，房间还是迟迟不亮起。奈何他手机也快没电了，只好简单洗漱睡去了，要是在家里，这才十一点，他估计至少还要玩个三小时。
　　……
　　他闭着眼平躺在榻榻米上。
　　还是睡不着。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独在异乡为异客，何况这怪叔叔还是他咖啡厅的老板，心里更是升起一种莫名的酸。平时老妈在眼前的时候从来没觉得家人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只有如今不在身边才知道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
　　他亮起屏幕，发觉想了这么躲竟然才过去五分钟。
　　又掉了一度电。
　　他闭着眼，浅浅地闭着，天黑成悠远的蓝了。

　　“陆澜！起床了！”刘一敲着陆澜的门说，“郭叔让我来叫你！”
　　陆澜熬了一宿竟然也不太困，但此时天还黑着，他一看手机，“才四点！”
　　陆澜气冲冲的把门打开，站着一个穿长袍的小孩，说是小孩也不小，看起来和他一样大，“你是哪位啊？”陆澜没好气的说到。
　　“我叫刘一，你的同事。马上到四点了，师，啊不，郭叔要出门了，我们也得开始打扫店铺了。”
　　“四点？打扫店铺？哥们儿你没事吧？”陆澜说着要伸手摸摸刘一的额头。
　　“放肆，”刘一一把打掉陆澜的手，“在这里不可随便与人肢体接触，更不要说额头这种隐私部位了。”
　　陆澜有点摸不着头脑，额头算哪门子隐私部位啊？却只是懵懵地点着头。
　　刘一看他委屈的样子，又补充，“我刚刚反应有点大了，对不起啊，你别在意。”
　　陆澜倒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便摇摇头跟着刘一去咖啡厅了。

　　这去往咖啡厅的过道正是昨晚郭叔离开时走的小道。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坐着，咖啡厅飘着咖啡豆的香气。
　　“刘一，我们坐着干嘛？”
　　“等四点。”
　　“四点干嘛？”
　　“打扫。”
　　“现在不能打扫吗？”
　　“不能。”
　　“为什么？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等就是了。”
　　话音刚落，整个咖啡厅“唰”的一下，所有灯光都亮起，咖啡厅竟然是精致典雅的禅意风格。陆澜的心被这粉饰的设计感震撼住了，线条明媚而简约，经书和咖啡器具安静地陈列在通天藏柜里，给人扑面而来的久远与宁静感。
　　刘一看着陆澜，见怪不怪，淡淡地说：“打扫吧，这栋楼都是四点来电。”
　　陆澜学着刘一的样子拿了一块抹布，又爬上梯子，擦拭起了藏柜。

　　陆澜手中的抹布好像一块探测器，擦过陈旧的古木，粘走本就看不出的灰尘。干起活来反而充实又放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家里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做一做家务了。
　　他忽然想到黄寒交代他的事情，便试探着问到：“小兄弟，你知道咱们这哪有卖中药的地方吗？最好是能给偏方的那种地方。”
　　刘一撇了他一眼，目光也极快地略过他领口的香囊，默不作声。
　　陆澜一头雾水：“你干嘛不说话啊？”
　　刘一手指比在嘴上，迅速“嘘”了一声，随即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陆澜一边擦拭着，一边感叹这刘一真是老油条啊……
　　刘一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去，站在了咖啡柜台里。陆澜就在上面看着刘一一杯一杯为一群穿长袍的人做着咖啡，大约二十几人。做完咖啡刘一又爬上了梯子，直勾勾地盯着陆澜。
　　“你要找的医馆，和你的香囊有关系吧？”
　　陆澜索性不隐瞒，“确实，我受朋友之托。”
　　刘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九点，宵禁一开，你来此地找我。”
　　陆澜又是懵懵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满，一天别说八小时睡眠了，四小时都够呛！这地方总感觉神神秘秘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天渐渐亮起，咖啡厅自那二十来个穿僧袍的人来过后就再没客人了，冷清的很。陆澜卧在懒人沙发里悠闲地晒着太阳，手里也没什么活。他闲不住，在四人群里发了几个表情包，并无人理会，因为大家都是才睡不久。陆澜百无聊赖，渐渐地也打起了鼾。
　　突然，一颗咖啡豆直击脑门，陆澜痛的醒来，四周环顾，只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渐渐大了，陆澜才知道是郭叔正在上楼，刘一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他赶忙爬上梯子，又拿起抹布四处擦拭着。
　　郭叔气喘吁吁地走进咖啡厅，坐下，“小刘，来个老白茶！”
　　刘一闻声把早已准备好的热茶端过去，郭叔吹吹茶杯上浮着的茶叶沫，又猛闻了一下，才把嘴靠着杯子边上开始吸茶水，像是在喝什么美味的粥。
　　陆澜在梯子上看着郭叔喝茶的滑稽样子偷笑，不料郭叔先开口了，“小鬼，要睡就睡，这没那么多规矩。”
　　陆澜难掩尴尬地回过头看着藏柜，装作没听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