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就有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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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赖青很着急地说，“为什么不会有？”
谭望轻笑了一声，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我拒绝他以后，他觉得我驳了他的面子，就找了一帮人来堵我，说是给我点颜色看看。也不足为奇，那人是富家子弟，有钱任性，受不了拒绝。他们人多，我没法还手，还记得他临走前跟我说：‘谭望，你就是下贱，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挺好笑的吧。”谭望无奈笑了笑。
赖青攥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生气了，平常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犀利，眼白上的红血丝衬得格外明显，他粗重地喘着气，身子微微发抖。
“亲情、友情，只要和‘情’字沾点边的，我或许都不配拥有吧。”谭望心里想：包括亲情......
“不是，不是的。”赖青动情的话音落下，谭望愣了一下，“你还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还有你......那你又会陪我多久呢？”最后那一句他用极小的声音说出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赖青不知有没有听清，抬手揉了揉谭望的头，满心都是心疼。
眼前的人委屈地站在这里，他却只能开口安慰，可他想做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把对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想亲吻他，许许多多的念头翻涌上来。现
在他格外珍惜眼前人，可他不能这么做，任务未完，使命在身。在他心里国家安全是第一位，人民安全占第二，更不用提国家利益，任何一样都比自己重要，儿女情长自然只能排在最后。
“永远。”
赖青的声音坚定、笃定，是实打实的承诺。
他从不轻易许下任何诺言，但此刻他确信，这个诺言自己可以兑现。
“我陪你到生命尽头。”
赖青觉得自己像是昏了头，才认识三个月的人，却甘愿把一辈子许诺给他。
谭望什么也没说，心底暖意翻涌，却也清楚这份长久相伴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点点头，眼神略带忧伤，说：“走吧，回家。”
回到住处，谭望简单做了点饭菜，两人随便吃了几口。
谭望静下心仔细琢磨他和赖青之间的关系，分不清这份羁绊到底算什么。
相处这三个月，他觉得赖青人很好，真心待他，会管着他，偶尔还能和他开开玩笑。他不懂何为友情，更别提爱情了。
他有时觉得赖青这个人挺傻的，不过是自己救了他、照料他、管他三餐，他就认定自己是好人，毫无保留地真心相待。
真傻......
从来不会细想别人接近自己，会不会另有目的。
好傻......
“小望，这个要怎么弄？”赖青指着地上的花花草草说。
谭望回神，眨眨眼说：“先把根上的泥洗干净，再沥干水分，平铺在报纸上晒上一天就行了。”
话音刚落，赖青就准备动手。
“不用，你歇着去吧，我来就行。”谭望连忙摆手，把他推到一边。
赖青没说话。他不清楚谭望过往经历过什么，只看得出来，眼前这人连搭把手这种小事都下意识推辞，活得是不是很累，到底承受过多少苦楚......还有他的父母，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半句。
他此刻只觉得心疼。
他径直走上前去，把地上的药材一根根捡起来，动作轻柔，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半点不敢怠慢。
“我帮你。”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纯粹又质朴，偏偏这三个字，让谭望心里难受了好久。
两人忙完，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今晚换赖青下厨，煮了两碗香喷喷的面条。
简简单单的晚餐，他们彼此心里都藏着心事，可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就这样，怀揣各自的秘密回房歇息，两人睡得都很晚，明明只隔着一扇门，却好似相隔十万八千里。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
谭望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起身，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忍不住自问，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动摇、心绪不宁？
赖青对于他来说，终究只是一个迟早会离开他的“朋友”。和从前那些人并无两样，当初救下对方，或许只是自己离开这片土地之前，想在这世间留下一点自己活过的痕迹。
谭望坐在院子里，赖青在身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赖青心里怎么也想不通，他一心想要靠近、开导谭望，可这人总把自己层层包裹，防备厚重。但不管怎样，他都要拉着谭望走出心底的黑暗，一同挣脱出来。
“别让过往的黑暗，沾染你半分。”
谭望不愿再胡思乱想，越想心里越乱。他起身打算去喊赖青起床，一回头，就看见赖青端正地站在原地。
谭望抬头对上赖青那双炽热的眼睛，连忙避开视线。赖青的目光对他而言是一种煎熬，眼底翻涌着真诚、怜惜与疑惑，灼得他心口发疼。
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谭望心想：他刚刚就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站了多久？为什么不说话？
最后还是谭望先开了口：“什么时候醒的？”
纵使赖青心底略有失落，可眼前这人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对方不愿提及的过往，他不会逼迫，等哪天谭望愿意主动吐露，他再静静倾听也不迟。
“醒了有一会了。”赖青轻声说道。
谭望听见赖青这道和他炽热眼神完全不匹配的嗓音愣了愣，语气淡淡的，夹杂些许温情，不冷不热，乍一听让人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谭望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万万不能。
“赖青。”这是谭望第一次十分严肃地叫出他的全名，“以后，如果你还想听我的经历，我讲给你。”
谭望再一次对上赖青炙热的目光，这次他没有躲闪，直直地望着对方。
“我不是非要逼着你倾诉，我只是希望你能信任我。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抛弃你，更不会伤害你。你可以试着多依赖我一点，打心底里，多向我靠近一点。”
赖青没觉得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他只盼谭望能活得快活一点，不只是表面上安稳度日，内心也能卸下枷锁。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谭望终日惶惶不安，有时赖青半夜起身，总能看见谭望房里的灯依旧亮着，还时常能听见他在噩梦中压抑恐惧的低吟。
他希望谭望往后能过得顺遂、快乐、安稳，无忧无虑。
期盼往后的每一天，两人都能踏踏实实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地上印下两道斑驳的影子，一道是他，一道是谭望。
眼下所有难熬的不如意，都是为往后安稳美好的生活埋下伏笔。
面对赖青直白恳切的话语，谭望的回应格外平静。
“嗯，我知道了。”
依旧是这般疏离的答复，如同给自己裹上一层厚厚的保鲜膜，将自己封闭在防护之中。
他不敢撕开外层的防备，生怕卸下伪装后看不到真心，反倒又生出新的心墙，把自己围困得密不透风。
赖青只觉得满心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赖青缓步走上前，缓缓抬手抱住了他，这个怀抱有力、温暖，让人下意识心生依靠。
“别怕，有我。”
谭望强忍着翻涌的心酸，微微抬手想要回应赖青，悬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无力垂落。
赖青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温热的温度落在少年的后颈，滚烫而热烈。
动作里藏着安抚，藏着满心怜惜。
“远山上，炊烟升。婆婆她刚把新柴添......”①
赖青轻轻哼唱起来。
“这首歌叫什么？”谭望带着哭腔开口。
他向来不爱落泪，一直死死隐忍，直到眼眶盛不住泪水，才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赖青察觉他哭了，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你说什么？”赖青的语气温柔到极致。
“我问你刚刚唱的曲子，是什么名字？”
“哦，这个，我记不清了。”赖青尴尬地说。
“还挺好听的。”
赖青一直抱着谭望，没有松手。
谭望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挣开怀抱，刚一动，赖青反倒用力将他重新抱紧。
“你喜欢听？”
“......”
“你要是喜欢，有空我找找，发给你。”
赖青见他始终沉默，才不舍地松开怀抱。看见谭望脸上清晰的泪痕，抬手用拇指指腹擦去他脸颊的泪水。
“怎么还哭了？”赖青垂眸望着他，“掉眼泪都这么好看，我们的小望哥哥。”
赖青语气像在哄小孩。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谭望冷不丁开口。
赖青心里微微一颤：“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他看出来我的心思了？”
赖青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他局促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啥。”
“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吗？”谭望并没有看出赖青的异样，“旁人还都说我少年老成呢。”
赖青长舒一口气：“幸好他没看出来。”他心里暗自庆幸，可心底又生出一丝失落。
谭望这个人到底懂不懂？无关知晓与否，他能不能读懂什么是爱？懂不懂牵挂心疼一个人的滋味？懂不懂拼尽全力去偏爱一个人的感受？
“还少年老成呢？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屁孩。”赖青打趣他。
“不过就小你两岁而已，成天拿年龄打趣我。等下辈子我先投胎，做你哥哥，天天欺负你。”
“下辈子......”谭望轻声重复，下辈子他们依旧会相见、相识。
“好，那下辈子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怕追不上你的脚步。”赖青认真地回答他，“你别跑得太快。”
每一次回应谭望，赖青都格外认真、郑重。
赖青事事真心相待，谭望每次面对他这般郑重的答复，心里既震惊又觉得好笑。
震惊的是赖青这个人总能给人十足的安心感。
每一次对话都会得到回应，每一句心事都会被认真对待。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用心体会。
发自内心的回应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他能清晰感受得到。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幼稚啊？”
“幼稚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赖青一边说一边走向对面的桌子，“我陪着你。”
谭望也跟了上去，开口道：“我才没有。”
“好，你没有。”赖青看着桌上的早餐说，“起这么早啊，早饭都做好了。”
赖青望着桌上摆放的白粥、白馒头以及白水煮鸡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