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热闹 骗财骗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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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楚说要卖鱼原本只是个玩笑。
北地有三位大将：佛诘、屠封和孙无疑，其中，无疑大将是远近闻名的妖魔两界最有钱的一位。
荀楚想花钱找孙无疑就是，他根本不缺钱。
但万万没想到，第二日一早木屋前的湖边竟然排起长长的人龙，一个个高兴地等着荀楚钓鱼卖给他们。
尊贵无比的魔尊大人一甩钩就拎上来条肥美的鱼，他递给排队排到面前的人说：“十两金。”
“要这么多吗老板？”客人大吃一惊。
“要吗，不要我给下一个。”冷漠的荀老板如实说。
那客人立即道：“要要要！”
这位客人从背上卸下一块大金砖，但他似乎也不知道十两金是什么玩意儿，一掌劈开金砖，大的那块给荀楚，小的那块自己又收拾收拾背走了。
“嘿嘿哈哈哈，四根毛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等会儿我也要玩，他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我要很多老板’这样。”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我也记得是这样！”
……
长龙里的“人”叽叽喳喳，在旁边面树思过的褚良又往阴影里挪了挪。
荀楚不是一个习惯等待的人，所以他让褚良往北地放放风，漏点儿自己并不在魔界的消息出去。
于是褚良连夜返回北地，完事儿后信誓旦旦地回来跟他主子说事已办妥。紧接着凡间天刚蒙蒙亮，荀楚就感应到一大波自己的臣民吵吵闹闹地跑出来了。
他突然疑惑褚良是怎么散的消息，把人抓来一问褚良才说他就是往北地的布告栏写了几个大字：殿下在桐山以南二十里处卖鱼，速来！
荀楚：“……”
六界往来除了会被削弱外并不会有更多强硬的限制，但六界通常没什么往来。究其原因就是跨界出行容易水土不服，好像鱼上了岸一样难受。
可是难受归难受，殿下卖鱼这种鬼热闹试问谁能错过？
荀楚看着形形色色的妖魔规规矩矩排在自己面前，顿觉十分头疼。
他们一入凡界便用障眼法化了人形，但数量庞大又吸引了很多不知情的凡人一同混迹在队伍里，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眼看着这鱼钓八百年也不够卖的，荀楚干脆锁了北地结界，出入不得。
这一锁又出问题。
九重天知道他在凡间本就盯得紧，精神很是紧张，这一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北地突然全境封锁，吓得凌霄殿立刻派下两个神官查看。
神官高度戒备降临湖边，只发现北地那位黑心魔尊一条鱼卖十两金。
凌霄殿翘首以盼，等了半刻钟终于见到两位神官拎着鱼尴尬地回去复命。
钓了七八条鱼，给荀楚钓累了。
他让面树思过的褚良弄来一捆鱼竿，让这帮凑热闹的自己围着湖钓。妖魔们登时更兴奋了，活那么多年没钓过鱼呢，大金块花得真值啊！
真正的凡人买鱼，荀楚就收一两文，北地妖魔不喜金银也不懂其价值，自然不会跟只花了两文买鱼的凡人计较，更不会跟他们说自己花的是大金砖。
就一早上，荀楚把臣民们开开心心送走了，小金块还堆满了木屋，财富马不停蹄地积累了起来。
“主子，咱这堆金子怎么办？”楚良问。
荀楚思索片刻，说：“欠无疑那么多年的钱也该还了。”
楚良顿时为主子的不要脸肃然起敬。
这些金子肯定是北地妖魔们从孙无疑大将家门口堆得齐屋檐的小金山那儿捡来的。
孙无疑大将一向不介意妖魔们拿他的金子，因为妖魔们玩几天又扔回去了。
他唯一会让手底下挂账的就是他的上级魔尊殿下。
魔尊殿下常去凡间，他是懂金银的价值的。所以荀楚得还钱。
挂账挂了几百年，魔尊终于靠卖鱼挣到第一桶金，这金甚至还是孙无疑自己的。
“这种大热闹竟然没把神官招来，她可是不在城中？”荀楚靠在门边问。
褚良一边点金子一边拍了下脑袋：“对！还没来得及跟主子说，刚才我去会仙楼吃面，听人说神官被状告，昨夜便动身去衡州州府了。”
“殿下——褚良——”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但等人走进房屋里时，荀楚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传送术残留的点点荧光。
衡州州府。
“青见啊，明年就要升迁了，本官相信你没问题的对吧？”州府大人何寄尧吹着茶谨慎地问。
姚青见端坐下首，沉默不语。
何寄尧登时急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罢了，只要你说句话，本官破例一回保你就是。”
姚青见随着他起身也跟着站起来，犹豫了片刻才说：“老师，无关紧要之事，您不必——”
“不行！”何寄尧立刻打断她，“赵方季那个老东西什么都要跟本官一较高下，本官自选中你做学生便彻底压了他一头，他羡慕着我呢！所以你升迁之时自然不可伴随这些污言秽语。”
姚青见哭笑不得，两个老头明明是莫逆之交，平日里却总是喜欢互相找茬斗上一斗，尤其是抢上头拨的库银时斗得最凶。
不过她知道，老师这么说不过是个由头，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学生仕途更顺利些罢了。
昨夜一封急件送入大河县衙，姚青见这才知道自己的舅母竟然绕过县衙把她告到了州府，状告名目是姚青见骗财骗色。
何寄尧看见状书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骗财骗色？这是在说谁，他那个清心寡欲眼里只有公文的学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是何寄尧一封急件把她召了上来，没想到言语间她竟真的遮遮掩掩说不分明。
自己学生的仕途可不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受影响，何寄尧暗自思索，必要时，该用些手段便也用些手段。
公堂之上，衙役杖子敲地，齐喝堂威。
姚青见按照何寄尧的命令跟着他一起从后堂走出，跪在堂前的舅母钱三花看见她果然一愣。
姚青见无奈地走到堂前也准备跪下，何寄尧摆摆手直接免了。
钱三花此刻内心惊疑不定，大河县县衙是自己要状告的外甥女，她才赶了几天路到州府，没想到姚青见竟和州府大人这般熟识。
不止钱三花，围观的百姓也是一样惊讶，清廉如何大人、姚大人竟然也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官官相护吗，那今天这个叫钱三花的岂不是输定了？
何寄尧是姚青见的老师这件事也就是官场几人知晓，他们若是不说，更是知之者甚少。
“堂下何人，状告何人何事？”何寄尧例行问道。
钱三花心一横，声如洪钟：“大人，民妇钱三花，状告大河县官姚青见！此人恬不知耻，勾引我儿，骗取我儿钱财。民妇的棺材本全被她卷了去，如今家中都揭不开锅了。求大人为民妇主持公道，让这狐媚女人还钱！”
何寄尧皱眉凝思，心想：嚯，小姚平日里过的是这么声色犬马的生活吗？
“你儿长什么样，带上来让本官瞧瞧。”何寄尧倒是突然想知道声色犬马的小姚喜欢什么男子。
姚青见：“……”
钱三花回头招招手，当即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上了公堂，倒确实是一表人才，谁看上都不奇怪。
“大人，我这孩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貌比潘安’，多少媒人踏破门槛想入我家门，我孩儿却遭姚家女欺骗，求大人明鉴啊！”钱三花说着说着就挤出几滴泪跪趴在地上，一幅惨遭毒手的模样。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姚青见这表哥一上公堂众人觉得小姚大人也不是没可能勾引人家，毕竟曾贤傅这人莫说大河县，就是整个衡州也小有声名。
“啪——”惊堂木一拍，何寄尧道：“肃静。”他看着垂头不语的曾贤傅问：“你母亲所言是否属实？”
曾贤傅仍然不语。钱三花着急了默默扯他袖子，他还是垂着头不说话。
何寄尧审案多年，看着这番场景心中早已了然如明镜。
“钱氏，你既状告他人，可有证据呈上？”何寄尧继续。
钱三花等的就是这个，她立刻说：“有有有，民妇有证人。”
这话一出轮到姚青见惊讶了，她竟然一时间想不到这事能有什么证人。
只见两个衙役带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上前，她一身仆人装扮，看姚青见的眼神十分躲闪。
姚青见认得她，她是姚家自己院子里的专门负责洒扫的小姑娘。
“大人，这个女娃子是姚家的下人，她数次亲眼看见我儿进了这狐狸精的闺房，女娃子不仅听见那种声音，还亲眼看见我儿把钱交给这个狐狸精。”
钱三花中气十足，她看着堂上的女仆，女仆也说：“回大人，奴婢确实亲眼所见。”钱三花立刻满意地笑了起来。
“大人若是不信，派人去搜了姚家便是，装那陆续被骗走的二十两金的钱袋每一只都出自我三花绣坊，大人一看便知。”钱三花抛出最后一击，若不是有十足把握，她不可能直接来到州府。
何寄尧此时厌烦至极，声音也有一丝愠怒：“钱氏，事情未明了之前不可对我大盛命官出言不逊。”
钱三花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何寄尧转向姚青见问：“你真的收了二十金？”
姚青见顿了顿，诚恳道：“收了。”
堂内堂外一片哗然。
“你……”何寄尧差点没气晕，“你收它干嘛，你差那二十两金？”
眼看着何大人又要失去理智，旁边的李师爷立刻咳了两声提醒。
钱三花喜笑颜开：“大人，这个狐狸——这个姚大人都承认了，求大人治她一个□□骗财罪，再归还我们二十金。”
何寄尧冷静片刻，心下一横正打算官官相护，堂下传来一声仙乐般的“且慢——”
“哦？”何寄尧立刻道，“是谁在堂下喧哗？”
姚青见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但她没吭声，只想找条地缝钻一钻。
“大人，我乃徐州总兵赵江临，关于今日审理之案有一证物相呈。”
赵江临将证物交给衙役，趁何寄尧翻阅时他微笑着看了姚青见一眼，看得她毛骨悚然。
赵江临道：“这份证物是姚家书房使用记录册，从册中可知姚大人从八年前但凡回姚家，起居便一直在书房，至于西院那间房子，她根本没再踏足。”
在旁边听着的钱三花立刻大吼：“就凭这个能证明什么，这个狐狸精还能时时刻刻待在书房不成。”
何寄尧一边看记录一边吩咐：“掌嘴。”
衙役：“是！”
挨了一掌的钱三花脑袋都被打蒙了，她只听见赵江临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三花舅母，你真的了解贤傅表弟吗？如果你还要纠缠青见，我会让表弟很不好看。”
“什么意思，你威胁我？”钱三花捂着脸眼睛发红。
“不，贤傅表弟知道是什么意思。”
钱三花立刻看向她儿子，却发现他此刻脸色白得不正常。她预感到儿子要干什么，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见曾贤傅平静地说：“不是青见表妹，那个人是——”
“够了，”姚青见打断，“何大人，此事是下官处理不当惊扰州府，二十金下官如数退还钱氏，还请大人开恩由大河县自行审理。”
何寄尧：“准。”
说到此处，众人也大致明了。姚青见确实收了二十金，但与曾贤傅私通的另有其人。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但到此处已无法再知晓后续。
“你帮他遮遮掩掩些什么，他的名声重要，你的名声就无所谓了？”
果然，还没出州府衙门赵江临已经开始数落人。姚青见左耳进右耳出，看着独自跪在地上的曾贤傅说：“收了钱嘛。”
钱三花眼里只有钱，儿子如何她根本不在意，方才打输了官司也是白了这儿子一眼就走了。
她向来盘算的都是如何把这还算漂亮的儿子换更多钱，发现自己的钱反而被儿子偷偷拿去给了人后，顺藤摸瓜一查以为是个攀住做官的外甥女的机会，才有了今天这么一遭。
赵江临拉着自家倒霉孩子往外走，人群散去，门口却还站着两人。
赵江临看见右边的那个姑娘登时一愣，随即跟着转身离开的姑娘追了过去：“珈叶！”
姚青见看着留下来的人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今天的闹剧，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荀楚拎着两块桃花糕过来，也显得有些不好开口的样子：“大人，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姚青见粲然一笑：“下次别跟来这么远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