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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盲盒三:(12)   两个男 ...

  •   两个男人的手仍握着不肯放,都在暗自较劲。夹在中间的丁郁感受到了他们的敌意,害怕场面会失控,于是尬笑着将他们的手分开,隔开了些距离,先是对梁文解释,“你们平时没什么交集,我就没介绍给你认识”,然后转向了谢开恒,用眼神警告他别胡来,却是温声细气的,“谢谢你今天能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有空再联系。”

      此刻的谢开恒不爽极了。他要是不爽,梁文也别想好过,于是他伸出手,微微弯腰,温柔地揉了揉丁郁的头发,眼波似水,“好,我等你联系。”

      梁文果然被刺激到了,愤怒指数直线上升。等谢开恒走远后,他才表现出来,一脸不爽,“这人谁啊?怎么对你动手动脚的?”

      丁郁抿了抿唇,努力憋笑中。谢开恒大概是吃醋了,才会做出这么孩子气的行为,偏偏她觉得好可爱,无法对他生气。许是她心里已经将他归为自己人了,多少偏袒于他,“也没什么吧,他就这种性格。”

      没想到丁郁会帮他说话,梁文眼底都快冒火,却不好在这种场合吵架,引人口舌。终究一忍再忍,梁文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丁郁当然不会听他的。

      将所有宾客送走,等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丁郁第一时间脱掉了那双中看不中用的高跟鞋,换上了家里的棉质拖鞋,脚踩平地的感觉可真舒服,她不禁感叹。梁文跟在她身后,将快堆成小山的礼物搬到客厅,擦了擦额角的汗,“礼物可真多,快拆拆看。”

      比起其他人送的,她更好奇谢开恒送了什么,于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开始她的拆箱之旅。她先将包里的两封红包掏了出来,那是她的爸妈和梁文妈妈给她的,希望他们过得顺顺利利、幸幸福福,丁郁一想起他们笑容牵动眼角皱纹的模样,便涌来一股心酸。害怕自己会心软,她又原封不动地将红包放回包里,想着日后要以其他的方式还回去。

      她继续拆礼物,朋友同事们给她送了各式的东西,情侣睡衣、一整套的好看碗碟、好闻的香薰、昂贵的香槟等等,梁文就在旁边看着,同样感受到了收礼的快感,“这套碗碟用来吃西餐最好,香薰也好闻,摆在客厅当装饰也不错,还有这瓶香槟,我想试试好久了...”

      丁郁越拆越没劲。大家好像只记得今天是他们求婚的日子,却忘记了,今天是她的30岁生日。在她和梁文结合之前,她得先是她自己;在大家看到“他们”的时候,她希望有人能看到“她”。

      然后,特别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拆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终于拆到了谢开恒的礼物。那是一个简约的盒子,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多余的装饰,就像他的人一样,直接又干脆。丁郁一眼便看出他送的是一双鞋子,巴黎世家的运动鞋,里面附了张小卡片,随性狂放的字体:穿着舒服的鞋子,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是只送给她一个人的礼物。

      她将鞋子拿了出来,是她喜欢的款式,接着试穿了下,码数居然正合适。丁郁呆呆地看着脚上的鞋子,下意识地,她的目光又转向玄关的高跟鞋。一双鞋送她走向宽阔的天地,希望她自由,另一双鞋则是像华丽的谢幕,希望她放弃外面更大的世界,从此只为一人而活。

      她忽然发觉,谢开恒似乎从来没要求或是强迫她做过什么,就连不知不觉来到他身边,也是她心甘情愿的。突然,她想走的路,从来未像此般清晰过。

      丁郁翻出手机,给谢开恒拨去了语音电话,他几乎是秒接,接起电话后却又不肯先开口说话,像是在赌气。她轻笑了声,并不在意他的冷漠,“我收到你的鞋子了,很好看很合适,我很喜欢。”

      “嗯。”

      “梁文去洗澡了,我是偷偷给你打的电话。”

      “嗯”,他依旧冷漠。

      她安静了两秒,又接着出声,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晚饭你吃的什么?”

      “酸菜鱼。”

      “好吃吗?”

      “你问这些干嘛?”

      丁郁抱膝,声音轻轻的,却又重量十足地传到了他的耳里,“好奇你啊。某人之前不是耍大牌,怕我目的不纯,都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所以啊,我现在打算,出于真心地,慢慢开始了解你。今天先从晚饭开始。”

      听言,谢开恒安静了好久,安静到她都以为是他网络不好,离线了,就在她再次开口之前,谢开恒笑了笑,声音低沉磁性,性感得不行,似从丹田升起的愉悦,“丁郁,你是在撩我吗?”

      丁郁的耳朵被他的声音酥得发了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梁文已经洗好澡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她盘腿坐在地上通电话,便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呢?”

      他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她惊魂未定地握紧手机,拍了拍胸脯,连头都没回,“朋友,来跟我说生日快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谢开恒匆匆告别,“先不聊了,我去洗澡了。”

      兴是谢开恒听到了她跟梁文的对话,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谢开恒极为迅速地说了一句,“最后五分钟了,生日快乐”,幸好丁郁听清楚了,还来得及跟他说声谢谢。

      挂断电话后,她无言地收拾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梁文这才看见她脚上的巴黎世家新鞋。会给她送这么昂贵鞋子的人,梁文脑中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位她口中的“好朋友”,但他不愿意相信,最终还是执拗地问出了口,“你脚上的是巴黎世家吗?谁给你送的?”

      她看了眼鞋子,然后轻轻脱了下来,宝贵地重新放回盒子里,随后藏进了鞋柜里,看起来要比那双CL红底高跟鞋珍视得多。她表现得很平淡,一脸若无其事,“你也看到了,今天那么多朋友来送礼,我也分不清是谁送的,明天我可得好好问问。”

      梁文皱起眉头,满脸怀疑,他分明觉得她在说谎,她分明知道送鞋的人是谁。他还想追问,可她已经飘飘然走进浴室准备洗澡了,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刚刚手机就一直震动个不停,害怕梁文连她和谁聊天都要问,她干脆把手机带到了浴室,打开一看全是谢开恒发来的信息-

      谢开恒:如果你是在撩我,那继续吧,我很吃这套
      谢开恒:我说过了,别跟我说谢谢,下次再让我听见,非把你亲到求饶
      谢开恒:还有你知道的吧,好朋友之间不会亲亲抱抱做羞羞的事,我是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谢开恒:[图片.jpg]
      谢开恒:今晚的夜色很好看,我现在心情还不错,如果没发生你被求婚的事,我的心情应该会更好
      谢开恒:丁郁,明天见吧

      真是反常,谢开恒的话突然变得这么多。又是吃醋又是被反撩,她今天可看到了他不少新鲜的一面,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偷笑,甜蜜的感觉简直泛滥。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能早点认识谢开恒,如果能早些认识他,也就不会碰上梁文这档子破事,她的结局应该会幸福得多吧。

      丁郁点开谢开恒发来的图片,他是透过窗户拍的景色,圆月皎洁地挂在天边,旁边几颗繁星点缀,万家灯火就在眼前。天气确实不错,她的心情何不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复杂些。躲在浴室里背着未婚夫和另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

      她笑了笑,不由得笑话自己现在的处境,随后才回复他的信息-

      丁郁:明天见,啰嗦鬼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放下手机准备脱衣服洗澡,没想到谢开恒秒回,尽说了些让她脸红心跳的骚/话-

      谢开恒:忘了回答你
      谢开恒:酸菜鱼很好吃
      谢开恒:但没你好吃

      果然,她才是他的手下败将。

      /

      第二天早上,梁文和丁郁早早起了床,约好了和双方家长一起吃午饭,可不能迟到。丁郁难得打扮了一下,穿得很端庄,她本就一副“见家长立马通过”长相,稍稍打扮起来,估计更能讨得长辈欢心。

      梁文一边开车一边打哈欠,懒洋洋的。在没和他商量过的前提下,丁郁昨晚临时约了长辈们吃饭,连他都不清楚这顿饭的意图何在。车子安静地在公路上奔跑,车内只有音乐声在流淌,刚播完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曲,下一秒突然切换到爆炸的摇滚音乐,把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丁郁吓了一跳,抬头瞥了他一眼。

      梁文也被吓得颤了一瞬,心虚地伸手想要切歌,却被丁郁拦了下来,她一脸好整以暇,笑着打量他,“别切歌呀,这不是挺好听的嘛?”

      他有些意外,“你也喜欢听摇滚曲?”

      她脸上阴阳的笑容更为明显了,难得见他露出了马脚,她肯定紧踩着不放,“也?还有谁喜欢?”

      “我是说我,我最近刚喜欢上听摇滚曲”,感受到她热烈的视线,梁文并不敢看她,口干舌燥地咽下口口水,心脏脉搏跳动得有些猛烈。

      幸好丁郁没深究,点点头后,又继续低头玩手机了。瓮中捉鳖而已,可真无聊,还不如和谢开恒聊天来得更有意思。而梁文原以为还需要应付好一会儿,没想到一转眼,她已经笑眯眯地玩手机了,他瞄到是在微信聊天界面,而她现在的笑分明和刚刚对他的笑不同。

      是该庆幸她的不在意,但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两人各怀心事地到了饭店,开好包厢点好菜,乖乖坐着等长辈们到来。刚坐下没多久,长辈们便都来齐了,许是他们现在多了一层新身份,长辈们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更为慈祥和热情,特别是梁文妈妈,都快让丁郁招架不住了。

      大家就像家人一样齐聚一桌,闲聊家常,实在温馨。午饭快到尾声时,丁郁抓准了时机,坦然说出了今天的目的,“爸妈,阿姨,关于结婚的事,我想先办婚礼再领证,日子我都选好了,12月5日,那天是我们恋爱7周年的日子,12月12日是吉日,适合领证,你们觉得怎么样?”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昨天才刚刚结束求婚,他们以为结婚的事还会再拖些日子,没想到隔日她便提出了。丁妈拍了拍桌子,率先提出反对,“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要筹备一场婚礼太匆忙了。而且哪有人家是先办婚礼后领证的,这不合常理,顺序不对。我不同意。”

      有了丁妈的话做铺垫,梁文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与丁妈同声同气,“阿姨说得有道理。而且我马上要新接个项目,预计会忙得不可开交,更没有时间筹备婚礼。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希望能有一场最完美的婚礼,而不是上赶着完成的。”

      丁郁早预料到他们会反对,当下一点都不慌张,翘着二郎腿正襟危坐的,脑海里早已盘算好了话术,“我知道梁文工作忙,但我最近工作比较清闲,全权交给我筹备就可以了。我就想在我们7周年的时候办婚礼。”

      她在长辈们面前很少会有犟的时候,即使丁妈和梁文你一言我一语地相劝,也丝毫不能将她打动。这时候,全程不吭声的梁文妈妈突然开了口,声音温柔却有力,她握着丁郁的手,拍了拍抚慰她,“既然郁郁想在12月办婚礼,那我们就同意吧。小文忙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帮忙操持。不过比婚礼晚几天领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温暖的掌心覆盖着她的手背,让她感到安心,丁郁听得感动。在父母和梁文干预她的决定时,通常只有梁文妈妈支持她、向着她,为她说话,现在也不例外。在她心里,梁文妈妈是值得感激的存在,即使梁文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她依旧会敬重和崇尚梁文妈妈。

      梁文是单亲家庭,自小父母离了婚,从此就和母亲相依为命。一个女人独自承担起一整个家,即使她看着温柔,也绝不可能柔弱,有些方面更是强势得不行。在外人看来,他妈妈说的一句话要比旁人的十句管用得多,梁文一直很听妈妈的话。

      见梁文妈妈出了声,纵使梁文心里有再多意见,也不敢抱怨,只是幽怨地盯着丁郁看。大局已定,丁爸丁妈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好勉强同意。既然由丁郁操持婚礼,长辈们轮流和她交代了些细节和琐碎,便结束了这顿午饭。梁文和丁郁将长辈们送走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叉腰扶着桌子,叹了口气,“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丁郁和他隔了两米远,后腰抵着桌子,抱臂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我刚刚不就在商量
      吗?”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

      “提前说了,你就会同意吗?你还不是跟着我妈一起反对我。”

      梁文对她带刺的话生气了,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丁郁,你别无理取闹,我明明是...”

      两人还在争吵中,丁郁突然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摆摆手,打断了梁文的话,“先不跟你说了,我下午约了朋友,先走了”,说完便拎起包包,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话甚至还没说完,瞬间他对丁郁的不满升到了极点。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梁文没肯让她走,一个呵斥直接将她喊停,“丁郁,你给我站住!你最近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

      听言,她冷笑了声,回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就没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说完没等梁文反应,她直接离开了,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决绝地一点点远去,再无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他直觉丁郁肯定发现了什么,可他当下没心情思考太多,被气得用力踢了下桌脚,在原地一直转圈。好久后,他将手机放到耳边,一副命令的语气,不容人拒绝,“李可可,你在哪?出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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