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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异变 返回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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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帕梅拉后,薛莉和老张被分开审讯,为求自保她只能半真半假,表明自己是被段鹤挟持,被迫一路随行去往瑞鲁克,而老张由于思维混乱无法正常沟通,再加上他不是帕梅拉人,上面便将他安排在了下一只移民星船上。
“喂!薛莉是吧!有人出钱保释你,你可以走了。”
薛莉忐忑地站起身,跟随守卫走出监禁区,黑色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银色悬浮车映入眼帘。
“薛莉小姐对吗?”
“嗯……是我。”薛莉点头,不安地看着他。
“请您跟我上车。”身穿灰色制服的陌生男人替她打开车门,语气态度很是和缓。
“你是哪位?”
男人微微弯下腰,轻声道:“段先生是我家主人的朋友。”
段先生?说的应该是段鹤吧!
薛莉稍微放下戒心,利索地上了车,悬浮车开得十分平稳,薛莉好奇地张望着车窗外的场景,亮银色的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灯光闪烁照出楼里来往的高级职员,硕大的全息广告立在中间,上面出现一张张精致的脸,他们流畅地说着广告词,身体随着音乐节拍摆动,悬浮车从中穿过,掠过地面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和一大片茂密绿植,终于停靠在一个安静的私人别院旁。
“我们到了。”
车门自动打开,一个身穿米色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亲切地将她引进这座别院。
步入拱门,路过花草盎然的前厅,他们来到了一扇乳白雕金的双开门前,女人轻巧地敲了两声,随后退到她身旁,“进去吧,他们在等你。”
薛莉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不知道门那边的人是好是坏,将自己保释出来又有什么目的,可她没有选择,只能壮着胆子走进别人的地盘。
房间内坐着五个人,其中竟然有和她分开已久的老张!见她进屋,还讨好地向她招了招手。
“没被吓坏吧?”林渊看她怯生生的,主动打破僵局给了她台阶下,“是孟先生将你保释出来的。”
顺着林渊的目光,薛莉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他看起来十分和善,冲自己点了点头,薛莉后知后觉道了声谢。
“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说话的是帕梅拉三大长老之一的秦川长老!他招手示意她坐下,“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些事情。”
靠在林渊身边的周明也开口:“之前在飞船上你告诉我的那些,麻烦你再说一次。”
被帕梅拉响当当的大人物围着,薛莉免不了紧张,她局促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林渊好心递来的茶杯。
“丫头你大胆地说,死不了。”老张插嘴道。
薛莉脑子一嗡,问他:“你不是疯了吗?”
“啧!”老张翻了个白眼,“那种情况我不装疯卖傻,说不定下场更惨!”
被老张这么一打岔,薛莉焦躁不安的心反倒放松下来,于是接下来,她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将从遇见段鹤他们到最后逃离瑞鲁克的事,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乎灼能够改变自己的容貌?”孟自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薛莉点头:“那张脸分明是瑞鲁克的原住民,我还见过几次,他不可能是乎灼。”
孟自秋看向坐于上位的老者:“秦老,那晚的白袍侍者会不会就是乎灼假扮的?”
秦老沉吟,又问薛莉:“段鹤还说帕梅拉有乎灼的内应?”
“对,虽然只是段先生的猜测,但乎灼没有否认,他一直在引诱段雨跟他离开,”想起当时的画面,薛莉一阵心慌,“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段雨和段先生就吵起来了,闹得越来越厉害,结果…段雨就真的和那个人走了,后来军队打过来,段先生不仅要独自和他们对抗,还得分心保护我们。”
虽然只是那么一两句话,但众人都能够想象段鹤当时的艰难状况,一个人面对上百名A级战士,甚至还有武装战舰,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打到一半的时候,段雨其实又回来了!但他被乎灼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先生倒下,”薛莉渐渐红了眼,她现在都记得青年撕心裂肺的呼喊,“后来他挣脱了那个人,冲到了包围圈里面,段先生情急之下展开了防护罩,虽然保住了段雨,但他也支撑不住了……”
她没有说出结尾,但接下来的事周明和林渊都亲眼看见了。
众人一时无话,薛莉只觉得悲凉。
“很抱歉,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拖了后腿……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孟自秋出声安慰她,“真要这么说的话,也是他们连累了你,现在你虽然被保释出来,但判决还没下,你暂时还不能离开帕梅拉。”
“没关系的,我敢作敢当,判什么我都认。”
秦老像是被她的话逗笑,摆摆手道:“哪用你去担责,这件事我会出面解决的,小孟啊,薛莉这段时间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没问题。”
几人的谈话是在孟自秋私人别院秘密进行的,众人临走前,还嘱咐薛莉老张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来。
“抱歉,判决书下来之前,你都要在这里待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洪姐说,就是刚刚接你进门的小姐。”孟自秋语气温柔,完全没有作为上位者的压迫感。
薛莉表示理解,更可况这个地方可比她在外流浪要好得多。
“老张对吧?谢谢你的配合,上面没有给你定罪,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安排。”
老张呵呵地笑,搓着手说:“我觉得这儿挺好的,要不……我就住这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去给你惹麻烦,也不会乱讲话,别人要是问我,我就阿巴阿巴阿巴哈哈哈。”
孟自秋随手碰了下镜框,礼貌地回了个笑容,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薛莉瞥了眼老张一脸不值钱的傻样,无奈道:“人都走没影了,你别笑了。”
“笑!为什么不笑?”老张望着大厅里价值不菲的摆件和装潢,心底乐开了花,“以后啊,我过一天是一天,逍遥又自在!”当初和男人一起混,还真是混对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因祸得福!
“算你我运气好,碰到一群大好人。”
“哼!”老张嗤笑,压低了声音,“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把我也弄来?还不就是怕你撒谎,提前拉我探个底,要是你刚刚不老实,随便胡诌,啧啧啧,说不定下场比坐牢还惨。”
薛莉不以为然:“段先生的朋友不会是坏人,就算他们防着我也是人之常情。”
“不错,你这丫头倒是想得开,”老张一转身,先进屋了,“走吧!叫那个洪大姐搞点吃的。”
“……”薛莉无奈地合上了门。
别院外的安静公路上,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还停在原地。
“秦老?你怎么还没走。”
“啊……是小孟啊,”秦老打开车门,让他进来,“我只是在想段雨的事。”
孟自秋眼底划过一丝波澜,迟疑着开口道:“秦老,其实我觉得段雨可能没死。”
“为什么这么说?”
“周明他们只是看见段雨掉进了裂缝,但没有亲眼看见他死亡,不是吗?”
秦老心中微讶,他看着眼前满怀希冀的男人,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乎灼那么执着地引诱段雨和他离开,必然不会就这样放任他死去,瑞鲁克完全坍缩之前,说不定他会带走段雨。”
“好吧,就算乎灼命大,带着段雨逃离了瑞鲁克,没有段鹤的补给段雨也坚持不了几天。”
孟自秋摇头,笃定地说:“乎灼不是说过吗,他有办法让段雨摆脱寄生体的限制,或许没有本体战士的营养补给他也能存活下来。”
“你真的相信他的话吗?”这种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事。
“我信!”
“……”秦老不置可否,他避开男人灼灼的目光,徐徐道:“其实我刚刚想的,不是这件事。”
孟自秋喉头一噎,收起失态的模样:“那您是想说?”
秦老转过头,沉沉地盯着他:“你知道段鹤父母的事吗?”
“听说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孟自秋试着问过几次,可每次都会和段鹤不欢而散,“段鹤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唉……有一次机密任务,段鹤父亲为了完成目标,将他母亲抛在外面整整七天,对于寄生体来说那已经是极限,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陷入濒死状态,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两人自那以后,隔阂就越来越深,甚至常常在家里争吵、动手,那年段鹤十二岁。”
十二岁,当时他和段鹤已经相识,但这件事却从未听他说起过。
“委员会派出了专门的心理医生,介入他们的思想调节,一开始的确奏效了,段鹤母亲会主动向他父亲示好,两个人甚至能正常执行任务,但是谁也没想到,在段鹤快满十三岁的前一晚,他们再次爆发了争吵,甚至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激烈,最后……他们互相残杀,双双死在家中,这一幕又恰好被从学校回来的段鹤撞见,从那之后他就十分抗拒寄生体,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么晚才拥有了段雨。”
车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滴落在车身上,发出绵长而细密的拍打声。
“我没想到段雨会走上他母亲的老路,或许我不该执意让段鹤拥有寄生体。”
“据我了解,寄生体排斥本体战士的情况微乎其微,这种事您也不会预料到。”
秦老伸手抚平膝盖上的褶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事实上这种情况只会在高阶范围内出现,A级以下的寄生体想要追上本体战士的实力,很难,因此弱势的一方根本不会产生摆脱战士的想法,但S级以上却有可能出现这种现象,更何况,段雨是非常罕见的SS级……所以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
孟自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老者,逝者已逝,说再多都是徒劳。
“我只是感慨一句,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乎灼还没找到,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
车门合拢,秦老却没有立马离开,他看着孟自秋登上另一辆悬浮车,直到车尾消失在树影后,才回过神来。
罢了……人已经不在了……有些事还是不戳穿的好。
半个月后,帕梅拉最高权力机构发布了新的全球通告——主委会长老穆林将接任雷维的工作,成为新任的星皇代理人,上任仪式将在两天后举行。
此时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的孟自秋,通讯器里弹出一封邀请函,那是主委会发来的庆祝聚会邀请,到时候各届著名人士都会前来,迎接帕梅拉新的改变。
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更替三位掌权者,真叫人不安呐……
眼下已是深夜,孟自秋却没有回家的打算,眼前的屏幕上重复播放着青年诞生时的监控画面,银白长发,灰白眼眸,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如果时光能倒退,他愿意把自己永远锁在那段回忆里。
头顶,一只小飞虫从夹板的缝隙中钻出,透明羽翼在空中挥了两三下,然后它纵身一跃绕过男人后颈,沿着房门缝隙钻到了走廊上,恰好这时两个值班人员路过,它轻轻落在其中一人的裤腿上,跟着他们从长长的走廊一路向下,来到了基地最偏僻最空旷的地下停放室。
“就这一次!看完就走!被发现了咱俩工作都得玩完!”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走到其中一间停放室前。
“就是这。”
说完,他把灯打开,停放室内白光亮起,两人面前赫然出现一架透明的长方形箱体,面容俊朗的男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地躺在里边,他身上还穿着深色的军制制服,将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勾勒得十分漂亮!
“真的是他欸!”
“废话,我还能骗你!”
“真没想到,那么厉害的战士,结果就这样,连陵园都进不了。”
“谁叫他谋杀星皇呢?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唉~其实我觉得还真不一定是他干的。”
墙上,电子时钟一点点跳动,整个停放间除了两人的谈话声再无其他。
“好了!走吧走吧,快到一分钟了。”
“啊,这么快,我能拍张照吗?”
“你有毛病啊!拍死人,走吧!超过时间系统会上报的,快快快!”
“好吧……”
两人急匆匆地关上灯,又仔细地擦掉指纹,这才放心离开。
而跟随他们深入地下的小飞虫则偷偷留了下来,趴在透明面板上,百无聊赖地搓着触角,数以万计的复眼好奇地盯着门另一边的生物,久久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直到……
“呼————————”
幽暗的停放间内,乍然响起绵长而细微的吐气声,没有人知道,一场异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