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他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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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青向四周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枝叶扶疏的层层大树和片片竹林，竹叶簌簌地响着，树叶被风吹着发出一种很清冷的声音，迎风吹来的还有着阵阵花香和一丝泥土的清香。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很舒服。
他油然地生出一个想法，他想快一点找到谭望想快一点和他分享这个感觉，快一点再快一点。
诉说一种自从爸妈去世以后再也没有感受到的一种安慰，是自然是给的，是安宁给的，是这个村子给的，是他给的......
他还想让谭望带他去这个村子里逛逛，找找这里唯一的毒瘤，拔掉，除根，给这一份真正的舒服。
还要给政府上报，这里要开展扶贫项目，要修路，要盖新房。他也要帮谭望把心底的温柔乡弄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谭望” 赖青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赖青没想别的只是想喊出来，喊出谭望的名字。
几秒钟后，一声清脆干净的声音回了他一句 “我在”。
是他。是谭望。
赖青挺惊讶的，他没回他，悄悄地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他一脚迈进潮湿的泥里，谭望给他的那双雪白的鞋就不复干净了。
赖青忘记了，他忘记了自己穿着一双白鞋，还是谭望新给他买的，没办法了，已经迈进去了。
赖青舍不得这双对他很重要的鞋，便脱下来放在了石板上，连同一双雪白的袜子一并取下，赤着脚，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赖青走的每一步甚是艰难，没想到这土不仅湿还特别粘，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赖青不知道的是谭望早在他还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就已经绕到他后面了。
“呼” 谭望在赖青耳后长吁一口。
赖青一激灵，吓得猛地一回头，谭望正哈哈大笑。
谭望看见赖青瞪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看着自己就觉得好笑，没掩饰地笑出声来。
赖青啥也没说就一步一步地向前逼着他，谭望被逼得步步后退，不知走到何处踩空了脚，他没站稳向后仰了过去，赖青也踉跄了几步。
谭望向后倒下去的时候双手乱挥着，他抓住了赖青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的抓住，赖青还没来得及把他拉回来，两人就这样一同倒了下去。
赖青潜意识里察觉到自己和身前的人要一道倒下去，身体比脑子先快一步，赖青侧了侧身。
他俩倒地的时候赖青伸手环住谭望，他的胳膊垫在下方，谭望实实地跌进赖青的怀里，谭望的脸埋进赖青的胸口，耳朵距离心脏很近，可以听见赖青的心跳很快。
谭望紧闭着眼。
赖青吃痛 “闷哼” 了一声。
他们摔了一身的泥，模样又脏又好笑。
谭望慢慢张开了眼，他和赖青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赖青没打算松开他，就这样一直抱着，他开口问到：“不是，你笑什么呢？”
谭望也没打算起身，他觉得这种被朋友护住的感觉还不错，说：“那你又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 又一阵笑声过后。
“我拉你起来。” 赖青从地上站了起来，朝谭望伸出一只手来。
谭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了，没摔到哪吧？” 谭望说罢，抬手将赖青脸上的泥给擦了。
当指尖触碰脸颊的那一刻，赖青的心跳好像漏了几拍，随即又重新跳了起来，跳得格外的快。
谭望的手指是温温的，软软的。
“脸上有泥，小赖叔叔。” 谭望学着冯铭的口吻说的。
赖青摇摇头：“没摔哪，还有，别叫叔叔？”
谭望：” 嗯？“
“今早他叫的我哥哥，还是‘小’赖哥哥。”
赖青特别地强调了‘小’这个字。
谭望：” 那小赖哥哥怎么没穿鞋啊？”
谭望 “滋” 了一声，说：“还弄得这么脏。”
赖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全是泥的脚，顿了顿，说：“确实是有点脏啊！”
“只是有点？” 谭望逼问道。
赖青不回话，他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怎么没穿鞋？” 谭望又问他，“不凉吗？病还没好就出来乱跑，不疼了？吃饭了吗？药吃了吗？冯铭来过了吗......”
“好了好了” 赖青打断了他。赖青没觉得他烦，甚至觉得他有点可爱，有这么一个人关心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知道你关心我，心领了，别急慢慢说，一件一件地问。哥会答，会答。”
谭望：......
“鞋放在外面石板上，泥土踩上去不冷，还是温的。身上的伤不疼了，早饭和汤药都吃过了，是冯铭送来的。这下放心了吗，我们的大医生？” 赖青也是一条一条地回答他。
谭望怔了怔，面前的这个人在用一种很温柔很宠溺的语气认认真真地回复他的每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朋友之间该用怎样的距离相处。
上学的时候他人缘不算差，不至于路人见了都刻意避开他；身边结伴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相待，所有人都只是敷衍应付。
相处几日过后，他们便会用一种无声的默契慢慢疏远他。他为此苦恼许久，到最后索性主动远离旁人，久而久之，在外人眼里，他孤僻、怪异。
他格外珍惜眼前这份相处。
他羡慕旁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无话不谈，遇事彼此兜底，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意。
他也想拥有这样一个人。
所以他格外小心、尽力维系自己和赖青之间的关系，即便他心底清楚，这段相伴的时光不会持续太长。
起码...... 赖青是他尚且保有清白本心时的证明。
赖青见他不说话，以为是惹他不快，慢慢开口说道：“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你怎么那么幼稚啊，还一条一条回答我的问题。” 谭望回神，“你还比我大两岁，都快奔三的人了，反倒光着脚在泥巴里乱走，怎么样，泥土踩上去触感还不错吧？”
“还成，就是有点黏糊糊的。” 赖青一把就握住了谭望的手腕，“这是什么？”
他才看清谭望手里一直拿着一株草药，辨认不出，便开口询问。
“这个是泽兰根。” 谭望把手里的药递到了他手中。
赖青上下打量着手里这棵草，又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给你降降火。” 谭望又把赖青手里的泽兰根拿了回来，放到旁边的背篓里。
“走吧，地上这么凉，你又没穿鞋，小心着凉回去拉肚子。” 谭望背起竹筐准备下山。
赖青心里想：“嗯？降火，我火气很大吗？”
“怎么会想着出来找我？你的伤还没好全，现在的你本该在床上好好休息，不是在这里和泥水作伴。” 谭望又一次着重提起 “泥”，看着赖青满身泥污的模样，满是无奈。
赖青知道谭望心思细腻，便不再刻意在他面前装虚弱。
“伤筋动骨一百天，算算时间，我已经躺了足足有三个月了吧。” 赖青抻了抻腰。
“嗯，今天是第九十二天。”
九十二天，赖青已经在这待了九十多天了。
这些天里他并不是一无所获，谭望外出采药时，他悄悄见过村里接应自己的线人，确认了济方村后山藏着制毒据点，也查清了当初设计伤他的人 —— 张吉。
此人嗜赌，欠下上百万赌债，偶然听闻这座山村能挣暴利，便跟着毒贩一同来到此地，如今已经被抓捕归案，正在审讯。
他们走到了赖青放鞋的地方，远远一眼就能看到摆放整齐的白鞋，鞋底还沾着点干泥。
“你的鞋？” 谭望问他。
“嗯，你还真以为我是一路光着脚走上来的吧。” 赖青笑道。
“脚上这么多泥，我就不穿回去弄脏内里了，赤脚走下去，也别有一番滋味。” 赖青刚想把脚踩到冰凉的石板上，手腕就被谭望拽住了。
“穿我的。” 说着谭望就指了指自己的雨靴，“我穿的雨靴，不怕脏。
你换上我的，一路上石子多，别扎到脚。”
“那你穿什么？”
“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穿你的，我的脚不脏。”
“嗯，没嫌你脏。”
说完谭望就弯腰脱鞋，赖青伸手扶住他：“扶好我，小心摔了。”
谭望笑了笑，心头暖暖的，伸手搭在了赖青的胳膊上。
谭望脱下一只鞋子，就看见赖青弯腰拿起自己那双白鞋，蹲下身熟练地替他穿上一只，再穿另一只。
赖青直起身，见谭望伸手想帮忙，便说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可以。”
赖青利落地穿好雨靴，雨靴尺码本是适配谭望的，赖青脚比谭望大两个号，穿上去堪堪合脚，甚至还有点挤。
谭望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穿着大两码的白鞋，拖沓着脚步走下了山。
一路上赖青和谭望讲了自己爬山时的感受，顺带夸奖了一下这里的风景。
到了山脚下。
“小望，你什么时候带我把村子逛一遍？” 赖青对走在他前面的谭望说。
谭望回头和他说：“想什么时候逛，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
“那就今天呗，我早就想看看这里了。” 赖青懒洋洋地说，语气听着毫不在意。
他心里其实很期待，但刻意压下情绪，不露出满心期盼的模样，免得引人疑心。
“今天不行，已经中午了，回去吃完饭，下午还要处理晾晒药材，时间恐怕不够。明天吧！” 谭望惋惜道。
“行，听你的。等有空我也带你去我家看看。” 赖青爽快地答应了。
“你和你父亲......” 谭望很小心地问他。
赖青沉默几秒，说：“嗯，我联系过他一次，告诉他我暂居在你这里，让他放心。”
赖青忽然想起，谭望从前问过他为何来这里、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那时他随口编造说辞，谎称和家里闹翻离家出走，身上的伤是父亲雇人打伤的。
说起来自己编的谎话也挺可笑。赖青的父母几年前就病逝了，家里只剩他和还在读高中的妹妹。
谭望给他买回手机以后，他只和吴昇还有妹妹通过电话，另外转了一笔钱给谭望，当作这段时日的食宿药费。
“还没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家出走？能说吗？不能说也没事。” 谭望问他。
“能......” 赖青语速缓慢地说出来，“我...... 我和家里坦白了性取向，和他们闹决裂了。”
谭望没有说话。
“听起来是不是挺荒唐的？我从小就对女孩子没什么感觉。还有，你...... 不介意吧？” 赖青说的半真半假，除去父母相关的谎言，其余都是实情，他确实倾心男子，也真心喜欢谭望。
“有什么介不介意的，其实...... 我也是。” 谭望缓缓开口。
“你也是？” 赖青惊讶地问他。
谭望自白道：“嗯，上大学的时候，有个男同学向我表过白。”
赖青愣了愣，说：“啊？那你......”
“我没答应他。那时候我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心里慌乱，也不愿耽误人家，就拒绝了他。”
谭望很严肃地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大概从来不会喜欢女生，也不会拥有寻常的情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