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神域 荀楚：“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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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云林神官把那个大魔头带回神域了！！！”
“等等，云林神官已然历完劫了吗？”
“这现在还是重点吗？重点是荀楚那个大魔头竟然去了神域！”
“诶诶诶，别说了别说了三殿下过来了。”
……
一堆神使仙娥又聚在一起闲话上天庭，见龙珀过来立刻噤声恭敬而立。龙珀无甚异样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往揽华殿的方向回去了。
众人互相递个眼神，也不再聚着，四散去干自己的差事。
荀楚重伤以及被姚青见带走这两件事迅速在各界传播开来，说是北地佛诘大将想要去神域接回魔尊，云林神官没同意，反而将长刀无垠镇入突苓泉，意思是北地被她暂时接管了。
佛诘自然不能有什么意见，首先人家夫妻两个爱上哪住上哪住，他管不着啊。
其次，魔尊重伤北地势必会乱，可是神官长刀镇压，那帮想闹的也得重新掂量掂量。佛诘见状乐意还来不及，当即欢天喜地、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云林神官历劫成功自然也是一大喜事。按理说凡人二十多岁死亡算不得正常，可神官确确实实历劫完成，于是众神官纷纷向司命讨教其中玄妙，司命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应付完后脚底抹油跑去冥界找陆判同行交流。
“你这……怎么搞的？”司命神神秘秘地问他。
陆判咬着笔，高深莫测地不说话。
司命等了个捏死蚊子的功夫就等不及了，一把拽住他的帽绳急道：“说啊！”
陆判咬着的笔登时被她拽得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司命比丰殿更阎罗的表情赶紧交代：“你你你别动手啊，我只不过是给神官写了个开放式结局而已嘛。”
司命：“？”
提起这事陆判终于可以吐出憋了许久的怨气：“神官历劫这事，若说背后没有推手促成谁信？司命你信么？”他继续说：“偏偏龙三殿下在储君大劫时重伤昏迷，神官不替，龙三殿下唯有一死。偏偏，这事儿压到了我们冥界手上。”
“丰殿与我虽不知推手是谁，但神官若是死在了轮回里，我一个小小判官少不得要被降罪，一同殉了也不无可能。”
“既然不知幕后推手会在何时何地坑害神官，那么我便让神官命格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死亡。”
“我运气好，对方等了二十多年才下手，让我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凡人姚青见的一生。”
陆判说完身后安静得落针可闻，他以为司命也为自己的遭遇动容，谁知回头却看见她在翻自己的生死簿，“诶，你！”
已经完成的生死簿可以看见全貌，看得司命拍手直称赞：“真有你的啊老陆，‘终卒于心系百姓’这么敷衍差事的东西也就你写得出来。”
陆判：“……”
“天啊还有这个，”司命先看的结局才往前翻，翻着翻着激动地乐了起来，“竟然敢把魔尊荀殿写成凡人神官的正缘，老陆你真是胆子里面放风筝，胆大包天了你！”
这边陆判看着几近疯癫的司命想离家出走，神域的姚青见却在水镜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凡间时，因为身体过于劳累，加之沾染了疫病，她在荀楚那间小木屋里高热不退，被接回府衙后还是不治身亡。
当她再度睁眼时，身边已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丰邺。
她在空中看着母亲伏在自己的尸身上哭得几度昏厥，看着仲美咯血后强撑着处理事务，看着全城百姓十里吊唁，看着兄长和老师静静地站在她的灵位前。
姚青见不由得有些恍惚，自己还在，他们还在，却在这一刻永远地互相失去了。
“师父！”龙珀的呼喊打破了神域的寂静。
姚青见拂去水镜，微笑着向她走去。
“师父，是徒儿没用，害您得替我走这么一遭。”龙珀原本也高兴，说着说着头却垂了下去。
姚青见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哪是你害的，这是有人设计你师父呢。”
“您知道还去！”龙珀又支棱起来“教训”师父了。
“我神域容不得欺负。”
龙珀看着师父拈了根草坐在石阶上，心情顿时极好，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挨着姚青见坐下。
她伸长脖子环顾一圈后疑惑地问：“诶？师父，荀殿呢，不是说您把荀殿带回来了吗？”
“他在灵湖台。”姚青见说，“年少时我捡到受伤的魔族和妖族，师兄都让我带去灵湖台，那里有助于他们痊愈。”
龙珀偷偷瞥了一眼师父的神情，见她没什么异样才放心。
师父的师兄是父神座下的真神之一，昭夜真神姜远泊。《真神史记》只说昭夜真神与云林真神年幼结缘，同门情深，可受师父教导两千年，龙珀深知昭夜真神对师父而言远不止同门情深这么简单。
当初天垣一纸婚书将师父与荀殿牵扯在一起，龙珀都替天垣捏把汗，生怕师父动怒一刀劈了它。
可是师父的反应却异常平静，后来龙珀才看出来那是师父根本就无所谓，一纸婚书改变不了什么，她和荀楚会继续井水不犯河水。
谁料意外接踵而至，凡间的短短几月他们不仅牵扯颇深，好像还扯出点苗头来了。
龙珀“啧啧”感叹世间男女总被“情”字纠缠，饶是师父也不能洒脱。
“你干什么？”姚青见听见她的“啧啧”声冷不丁问。
龙珀冷汗直冒，自己怎么从心里“啧”声来了呢！
“哈哈哈、哈哈……那个，我就是想说荀殿要不是有师父带去灵湖台，那身伤不知道几时才会好。对了师父，荀殿醒了的话您还留他在神域吗？”
龙珀一紧张就胡说八道，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荀殿醒来怎么可能还会留在神域？且不说外面那帮碎嘴子喜欢多话，就说北地也是需要荀殿回去坐镇的。
她这边捂着嘴紧张，师父顿了一瞬却说：“我也不知道。”
“啊？”龙珀目瞪口呆，姚青见继续道：“他的小劫期还未过，虽不知明殊望为什么要杀他，但回北地可能不是个好选择。”
“哦哦哦，这样啊。”龙珀点头如捣蒜，差点以为师父要抢魔尊当压寨夫人了……
姚青见一脸怀疑地看着徒弟问：“你又在想什么？”
“嘿嘿，没什么师父。”龙珀闪身躲开师父揍过来的拳头，心虚地跑去蹂躏蟠桃大总管了。
入夜，姚青见独自守在灵湖台附近。
以前师兄就在这里教她避水诀，他们狐狸一族最讨厌的就是水，所以她每次都找借口逃走。直到师兄在大战里身陨她还是没有学会，而且再也学不会了。
“神官。”
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姚青见的思绪，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却看见荀楚真的站在那里。
“你——”她有点惊讶，荀楚的重伤程度并不像是一天不到就能苏醒的样子。
荀楚还是如同凡间时一样，对她总是带些笑意的，只是此刻重伤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多谢神官宝地，我也没想到此处对我助益这般大。”
神仙历完劫往往不留凡间记忆，与凡间事有纠葛总是容易生出业障。她回来那天丰邺曾问她要不要忘了凡间这些事，姚青见摇头拒绝了。
“嗯，荀殿安危于六界而言重要非常，早日痊愈是好事。”她说。
荀楚看见她手里又着拈根草，便知道她还有别的话想说。
他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到她旁边先开口道：“神官不必介怀凡间事，倒是我多有冒犯之处，还请神官见谅。”
姚青见看着他没说话，只听他继续说：“俗尘往事，神官忘了便可。”
姜远泊确实不只是姚青见的师兄，还是她此生挚爱。从师兄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姚青见就失去了再度拥有爱意的能力。
凡人姚青见与荀楚一见如故，可神官姚青见对荀楚仍然无法跨越心结，尽管她还记得在凡间时的种种情绪。
什么都不说的遗忘，对荀楚来说不公平。可自己想说的话他竟全都知道。
姚青见叹了口气，最终只能道声“多谢。”
荀楚在灵湖台休养了三天才返回北地，这样可能比较符合大众对“重伤”的理解。
但其实他第二天就恢复了八九成，甚至还能指导指导特意去灵湖台看望他的龙珀的剑法。
荀楚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根枯木枝一晃一晃地比划着，“三殿下，你这招直刺力度虽大，但伤害不如再斜挑半寸来得重些。”
龙珀眼神一亮，之后接连几招顺势悟出了更上一层的打法。
“荀殿，我师父救了你，你要怎么谢她啊？”龙珀一边练剑一边闲聊。
荀楚重伤初愈坐久了也累，便顺势悠哉地躺在了石头上，说：“大恩无以为报。”
“什么？”龙珀的剑招卡了一下，差点戳到蟠桃大总管，“别人不都说以身相许吗？”
这一剑吓得蟠桃大总管不敢再睡树杈，干脆跳下来窝在荀楚旁边。
“真神本就福泽众生，她不需要我的回报。”荀楚顺着蟠桃的毛说。
龙珀看着可怜兮兮摸猫的魔尊鼓励道：“自信点嘛荀殿，我师父当凡人的二十多年里，遇见你前可没见她喜欢上谁。”
蟠桃：“喵！”
荀楚看蟠桃突然昂首挺胸的模样一下子笑起来。
“看吧，蟠桃也这么觉得。”龙珀说。
回到北地后荀楚先去看了还在闭关恢复的屠封，没有灵湖台的助益，他这一趟闭关少不得要十天半个月的。
一路上佛诘同荀楚讲了他被神官带走之后的事，听到妖后双目已不能视物时荀楚皱了皱眉，却还是没说什么。
“之后天垣召便来了，妖后妖力由大妖翼族的小王姬继承，明殊望入永无冰域，终身不得踏足六界。”
佛诘说完颇为唏嘘，和明殊望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荀楚正打算继续问问深渊和结界的情况时才突然发现北地有些不一样，每处洞府前不仅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在外面溜达的魔族也是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荀楚眼神询问佛诘。
佛诘目光躲闪，躲半天才坦白：“他们以为您被云林神官带走必然是要修成正果的，今日回门——啊不是，今日回来才想搞得热闹些。”
“那如今我自己回来了？”荀楚突然有些好奇，想知道自己独自回来他们又在想什么。
“嗐，也没什么，”佛诘快走几步后直接飞身躲开了几十丈才敢继续讲：“毕竟您有不举的传闻，他们也很理解！”
当初有这传闻就是佛诘造的谣，荀楚表情和善地召出碎石，让碎石追着佛诘砍了三天三夜。
小劫期过后，荀楚从元景府出关，魔神之力再度大涨。
受天性指引，数以万计的魔族不由自主地走出洞府，虔诚向元景府聚来，以示归顺。
先前被碎石砍得脑袋开花的佛诘也肃穆地站在魔尊右侧，为护卫之相。他看着群魔朝拜，讶异地发现深居洞府千年的魔老也在其中。
魔老是父神时代的天生魔物，混沌大战之后从未朝拜过任何一位魔尊。如今他在群魔中踽踽独行，像是上古遗物终于在沧海桑田的流转里找到依附。
“恭迎魔尊！”
“恭迎魔尊！”
“恭迎魔尊！”
……
荀楚在声如洪钟的朝拜里抬手释放魔神之力，荧白色的神力裹挟着疾风朝每一个臣服的魔族席卷而过，众魔皆可受其庇护。
属于第九代魔尊的版图再度扩张，终究是到了历任无法企及的高度。
群魔朝拜之后，上天庭异常沉默。
然而这个令人惴惴不安的大魔头不仅不知道收敛，还成天往上天庭跑！
荀楚：“诸君，早啊！”
他去神域前专门绕去揽华殿给龙珀送了点褚良做的糖炒栗子，路上遇见神官也不像往年那样冷着张脸，总归是愿意客套两句了。
但是荀楚越是客套，上天庭那帮神官越是心里发毛，犹犹豫豫地回道：“荀、荀殿，早……”
本以为今天又是以吓死神官结束上天庭之旅，没想到中途竟然遇见了龙晔二殿下。
龙晔远远地就跟荀楚打招呼：“荀殿别来无恙，今日又是去找云林神官的吧。”
荀楚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无垠给龙晔看，“神官的刀，我取来还她。”
“嗯？”龙晔眉毛一挑有些吃惊，“荀殿能拔起云林神官的刀？”
“是啊，你们不可以吗？”荀楚虽有疑问，语气却又是龙晔熟悉的……骄傲欠揍感。
“哈哈哈，是啊，确实从来没有谁拔起过神官的刀。”
龙晔不愧是在上天庭斡旋多方的前储君，听到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下去。
可是周围竖着耳朵听墙角的神官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神官甲：“他这‘你们不可以吗’是什么意思，是在看不起我们吗？”
神官乙：“就是！无垠只能神官驱使，他拔起来有什么用，也不过普通一柄长刀罢了。”
神官丙：“再说了，神官用刀召来即可，用得着天上地下的送啊！”
神官丁：“意思是送刀是他来看神官的借口？哈哈，真有意思。”
神官甲、乙、丙：“你哪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神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