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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与海同山 山海云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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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曳醒来的时候,外头阳光正盛,清爽的海风拂起她的发梢,驱走午后的热气。
洛曳坐起身,静静望着外头的海景。
从淮州回来,已经是五日前发生的事了。
她们本应该回忘忧谷,但因江舍说要先回去复命,所以带她来了涯海,而她现在在涯海的一个沿海小镇中休息。
元小木和江池灰头土脸被江舍找到时,二妖被狠狠训了一通,江舍本想带着元小木一起回去,但元小木却做了个出乎他意料的决定:他想跟着江池去江家。
这与江舍本来的打算不谋而合,所以他同意了,简单叮嘱后,由江舍的大哥鹤过带着两小妖离开。
丰羊茫以及那日在内场参合其中的人共计一百六十三人,无一幸免,皆被暗卫诛杀。
江舍没有详细对洛曳说明,只告诉她这些人都是反贼及其手下,这内场的请帖是针对他们设的一个局,他们赴宴便是坐实自己通敌叛国。
不过也有部分小心谨慎的人没来,剩余的那些人也不是疏居该管的,居主下令待淮州事毕后便不再参合。
那日意外出现洛明堂依然没查到来淮州的蛛丝马迹,若不是系统提醒,根本无人发觉洛明堂带人来过。
在暗卫的眼皮底下!
燕羽从江舍口中得知这一事情后更是大怒,气势汹汹地留下一句‘回忘忧谷等我’就走了,再没消息传来。
洛曳有些担心燕羽会不会被责罚,江舍安慰她道:不会,洛明堂算是意料之外的人,不过人在她眼皮底下跑了,她应该挺生气的,啧啧,金卫手底下不好干活啊。
系统这才知道燕羽是暗卫无卫中的金卫,瞬间头皮发麻,本来以为燕羽只是个普通小暗卫呢,一下告诉它是一人之下的五卫头领,叫它如何接受。
而且,它记得国君手下五卫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奇人,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决定在哪一位置,可燕羽根本与御金毫不相干!
最终还是从江舍口中得到答案:虽然燕羽无法御金,但她本身治愈力量极强,刀枪不入,更奇怪的是斩魔刀对她的效果也很一般,所以应该说她是因为防御金属,才坐上金卫的位置,虽然只是暂时的。
系统:……
这都行?不过想想燕羽那治愈的力量……确实变态,好几次看见她回来时显示中毒重伤状态,第二天就没事了。
内场剿反贼一事消息密不透风,那日前往淮州的人们当真只以为是少论赛开赛宴圆满结束,离开淮州各自回家的少年们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好完全准备。
毕竟有初选这一门槛,过了初选,才能算报名比赛成功,少论赛不接受滥竽充数、毫无本事之人。
现在,洛曳正为初赛的主题苦恼着,她一连画了十七张画,仍然觉得没达到自己的预想。
这几天见她除了一日三餐就是作画,草稿都作废了不少,天天愁眉苦脸盯着纸出神。
系统不懂她的苦恼,尝试灌鸡汤失败后只能在一旁叹息。
哎!鸡汤都不好使了,人类真难懂!
江舍在疏居留了两日,第三日才回到涯海的小镇上,此时已过午后,强烈的阳光让人真不开眼,树荫之下,有个少女低头专注于面前木桌上的纸,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随意地拿着笔在研台中打转——这是她思考时无意识会做的动作。
树下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还是系统先发现的的他:“宿主!江舍回来了!”
“啊!”洛曳这才回神,猛地抬起头,左右茫然地看了看,转过身才发现朝她走来的江舍。
江舍注意到桌上叠放的纸,最上边那张画满了山水图,江舍眨眨眼,立即猜到了原因。
画试的主题啊……所幸他这次回去时制物阁已经将他要求制作的物品制作出来,这下真能派上用场了。
“燕羽没和你一道回来么?”算上江舍去疏居的时间,系统已经五日未见到燕羽了。
江舍回它:“她那还有一些事务未处置完,不过她有寄信去疏居,对了姑娘,这是她给你的信。”
洛曳接过信打开一看,写的是有关淮州她家失火一事。
信中写明失火一事是那日出现在忘忧谷的人所为,力量残留探查结果一致。
“……现在的那个人,已经不是记忆里我父亲的二弟子了。”洛曳心中本就对他有所怀疑,现在落实之后反倒心里更不舒服,“他究竟图什么?而且他明明是人,我记得的……”
“他不是人了,我接触过不少异族和妖,他现在跟接近于它们。”提起朱连逐,江舍倒是得到了一则有关他的消息,“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智者说它们都不存在了,是什么意思。”这是江舍回疏居后得到的消息,对此他还震撼许久。
心头有种想手刃的仇人被其他人健足先登的气恼。
系统解释:“就跟人死了一样,虽然具体是谁所为我不知道,但你所说的确为实,无论是噩梦还是朱连逐,都被灭了。”
系统得意地叉腰,哼哼~它能够查询接触过的人物状态,目前朱连逐显示已死亡,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真是替宿主出了这口恶气了!那家伙还挺厉害的,毕竟连法则们都没能追踪到朱连逐的下落。
却不料,系统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引起了江舍的怀疑,江舍总觉得系统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于是他问:“你还知道什么,速速招来。”
系统非常浮夸地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哎呀我想起来了今天还没有睡觉,我要好好休息了再见!”
江舍:“……”
洛曳笑道:“哈哈哈,你不要为难仙子啦!仙子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切,哄小孩的。”江舍不以为然,却也没再追问,他放下自己背着的行囊,从里面翻出了一个被布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东西,神神秘秘朝洛曳道:“姑娘,和我去个地方呗?”
“去哪里?”
“涯海的一处高地,那里很少人涉足。”
“去那儿做什么?”
“去飞噢!”
“……耶?”
*
涯海靠东的山林之中,有两道人影在薄雾中前行。
刚入此地数百步后,葱郁茂盛的树挡住光线,幽深密林中远远有兽鸣传来,伴随窸窣爬行的声音,又或是物体掉落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诡异且忽远忽近。
洛曳绷紧了神经,她有些不安地望着周围茂密的树林,生怕突然间会跳出来什么吓人的东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着江舍的手臂,朝他贴近。
“我们究竟要去哪儿?”她有点害怕。
“涯海的一处高地,在山上。没事的,这条路很好走,不会有危险。”江舍捏了捏她的手,轻声安抚。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洛曳见他兴致很足,心底实在好奇,便问出声。
“以前我常常和几个同门来这里练轻功,这边的一花一木对我已熟于心,不会迷路的,而且我保证,到了那里你一定会喜欢的!”江舍笑道。
闻言,洛曳心中的期待也愈发强烈,跟紧了他的步伐。
过山半后,寒雾袭来,惊鸟鸣声穿林中,更为此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隐隐约约还有绵延不绝的呼啸声传来,像是风声呜叫,又像是拍打的声音,洛曳虽好奇,但眼看离山顶越来越近,她便没有询问江舍,而是选择自己去亲眼见证这声声不止的声音是什么。
她一定听过的,很熟悉。、
其实这片山林有各种异色枝繁叶茂的树木,景色美不胜收,且江舍选择了一条适合漫步的路,所以洛曳走下来并未感到很劳累,反而还很惊叹这里奇花异木数量之多。
直到眼前豁然出现大片天光,树荫也无法再遮挡蓝天,洛曳才发觉快行至山顶。
江舍的速度也慢了一下,松开她的手,一边取下背上背着的方布包,一边道:“此地名为天海圆湾,除了资深的跑山人或轻功高强的人才会经过此处,这里拥有难得一见的山海镶嵌景观,尤其是这一处——这里的山崖陡峭高耸,将大海围了起来,底边的红树交错复杂,与山中的树林完美契合,将山与海织成一景,彼此映衬。”
话落,他也将带来的机关利落地装备在身上,带着洛曳走向悬崖边。
果然,只见底下的景色如他所言,缭绕的云雾与海浪融为一体,青山碧水通过水底树相连,彼此密不可分,雪白的海鸟在其间穿梭高飞,好不快乐。
直到这时,洛曳才猛然惊觉江舍带她来到此地的目的:这里,不正符合她在苦恼的画试主题——与海同山!
“连你也看出来了么……”怔怔望着眼睛令人眼前一亮的辽阔美景,洛曳好一会才出声。
这段时日她确实一直在苦恼画试主题,
她见过山,也见过海,但没有见过山海相连之地,更没有在高处俯瞰过大海,也无法想象出来用鸟儿的视角描述山海的景色。
她那反反复复弃掉的十七张画,都未能画出她心中所想的景。
也可能因为,她根本没见过,所以根本想不出来。
“你都写在脸上了!”江舍凑近她,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同时拉动背上的机关绳,朝着悬崖猛地一跃:“走咯,飞起来——”
“啊啊啊!”洛曳吓得下意识闭着眼环住他的脖颈,直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一阵阵吹到自己身上,耳边是江舍的清朗声音:“别怕,睁开眼看看?”
没有预想之中的强烈下坠感,洛曳缓缓睁开眼,发现她真如江舍所言一般,在天上‘飞。’
江舍身后是有一个巨大的机关羽翼,支撑着她和他在天上‘飞翔’。
风声呼啸穿过耳畔,和鸟鸣声、海浪拍案声混合在一起,声声入耳,久久不绝。
海岸边栖息的海鸟变成了零零散散的白点,茂盛的树也变成一团团玲珑小巧的绿,足以证明她和江舍在非常高的高空中滑翔,真的就像鸟儿一样在飞着。
连呼吸之间的空气都有种飘然之感。
“这,这是?”
“滑翔机关翼,我托人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跟飞一样!”
这个机关翼需要配合轻功来施展,原本仅能滑翔,但因为江舍在用妖力操纵风,配合机关羽翼,所以才能够在天上飞行。
这是洛曳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直观地感受到惊险和刺激,云层之间的冷风吹拂过她泛红的脸庞,激起一股冷意,好在她穿的很暖和,所以这点寒冷不足为惧。
而现在,她竟然不觉得害怕,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
是因为有江舍在吗?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山崖很远,来到被山包围的海正中央上方滑翔,
洛曳视线移向江舍身侧的少年,江舍也正对她笑着,棕黑色的瞳眸中倒映出周围云海山森的景色,还有她也在其中。
“我们会突然掉下去吗?”洛曳别过头,看着下边层层白浪拍打山崖,不曾平静的海面道。
“不会,虽然可能会穿过云阻碍视线,但这里是正中央,只要滑翔翼不受损,就不会无故坠落,放心,别看它轻巧,用的材料结实得很!”
“这样啊,那么,谢谢你。”江舍只听到洛曳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视线就被一只干净的手掌盖上,动作很轻,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才这么做一般,但是真做了,她又怕吓着他,所以才会这般轻柔。
“你我之间何须言……”江舍对她根本不设防备,也不知她会来这么一出,嘴边的‘谢’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紧接着,黑暗突然侵占了透光的指缝,已经他的唇上多了一个温热且柔软的触感,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声音。
砰砰。
砰砰!
山崖云海之上,两个少年心跳声盖过了穿云而过的风,即便寒凉扑面而来,也无法浇灭二人剧烈跳动的心跳。
这小心翼翼的触感只维持了两三秒就消失了,然后江舍的肩膀一沉,眼前挡住视线的手也移开。
江舍回神再看向洛曳时,只能看到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后脑勺。
能感受到她喷洒在自己颈侧、后背炽热的气息,但看不到她的脸,而江舍也不能腾出手去将她换个面朝自己的位置,那样太危险了。
江舍半是无奈半是笑着地朝她方向歪头,轻轻摇晃在她的发间蹭来蹭去:“你这是犯规,你看了我的反应,却不给我看你的模样。”
洛曳:“我都用手挡住你半张脸了,你的模样我也没看全呢……反正就是不给你看。”
江舍:“那好吧,不过我们来日方长,下次我可不会给机会了哦。”
心头剧烈的跳动无法息止,少年略带撒娇的嗓音还回荡在耳边,他总是这样顺应她的想法。
洛曳无法确定此刻自己的脸上会是什么神情,但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灼热的温度告诉她,现在的她一定一定很不想让江舍看到自己的模样。
自己失控的模样。
不过,或许真如他所言那般来日方长,将来说不定她就没那么羞怯了呢。
抵在江舍肩上的洛曳嘴角勾起一个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