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密谈 过往种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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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涯海回到忘忧谷的第二日，洛曳意外收到了一个熟人的来信，送信的是好一段时日不见的燕羽。
燕羽并非是刚与洛卓分别，而是在返回忘忧谷途中恰好遇到信使，便帮洛曳取了信。
“小羽！”洛曳看到她直接高兴地扑过去抱住燕羽，惹得江舍在一旁眼红冷哼。
系统也学他：“哼！”
江舍没好气道：“你真讨厌。”
燕羽笑了笑，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松开，拿出信递到洛曳面前：“姑娘，你的信。”
江舍注意到落款写着洛卓二字，不免想到前几日回疏居时遇到的人：“嗯？洛卓的信？说起来，我回疏居的时候遇到了厉至闻。”
“厉大哥去疏居做什么？”洛曳和二人在院中的石制小桌旁坐下，拆开了信。
“厉致闻……他不是与洛卓一道的么？我记得洛卓现在应该是在南林。”燕羽疑惑，厉致闻去疏居做什么？她本想继续问，但见江舍只是提了一嘴，并未多言，想来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也就作罢了。
听燕羽起南林，江舍神色一顿，神色不悦地别过头。
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尤其是南林某家。
洛曳不知看到什么，脸色微怔。
“信上还写什么了？”燕羽并未看过信的内容，所以也不知洛卓写了什么给洛曳。
“堂姐让我们去南林，她有件事要告诉我们，有关父亲，还有……席阳的。”或许是知道要讲述的事情至关重要，不能外传，所以洛卓在信中并未多提及，只是报了自己平安以及告知洛曳见面的地点。
燕羽挑眉勾唇：“看来她那边有消息了？席阳此地，哪怕是暗卫潜入数月，仍未能得到有用的消息。”暗卫可是查了好一阵，仍未查到与他们私底下交易的幕后之人，这洛明堂虽年纪轻轻，做事倒是滴水不漏。
“卓姐姐的直觉很准，只要露出蛛丝马迹就逃不过她的眼睛！”
“嚯，这么有本事？若她真能协助我们得到关键证据，回头向国君给她讨个赏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燕羽的话，洛曳却摇了摇头：“不用，卓姐姐她一直是个很有打算的人，而且洛家究竟还做了哪些事……我还不知道其中内幕，只怕到时候，我与卓姐姐也逃不了干系。”
【你们洛家的每一个人都肮脏无比！占据席阳矿场，打压奴役百姓，散播疫病，与西南蛮子炼药人，同外族勾结贩卖矿石金银！】
洛曳仍然记得丰羊茫临死前的吼叫，所言之事每一件件都是死罪，不过丰羊茫的话洛曳不全信，但究竟还有哪些人参与，还有哪些未被发现的腌脏，一切只能等遇到卓姐姐之后才能细细询问了。
燕羽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像个关照人的长辈：“我倒是查到了一些，不过不能向你透露，放心吧，国君不是那种斩草除根之人。”否则几百年前就直接将洛氏一族赶尽杀绝了。
这还是燕羽翻阅有关洛氏的记载时发现的，六百多年前，洛氏一族就曾犯下滔天大罪被流放过一次。
“那，如果是卓姐姐告诉我，可不可以呢？”洛曳记得燕羽回来后透露了洛卓与她合作的事实。
燕羽摆摆手：“她会知道怎么说的，洛卓很聪明。”
洛曳：“那我到时候听卓姐姐告诉我吧，对了小羽，我在主城的家现在还好吗？”
燕羽：“放心，暗卫守着，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次她找了个有斩魔刀的妖驻守在那里，绝不会再发生柳州那样的情况。
“好，谢谢你们。”得到答案，洛曳松了口气。
*
三日后，南林迎福阁其中一间上等雅间里，洛卓在第四次看向厉致闻时忍不住开口：
“喊你两次都没应，我发现你自两日前回来后总是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么？”
洛卓的声音打断了厉至闻的思绪，他眼底有挣扎之色，最终还是选择说出来：“……我前阵子去了疏居。”
提起这事洛卓就没好气，她还记着厉致闻隐瞒自己很多事，冷哼一声，顿时对他所想失去兴趣：“我知道，你不是藏藏掩掩地不肯说么！”
反正他也不说，她再追问也无意义。
“……”厉至闻张了张唇，却是不知该如何说起，对于那日去疏居发生的种种，他仍难以接受。
那日，从席阳离开的厉致闻仍然在挂念那场毁掉一切的大火，离那段时间越来越近，他愈发不安，加上得到洛曳在柳州下落不明的消息，厉致闻心中更是煎熬。
一切都似乎都在往原本的轨迹上行动，那场导致洛曳选择了血染双手之路的火，让阿卓生出心魔的火，他日日惶恐此事再度发生。
于是他暂别了洛卓，自己去了疏居一趟，点名见浮光。
去疏居的路对于厉致闻而言已是轻车熟路，之前前几次来都未能碰见浮光，只能作罢。
其实厉致闻也想过，若是再见不到浮光，让疏居其他人来保护洛曳也未尝不可，毕竟报酬对他而言小事一桩，但这想法只不过刚诞生一瞬，就被厉致闻否决了。
不能找其他人，能做这件事的只能是浮光。
就如同他没有忆起之前的那一切时，视线仍旧停留在洛卓身上，所以能够以命相护洛曳的也只有浮光。
这一次，厉致闻的运气好了起来，他来时，恰好江舍也回来复命。
江舍复命结束后，被疏居的人带去见厉致闻，看到厉致闻时江舍竟然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毕竟他现在可是看到了元舍的部分记忆，这其中就有厉致闻在。
厉致闻？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江舍很是疑惑。
厉致闻看到一身熟悉的白色斗篷身影，顿时认出这是浮光，只不过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时有片刻恍神，但眼下他已无心再去探究为何他现在戴的是元止的面具，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寻你是要疏居去找一个人，找到之后由你保护她！”
江舍不语，他突然觉得这个任务似曾相识，该不会……
但他嘴上还是问：“谁？”
厉致闻：“柳州洛知府洛树之女，洛曳。”
这下江舍确定厉定然也记得从前，心生一计，拉开凳子坐上去开始撒泼：“……不干不干不干，好累哦！我才刚回来呢！都不让我休息下！”
厉致闻来之前想过许多情况，但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从前那个寡言少语，狠厉无情的浮光像变了个人似的，在这给他耍无赖。
他一记眼刀子扫向身侧的疏居弟子，一副自己被人蒙骗后恼怒的眼神。
疏居弟子哪知道浮光前辈这是吹得什么风，疯狂摇头撇清自己，又看到浮光前辈抬手指向门口，他们立即会意，脚底一抹油全数离开此地。
……不管他们的事！这人千真万确是浮光！
无关人全数散去，江舍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与他坦白：“行啦，不逗你玩了，总之洛曳没事，她好着呢。”
殊不知，江舍这般轻描淡写的话落在厉致闻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对面面前坐着的浮光，他忽然有个猜测，虽然这猜测听起来十分荒诞，“你们……难不成你……”
“我们在柳州见过，那会你们不是吃烤串吃得很香吗？”江舍不答反问。
厉至闻闻言又浑身震了震，看着江舍欲言又止，终是接受了现在这副模样的他，起身辞别江舍：“……既然如此，厉某谢过疏居。”
“哎，担不起啊，未来的厉相。”江舍又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令厉致闻措手不及的话。
这些厉致闻真的无法保持冷静了，“你，莫非你……”也与他和阿卓一样？
“打住，先说好，不许把我们当成你记忆里的那两个人！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也就是说洛曳也记得？”
“哎呀，说漏嘴了，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不过有一点你要知道，我们想起的东西并不多，也就一点，所以很多事我们都是不知道的。所以，不妨说说看，你们知道些什么？”
……
“至闻？至闻？还发愣呢！她们来了！你快去喊杨北砚！”洛卓拍了拍厉致闻的肩膀，忍不住大声喊他。
厉至闻回神，起身浅浅应了一声：“嗯。”
雅间被推开时，里头等候的人不约而同地地将目光投向洛曳三人，洛卓是喜悦，厉致闻神色古怪，而对于洛曳而言十分陌生的杨北砚此刻正好奇地打量她三人。
“你没事就好！”洛卓上前抱住洛曳，终于是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得到洛曳下落不明的消失时有多恐慌，所幸洛曳没事。
“人好着呢，放心吧。”燕羽没好气道，竟然有人质疑她保护人的能力。
“这位是？”江舍自然是注意到了突然多出来的另一个人。
“这位是我发小杨北砚，信得过，放心。”厉致闻道。
“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杨北砚笑着起身作揖。
江舍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脑海里想了一瞬，猛然忆起：是他！杨家的……不过他竟然和厉致闻认识？真令人意外。
“好了，叙旧的话不必说，此番寻你来，是有一些事情我要与你说明。”洛卓拉着洛曳坐下，同时燕羽也关紧门，确保无人偷听后才越过屏风走进来。
洛卓正襟危坐，见人都齐后，将厉致闻抱着的木箱接了过来，打开从里头拿出一个卷轴，低声道：“这是一切的开始——席阳。”
洛卓打开的是席阳的舆图，但这舆图中处处都标有记号，还用了四种不同颜色的墨，看起来杂乱难懂，说是鬼画符也不为过。
“席阳曾是洛氏一族长久以来栖息之地，席阳不止是矿石丰富，山水和气候条件也十分优渥，故有天下五仙境，一境为席阳的美称，可这一切都在六百多年前截然而止。那时洛氏一族因犯下大罪而被放逐出席阳，百年间颠沛流离生死难料，最终洛氏一族只剩下我们这一脉留下。先人有记载的习惯，每一任家主都会记录下他们当时的所见所闻，用以警示后人，可不知从那一任起，原本白纸黑字的事实被改得面目全非——分明是洛氏一族犯下的罪孽导致的离开栖息之地，却在记载中被篡改成受人迫害不得不离开。”
这一切都是洛卓去搜寻史料，反复与暗卫核对后得到的真相，虽然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先人之事是非对错早已有结果，我们也不能再拘于过去，而是要看当下。洛明堂被篡改的历史遮蔽双目，甚至疯魔，他对那些所谓的先人书深信不疑，痛恨惩罚洛氏一族的国君，亦痛恨不再接纳洛氏一族的故乡席阳。在成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之后，洛明堂接手了父……家主的事物，却远远不止是明面上的，连同那些暗处的，他都一并接手，他非但没有悔改之意，反而变本加厉。你知道吗，在洛明堂之前，洛家就已经与席阳的官员沆瀣一气，将席阳的矿产收入囊中，贩卖矿产给他人，伙同异族贩卖人口，而洛明堂接手之后，他不仅与那边的官员奴役百姓，甚至与西南陇疆边境的蛮夷勾结，用人炼药，散播疫病，搅得席阳和边境不得安生，柳州到席阳，那一路的流民流离失所、受病折磨、痛不欲生的惨状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便是将洛明堂碎尸万段也难赎其罪。”
洛卓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给燕羽过目，眉间戾气难掩，更多的是痛心和气愤：“洛家每一个身居官场之人都难逃入局的命，即便是朗月清风的二叔，也被迫趟入这浑水中，柳州本来是下一个席阳，只因为二叔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便揭发了原柳州知府的罪行，换得柳州百姓多年来的苦难得以终结，此事二叔做得很隐秘，却不料还是走漏了风声，也因为二叔的背叛，主家的人以你性命为威胁要将他赶尽杀绝。然后，不知谁透露的二叔有青雁令傍身的消息，主家的人对青雁令起了主意，本想制止杀掉二叔的行动，但终究晚了一步，于是他们把目标移到了你身上，你是二叔唯一的女儿，主家的人知道二叔绝对留有后手，所以他们推测你大概知道青雁令的下落。”
说到这里，洛曳浑身一震，眼中的惊愤完全掩饰不住，她气得发抖，恨自己这么多年来没发现主家那些人的真面目，更恨主家的人对至亲赶尽杀绝，甚至连父亲死了，都还在打青雁令的主意。
从洛曳的神情洛卓便知道青雁令的确是在她那儿了，她握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为了防止你得知真相，也为了监视你，所以洛明堂派了人过来，明面上是为了照顾你，实际上是为了监视你，同时趁机从你口中套得青雁令下落。”
“不过他的计划因为我的潜入作废了，对了姑娘，最初那些在你家翻箱倒柜的恶仆，也是洛氏主家派来的，为了青雁令他们可真是费尽心思。”燕羽在一旁冷笑。
想起自己还怀疑过燕羽，洛卓有些过意不去，但此误会她已经与燕羽说开，所以便不再解释了，继续道：“你失踪的消息反而是件好事……眼下席阳有关证据我、阿闻北砚已收集完毕，是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慢着，先说好，若是你们在洛明堂身旁遇到一个佩戴白色面具面具、一身白色衣袍的人，一定不要硬碰硬！”燕羽打断了洛卓的话，“那家伙是疏居的叛徒，擅用毒且身手诡谲，你们不是他对手。”
“洛明堂身边还有这么个人？”见燕羽严肃的神色，洛卓也变得紧张起来，她分明记得洛明堂身边根本没这号人……不对，既然洛明堂也和她与阿闻一样记得从前，难保他不会另做打算，只是那人是疏居的叛徒……
一旁的江舍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做声，但他手中本完好无损的茶杯有裂缝蔓延。
洛卓忍不住看向厉致闻，他方才才说过从疏居回来的！
“我不知道。”厉致闻摇了摇头，对洛卓解释：“我不曾与这人有过牵扯。”
“总之你们记着这点就行了，小心为上。”燕羽也并未做过多的解释，毕竟是她与匿光的恩怨，没必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只是提醒他们，“继续说正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密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