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结果 叩叩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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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房间里响起敲门声，是小刘。
孟自秋随手关掉影像，叫人进来。
“孟导，这是最新一批的寄生体资料，总共十二只，目前状态都很稳定。”
她手指一滑，透明面板上很快显现出寄生体的实时监控数据，大约还有三天，他们就要顺利诞生了。
“嗯，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新宣医疗部的人问能不能调用几批寄生体的数据信息。”
孟自秋拧起眉，疑惑道：“新宣不是只做战士的基因研究吗？要寄生体的做什么？”
“他们说目前研究涉及到了这一块，具体什么原因没有说明，”小刘忽然掩饰性地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他们上个月又安排了三百名战士进行抽血，也不知道做什么研究需要这么大的血液量。”
“你从哪知道的消息？”新宣医疗部是穆林直接管辖的机构，消息封锁严谨，连他都不是十分了解。
小刘讪笑着，有些尴尬：“我有个亲戚在那边做事，上次她来我家喝醉了，我听她说的。”
孟自秋敲着桌面，语气严肃：“这种事你憋在心里就好，被人发现了会举报你泄露机密，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了，”小刘暗暗松了一口气，又为难道：“那他们要的数据，咱们给吗？”
“给不了，”孟自秋将身子靠回椅背，“没有本体战士的授权，基地也不能擅自做主。”
“好！我现在就去回复他们。”小刘私底下很看不惯新宣那边的人，仗着背后有穆林长老撑腰，每回碰见都趾高气扬的，搞得谁都低他们一等似的。
“嗯。”
孟自秋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原本打算离开的小刘却又转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
“孟导，你成天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人都憔悴了。”
“是吗？”
“人啊还是得多出去走走，见见光，”小刘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扯开紧闭的窗帘，“你看！”
刹那间，刺眼的白光争先恐后地洒了进来，孟自秋不适地遮住眼，光却从指缝间钻进来，照得他有些烦躁。
“你肯定不知道它都结果了吧。”
“什么？”他定睛望去，嫩黄的花枝丛中，坠着好几颗还有些发绿的果子，被光温柔地暖着，仿佛很快就要变成代表成熟的深红。
“听说这种树要好几年才结一次果，一会我下去摘两颗给你尝尝。”
孟自秋起身走到她身旁，神情恍然：“五年了。”
小刘转头看他，笑意却在触到男人眼底郁色时消散了，“嗯，都过去五年了。”
她一直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变得抑郁颓然，虽然还是会认真专注地完成工作，甚至顶着重压接任成为研究基地的负责人，但自从五年前开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会和他们打趣说笑，没有工作的时候总是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关着灯，一待就待到深夜。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孟自秋的私人设备上，有一段影像被重复播放了上万次！
“小刘，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啊，好的。”
回过神的小刘匆匆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很快便听见里边传来窗帘合拢的声音。
“唉……”
午后，星皇宫殿中，一个模样稚嫩的男孩兴奋地在走廊上奔跑，身后跟着四五个神情紧张的仆人。
远远地，有个白袍老人半蹲下身，向他伸出了双手。
“穆爷爷！”
男孩激动地大喊，脚步甩得飞快，然后一头栽进对方的怀里。
“哈哈哈哈哈，桐桐又长高了，”穆林慈爱地看着他，手掌轻柔地抚摸着男孩的头发，“今天有乖乖听课吗？”
“我不想上课！老师教得无聊死了，”男孩嘟着嘴撒娇，“我想出去玩！你就让我出去一会吧！”
“那可不行，我们说好的，你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才可以出去。”
“求你了，穆爷爷最好了！”男孩抱着他的手臂来回摇晃，长长黑发被金色束带绑在脑后，跟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
“真拿你没办法，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好！”
男孩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跟随侍者离开了宫殿，穆林望着他欢快的背影，温和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他才往宫殿深处走去。
等候多时的下属安静地立在台阶下，穆林坐在金器雕刻的高背软椅上，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什么事？”
“研究基地那边拒绝提供寄生体资料，理由是需要本体战士的授权。”
穆林闭眼闻着酒香，颇为享受地抿下一口：“基地现在是谁负责？”
“孟自秋，陈教授的学生。”
“难怪，”穆林放下酒杯，抬手在面板上签下一份文件，“基地有基地的规矩，但一切都要以帕梅拉全体利益为重，我会向他们下发指令，要求基地全力配合新宣的工作，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当然，您才是帕梅拉的最高统治者，基地也应听从您的指挥，”下属顿了一秒，问道，“但要是秦川长老那边知道了，恐怕会来追问。”
“秦川老了，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要让他这么劳累，免得像当年的雷维一样……你说是不是？”
“是，我明白了。”
下属离开后，偌大的接待室就只剩他一个人，宫殿向来奢华，连门框都镶着金边，穆林坐在上位，视线从接待室的每个角落滑过，香醇美酒含在嘴里，淌过咽喉，满鼻都充斥着权力的味道。
一杯酒水下肚，他打开备用通讯器，按下一串私密编号。
方形屏幕上很快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上次送过去的货还够吧？”
“穆林长老出手阔绰，这两个月都不需要再输送了。”乎灼盘腿坐在沙发上，画面只露出他半截身子。
“这些年，深海已经被养得很肥了吧，”穆林压低声音，锐利的目光无声观察着男人的举动，“我有个新的交易，你要不要听听？”
“长老请说。”乎灼一笑，手指轻轻捻摩着什么。
“这两年有不少星球势力对帕梅拉蠢蠢欲动，如果你能帮我解决一部分，那我可以向你保证，接下来每隔两个月我都会向你提供满额的血液量。”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不错，”随着深海的日益生长，它需要的血液量也越来越多，而目前只有穆林能满足他的需求，“你想杀谁？”
“弗朗科，他的相关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了。”
乎灼迅速看完资料，挑起右眉：“一个小地方的A级战士，对帕梅拉应该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根据调查，他正在朝S级转化，”穆林双手交叉，严肃道，“除了帕梅拉，我不想看见任何一名S级战士的出现，那会让我很难办。”
“好吧，这笔交易我应下了。”说罢，他准备切断通讯。
“等等，你还记得那只SS级寄生体吗？”
悬空的手顿时停住，乎灼不着痕迹地看向满头白发的老人：“记得，怎么了？”
“当时你说他死在了瑞鲁克，但我没看见尸体，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穆林摇晃着酒杯，像是随口提起。
“星球坍缩，连块石子都不会留下，尸体自然也会被吞噬掉。”
“那万一……他没死呢，”穆林幽幽看向他，“你都能逃出来，他为什么不能？”
“逃出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路一条，”乎灼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我当初的确想带他离开，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段鹤，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他想找死我也没办法。”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穆林呵呵一笑，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哦对了！你的档案还在基地里存着，要不要我找机会帮你销毁掉？”
乎灼脸上笑容僵硬，眸子变得幽深：“长老知道的还真不少。”
“毕竟我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些事还是不要瞒着对方的好。”
“长老说得是。”
穆林向他举杯，下达命令：“一个月之内，我要看见弗朗科的人头。”
“如你所愿。”
咔哒一下屏幕熄灭，乎灼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边的青年，松开了他的发尾。
青年微微侧着头，眉眼舒展，睡得很安稳，他下半张脸戴着一张特质的金属面具，泛着冰冷的银灰光泽。
此时，乎灼正身处一艘中型运输星船上，船体行驶得很慢，甚至可以说是漂浮在原地。
“……嗯，”青年睁开眼，慢慢坐起身，“我睡过头了吗？”
“没有。”
青年慵懒地舒展着僵硬的肩骨，像一只轻盈的猫，“你在生气？”
“嗯。”乎灼伸手帮他把凌乱的发丝抹开。
“是谁惹你生气了？”他把脸贴了上来，认真地看着男人。
“一个老头。”
“他在哪？我去帮你杀了他。”青年笑了，血色眼眸里浸满孩童般的天真。
乎灼摇头，双臂摊开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还不到时候，得再等等。”
两人面前伫立着一个三米宽的巨型圆柱容器，里边装满了浓稠的绿色液体，它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翻滚拍打着容器顶端，叫嚣着想要出来。
很快……他很快就要完成了……
晚上20点整，研究基地的工作人员陆续驱车离开，小刘特意去提醒孟自秋早点回家休息。
“我还有点事，弄完就走。”
“好吧，那我先下班了，明天见孟导。”小刘把果子塞给他，挥着手走了。
“明天见。”
孟自秋独自前往资料存放室，在一堆黑色存档条里搜索着所需的寄生体资料，总共三批档案，涉及五十多只寄生体，全部越过本体战士授权，这是穆林长老亲自下发的指令。
完成资料传送后，孟自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松不开。
他伸手想拿通讯器，却摸到了兜里的果子，一半发青一半深红，他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酸甜的滋味。
鬼使神差地，他走向了地下停放间。身为基地的负责人，他的通行卡拥有最高权限，很轻易地打开了停放间大门。
暖黄色的光在脚边亮起，孟自秋搬来椅子坐下，把吃了一半的果子放在男人的正上方。
“五年了，段鹤，那颗树都结果了。”
男人闭着眼，房间里一片安静。
“我始终不敢相信，你真的死了，还有段雨，”孟自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托人打听了很多次，哪儿都没有他的消息……或许他真的已经没了。”
“我们也没找到乎灼，这几年他像是消失了一样，什么动静也没有。”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年的脸，孟自秋短暂地陷入回忆，反应过来时又觉得自己可耻可悲，他苦笑着望向男人：“如果他不是你的寄生体，那该有多好。”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孟自秋起身将椅子放回原处，那颗原本静止的果子却突然从棺体滚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谁？！”
孟自秋被吓得浑身一僵，他慌忙四处查看，什么也没有。
“……我真是快疯了……”
他弯下腰去捡果子，右手扶在男人的棺体上。
“干脆请个假，休……”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孟自秋倏地定住，不可置信地将看向那具躺了五年的尸体。
两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变化，他喃喃着直起腰，“出现幻觉了吧。”不然怎么会看见男人的手指动了。
对，一定是幻觉！
孟自秋滴着冷汗，平复如雷的心跳，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下一秒！
一只手掌重重拍向了棺体，发出这辈子他也无法忘怀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